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龟钓囧女第12部分阅读
漂亮的小月弧就调回头来。两人闻声再往侧闪,而玄伊的第二手又已发出。
仿佛经过精确的计算,后发的飞镖竟然先至,准准地指向二人颈间。如此出奇,他们根本来不及防备,话音还未落便同时被那梭形镖插中颈侧,一下就切断了喉管。菲儿只看到那镖沿有一股血涌出,那两人眼往上翻了翻露出吓人的白,便倒地抽搐了片刻,不再有动静。
封柒猛转头责问玄伊,“你作什么?!他二人于我王还有用,你怎么如此贸然下手?”
“这两只狗劣迹斑斑居然也是有用之身?玄伊只知他们唐突宁姑娘就该绝命。将军既已问完,我便给他们痛快!”玄伊冷然应道,不卑不亢。
封柒脸色变了变,却也无话可说,哼出一声又去那二人身上摸索,也没有发现什么。
目击杀人现场,虽然并不算太血腥,菲儿也被吓到呆住。捂住口鼻,忍住胃里强烈的抽搐,她深吸一口气,别头又向萧今墨跑过去,“没什么吧?”
那一刻,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那个当时惊悚后来好笑现在又觉得惊悚的采花之夜,也是他让自己先跑,也是自己去叫了玄伊然后又跑回去问他,有没有事。当时,他完好无缺。当时,她是多么庆幸。
到如今,她终于明白,心中有些东西的源头其实比自己想象的还深还远。
到如今,她多么希望一切重演,他,还是完好无缺。
可是,她想错了,那夜的人和今天的人本就是不同的目的,如何会有相同的结果?此刻,面前的那一个,白衣凌乱,胸前襟上绽出一片红梅,唇角也有丝丝红痕,眼虽有神,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他用目光告诉菲儿,没事。
一股风从背后灌来,无声无息,只见得数片残叶翻飞至身前,奔跑中敞得半干的衣衫忽地就贴上了她的背,透凉,凉到心头。
——都这个样子了,怎么会没事?如果我能跑得再快些喊得再大声些,是不是就会好些?如果我不跟他斗气早些离开这里,是不是就会好些?如果我没有到处乱跑没有跳进那小溪,是不是就会好些?……
菲儿只觉心猛地一痛,又一痛,泪水便汩汩而出。从来没有过的,根本无法克服地难受。
“宁姑娘无妨,我已喂他服下疗伤药,”玄伊及时解释,又说道,“我先带宁姑娘回去,封将军,请了。”
言毕,玄伊也不再顾封柒,径直带着萧今墨很快掠远。菲儿赶紧跟着往回跑,不过也远远跟不上他们的速度。
“你是……宁非?”封柒低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菲儿才惊觉身边还有人。
“是,将军。”她随口应道,又快速向前跑去。
“正鲁府上有位名唤韩菲儿的姑娘,你可认识?”封柒跟上,侧头打量。
他在帮紫羽打听我的下落?菲儿心头一紧,精神猛然集中,矢口否认,“不认识,我一直在宁姑娘院里当差,没见过。”
“哦?那,也没有听说过?”封柒眉间仍有疑色。
菲儿字斟句酌,“听说过一点,好像是被萧公子用一头牛换回的,其他也没什么特别。将军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你知不知道她如今在何处?”封柒掰断侧旁一根挡路的横枝,随手扔到一边。
“不知道。”那啪的一声将菲儿惊了一跳。
“唔。”
两人再无话。
很快回到马车旁,一匹墨黑麟驹和一匹枣红骏马正悠闲地甩着尾巴在路边寻着嫩草。枣红马旁,一位身着浅绿轻衫的少女,一根黑油油的大鞭子甩在胸前,正拍着马儿的脖子替它理顺那红得发亮的鬃毛。
那不是封玖还是谁?菲儿连忙避过,径直上车。
“哥,玄伊说他刚才杀了两个恶贼!”封玖听到有人来,抬头一眼便看见封柒,非常兴奋地蹦上前,又语带嗔怪,“这么好的事居然被我错过,你看你,为什么不让我去?”
