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龟钓囧女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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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什么?”萧今墨回头,仍是毫无表情。

    “……”菲儿抬头盯着萧今墨的嘴,话说不出口心中却默念:你问呀!你快问呀!你问了我就回答!

    不料,那个人只是毫无表情地轻轻扯出自己的袖子,又往外走去。

    “喂!我就吃点亏算了。”菲儿再也稳不住,追了上去拉住他的手开始晃,“我在说话,你听到没有?我说好,你听到没有?”

    萧今墨站定并未回身,手也是自然垂在身侧,任随她摇,但目中已开始映出了笑意。人虽然在笑,话音还是冷冰冰,“你说,什么好?”

    “就是,你……陪……我。”望着萧今墨僵直的背,菲儿咬牙红脸憋出了一句。

    “嗯?”萧今墨又作势要走。

    “喂!哎呀!我陪你好了!”菲儿真被憋得掏了老底。

    “是吗?”努力忍笑。

    “嗯!”拼命点头。

    “那我听到了,也记住了,”萧今墨募然转身手上用力一拉就将菲儿揽进怀里,呵呵笑道:“是你——陪——我!不许反悔!”

    “你这个骗子——,唔……”终于发现自己上了当,菲儿又羞又气。正欲逃脱,人却更加被箍紧,羞愤而出的话,未及一半就被堵在了口里。

    银杏树上,两只相思鸟正相偎相依。悠然吹过的一股暖风,让道旁的草尖都翩然起舞。红日更红,花儿更香。

    只是,这两人两鸟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株大树后,有个小光头一闪即逝。

    被宁容带走之后,五戒止不住的好奇,找了空子溜过来,终于如愿以偿地看到了他想看的东西。

    “幸好又返了回来,不然这次又白下一趟山,”观摩完全程,五戒缩回头迅速跑远,边跑还边抱怨,“姐姐偏心,不愿意教我,却去教他!”

    跑出几个弯后,他在一处僻静角落停下,沉思了会儿,开始自己在原地左右比划,东一跳西一摇,分饰作两人,口里还随动作念念有词:“先这样打……然后一个走……然后一个追……然后一个去拉手……然后再对嘴……就是这样……”

    “不教我难道不会偷学吗?终于让我知道,原来整套功法是这样的,”默演了数遍,自觉已比较熟练的五戒洋洋得意,“难怪我跟别人拉手对嘴的时候毫无感觉,想来是没有做完全套的缘故。”

    而就在五戒刚刚跑开之时,另外一边的两个人,便猛然分开。萧今墨手抚左胳膊,皱眉呼痛。

    菲儿脸上泛着红潮,眸中水意氤氲,迷蒙诱人,嘴里却恨恨地道:“这下知道痛了?我还没使劲拧呢。谁叫你骗我?刚才我说的那句,不作数!”

    “刚才你说的哪句不作数?”萧今墨故作迷惑,瞳孔中喜悦的光泽却暴露了他真实的想法。

    “就是刚才说的,我陪——”说到一半菲儿猛地意识过来,白了他一眼,跺脚转身就往回走。

    望着她的背影,萧今墨笑笑,又想了想,还是开口说出:“我明日就要离开,宁容会搬过来住。”

    “为什么?”菲儿止步,回身,惊问。

    几步走到她身边,萧今墨拉起她的手说:“我有些事必须去办,可能会花比较长的时间,一旦办妥就会来找你。”

    “不行!”这厮莫非又在消遣我?他今天突然这样,是为了跑路前的放松?但如今自己的想法已经不同!菲儿心想着,脱口说道:“别想跑掉,到哪里我都要跟着你!”

    “还是想做跟班么?”萧今墨浅笑着看她,眼中波光粼粼,“这一路会走得很长,到时我可懒得听你叫苦。”

    被树叶间缝隙筛过的阳光,如同细密的金色丝绦连在这个男人身上。菲儿看着这个,终于想起了一件事,脸色一变紧紧抓住了萧今墨的胳膊,有些余悸地说:“你一定要带上我。你不知道,今天有人抓我!”

