金龟钓囧女第13部分阅读
就曾经有过?
问话刚开了个头,她又收了口颓然倒下,搂紧萧今墨的脖子吐出一口气,“……算了。”那都发生在我之前,能够控制吗?不能。所以,我只要你现在,就好。
随着她的这番举动,对方那双明净眸中闪出尤为动人的光泽,萧今墨默然看着她,然后凑过去在她唇上轻点了一下,半带揶揄地说道:“都说了只有那一次,还是你替我解的。你当我跟你一样笨吗?”
菲儿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那丫头每次来都往茶水里面扔东西,扔了就跑,如果是你你会去喝吗?就那一次用的嗅香,我一时不查中了招,然后你便回来了。百毒清本也是留着防备府中那些眼线使坏,刚巧就派上用场。”萧今墨说着,又在菲儿唇上点了一下,声音转而温柔,“我只有你。”
再美的语言再甜的歌喉也比不上最后那句,菲儿募然欢喜,立刻变身好奇宝宝,“那你今天为什么那么……好?”
萧今墨看着她,唇角一点点地往上勾,最后忍不住在她鼻尖戳了一下,“你那本书,我在看。”
“……”还能有哪本书?菲儿一下明白过来,拿走那本春宫图的人,居然是他……好囧啊。
可是,为什么同一本书,不同的人研究就有不同的效果?
三十六阳郡
“你说你对流星许了个愿就来了这里?”萧今墨搂着菲儿,问得非常随意。
“嗯。”菲儿靠在他胸前,嗅着那一股薄荷清香,手指拨弄着他的一缕墨色发丝,“是颗紫色的流星,很怪异。”
“紫色流星?”萧今墨一愣,握住了她的手,“我们这倒有一个传说,也是关于流星,我们称之为太玄双星。那太玄双星分为两色,时蓝时紫。对紫星许愿便会实现,但若对蓝星许愿事情就会适得其反。如果你看见的是紫色……你许的什么愿?”
“现在想来,应该就是找到你吧。”菲儿往他怀里拱了拱,将他的发丝一圈一圈绕到手指上。
萧今墨闻言,目中闪过一丝炫彩,如浮光掠影般夺目,仿似有波纹荡漾就欲溢出。他唇边噙笑,就在菲儿发间落下一个吻。
菲儿却还是有些迷糊,现在她不确定萧今墨到底算不算金龟,于是就不明白自己许的愿到底算不算实现。紫色,蓝色,天空的距离那么远,还真有可能辨不明,自己当时看到的又是什么颜色?不过,如果这传说属实的话,那倒非常有趣……
“哇,我想到了!”默想了片刻的菲儿兴奋异常,扬起下颌,眸中闪耀着类似睿智的光,“比如我许愿长高,但不巧遇到蓝色就会变矮,可若再遇到紫色便能恢复,然后再遇到紫色就能长高……所以,我只要坚持一个愿望不变,最终一定能实现!”
头顶被拍了一下,萧今墨没好气地说:“你这样的,估计在你们那里也该算极品了。不认真动脑筋,还光瞎想。你当流星是米饭吗,一天来三趟?”
“那它一天来几趟?”曾经有这样一种说法,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
萧今墨被噎住,用‘你是故意的’的眼神看了她好久,才说:“百年一遇。”
“哦,那就算了呗,反正我也没什么想法。”菲儿不以为意,打了个呵欠,说,“早些睡吧,明日一早你还得动身去阳郡。”
熄灯,拉过被子,两人相拥而眠。
黑暗中,却并没有一个人真正入睡。
嗅着怀中人的发香,萧今墨心绪不宁,因为他还没有说出那个传说的下半段:若许愿者第二次遇到同样颜色的流星,则不论他再许什么愿,之前的一切都会全部复原。
传说也许只是传说,也许是巧合,也许就是真的存在。而也正是因为有这样一个个传说,他并没有觉得菲儿的说法有多难接受。
关于太玄双星,历来就很有疑议,但相传九十九年前周尧境内确实有人见过,并且菲儿也是因此而来。这就叫人不得不信。
原本而言,同一人两次遇上同样流星的几率等同于间隔百年在大海里捞到同一条鱼,本是绝无可能。但菲儿来自另外的空间,算起来,她还真有第二次遇上太玄双星的机会……
真要那样又该如何?挑明了说让她选择?她会愿意留下,还是回去?明明知道若回去,便是抹杀她在这里存在过的一切印记,自己可赌得起?