“好好的女孩子,不能一天就想着打打杀杀。”封柒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被爹娘知道,还不教训到你大气都不敢出。”
封玖扯着封柒的手蹦了蹦,“所以,平日里见着他们我就要躲呀。可这次太久没见了,还怪想的。”
封柒宠溺地在她额上点了一下,“你呀!人在车里吗?我先上去看看。”
“去吧去吧。”封玖点头。
一转身,封柒看到了正在往马车内钻的菲儿,又回头问妹妹:“那个小厮的身形,你看起来觉不觉得有些眼熟?”
封玖撅嘴,有些不满,“怎么会熟?我一共才认识多少男的?除了爹、你和府里的仆从,就剩下今墨哥哥和玄伊。”
“你就是认识的人太少,平日只知道在府里玩刀弄枪……这番带你出来走走也好。”封柒慨叹,伸手在她头顶摸摸,就又往马车而去。边走着,他的眉头却皱了起来,面上稍有些惆怅,“她又去了哪里?”
等到封柒上车,车厢内便挤了五个人,稍嫌拥闷。五戒便自发下了车。
“宁姑娘没事吧?”刚在车内站定,封柒便见玄伊在‘宁容’身上摸索,眉头皱得更起,心道即便是疗伤,今墨这侍卫也太过放肆了些。而回头,发现唯一的小丫环居然不见了,车上除了伤者全是男人!
而且,另外那个名唤宁非的小厮,竟然也拉着‘宁容’的手!
这几个人好……不合礼教!他拧着眉,清了清嗓子,又正色问道:“你们又是为何在此?”
菲儿正半跪在软座前,痴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用自己的手温暖着他有些发凉的手,泪水大颗大颗往下滚,听得这一问被吓得抖了抖,哭都忘了,头也不敢回。如果被他发现自己是女扮男装怎么办?如果他要帮紫羽抓自己回去怎么办?
自从封柒入内,萧今墨的目光就一直不露痕迹地在他和菲儿之间缓缓游移,像是在漫不经心地打量。而菲儿那一抖通过相握的手传递给了他,就见他面部曲线稍缓便垂下了眼帘谁也不看,只在菲儿手上轻捏了一下,示意她放心。
“封将军,宁姑娘无大碍,一点内伤并咽喉部受损。将养些时日便好,”玄伊已缩回了手,镇定应道,“宁姑娘本是应邀去阳郡替苏巡抚作画,我受公子所托沿途防护。可今天发生这样的事,看来只得缓上几日。”
菲儿听到这话,赶紧往萧今墨脖子上看去,果然发现两个指印嵌在喉头处,因为用材料掩过喉结,所以看不出是否有瘀青。那印记想来就是被那两只狗给掐的,她鼻头一酸,眼眶又湿润起来,咬着唇轻轻地抽了抽气。
萧今墨闻声,唇角弯了弯,抬眸向她摇了摇头。
“那倒无妨,我本也是要去阳郡,可替你们带话给苏庞仁。前方有个岁宁镇,你们到那里先将养着便是。”封柒点了点头,复又疑问道,“你既然在防护,为何又不贴身而行。还有这小厮,为何还撇下宁姑娘单独逃窜?”
他的问题,句句中的,菲儿全身冒出冷汗。萧今墨现在有口不能言,虽然还不知他为何要变装出门,但肯定自有道理,万一暴露了行踪怎么办?
“封将军,你是怀疑宁非,还是怀疑玄伊?”这时,玄伊抬眸与封柒对视,目光凛然毫无惧意,“姑娘说去林中汲水又未要我陪同,就这点距离也不必巴巴地跟去。那曲山二犬,将军也知道是什么德行,宁姑娘暂时倒无性命之虞,可宁非就绝无活路,让他跑转呼救总比当场毙命强。都是同路而行,我们就算有任何歹意,也不必演出这样拙劣的一场。”
平时不大说话,基本让人感觉不到其存在的玄伊,此刻却发挥了关键的作用。他的言语,让封柒无法再质疑,玄伊一听到呼救便即刻奔往也是他亲眼所见,想来也觉得自己多虑。于是他点头嗯了一声,再看过‘宁容’的面色,便下了车去。
菲儿吁了口气。
车外,五戒和封玖已经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高高兴兴地聊着天。
“玖儿,咱们走!”封柒上前牵了自己的墨雪。
“哥,我,”封玖站起身来,看看哥哥,又看看五戒,依依不舍,“反正梅香他们也要到阳郡,我就与他们同行,好不好?”