    “哦?怎么回事?”萧今墨一下严肃起来,听完菲儿的讲述,他的神情又慢慢放松,轻轻揽过她,说,“暂时倒想不出那人什么目的,不过看来问题也不大,若要你性命又何需那么多手脚?好吧,你就跟着我,不会有事。我再把玄伊也带上。”

    菲儿仰首,淡金光廓中,绝美的容颜映入她眼底,唇似点朱,眉如墨画,好看的颌线月弯般莹润,那抹浅笑更胜和煦春风。心的深处被拂出丝丝缕缕温暖的情愫,她差点认为自己是在梦里,油然生出甜蜜的感觉,一漾一漾。

    我完了!菲儿心想,金龟没钓到,却被这个草龟反钓,这下真的亏大了!

    当天下午,一辆马车载着一大群人,从正鲁府后巷驶出,去了宁容的小院。

    而后巷对面的一个角落里,一名身着深紫色衣衫的女子站在阴暗处,她定定地看着马车驶远,然后轻哼一声:“萧今墨,你瞒谁也别想瞒我。如无我相助,你便永不成事!”

    二十八跑路中

    宁容的小院。

    静谧的室内,纱帘半卷,袅袅淡香若有若无,萧今墨伏在案头几笔写成了一张短笺,待墨迹干后交与宁容,“宁容,这是那正鲁府中一些别有用心的耳目,我平日也不多待见,你避过就好。”

    “好的,你放心,我自会尽快想办法脱身。”宁容接了短笺大略看过便折叠了放入袖中,浅笑。

    “为什么我们要到这里来?”菲儿从外面探头进来,已知宁容与萧今墨只是朋友关系,她对宁容的态度转变了不少。还未等到答案,她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干脆跳入室内嚷道:“宁容姐姐,上次你不是答应了替我画像吗?现在就画,可好?”

    宁容正招呼了五戒进来帮忙张罗一些东西,闻言抬头微微一笑,瞥了一眼萧今墨,说:“今墨替你画就好了,何须要我呢?”

    “是吗?”菲儿想起莺莺曾经告诉过她的事情,立刻又兴奋地蹦到萧今墨跟前,拉起了他的袖子。

    萧今墨当然知道她的想法,轻松就应了一声:“好啊。”

    菲儿快乐地跟在他身后蹦出去,在院子里的梨树下一手叉腰一手托向虚空,摆出个自认为非常脱俗的姿势,“就画这个,好吗?”

    萧今墨随意笑笑,炭笔在手,就着杨柳木架上的纸张挥笔疾走,勾勒描绘间不时看了菲儿几眼。菲儿于是更加起劲,将手举得再高些,再往后仰些,腰再挺些……

    五戒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瞬,不停赞叹,“真象,真传神!”说得菲儿喜不自胜。

    好一会儿,萧今墨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菲儿早就站到腿脚发麻,腰手发酸,此时如获大赦,蹦过去就要看。

    一个呼吸之后。

    “为什么只有满树的花!我呢,我到哪里去了?”一阵冲击波暴起,栖在梨树上的鸟又被意外惊飞。它们满心凄凉,为什么搬了地方都还是呆不长久啊啊啊啊?!

    “你就会消遣我!”菲儿非常不平地,这个萧今墨,怎么到现在都还要拿自己开涮?

    “你只说要画像,又没说要画你,还当你要的就是那树花呢。”萧今墨佯装无辜,面上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说:我就这样你自己看着办。

    菲儿叫苦连天。都说谁先投降谁就输,自己当时为什么不马上应承下来,害得后来还追出去,反落到被逼让步如今处处受制的地步。真是亏大了!

    宁容这时已忙完了手中的事,笑着走出来,“今墨,来,我们开始做面具。”做面具?好有趣!菲儿听到这个就立刻忘了自己的郁闷,一溜烟也跟了上去。

    一进屋,那两人便开始忙活,玄伊抱臂站在一边,仿佛见惯不怪。五戒和菲儿倒是俱都好奇,睁大了眼睛看来看去。

    “我与宁容等会儿要易容而居,”萧今墨没有抬头,对着身边的菲儿解释道,“我需要化作她的模样去阳郡,她便要化作我的模样留在正鲁府。”

    好麻烦,真绕!菲儿头上冒出一堆问号。

    “一些必备措施而已,有的事,我以后会慢慢告诉你。你也需要个面具,省得被人认出。”

    菲儿闻言一下激动起来,“好啊,好啊!把我扮成男的吧!”反串,我擅长!