他都不能确定,如果自己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会有怎样的适应过程。而怀里的这个人却做得这样好,虽然有时会让人哭笑不得。以前觉得自己感到的那些莫名其妙的牵引,是源自她的快乐,如今才明白过来那其实是源自她的一切,每一句玩笑话,每一次斗气……
这些,在自己明白过来后,变得越来越珍贵,越来越不能失去。
想了片刻,萧今墨探手去捏了捏散在枕边的腰带。俄而,那明澈的眸光在黑暗中闪了一闪,仿佛做出了一个决定。然后,他将菲儿搂得更紧。
感觉到被箍得有些不舒服,菲儿挣动了一下调整好自己的姿势,在萧今墨怀里蹭了蹭,又继续她的算计:明天要怎样说服他带上自己?
关于流星的传说,她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那句‘百年一遇’,让她直接放弃了再追问的兴趣。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回去的机会,那边的家,只能在心中默默思念。
想到家,她又贴近萧今墨颈窝,轻轻地嗅了嗅。
——淡淡的薄荷味,真好闻,这是我的男人。对家的思念,又被心中的甜蜜冲淡。
此刻的院中,寂静空灵,有一些惊蛰的虫子在暗处呢哝,奏响它们自己的乐章。黯黑天幕下,募然有一只黑色飞鸽如暗夜精灵般悄无声息,滑入了槐树冠浓密的荫影内。
第二天一早,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菲儿又被脸上的凉意惊醒,睁眼,萧今墨端端地立在床前,“快点,我们还得早点上路!”
“啊?我们?”
“怎么?不想跟我一起走?”萧今墨挑眉。
“想!”改了主意又不早说,害我昨夜里琢磨那么久!菲儿在心里不满地嘀咕:这厮就爱折腾人!
一行人乘着马车往阳郡而去,虽然快马加鞭也走了将近半个月。由于出了曲山二犬的事,玄伊除了驾车其余时间几乎都贴身保卫萧今墨,包括睡觉。但是,萧今墨要拉上菲儿,菲儿又不放心五戒单独一人。于是,每日寻了客栈落脚后,大家都同居在一个大套间内。
安全是安全了些,但是这样一来,菲儿就没了继续学习研究的机会,五戒也没了继续观摩的可能。愁啊,都愁啊。
也许是觉得有压力,本来就不怎么说话的玄伊,现在更是沉默。菲儿倒是抓紧一切机会跟萧今墨拉拉小手眉来眼去,并没有多在意。
也好在一路无事。经过半个月劳累的跋涉后,当看到一座颇具规模的城墙出现在马车前方时,菲儿知道,那便是阳郡在向他们招手。
车轮从吊桥上咕噜噜地碾过,菲儿好奇地拉起帘子东瞧西望。作为周尧西的一大重城,阳郡是国境西沿线各个边关哨卡界镇的集中交流地,其经济文化自然也较为发达。城墙,巨门,吊桥,锁栏……看起来与永乐大不相同,线条要朴质粗犷得多,但却是另有一番气势。
眼见着驶入了城门,玄伊正准备加抽一鞭,突然边上掠过来一道翠绿身影,就听见清爽如铃声脆响的一句:“玄伊,你们终于到了!我等了好久!”
定睛一看,却是封玖。
萧今墨听得声音就命玄伊将车靠在街边,下车来才发现只有封玖一人。他娉娉婷婷往车旁一站,对着封玖淡笑道:“封二小姐,宁容怎好劳烦你特地前来相迎。”
封玖一边瞄着车门,一边笑着应道:“哥说看宁容姐姐的伤势并无大碍,大概这两天就能到,果然是到了。他跟我爹娘都没空,成天议事,我几乎要闷坏,权作出来逛逛罢了,——梅香!”说着说着,她见到小丫环五戒跳下了车,撇下萧今墨一个蹦跳就迎了过去,伸手拉住五戒,“梅香!看见你真好,封苑里都没个能跟我聊天的人,我快闷死了!”