“他们还得在前面岁宁镇上呆几天,你就不想早些见到爹娘?”封柒催促。
“哥,我就想多跟梅香说说话,我觉得和她特别聊得来,”封玖嘟嘴撒娇,“爹娘那里晚几天就晚几天,反正我去了也是讨骂挨。”
封柒瞪眼,脸也拉了下来。他深知父亲的严厉,既已送出书信说要前往,此番若留下妹妹在后,自是谁也跑不脱责罚。
见了他的模样,封玖也知道自己的要求不太现实,埋头咬唇,磨蹭到枣红马旁,又回头对五戒说道:“梅香,你到了阳郡可要记得来找我!”
丫环打扮的五戒看着这位年龄相仿的将门小姐,双目发亮,连连点头。
封柒看着妹妹上了马,也自行跃上了墨雪。玄伊这时刚好从车内走出,抱臂立在车旁冷眼望向这边。他于是手勒马缰,对着玄伊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告辞。
玄伊抱拳点头。
马鞭挥响,马蹄得得,一黑一红两骑远去,卷起扬尘。
车厢内,菲儿伏在萧今墨手边,噘着嘴将唇贴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根本无心思去管外面人的去留。
三十四岁宁镇
朴素的小院,院中有株老槐树,满树绿云间正覆满雪白槐花。那成簇的,掩映在一片嫩绿之中,白得万分纯洁,香得清纯馥郁,沁人心脾,让人嗅着就能感到身心放松。
一名身着湖绿裙装的女孩,立在院中,浑身在清晨日光的映射下焕发出柔和的光泽,她的皮肤不算很白,但也细腻光洁,微圆的脸微翘的睫和微嘟的嘴,还有那双大大的水汪汪的眼,使得整个人看起来说不出的可爱。
她此刻望着树上白花花的槐花串发了会儿呆,突然象想起了什么,小脸兴奋得有些发红,眼中满是激动的光彩。她抓耳挠腮,左右看过,没人,干脆自己走上前去抱着树干一阵摇晃。
扑簌簌,扑簌簌,树枝震颤,抖下稀疏的叶,和几朵残花,飘去地上,飘去女孩身上。
也许是目的没有达到,女孩不甘心地晃了晃脑袋抖落粘在发上的花叶,又退后两步看了看那树,原地蹦跳了两下,一小段助跑后扑到了树干上。她手脚并用往树干上一合,借势拼命向上攀爬,想够着顶上那一支树杈。
在这场聚精会神的奋斗中,她身后募然响起一声轻笑。女孩吃了一惊,啪地跌坐在地上。
“哎唷——!”她满眼泪花揉着痛处站起身来,冲着身后的人就吼,“你才好多少就又来欺负我!”
身后那名男子,白衣胜雪,眉目清俊,神情悠闲,一缕墨发随意搭在前襟,清澈眸中此刻满溢着调笑。他轻摇着手中折扇,唇角往上勾了勾,声音却有些嘶哑,“知道你刚才的样子让我想起什么了吗?”
“你怎么不继续扮深沉呢?就这样急着说话?”女孩气急败坏地跺跺脚,“反正在你面前摔跤也不是一两回,随你想起什么!”
男子见状抿笑摇头,收了折扇上前要将她拉入怀中。女孩不愿,挣扎了一下,仿佛手肘碰到了哪里,男子抽了一口冷气,她便立即停下动作抬头问道:“碰到哪里了?很痛吗?”
男子又摇摇头,轻轻将她揽好,一手替她拂去鬓上细碎花叶,仍是嘶哑着声音说道:“刚才那样子,让我想起你掉下床那夜……”
“不要说了!”女孩的脸募然红透,剪水瞳中泛起流光,她埋下头,顿了顿又低声补充一句,“等你好了再说。”
轻笑声又起,男子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这两人便是那两人,萧今墨和韩菲儿。
师从玄伊,虽然仅仅学了一年,萧今墨其实也颇有功底,只不过当日那曲山二犬本就是曲山寨中响当当的人物,以一对一犹可走上片刻,以一敌二就确实绝无胜算,故而颈上被掐到瘀肿,胸前也中了一掌。
那曲山二犬也是由这般接触辨出了他为男扮女装,口没遮拦地就要揭露出来,于是被玄伊灭口,丢了性命。
到了岁宁镇,他们寻了一处独院租住下便足不出户呆在院中,一应事宜都由玄伊外出打理,所以其余几人也就恢复了原本的装扮。
玄伊的疗伤药本是上好良药,五日的调养后,萧今墨便恢复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咽喉部还稍有点不适,准备再将养一日。
“封柒问话那会儿,我好害怕,就担心被他发现。”菲儿依在萧今墨怀中,手指顺着他衣衫褶皱随意划来划去,“要是被那个紫羽知道了,还抓我回去做人偶,我就彻底玩完。”掉入变态手里,绝对是受尽折腾的下场。
萧今墨闻言,眼中略闪精光,嘶哑着嗓子却不失坚定,“虽然我武艺不精,但并不代表护不了你!”