    “我也要!我也要!”五戒不甘落后,跟着起哄,“把我扮成女的吧!”

    ——这家伙莫非还想混女茅厕?菲儿心中暗道。

    “这些我都有安排,既然你们要同去,便要扮作我身边的人,”宁容早有准备,拿出了两张已做好的面具,“这是我闲来照着丫环梅香和小厮宁非做的,刚好与你俩身形近似,小五就扮作梅香,菲儿妹妹就扮作宁非吧。”

    两个时辰后,夕阳快要西沉,余晖慷慨地洒在宁容院中。

    漫漫花云下,雪白花瓣飘洒而下,星星点点,有的落在碧绿草面上,点缀青色,有的落入净水白渠中,随水漂流。水势曲折萦回,水面上的嫩瓣盈盈颤颤,绕过青苔石畔,贴靠水草发尖。

    梨树前,一位翩翩少年看着对面的妙龄女子,眼神深远,他叹了口气道:“今墨,你有没有想过,此去若是他将你拒之门外,甚至可能引起那两位的猜忌……你又该如何?”

    妙龄女子眺望远山,幽幽答道:“宁容,我本只是为圆母亲一愿,别无他想。若说到猜忌,其实早就已经来了,就算我并未策划此行,也是不可得安宁。”

    “也罢,了了就好了。”翩翩少年也望向远山,慨叹,“或者我只能助你至此,这一路自己多加小心。”

    远处的山脉此刻已被夕阳绣上了红边,而近旁的矮墙却陷入了阴影。淡薄的空气,已起了些凉意,一同远望的两人,轮廓像是包上了一道金线,身后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太有意思了!我们刚才到那边去了一圈,居然都没有人辨出。”一个面相平常的瘦弱仆从快速跑了过来,兴奋地嚷着,一把拉住少年的衣襟。

    待站定看清眼前的人,那仆从愣了愣,再仔细分辨了下面前的两人,又噗嗤笑出了声:“你们也化好啦?”说着,他走到妙龄女子身边,伸手就去那女子脸上摸了摸,口中喃喃念道:“好象啊!”

    女子并不着恼,微微一笑,捏了捏那仆从的鼻尖,语气轻柔地说:“你也很象。”

    “哇,你的声音,太象了!”

    旁边的少年见状,抿笑转身欲走,却被从另外一边蹦出的一名模样乖巧的丫环拉住,那丫环激动地尖细着嗓子道:“我知道了,那是公子,而你才是宁容姐姐,太奇妙了!我,我的声音……太有意思了!”

    这便是戴上面具后的那帮人。宁容本就高挑,长袍遮盖的鞋底再加几层木垫,身形就与萧今墨几乎无异。更神奇的是萧今墨自己,用了一套缩骨的功夫,硬生生矮了几分。菲儿和五戒还特地学了变声,于是俱都可以假乱真。

    “我的样子好看吗?”菲儿推了推萧今墨。她一直沉浸在变身的兴奋中,这时才想起这个问题。萧今墨闻言眨眨眼,恢复了原声说道:“还行吧。”

    还行?菲儿将信将疑,几步奔回房中,片刻,又冲出来,“为什么是这样!”怒吼冲击波再次响起,而这院中已没有鸟儿可以飞。

    好不容易变一次身,却被化成一张群众脸,扔街上都没人注意!

    “菲儿妹妹,短时间内没能收集到足够材质,做不出那么多新面具,你将就一下吧。”宁容上前相劝。

    “我觉得没问题呀,一起走在街上不可能人人都美,总得有个丑点的衬托。姐姐,你这个角色很重要。”五戒也劝。

    “那我俩换换!”菲儿怒。

    五戒赶紧缩到萧今墨身后。

    “面具已经贴好,至少得一夜后才能取下,否则皮肉受苦。今日是你自己要跟来,又是你自己要扮男人,作什么又如此这般?”萧今墨摇摇头,上前拉了菲儿的手,“以后有空我教你,想做成什么样就什么样。”

    “那还差不多。”手一被他握住,菲儿就没了脾气。

    萧今墨于是回头对宁容说,“宁容,你待会儿回去就说玄伊留给我去阳郡途中防身,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