受到这样亲热地接待,五戒的眼睛闪闪亮,觉得自己也该说点什么表示表示。他看来看去,目光落在封玖的大辫子上,于是咧了咧嘴,细声细气,“封二小姐,其实上次我就特别想说,你的头发真好看,又黑又亮,就像封将军那匹麟驹的鬃毛一样。”
菲儿正在下车,听得这一句,差点脚下不稳。
封玖旋即爆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一手捞起自己的辫子瞅了瞅,“哈哈哈哈,你别说,还真有点象,待会儿回去我再找墨雪比比。”
萧今墨与菲儿对望了一眼。五戒习惯性地要挠头,一摸摸着头顶假发又缩回了手。
笑毕,封玖又回头看向‘宁容’,热情道:“宁容姐姐,你们这就随我去封苑,我叫人给你们收拾个院子。”
说着她就要去车前带路。
菲儿一惊,去封苑不就等于自投罗网?那样还怎么捞通关文牒?在她心念转动之间,萧今墨已经柔声婉拒:“封二小姐,谢谢你的好意。宁容此番来是应了苏巡抚之邀,自是要先至苏府,改天再到封苑拜会,可好?”
“这样呀?”封玖停下脚步,皱眉转身,极为不舍地看了五戒两眼,复又笑道,“好吧,左右也是无事,我跟你们一起去!”
就在这时,响起一阵欢叫声,就像有一只公鸭在靠近,“哎呀呀,原来是宁容姑娘到了,苏某怎么也得过来迎接呀!”
顺着声音看去,一辆宝蓝马车刚好停在近旁,车窗处有张大饼晃了晃,跟着就从那马车上晃了下来。
他就是阳郡巡抚苏庞仁,看上去四十多岁模样,极度发福的身材,一身缎绸衫用了两倍于常人的衣料,圆圆的饼子脸上还布满了麻点。绿豆小眼一直盯在‘宁容’身上,但由于身量过宽,摇摆了好一会儿才走近众人跟前。然后,嘎嘎一笑,如同公鸭附身。
这明明就是芝麻大饼与雄性肉鸭的完美结合物。
“你就是苏庞仁?”众人还没开腔,封玖倒在旁边好奇地围着他转了个圈圈,有些疑惑,“听爹说你去年用三百万两银子捐了这个官,还生了场病瘦下不少至今未复原,我怎么没看出来?”
苏庞仁本一直盯着‘宁容’看,听得这一说侧头认出了封玖,面色立即发白,咧嘴赔笑道:“封二小姐笑话了,苏某与去年相比确实已瘦下许多。”
“噢……”封玖点头表示了然,随即又皱眉追问,“可是,我还听说你强抢了阳郡数位良家女。你既然家底殷实又为何要去抢人钱财?莫非被抢之人都是大恶之徒,所以你也还能稳坐巡抚之位?”
“那个,大概是吧……”苏庞仁被封玖这番话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又发作不得,只得尴尬敷衍。
“苏大人,宁容一路赶来旅途劳乏,能否早些抵达贵府安顿下来,也好及早为你作画。”不愿这样一直站在街上,萧今墨出了言。
“那好,那好,请,请。”苏庞仁当然求之不得。
到了苏府,苏庞仁将众人安置在一处雅静偏院,绿豆小眼望着‘宁容’眨都不眨,口水都快流了下来,最后留下一句晚上在府内设宴接风才歪笑着离开。
小丫环五戒被封玖拉到院里去聊天,玄伊到四处去查看环境,房内就只剩下两人。
三十七夜宴
那苏庞仁看着粗俗不堪,这小院倒还算费了不少心思。
这里离正院较远,少有闲杂人等,也没有让他安排仆从。从窗口一眼就可以看到园中翠石铺就的小径,交错,小径两边簇簇白花绿叶,娴静清婉。院东侧有一处水池,池边还有一座假山石。
房内的陈设也颇为雅致,围着房间打量了一下,菲儿回头看着萧今墨,憋着笑意问道:“今天晚上,你准备怎么过?”
看着菲儿一副好奇又俏皮的神情,萧今墨抿笑,向她伸出了手。待菲儿走近搭手上来,他轻轻一拉将她带近了身旁,一个吻就封了下去。
“嗯……”匆匆点过一下,菲儿侧头往门口撇了一眼,“你就不怕等会儿玄伊进来看见?”
“他不会进来看,他会在外面看。”萧今墨说着就去刮她的鼻梁,“你不是要问我今天晚上怎么过吗?跟你一起过,好不好?”