菲儿连忙捂住他的嘴,“好了,我知道!快别说话,今天再好好将养一天,行不?”
萧今墨的唇角往上一扬,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他轻轻点了点头。
“姐姐,公子,你们好早!”五戒这时从自己的房内走了出来,伸伸双臂又打了个哈欠,“能睡懒觉真是太好了,在大悟寺的时候天天都得早起,唉,苦啊……”
萧今墨早已知五戒是从大悟寺自己跑下山跟着菲儿混日子,也就由着他去,等他想回寺院时自会回去。反正,也只是个孩子。
菲儿看到五戒却又兴奋了起来,募地一下从萧今墨怀中奔出,跑到五戒跟前,说:“太好了,小五,你终于起来了,快,给我爬到那树上去!”
“爬树?”五戒顺着菲儿手的指向,看了看那株槐树,无聊地转头要走,“一大早的,我还没吃饭呢,爬什么树?”
“你快给我爬!不然不许吃!”菲儿一把扯住他就往槐树那边拉。论力气,她自然拉不过五戒,但是她知道,五戒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跟她作对。
果然,五戒随着她拉扯到了树旁,然后低声嘟哝着两下就爬了上去,“爬上来了,然后,我可以下去吃饭了吗?”
“木瓜!空手下来干嘛?你这个笨笨,帮我采点那花下来!”菲儿气道。
片刻过后,菲儿手上就有了一大捧香喷喷的槐花。她笑着一溜烟就往厨房跑去。五戒不解地问萧今墨:“她想干嘛?”萧今墨摇头,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
这时,院门一开,玄伊从外面回来。菲儿立马从厨房奔出来,“玄伊,麻烦你再去买几尾鲫鱼,今天中午的饭我来做,谢谢!”然后,她又跑了回去。
玄伊看着其余的两人,其余的两人看着他,大家都是一头雾水。
不过到了中午,谜底便揭晓。
菲儿笑吟吟地端了两大盆东西摆到了桌上,盖子一揭,那是一盆鲫鱼汤和一盆稀粥。鱼汤面上飘着朵朵槐花,稀粥里也看得到丝丝花蕊。
“槐花熬的鲫鱼汤,可以治口渴咽痛,我小时候喝过,有效,”菲儿趴在桌上捧着对萧今墨说,“还有这个,槐花粥,效用大概也差不多。你现在不能吃得太干太硬,试试这个,粥里的花我都已剁碎。”
本来还满是打趣地看着她,听到这一说,萧今墨的目光一下就柔和了许多,原来她一大早跑去爬树是为了这个。
“姐姐,好香,快给我一碗。”五戒已站了起来望向那盆粥,鱼汤他自是不敢想。
“好啊。”菲儿大方地给他舀出一碗。五戒一口就喝个精光,砸吧砸吧嘴意犹未尽,菲儿又给他舀了一碗。
于是,一桌人这天中午就喝了一肚子汤汤水水。起初的新鲜感过后,便有些呆楞。对于男人来讲,稀粥真的很难果腹,除了萧今墨乐呵呵地没感觉外,其他两个肚皮发胀,却仍然饿。
菲儿倒是吃饱了,她看着空了的两个盆,很有成就感,“好吃吗?”
众人点头。
“那就好!厨房里还有两大锅,晚上吃不完的话明天又吃!”
众人黑线。
而此刻的大悟寺,朱红墙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幻出明色,院中寂寥又透出别样庄严。文院那边传来佛经的吟诵,依依俄俄,将一切衬得更加肃穆。
住持禅房内,檀香化烟,在空中画出若有若无的淡痕,缥缥缈缈。四藏阖目盘坐在蒲团上,手拈佛珠,颗颗细数。
俄而,禅房门外有人轻叩,“住持?”