    “我都知道,没关系。”宁容笑道,转身出门乘了萧今墨的马车返回正鲁府。

    次日一早,一行四人便动身以宁容携众前去阳郡替巡抚大人作画为幌子,浩浩荡荡出了永乐,向西奔去。

    行至日暮,终于抵达了永乐西的一个小城。由于靠近国都,这小城还算不错,宽阔的街道上,有好几家像样的客栈。他们随意在喜来客栈落了脚。

    站在柜台前,打扮作宁容模样的萧今墨娉娉婷婷身姿飘然,轻声对客栈伙计说:“要三间上房……”旁边扮作仆从宁非的菲儿赶紧一手拉过他,接嘴道:“我俩一间,你俩随便。”

    伙计一听,张了张嘴,心想:京城的人真开放,仆从与小姐同房,而且还这么嚣张!

    另外一边,打扮作丫环梅香的五戒一听,貌似又有功夫可以观摩,扑过去就赖在菲儿衣襟上,嘴里嚷嚷:“我也要跟你们一起!”

    伙计更是圆睁双眼,心头惊呼:居然还要一男两女,好强悍!

    “不行!”菲儿对着五戒瞪眼。

    “好了,宁非,我与梅香一间,”萧今墨柔声说道,又俯到菲儿耳边,轻言,“你忘了我们已经换装啦?别太引人注意。”

    “啊!”菲儿故作惊诧,本想趁热打铁揩点油却被五戒搅黄,心头好生不甘,她眼珠转了转,哼哼道,“要不就再加一间,我们一人一间!”

    萧今墨笑笑,对伙计点点头,伙计就颠颠地取了四把钥匙带他们上楼,边走边暗自感叹:“美小姐,丑仆从……我怎么就没这等桃花运?人比人真气死人!”

    暮色渐合,微风送来院内的洋槐花香,透过窗缝摩擦着一小股璎珞挂帘,沙沙细响,如窗下的婉约呢喃。月亮刚从薄如蝉翼的云里钻出来,洒下银白清辉,照在遍野,映得到处都有些发白,看起来特别洁净。

    夜虽未深,但风轻气爽,再加上赶了一天的路确实很累,菲儿早忘了自己的歪歪心思,连窗帘都没拉上,就在房里睡得万事不知,时不时还发出一两声咯咯傻笑。

    她是在做梦。她梦见自己将萧今墨带回了家。小区门口的张思思一看见萧今墨,满脸嫉愤,回身拉了她的小白脸就走。连隔壁的林珍珍也看得两眼发直,口水长流。菲儿那个得意啊,得意得走路都带飘,这草龟还是不错的,至少可算一高档装饰品。

    老爸老妈见了萧今墨也很高兴,老妈当然是不停口地问长问短,老爸就呼地一下出门,又呼地一下回来,手里多出一个糖口袋,“来,菲儿,你最爱吃的薄荷棒!今墨,来,你也尝尝!”

    萧今墨闻言笑了笑,谢过韩爸爸,伸手接过糖口袋,剥开一粒递到菲儿嘴边。那薄荷味,淡淡的甜甜的,嗅着就觉得心神舒畅,菲儿毫不客气地张嘴将糖含住,一个劲的抿。

    舔啊舔,嗯,今天的糖不够甜。菲儿再含再含,想把整根薄荷棒都包进嘴里,可就是包不完,而且那糖还往嘴外溜。她于是使劲咬了一口——让你跑,看我嚼断你,总能全部吃掉吧!

    突然头顶上啪地一下,接着就听见萧今墨闷气的声音:“你松口!”

    “啊?”菲儿被拍醒,迷迷糊糊一张嘴。萧今墨趁势收回自己的手,掏出一方丝绢在食指上擦拭,没好气地说:“你晚上没吃饱吗?”

    “我刚才明明在吃糖……”菲儿看着站在床前的萧今墨,突然反应过来,“你怎么跑到了我房里!”