“你装傻!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菲儿急忙抓住他的手,“我都能看出那个苏胖子对宁容姐姐垂涎三尺,看你晚上怎么过关。”
萧今墨笑笑,放开她自己回身去桌旁坐下,“他是那样的人,宁容早就知道,所以一直没有理睬。不过,我此番来倒就要利用他这点。”
“是吗?说来听听!”菲儿顿时瞪大了眼睛,拖了张凳子就挨着他坐下。
萧今墨附在菲儿耳边,“今天晚上你跟我一起,……”
“这样呀,”萧今墨说完,菲儿眉开眼笑咧了嘴,又凑到他耳边嘀咕,“其实我觉得还可以叫上小五和玄伊,然后……”
两人在屋里商量得不亦乐乎的同时,院里假山石旁,五戒与封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也聊得不亦乐乎。
正是日光明媚,一只蜜蜂从两人身旁飞过,嗡嗡嗡,嗡嗡嗡。
也许是看着五戒头上的花比较逼真,那蜜蜂围着五戒的头顶打转。五戒偏头躲了躲,没能躲过,旁边的封玖却立即拾起手边一片石屑弹指一射,那石屑几乎擦着五戒的头皮嗤地一下将蜜蜂打到没影。
感觉头上假发动了动,五戒赶紧伸手去捂紧。封玖见状却哈哈大笑起来,“你当我下手真没轻重吗?既然要射那蜜蜂,怎可能打到你的头?”
心知她会错了意,五戒也不说话,确认假发无恙就放下手干笑两声。
封玖见状笑得更是开心,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然后拾起身边的一块小石头在手上掂了掂,眼睛望着假山石下的水池,语调轻松地问道:“梅香,你有喜欢的人么?你知道真正的男女之情应该是怎样的么?”
五戒瞪眼,这正是他在研究的课题。
“我有喜欢的人……但又觉得似乎不太对劲。他不愿意娶我还跟另外的女子好,我也没有感到难过。哥说我不懂,要带我出来长长见识。我就不明白,那个难道真的很复杂么?”旁边的这个小丫环很对胃口,封玖非常爽快地跟她讲出自己的困惑,将手中的石头扔向池中,激起一片涟漪。
听封玖说到这里,小丫环五戒的眼中已是亮光闪闪,他忙不迭地应道:“不复杂不复杂,我才偷学到一套功法,来,我教你!”
“功法?”封玖在疑惑中跟着五戒跳下大石,来到假山后面被掩住的一块较为开阔的空地。
偷学到那功法这么久终于找着了陪练,五戒也是激动不已,讲解了一遍要领就准备实地演习。他拉开架势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非常老练地说:“来,你往这里打两下然后我就跑,你再来追。”
“为什么要我追你?这算什么功法?”封玖质疑。
“试试你就知道了。”五戒说得掷地有声。
本就少见世面,封玖被他的一本正经忽悠得半信半疑,心道莫非真有功法可循?
于是,两人怀着几近相同的钻研方向和钻研精神,开始了第一轮彩排。直到五戒的嘴挨在唇上,封玖才突然一惊,头往后仰伸手挡在自己唇前,皱眉道:“我想起来了,成亲前不能这样,那年崔怡华姐姐和哥在后院就这样做过,后来哥差点没被爹爹骂死!”
“这跟成亲有什么关系?”五戒不懂,姐姐跟公子不也没成亲么。
看着他迷惑不解的样子,封玖眼珠转了转突又笑起来,如洒落一串铃声,“是我犯了糊涂,你是女的呀,不怕不怕,我们继续。”
两人的唇凑在一起蹭了蹭,然后五戒往后退了一步,皱眉问道:“怎么样?有没有感觉?”
封玖摇头,“什么都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五戒又仔细回忆了一遍,疑惑道,“难道是你刚才打得太轻?我们重新来过,你记得用力一点!”
第二次毕。“不对不对,好像应该是你的左手来拉我的右手,再重新来过。”
第三次毕。“怎么还是不对,难道我也得去找个地方藏一下?嗯,就藏那大石头后面吧,我们再来一遍。”
……
两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可坚持到第五次也没有任何进展。封玖有些泄气,去到大石头旁边歪靠着,用脚蹭着地上浅草,“应该没有什么功法吧,我都没听说过。”
“我亲眼见过,确实是这样的,”五戒挨过去,揉着被擂痛了胸口,自言自语,“到底哪里不对?他们只做一次就好,我们做这么多次都没感觉,只觉得又累又痛……”
“又累又痛?”封玖闻言猛抬起头,“我知道了,听说男女之事才开始就是会感觉又累又痛!”