四藏眉心微动,“进来。”
门开了又合,进来的,正是悟了。悟了双手合十对四藏一揖,说道:“住持,这两天又有些形迹可疑的人在后山出没,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且不提这山并无宝可寻,有宝也不会等到现在。但他们那样来来去去,不小心就会踩进后园菜地,就算没有踩进菜园,踩到路边的花花草草也是不好……”
“随他。”四藏淡然地打断他。
“那羽明二皇子特使向封将军讨要我寺佛塔之事,悟了思来想去,那佛塔乃我寺镇寺之宝,自然不能轻易予人。想起去年在柏知村化缘认识了一位胡石匠,他手艺纯熟做工精细,信誉优良,不如找他仿制一个……”
“随他。”又被淡然打断。
“可我佛慈悲,普渡众生,怎能随意就……”
“随他。”还是淡然。
悟了有些发怔,抬头看着四藏。四藏仍是闭目,面相淡然,嘴唇微微开阖像在诵经,寂静的室内只听见佛珠被数动的声响。悟了几次张口,最终还是忍下,埋头道,“悟了明白,悟了告退。”
在他转身之间,四藏徐徐睁眼,唤出一声:“悟了。”
悟了立刻转身,双手合十,“住持?”
四藏拿起手边一个信封,向他递去,“这里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你即刻下山,往阳郡方向去,详细的这信里都有交待。办妥后,你就不用再回来。”
悟了大惊,“住持?弟子做错了什么要逐我出山?!”
“不是你错,是我想错。原以为可超然物外,结果还是身陷其中。你去吧,记住,不要回来。五戒也不要回来。”四藏神色未动,淡然说完,就阖上眼手往外摆了摆。
悟了满脸不解,四藏却再无言语,只是一心诵起了佛经。无奈,悟了深吸一口气,再合十作了一个揖,转身离去。
房门再度合上后,四藏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半晌,轻叹了一句:“祸福由己不由天。”
第二天,暮色渐合,岁宁镇的小院内,五戒在槐树下搭了只小凳,坐着闻邻家飘来的菜香流口水。
喝了两天稀粥,肚里没点干货,他几乎是放下碗筷的同时就又开始饿,只得捱着等玄伊再出去一趟带点大饼回来充饥。可今天自己的消化似乎特别好,玄伊买的饼不够吃!所以,到这会儿他又是饥肠辘辘。
恨恨地望着头顶上的白花,他咬牙切齿,“当初怎么就要选有这种树的院子?”想了想,他干脆爬上树撸了一把花塞进嘴里,边嚼边念叨,“既然能熬粥,那就能吃!反正不是肉,看我吃了你!”
而此时,楼上房内,菲儿趴在桌上望着对面的萧今墨,眨了眨眼,突然冒出一句:“为什么你从来不问我是哪来的?”
这个秘密,憋在心底已经很久,她不想继续憋下去,也不想撒谎骗他。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分享。
“你想说时,自然会说。”萧今墨笑了笑,也许是槐花料理真起了作用,他的声音已完全恢复。
“那我说了?”……
于是,菲儿从当日看见流星讲起,竹筒倒豆般把自己穿越过来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然后,她望着萧今墨,有些紧张地问道:“你信不信?”
如此灵神怪异的经历,此处有几个人能接受,有几个人愿接受?却不料,他还是笑,“信。”
“真的?”干脆得反让菲儿怀疑。
“过来。”萧今墨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对看她伸出了手。
——转移话题?真不相信?菲儿有些失落有些嘀咕,嘟嘴,还是挪了过去。
将她抱到腿上坐好,萧今墨戳了戳她的额头,说:“我就奇怪,你这脑袋里怎么老装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却原来连你都是个怪东西。”
“你才是个怪东西!我是个好东西。”菲儿脱口反驳,说完又觉得不对,“我不是个东西!”末了还是觉得不对,却已绕不出来,“我没有不是东西……都怪你!”
“明明就只你一个人在说,怪我什么?”萧今墨阴谋得逞地笑笑,刮了刮她的鼻梁,“其实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你从来不问我此行的目的,和变装的原因?”