    二十九客栈

    “这么早就睡,还做梦都想着吃,自己说,你象什么?”萧今墨边擦手边摇头,“我来将你的面具取下,省得一天到晚都贴在脸上,将皮肤闷坏。”

    微笑着站在床前,萧今墨自己的面具已经取下,窗外流入的月光在他的脸上,勾勒出如瓷般光洁的颊边截面,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内波纹明净不逊于月色。

    “哦。”菲儿呆呆地看着他,木然应了声,就觉得他的手在唇沿,颊边,额头等处轻轻按了几下,再贴着鼻尖捏了捏,一张菲薄如纸的东西就从自己面上被揭了下来。

    不揭不知道,一揭菲儿才发现,取掉面具后脸上是轻松得不得了。跟着,萧今墨又拿出张湿湿凉凉的巾帕,在她脸上细细抹过一遍,感觉更是好。

    “这东西就放在桌上,明天一早我再来帮你贴好。”萧今墨静静地看了会儿她,回身将面具放到桌上,就准备离开。

    风清,花香,月朗,夜深,而且是他主动来找我,是不是该发生点什么?

    萧今墨迈开步子那一瞬间,菲儿脑中迅速闪过这样一串大字,她的心忽然就咚咚狂跳起来,几乎没有思索就喊出一句:“你别走!”

    “嗯?”萧今墨回头,站在原地不动,眸中清光明澈。

    见他不动,菲儿心中却开始怨念起来:为什么你不主动?这种事还等我来说?脸发烧,心发慌,她只觉言语苍白,“你,我,我们……以前不是……”

    菲儿艰难地措辞,心里的想法却是很难说出口,原以为自己也够强悍,可关键时刻偏就要掉链子。

    “你不想一个人?”看她说得艰难,萧今墨仿佛了然,笑了笑问道。

    “嗯。”菲儿连忙点头。

    “其实,我也不想。”

    轻轻一句,眼前一花,被窝一凉,菲儿就觉得身边多了一个人。那么真实的人,带着淡淡的薄荷清香,躺到了身旁。暖湿的气息喷在了自己耳畔,如黛黑发散在了自己枕边,带着心房颤动的胸膛靠近了自己臂膀。

    真的要开始了吗?轰地一下,菲儿突然觉得好像全身的血都涌上了头顶,胸闷气短,有些出现缺氧的症状。不慌不慌,要镇定,吃掉就完事,她自我安慰着。

    但是,天哪!接下来我该干什么!这样天时地利人和,如此短兵相接的情况下,菲儿却傻了眼,以前看文得来的理论知识一下变得支离破碎。她怔怔地看着身边的人,脑袋里面乱七八糟:

    先咬他的耳垂?但是,好像够不着……

    说两句话调情?但是,唯一想到的一句就是今晚月亮很好……

    摸摸什么地方?但是,该先摸哪里……

    要不就亲一个?但是,……

    没有等她但是完,旁边的人已经轻舒双臂将她围住。

    把菲儿拥入怀里,萧今墨略微撑起上身,试探着在她唇上轻啄。菲儿却浑身一震,精神高度紧张,脑里万千个想法继续打仗:糟糕!我还没想清楚步骤!这个时候就开始摸?要不,直接脱衣服!先脱他的还是我的?不管了,先脱我的!

    可是,方才菲儿小小的震动已让萧今墨顿住,他就着月光仔细打量她的表情,微微笑了笑,又在她唇上摩擦一下就躺了回去。浅浅吸了口气,他将菲儿往自己怀里搂紧了些,语调轻松地说:“今天也累了,我陪着你可能会好睡些,明天还得早起。”

    啊?菲儿正伸手要去拉自己的衣服带子,却停在这句话下。明天还要早起?呵——,一个呵欠就打了出来。确实好累,睡觉吧,睡觉吧。

    蜷在萧今墨怀里,她觉得无比安心,抓起他的手送到鼻端嗅了嗅,闻着就能放松的薄荷味。放开那手,调整了下姿势,她将头靠向对方的颈弯,再蹭了两蹭便舒适地进入了梦乡。

    她不知道,身边的人正侧头看过来。在萧今墨眼中,怀里的女孩是如此可爱,皎洁月华映得那睡容胜过当初,皮肤光润胜羊脂,微翘的睫毛象是两只小小的黑蝴蝶,红唇微微嘟起,如同还有一丝不满足。