“是吗?”五戒眼中顿时又闪起了亮光,“对呀!这的确只是初级功法,后面的套路完全不一样,可惜我还没能学到手。”
封玖一摸下巴,“嗯,有道理,我以前就听说青楼里还有很多催|情的招式,外面的人根本学不来!这样看来确实是有功法可循。”
“青楼?原来青楼是办教习之所,我还以为是卖青酒之处呢。”五戒随口问道,心中暗想:难道公子就是那次去了青楼学成归来,然后跟姐姐相互切磋?
“那不是卖酒的地方,是卖笑的地方。”封玖嗤笑,说得有板有眼。
“笑也能卖?那我这样笑能值多少钱?”五戒只觉又长了见识,顿觉旁边这位小姐与姐姐一般博学多才。
“你笑得一般,估计就值五两银子吧。”封玖皱眉看着皮笑肉不笑的五戒,顺口胡诌,然后又提议,“不如等回了永乐后,我们找时间溜去那里看看!”
“好!”五戒响亮应道。
相近的年龄,共同的话题,人生就是需要这样的知己。惺惺相惜之意流连在两人之间,相视而笑的脆声洒落于红尘之上。
这时,菲儿刚好与萧今墨商量完毕出来寻人,却见着那两个正依在石头边上,聊得有滋有味,于是唤出一声,“你们在这里呀!”
“噢,我该回去了,”封玖望向‘宁非’出现的地方,正好看着了正在西斜的日头,一下跳了起来,“等会儿娘又要抓我背女诫,找不见人的话还得挨一顿好训。”
挥手告辞后,封玖蹦跳而去。五戒望着她的背影继续抿嘴笑。
有些偏西的日头,将转为柔和的阳光洒在路边芍药花上,映出绯红的娇艳,如同灿烂的笑颜。石后的水池面上,星点铺着天竺葵青色的花瓣,风拂动水波,轻拍岸边,发出汩汩的响动,象是在细声倾诉……
它们开心于这两个孩子的懵懂,却也嗟叹,即便他日回忆腾着酸涩,也是溢着甜蜜,可这样的青春风华,又能有几何?
这天傍晚,苏庞仁在正院里摆下宴席,遣人来请,却只让‘宁容’单独前去。一切皆在意料之中。
萧今墨来到正院房内,就见那诺大房内,堆满美食的桌旁除了一张芝麻大饼外别无他人。左右的侍从也在他入内之际退了个一干二净。那芝麻饼见了‘宁容’到来,笑得满脸油光,连那些芝麻点都熠熠生辉。他咧着大嘴,招手示意‘宁容’坐到自己身旁。
娉婷行近,萧今墨真去挨着苏庞仁坐下。芝麻饼上那双绿豆小眼中顿时冒出毫光,盯着美人放在桌上的手,咽了口口水,扯着公鸭嗓音外加发颤:“宁姑娘,苏某仰慕姑娘已久,今日终于能与姑娘同席而饮,实乃妙事。”
“宁容还要谢过苏大人赏识,这便敬上一杯美酒,聊表谢意。”萧今墨已将两人面前的琉璃杯斟满,款款举起自己的杯子,对着苏庞仁柔声说道。
“那好,那好!”说到喝酒,那便中正苏庞仁下怀,本就打算灌醉美人好行事,此番却是美人自动请缨。他高兴地嘎嘎笑着,抄起自己的杯子一饮而尽,又眯眯眼看着‘宁容’姿势优雅地饮下自己的杯中之酒。
“好事成双,我们再来一杯如何?”一杯酒下去‘宁容’面上仿佛泛起了些红晕,苏旁人看在眼里喜在心中,赶紧又将杯子斟满相劝。
萧今墨做出欲拒之态,推脱了几下,才勉强饮下了第二杯。
看着美人面上红晕更甚,苏庞仁已是喜不自胜,又连连劝酒,自己也是开怀畅饮。杯来盏去,一坛酒已见底。
萧今墨的酒量自不用说,可苏庞仁便落入了自己设下的酒阵。
醉眼惺忪中,他见得面前白玉般的美人浑身泛出了朦胧粉光,蹇眉微笑间颊边桃花朵朵开,一双丹凤眼盼顾流波,娇嫩红唇轻抿更是撩人心弦。日间见到美人,那清丽模样早已引人入胜,此刻的醉容就愈显妩媚风姿,仿如洁白睡莲堕入红尘,一颦一笑都似乎在邀请自己靠近。
大饼的魂顿时去脱一半,他张嘴打了个酒嗝,往前一扑就靠到萧今墨肩头,伸手摸上那清丽的面庞,嘴里嘎嘎念道:“美人呐,今夜你,你……你就在这里陪……陪大爷我,可好?”