“你想说时,自然会说。”菲儿扭头避开他的手,嗔道。
“我如果说了,你信不信?”
“信。”菲儿抬头看向他,眸光忽闪。
“不就结了?”
“那你现在想说吗?”
“想,所以我叫你过来。”萧今墨的表情非常自然,就像只是要拉拉家常,而不是分享秘密。
三十五吃掉完成式
萧今墨非常自然地要讲出自己的秘密,菲儿却突然后悔,忙不迭地声明:“不要告诉我你其实是江洋大盗或者是采花魔头,这会儿乔装改扮是要带我回老巢。真那样的话,你还是不要讲了!万一我被官府抓住,不用拷打稍微威逼利诱一下就会招供的。”
“江洋大盗?采花魔头?还说不是怪东西,看看你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我这点事,想知道的都知道了,也不多你一个。”菲儿的鼻梁又被狠狠刮了刮。她学五戒的模样吐吐舌头,然后把自己挂在萧今墨脖子上,有些高兴又有些兴奋,“没有生命危险就没关系,如果八卦一点就更好,你说吧!”
萧今墨好笑地摇了摇头,便讲起了自己的故事。故事大意是这样的:
很久以前,有一名漂亮的姑娘邂逅了一名风流的才子,两人一见钟情郎情妾意,然后私定终身有了爱的结晶。后来某天,才子突然离去,只给姑娘留下一件纪念物品。姑娘于是孤身拉扯大孩子,郁郁寡欢,最终患病撒手而去。孩子便在母亲灵前起誓,定要寻到父亲,替母亲讨个名分。
“你讲完了?”菲儿看着萧今墨,眨了眨眼,随口玩笑道,“虽然老套了些,情节总体还不错,如果你的父亲是个将军或者丞相,就会吸引人一些。当然如果是个君主就更好,背景复杂,同时再加些不为人知的苦衷,那就是纠结啊纠结。”
“你说得对,”萧今墨敛了目光,垂下眼帘,“他就是羽明国的国君。我这次出行的目的就是要前往羽明去见他。”
“啊?!”菲儿张大了嘴,瞪着萧今墨眼睛眨都不眨。其实她也曾想过墨墨的背景不简单,却没料到会如此不简单。凝目打量中,面前这个草龟已经开始焕发出金光。
“你不信?”萧今墨问。
“我信!但是不明白这跟变装有什么关系。”这事,当然越真越好,菲儿连忙答道。
“因为羽明国还有两名皇子,早辨出了我的身份,我这举动若被发现那我们可能连永乐城门都出不了。”
“他们父王?呃,不,我的重点是,他们为什么不要你出永乐?”
“你真笨得连争权夺势都想不到?”萧今墨嗔怪,继续点拨,“我那正鲁府中就有他们布下的眼线,宝珠便是其中之一。说起来,你得小心花醉月。若我所料不差,宝珠与她应是同一人,包括那日擒住你与小五的怕也是她。算起来,那曲山二犬与她也应该多少有些关系。这样的人,日后指不定还会出什么招数。”
菲儿闻言大惊,立时忘了金龟不金龟的问题,一把拉住萧今墨的衣襟,瞪得圆圆的眼中满是紧张,“那我们还是不要去了吧,这么危险!”
“所谓权势我并不在意,只为求一句话。可别人不见得这样认为,”萧今墨见了这模样忍不住在她脸上揉了揉,又无奈笑道,“即便我就呆在永乐不动,亦是处于其监视之下。虽然在正鲁府好过居于寻常百姓家,但我在明他们在暗,成天被动防备。与其消极等待,今日不知明日事,还不如主动出击,一了百了。”
他的语气很认真。菲儿看着这样认真的他,本来还有的那点花花心思,也不由自主消失无踪。萧今墨就是有这个本事,作弄人时可将自己急到跳脚,但只要他一正经起来,自己也没法不正经。
虽然简单点说是去求一句话,可这其实已经与萧今墨今后的生活息息相关。有的事,只要没摆上台面,便始终是别人心中的毒瘤,一朝明枪明剑挑开了天窗,反还可有回旋。此行,真是既能圆母亲遗愿,又能让自己不再处于刀口浪尖。
“那你打算怎么办?”靠上了他肩头,菲儿乖乖地问道。
“宁容在永乐可替我瞒上些时日,我此行便至阳郡从苏庞仁手上弄到通关文牒,然后假道庆阳关至羽明……”
“好!我帮你!”菲儿突然觉得自己热血,浑身充满使命感,一下又直腰端正地坐起。
“你管好自己就不错了,”萧今墨再次刮了刮她的鼻梁,“我这几日就想着,你和小五还是留在这里住些时日罢,这一路走得也不太平。完事之后我来这里找你。”
“你看轻我?!”