    就是这个可爱的人,从树上掉下来,掉到自己身边。好玩又并不做作,没心没肺又不失良善,扒拉小算盘又能在关键时刻发挥神奇作用……

    母亲去了后,自己的生活就是灰色的,所做的事就为了那一个目的,也不愿去想以后。可怀里这人就有本事让自己开始考虑以后,以后,自己需要怎样过。这个女孩,有时幼稚,浮躁,头脑简单,但有时又出人意料,古灵精怪,她身上有太多太多的矛盾和冲突,偏就那么吸引人,那么充满活力,让自己想继续看,一直看,永远看……

    念及于此,他抿笑了一下,伸手去描绘菲儿的唇线,手指滑过那两瓣柔嫩,指端传来的触感让他不舍得移开。也许是被摩挲到发痒,怀中人摆了摆头便咯咯傻笑起来,笑完再使劲抽着鼻子张开嘴就要含住他的手指。萧今墨立刻收手,无奈地在她脸上戳了戳,“馋猫,又想吃糖?”

    “嗯,嗯……”菲儿毫无意识地嘟哝了两声,又把头埋进了他的颈窝。

    萧今墨无声地笑着,转望向虚空,一双星眸在暗中熠熠生辉,慢慢地,又黯了黯。叹口气,他侧头在菲儿额角轻轻落下一个吻,“早些了结了,就好了。”

    次日晨,天刚蒙蒙亮。

    菲儿还在朦胧中就觉得脸上募然一凉,就如被泼了一瓢冷水,整个人立即清醒,弹坐而起嘴里嚷嚷:“发生什么事?发生什么事?”

    “不用这方法叫不醒你。”换好装的萧今墨已然起身,立自床前,手里拿了一张用冷水沾湿的棉布,没好气地说,“你是猪变的吗?怎么推都推不醒。得贴面具了。”

    苦啊!真没想到这次出门居然连睡个好觉都是奢望,菲儿的眉眼都耷拉到了一处,磨蹭着下床坐到凳上,任萧今墨在自己脸上比划。

    “懒猪,好好记着我是怎么做的,以后自己动手,我就不过来了,省得被埋怨扰人清梦。”慢慢地替菲儿贴上面具,萧今墨说道。

    “啊?”菲儿一下直起了腰,“那你还是过来吧!”话刚出口,她脸上烧了烧,连忙又补充道,“我是说……我不容易学会……”

    未及说完,她便感到有一只手轻轻挑起自己的下颌,顺那手势抬头,她便看到萧今墨灼灼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唇上。顿时,她又生出口干舌燥的感觉,遂下意识用舌头舔了舔唇。

    头上的人影募然俯了身下来,菲儿只觉他的发丝撩到了脸上,连心都开始痒痒。看着对面明净眸中闪出的万千光华,她又舔了舔唇。

    对面的吸气声稍有停滞,只听到萧今墨在轻唤:“菲儿——”,然后,裹着薄荷清香的气息便覆上了她的呼吸。

    有些凉意的唇挨近,如同林木接触到清晨的第一抹微曦,又似莎草承接着清莹的第一颗露滴。心头悸动不止,菲儿不自觉地闭上了眼去迎接。两两相对,原本还觉得干燥的唇瓣,立刻就变得温湿,原本还觉得纷乱的心境,立刻就变得平和。感受着对方的柔情,她投入地回应他每一步试探,唇舌纠缠,缠绵温婉。

    彼此的气息相汇发丝相绕,吻慢慢加深,夺人思考。那一瞬间的天旋地转,迷乱了天光。

    过了一会儿,两人才分开。菲儿只感到面上发烧,才发现不自觉间自己的手已环上了他的颈项,赶紧收回手拍了拍脸颊,这才意识面具的存在,突又觉得好笑便抬头问道:“我这会儿是男人脸,你刚才没有感觉到奇怪?”

    萧今墨歪头,反问:“我这会儿是女人脸,你刚才没有感觉到奇怪?”

    是啊,他是女人脸呢。菲儿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好像……有一点……开始有一点,后面就没有!总之,心里清楚是你。”

    “我也是。”和煦的暖笑。

    收拾好后,萧今墨又教会菲儿取贴面具之法,就回了房。毕竟改装在外,不能被外人看出端倪。菲儿知道,这便是说晚上他有可能不来,她嘟着嘴,很不情愿也无可奈何。

    过了一会儿,便有伙计来招呼要上路的客人吃早点,菲儿拖沓着脚步下楼,又在转角处遇到小丫环五戒。

    五戒真的是个好学生,扮起小姑娘来有板有眼,走路还不忘拈个兰花指。他看见菲儿就象发现了什么西洋镜,凑过来神秘兮兮地低声说道:“姐姐,你知道吗?脸上的这个是可以取的,昨晚玄伊大哥帮我取过,比一直戴着好多了。今晚也叫他替你取了试试?”