萧今墨见时机已到,别头作娇羞状,一只手去拿那只咸猪手,口中软声说道:“苏大人英姿挺拔,人中龙凤,宁容也是倾慕不已。我内心惟愿与你在此处长相厮守,也胜过一个人孤苦无依……只是,那几个从永乐带来的侍从就在近旁,怕多有不便……”
“打发……他们走……便是!”苏庞仁一听有戏,立马反手握住美人柔荑,一双绿豆眼狠不能长在那上面,宝贝一般捧着摸来摸去。
“难啊,那宁非是个孤儿,其远亲在羽明,他几人本欲前去投靠却苦于没有通关文牒。我既然带他们行到阳郡,岂有抛下不管之理?”萧今墨略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试探道。
“通关文牒?那可不好办,”苏大饼笑意敛了敛,抬头看着美人面,眼睛在那红唇上溜来溜去,“若我替你办了,你又预备怎样答谢?”
“大人的意思是……”萧今墨起身,莲步轻移,羞羞答答往屋内行走。苏大饼顿时大喜,若鹜般趋去。
见他跟了上来,萧今墨又顿住,用手将他往外一推,娇声说道:“可是那文牒……?”
“这里就有,现成的!”苏大饼头脑已有些不清醒,迫不及待从身上掏出一份。那本是他昨日承了羽明花家商号的情所办,现下事急便先拿来应付。
萧今墨娇笑一声,伸手接过文牒,却又被苏大饼捉住手腕递到嘴边狂啃,“美人呐,我想死你啦!”说着,又要拉他入怀。
“死相,你好坏……”萧今墨娇嗔,使劲抽出手将文牒揣入怀中,指端在苏大饼额上轻点一下,捂嘴轻笑,眨眼抛出一个眼波就回身往室内奔去。
“呵呵,美人……我,我来啦!”苏大饼被那眼波打得不知东西南北,漂浮着脚步斜睨着眼,流着口水飞扑上前,就要把那美人压到床上。
三十八治理之法
本就打算这晚霸王硬上弓,苏大饼为了尽兴,已将巡抚正院内的侍卫遣得远远的,几房妾侍也被打发去了偏僻的侧院。这番美人主动投怀,他当然喜不自胜,跟在其后左脚踩右脚亦步亦趋。
正院的卧室中,熏着浓烈的郁兰香,那本应是出俗的清新,焚上些微便可通室透香,此刻却遭滥用,室内的气味反而繁重得让人闻之欲呕。数重轻纱挂帘,仿佛已悬挂经年,稍一撩动,便扬起呛人的灰。
萧今墨几乎是屏住呼吸才能走进去。而大饼对这样的环境已毫无感觉,看着前面那抹素雅的身影已行至榻前,止不住的狂喜让他血往上冲,加快了步伐就要压过去。
突然,身后灌来一股冷风,桌上点亮的青铜烛台吃这一吹,九支黄烛灭了八支,剩下的那支上一星火苗也是不停飘摇。
苏大饼打了一个冷战,回头透过纱帘看到房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他嘟哝了一声也不愿再去关门,又转回来要继续投向温玉软香。
可那榻前,居然空无一人!
“居然跟我玩捉迷藏?看我等会儿不将你治个死去活来!”大饼暗啐了一口,又将声音放腻,四下里喊道:“美人呐,你在哪里?”
一声轻笑随即在角落里响起。苏大饼注目看去,见那里果然有个模糊的白影,于是,他欣喜地摸了过去,“美人,我,我来啦!”