“不是看轻,是看不轻。”萧今墨捧起菲儿的脸,与她认真对视,突然深邃起来的眸中满溢着能将她溺毙的情愫,又如梦幻般朦胧,闪烁着蛊惑人心的魅力。
烛火摇曳中,菲儿的面上也泛出朵朵桃花,眼波流转中睫毛轻颤,水意迷蒙的双眸引人遐想,娇艳欲滴的柔唇也愈加让人入魔。
“菲儿……”忘情的轻唤。
吃掉,吃掉!盼了好久的时刻仿佛就是现在。菲儿心中暗喜,应声闭上眼,略微仰首将自己的唇送了过去。
回应来得非常及时,其实对方也在期盼。萧今墨搂紧了她,唇瓣一相接,便燃起火花。火热的舌尖彼此纠缠,疯狂地表达相互的渴望。
纠缠着,流连着,菲儿突然想起了什么,略侧了侧头,长长的睫毛便扫过萧今墨脸颊。那一刻的感觉,对于他,就像是一支羽毛在心底轻轻地挠,挠得自己心痒到无法忍耐。他轻哼了一声,便抱起菲儿往床榻而去。
“不要……”菲儿连忙挣扎。
“怎么?”他好意外。
“还没有关窗……”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免费播放小电影。(果果:囧,难道付费就可以?不说了,不说了,越说越不cj……爬走)
萧今墨笑笑,放下她,便去将门窗关好,又拉上帘子。这一关,倒是没料到,外面树上还真有个兴致勃勃看小电影的。已塞满一肚子槐花的五戒,无意间发现了房内二人的厮磨,本正在观摩钻研,这下却被郁闷了个透,“又是新功法,又不教我,还不给我看……”
门窗关好,回身,可爱的人还在原地等待。萧今墨几步上前,再次抱起菲儿,行至床前轻轻放下。
“你,好了么?”平卧在被褥间,菲儿隔着衣衫摩挲对面人的胸膛。眼见吃掉他的想法就要成真,心头激动,面溢红晕。
“你觉得呢?”萧今墨随即将自己也放了上去,贴近。
“我觉得你好不起来,越来越坏……”没有说完的一句,已经被吻封缄。
两个人交叠在一起,萧今墨一口衔住菲儿的唇瓣,温柔啜吸,后又挑开其齿关,辗转翻搅。
菲儿的手自发地撩开他的衣襟,在他身上随处乱游,感受着光洁肌肤触手的丝丝畅意。手指前后游动中,无意间碰到他胸前软软的两点,不一样的触觉让她多摁了两下,萧今墨嗯了一声便抬起头,伸手去描摹菲儿的眼眉,“你也越来越坏。”
描着描着,他的手便沿着颈脖往下缓移,力度刚刚好,如同熟练了不少。手过之处,菲儿肌肤上生出难以名状的奇异感觉。菲儿感受着那移动的轨迹,油然多出一种渴盼,盼他慢些,可抚遍每一处,又盼他快些,可尽快到某一处。
“我们要不要说点什么?”菲儿记忆中还残余着七零八落的攻略。
“还用说什么?”随着这话,萧今墨的手已抵达雪峰。
触手的柔嫩和弹性,盈盈的一握,让他倍感沉醉,体内热流乱窜。每次抚摸揉捏那峰尖,身下人便会颤上一颤,更是加倍放大了他心中的躁热。
这样的爱抚几乎让人窒息,菲儿也失去了言语,下意识用手指在对方那两点上勾来划去。这便使得萧今墨的体温骤然升高,开始急促地呼吸。
贴身摩擦,动作越来越激越,渴望越来越迫切。已不满足于仅仅触碰,他想看,看她的全部。想法刚一产生,他便抓住那碍事的衣襟,剥开,剥开。而自己也同时被剥开。
展现在眼前的,是完美的诱人曲线,散发出少女特有芬芳的胴体。咫尺贴近,毫无遮挡。指端柔情抚过,挺立的雪峰,樱红的果实,修长的双腿,神秘的禁区……每过一处都撩起微微战栗,和颤声召唤。不经意抬头,他一下又跌进那双迷蒙眼眸的水意间。
菲儿此刻正氤氲着眼,看向对面那具迷人的身体,不算很结实但仍然觉得可靠的胸膛。虽然在浴室中就曾见过,但此时是大有不同。那时不过如同见着一个膀爷,而如今,光是那如瓷的肌肤都散发着诱人光泽,和着淡淡的薄荷香气,就叫人想吻上去,舔上去,咬上去。
粗重的呼吸,撩人的气息,肌肤相亲也无法释放体内热流,菲儿终于还是撑起身咬了上去。咬在那显眼的红点上,轻轻地吸,又用舌尖快速地来回舔舐。
萧今墨身子猛地一震,小腹顿时肿胀难忍,忍不住发出警告:“好了,不要逼我!”