    为什么要找玄伊?白了他一眼,菲儿得意地说:“不用,我自己理会得来!”

    五戒看向她的目光顿时更加崇敬。

    “待会儿吃完你去收拾行李。”菲儿又开始下达指令。

    “明明你是男人,不要欺负我女流之辈。”五戒做出受气小媳妇状,扯出小手绢在自己额头上拂了拂。

    菲儿跺脚,作势要拧。五戒避让。

    这时,又有一辆轻便马车停在了客栈门外,随后,有一名褐衣马夫疾速奔入高声唤道:“店家,有没有上好料草将我家小姐的马喂好,再备桌你们这里最拿手的吃食!”

    “良福,说过你多少次了,莫要这么大嗓音。”随着娇柔的一声轻斥,一名面貌艳绝的女子搭着一绿衣小婢的手缓步行入。

    只见她,藕荷色如意云纹裙裙袂飘飘,风髻雾鬓如青云袅袅,肤白唇绛,眉黛面娇,目似秋水含波,盼顾间便使可旁人心神荡漾。

    好一名俏佳人!菲儿注意力转移,心中暗自赞道。如果将宁容比作出水芙蓉,那眼前这位,便是绮艳牡丹。

    那佳人行入堂内,目光似有意无意在菲儿与五戒身上游过,又娇声吩咐马夫道:“良福,就让店家少准备些罢,一大桌的我也不太能吃下。”

    “是,小姐!”

    菲儿与五戒边看边走,这时已下了楼,在堂边找了张空桌坐下。旋即,换作女装的萧今墨与原装的玄伊也下得楼来,同桌而坐,就着伙计送上来的茶点进餐。

    而见到了玄伊,那佳人的双眼略为一亮,然后便将目光定在萧今墨身上。注视了片刻,她携着侍女娉婷行近,朱唇微启,声如珠玉洒落,“这位姐姐,可是大名鼎鼎的宁容宁画师?”

    萧今墨闻声侧头,微笑着打量了来人一番,用宁容的声音轻柔应道:“小女子正是。”

    小女子?菲儿差点要笑。

    “那真是太好了,奴家听闻宁容姐姐画得一手好丹青,正想寻姐姐墨宝一幅以饱眼福,此番偶遇,倒是有缘。”佳人娇声说着,就大方地坐到了萧今墨身旁。她一手搭上萧今墨臂膀,侧头微笑,眸中春波脉脉,“能否请姐姐就此为奴家画上一幅?”

    看起来好像就是仰慕者在向宁容求取字画,萧今墨如今假作宁容,被这俏佳人如此亲近本也无可厚非,可菲儿却觉得说不出的别扭,恨不能插坐进去。

    萧今墨也是笑笑,手拈兰花指,轻轻将俏佳人的手取下,口中说道:“宁容与这位小姐只是初见,连姓名都未知,如何当得如此礼遇?”

    菲儿心中顿觉舒坦。

    俏佳人被这一番冷淡驳了面子,脸上微尴,眼波一转又笑道:“姓名不过是个称呼。奴家姓花,名醉月,意取花好月圆,景醉香沉。”

    “说得好听,花好月圆?花前月下还差不多!”菲儿小声嘀咕。俏佳人的眼角顿时抽了一抽。

    萧今墨却是微笑,抿唇柔声说道:“花姓在周尧并不常见,而宁容观小姐绝非寻常人家,莫非是羽明巨商花有缺的家眷?”