烛台上那根支的黄烛跳动着微弱的火苗,将四周照出一片晃动的虚影,恍兮惚兮。那声轻笑过后再无任何声音,四周静得有些诡异。苏大饼眼见要走近那角落,心里也开始发毛。就在他脚步犹豫之际,外面传来一声猫叫,那个白影便缓缓地抬起了头——惨白的脸,血红的眼,大张着嘴舌头吐出老长,望着他又发出一阵凄厉的尖笑。
苏大饼惨叫一声酒醒了大半,连忙往门口跑去。
乓——,刚才不知怎么被打开的门,又不知怎么猛地被关上。这一关,扇出的气流将唯一一支黄烛也吹灭,室内再无光源,仅有惨淡月光从窗口处流入,气氛更加阴邪。而那门板过处,显出一个飘在空中的白影,脚不点地,四肢僵直,散乱的黑发掩住了面目,身前悬浮着点点磷火。
苏大饼面部已开始抽搐,手脚无力,抖如筛糠,张嘴就要呼救,却觉身后一道阴风扫过,颈间一凉,自己就无法发出任何声响。
窗外又传来一声猫叫,跟着响起幽幽怨怨仿佛从地下冒出的呜呜声,堪比鬼哭狼嚎。卧室内的白影开始向他跳来,门后的白影也开始向他飘来,夹杂着似哭似笑的啸声,仿如索命,又象招魂。
无尽的阴寒之气迫来,苏大饼眼眶都快迸裂,他无声地嚎叫了一下,腿一软就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等他再悠悠醒转,室内一切又恢复如初,门窗微敞开,烛光柔和明亮,自己平躺在床上。美人正侧坐在榻前,见他醒转美目生辉,伸手过去拉扯他衣襟,同时娇嗔般笑道:“苏大人怎么如此不胜酒力?”
看着那修长白皙的柔荑缓缓伸到眼前,大饼如同见到鬼手,浑身颤抖扯过丝被往怀里一抱,手脚并用缩往床角,“你别过来,你快出去!”
“苏大人,你怎么啦?”美人好生诧异,倾身欲靠近。
“来人呀,来人呀!”苏大饼已经不顾形象地狂嚎起来,拼命缩在床角泪流满面,筛糠般抖索。
终于,侍卫长循声而来,在门口探头探脑。大饼如同见到亲娘,一扑下床连滚带爬跑过去抱住他,“你别走,今天晚上你陪我睡。”
“大人……属下,是男的。”侍卫长大吃一惊,看了看屋内美人,试着摆脱苏大饼的‘拥抱’。
室内美人已经笑出了声,她款款行至门口,看了苏大饼一眼,对侍卫长说:“既然苏大人醉成这样,我便先行告辞。”
大饼见了美人走近,浑身抖得更厉害,抱着侍卫长的手箍得更紧。待‘宁容’远去,他才松了口气,又连声吩咐侍卫长道:“从明天起,你每晚安排几名精壮男子与我同睡!”
平日里这大饼的荒滛也没少见,侍卫长清楚那不过都是掳些女子来享乐。而此刻却听到这样一句,他猛然浑身僵硬,心道莫非巡抚大人转好男风?一股凉气顿时从脚心顺着大腿往上冒,他连声说道:“我,属下现在就给您安排!”说完,他便扯开嗓子吆喝手下的人快来。
再说萧今墨这边。待他回到偏院,一干人等俱都在屋内卸妆完毕。不用解释大家也能明白,方才那不过是一场闹剧,但剧中的大腕儿却不得不提:负责出演角落白影的是菲儿,负责出演悬挂白影的是五戒,负责点大饼哑|岤外加布景效果配音混响的是玄伊。
演出如此成功,当然多亏两个绝佳编剧——韩菲儿和萧今墨。其实按萧今墨的本意原没有这么大阵仗,文牒到手后小吓一番能得脱身就好,偏偏菲儿听说苏大饼强抢了民女,硬要借此机会狠狠治他一顿,便成了这般光景。
其实要怪也怪大饼忒不经吓,戏才看到一半就晕菜,害得菲儿精心准备的好多桥段都没有露上脸,心头老大遗憾,潜回房里还不停跟五戒芭啦芭啦。
见到萧今墨安然归来,大家再聊上几句便各自散去。五戒回房唱昏睡进行曲,玄伊还要四处巡视,只有菲儿仍旧不愿意离开。
她看着萧今墨的扮相就满脸坏笑,上前兴奋地拉着他意犹未尽,“刚才我看你扮起娇媚来还真有一套,”说着,她便学着萧今墨的模样,娇嗔着扭腰抛出一个眼波,“死相,你好坏……,哈哈哈哈,若让你去醉春楼指不定很快就会成头牌!”