菲儿一惊,停下动作。
对面的人立即倾身覆下,紧压在她身上弓起了腰,同样肿胀难忍的那处贴在她腿上蹭动,热吻落在她胸前,话音发闷又绵绵,“给我时间,不想让你痛。”
就这一句,便让菲儿心头微颤。跟着,峰尖的湿润和牵引感接踵而来,使她又被酥麻包围。闭上眼难耐地扭动,她喃喃念着:“我不怕……就要,现在……”
而这一句,显然就成了导火线,萧今墨的手马上向下游去。绕过细密的黑森林,修长的手指不断试探,终于找到了入口。他停在那里,轻轻按压抚摸,“这里?”
“嗯……”被突然而来的按压引出更多的酥麻感,菲儿勉强哼出的一声已近乎呻吟,又款摆起腰肢去迎合他的手指。那里,早已湿润。
动情的轻吟,听在萧今墨耳中,是鼓励,是催促,是火上浇油。他一下箍紧了菲儿,暗哑着声音低语,“我来了?”
“嗯……”菲儿微扬起下颌,在眩晕状态中弓腰分开了腿。
萧今墨略调整了下体位,将自己抵在那里,试探了几下,抬起头,眸中尽是缥缈,“我会轻轻的。”
“嗯……”仿佛只会说这一句,这一个字。
低头在菲儿唇上啄了啄,他挺身一送。一股撕裂的疼痛顿时让菲儿冒出了泪花,她紧捏住身侧萧今墨的手臂,皱眉脱口呼出:“痛!”
进入的动作顿缓,萧今墨俯首含住了她的唇,堵住她发出的声,开始慢慢地摩擦。抽出一点,再送入一点,频率轻缓,并不急切。一来二去,菲儿觉得那痛感逐渐被另外一种感觉代替,求之不得,得而不尽,身体在颤抖,意识在漂浮,想快点结束又想永远不要结束。
在他温柔的进出中,菲儿彻底地放松了下来,腰不再僵直,背不再紧绷,捏着萧今墨的手变为了在他臂上轻轻的摩挲。充实的感觉,某一点被探及的愉悦,抽离时的期盼,深入时的满足,让她开始沉醉,开始想要更多。
“今墨……再快一点……再深……一点……”遵循本能而说的言语,原来也并不是多么地让人难以启齿。
萧今墨闻言抿唇笑了笑,加快了抽送的速度,和力度,一次比一次快速,一次比一次深入。
仿佛腾上了云端,如同小鸟在飞翔,当菲儿觉得有股激流终获释放的同时,另外一股热流也释放在她体内。
萧今墨退出后,侧卧在她身边,将她揽入怀里轻轻抚摸,吻去她面上泪痕。虽然费了这么多神,有些累,入口的微涩却化作了心底洋溢的幸福与满足。
好像吃掉变成了被吃掉?或者,相互吃掉?菲儿看着他,心里却还在不断回味方才,琢磨着到底谁是主导的问题。他的动作,好温柔,好体贴,好娴熟……好娴熟?!
脑中闪过这个词的同时,菲儿猛地撑了起来,眼睛睁大了一圈,“你是不是……”封玖下了那么多次药,你是不是栽过?或者找人解过?或者,在我之前本来就曾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