“头牌?我这些伎俩还不都是跟你学的?”萧今墨正取下面具,闻言撇嘴反击,“那天若不是我及时赶到,红牡丹姑娘怕已经成为醉春楼头牌了吧?”
“你还说——,”菲儿小脸一紧甩过去一个白眼,随后又报复般前仰后合爆笑起来,“你知道我那日酒醒后的第一个想法是什么吗?”
“是什么?”萧今墨敏感地嗅出一丝不良气息,一步步朝她逼近。
“到醉春楼花一百金包下我,却只喝了一顿酒,”菲儿仍是不知死活,笑得好不得意,“睡了一夜什么都没做,不就明摆着是说你无能么?”
“无能?”当初的一番好意却被菲儿笑作这般,萧今墨咬牙切齿,欺身上前抱起她就往床榻而去,“你再笑!这就让你知道我到底是不是无能!”
关门关窗,纱帘紧闭,纱罗软帐飘然垂下。外面的月色冷清孤绝,凉凉如水倾泻也无法渗入室内。那里面虽然光寥,却满溢着浓郁得化不开的温情,悸动缠绵炽热流连,时而传出数句窃窃私语。
“玄伊会在外面看着吧?”黑暗中,床帐抖了抖。
“他会的,你放心。”床帐又抖了抖。(果果:这对话有点诡异,大家领会精神就好,记住玄伊目前的作用是防备外人偷窥,他不会监守自盗。)
“嗯,唔……不要……”床帐狠狠地抖起来。
“你再说一遍,嗯?”
“不……要……你坏……”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这是两人半个月来的首次独处,如何不抓紧机会交流学习心得?
这一夜,极尽温存。
次日正午,萧今墨寻机去找苏大饼辞行。大饼自是巴不得他快些离开,不敢再要画像,不敢再追问通关文牒的事,甚至不敢跟他多说两句话。
返回偏院后,萧今墨跟菲儿笑谈大饼的表现,顺便提到女人堆里正在传的八卦——大饼今早突然急匆匆地连叫了几个妾侍入内,却云雨无效,貌似不举。
那定是昨夜被吓的后遗症。菲儿一听就很不厚道地笑了起来,叫你吃我家墨墨豆腐,活该!笑着笑着,她脑中灵光一闪,一个主意又冒出了水面。
趁着萧今墨安排玄伊和五戒收拾行李,她颠颠地跑去找了几个细口小瓶,掏出几把封玖给的各式药丸逐瓶装好,又分别灌满了酒晃到溶解,然后翻出在岁宁镇萧今墨教她制作的面具,就乐呵呵地出了门。
一盏茶功夫后,巡抚府门口出现一位世外高人。
只见这高人一袭土黄道袍略显陈旧,身量也较为矮小,而那容貌尤其古怪,左眼大右眼小,脸上还有不少肉疙瘩,确实让人无法恭维。但如净观其人却是骨骼清奇,清瘦如辟谷之仙,峨冠博带,青髯飘飘,若遮去面部,还是有那么一股仙风道骨的感觉。
那高人往门口石狮旁站定,拂尘随意一挥,作了个揖便口称府内有秽物,要面见巡抚大人。
这一句被传入内,大饼一听,正中下怀,连忙命人恭敬迎入。
巡抚卧室中,高人步履轻盈,手掐印诀在房内走过一圈,便将昨夜发生之事重述了一遍。那场景,是细节毕现如同亲临,大饼听得连连点头,绿豆眼中泪光涟涟,认定此乃天降神人,就盼神仙能替自己解此邪障。
高人捋须轻笑,要来黄纸清水又是一番念念有词,然后将纸烧化扬灰于水中,再低声念咒,用水遍洒屋中角落,便称游魂已去。随后,高人口称功德圆满便要告退,却在转身之际有意无意点及大饼的隐疾。
苏大饼一听,浑身震颤。昨夜今日,事事不差毫厘不漏,如此神奇简直就是天仙下凡!他又岂肯轻易放走神仙?他一把拖住高人袍袖,一顿干嚎,俨然将高人视作自己的再生父母,只差下跪哀求,“仙翁,救人救到底,在下这一顽疾还望仙翁解救!”
高人停下步伐,捋须沉吟,“你这番劫难,全源自桃花过盛,精尽力竭。加之强抢民女众多,积怨过深。贫道虽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