    “正是。”娇媚一笑。

    三十花醉月

    “表叔公此番遣人到永乐行商,奴家觉得新奇便随了商队前来,一路走走玩玩倒巧遇了姐姐,”花醉月娇媚一笑,又将手搭到萧今墨放在桌面的手上,轻言细语:“还请姐姐不吝相赐,为奴家泼洒丹青。”

    见花醉月老是有意无意揩油,菲儿已经忍无可忍,虽然在别人看来那是宁容,可她知道那明明就是萧今墨。

    她对五戒使了个眼色,让那个早就眼直了的木瓜上。木瓜立即领会精神,放下碗筷,笑嘻嘻一溜小跑到花醉月跟前,“这位姐姐,我可不可以跟你对……”

    话到一半,花醉月刚好侧身看向五戒,伸手从袖中抽出一粉色丝绢,五戒突然刹车,转身疾走,只丢下一句:“我马上回房收拾行李去。”

    这木瓜怎么回事?菲儿纳闷。

    花醉月显然也是不解,不过她意不在此,只用手指绞了那粉色丝绢,捂口笑言:“宁容姐姐这位侍女很是有趣。”

    “花小姐可曾用过早点?”萧今墨放下手中竹筷,微笑着轻声问道,声音甚是关切。

    花醉月面露喜色,微微摆首:“奴家本住在九源客栈,听闻这里的小吃乃是一绝,今早特地过来尝尝。”

    萧今墨闻言笑得清丽出尘,将宁容的风姿学了个九成,他继续柔声说道:“那花小姐请慢用,宁容已准备上路,我们便就此别过。”

    说完他便起身绕过花醉月,到菲儿跟前停了停,菲儿便乐呵呵地起身随他走开。身后,花醉月怅然若失。

    两人也再未理睬,退房后略事等待,五戒和玄伊一到,便乘了马车离去。

    “木瓜!你今天怎么回事?”驶出一段后,菲儿终于得了自由恢复原声数落起五戒。

    五戒挠头,吐了吐舌头,“姐姐呀,她那个丝绢一扬,我就立马头晕。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怕那种气味。”

    “什么气味?”菲儿皱眉,旋即又明白过来,但仍是不以为然,“你是说宝珠那类香气?我怎么没有感觉?你鼻子这么灵,难道是狗变的?”

    “哎,你说对了,我就是对气味特别敏感,”五戒却一本正经,“比如姐姐,你身上的气味就很好闻,还有公子的气味也好闻,玄伊大哥的就一般般……”

    “好了好了,我不过随便说说,你就真拿自己当狗么?”菲儿没好气地打断他。

    坐在菲儿对面的萧今墨却皱起了眉,“小五,你是说,这花醉月的气味跟宝珠相似?”

    “是啊,包括上次抓我和姐姐的那个女人,也有这样的味道。我敢肯定。只是当时我未能及时反应,可惜啊,下次再遇上我一定要快些!”说起这个,五戒饶有兴趣。

    “哪有人是那样的体香?别人用相同的香粉,难道不行吗?”菲儿反驳,“收起你的乌鸦嘴,别跟我提什么下次不下次!”

    “哦,我知道了。”五戒挠头,又吐了吐舌头。

    萧今墨也随之展开眉头,又对菲儿笑道:“说起那人来,我倒没见过你蹦跳的模样,现在左右也是无事,不如你跳一个来看看?”

    “你找打!”菲儿一拳头就砸了过去,却被他轻松制住,顺手一拉就连人都被带了过去。萧今墨就势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挡,目不斜视,理所当然地说:“坐这里。”

    嗔怒尽去,菲儿心中暗喜,埋头乖乖地落了座。萧今墨正着的女装,臂略下垂,袖上轻纱缓缓滑下遮盖住了两人相纠的手,这时已舒展开与她十指相扣。

    菲儿只觉心里仿佛有一池荡漾的春水,那波纹一点点漾开,漾至指端,轻轻摩挲,漾至面上,悄悄偷笑。

    仍然在对面的五戒,这次看准了时机,找准了对象,但是盯错了地方。他见菲儿挨着萧今墨坐下后,就擦亮眼睛暗中观摩两人的面部,却始终没有见到预想中对嘴,失望之余,他心中更觉扑朔迷离。

    那功法端的千变万化,奥妙无穷啊!

    马车仍然在路上颠簸前进。时已暮春,气温转高,这一段道又尽是山路,只见林木和偶尔过路的小商小贩,不见茶棚。好不容易行至午时,绕过山麓,一行人才终于寻到一处路边店打尖。

    修整停当正要动身,来路上却晃悠悠驶来一辆轻便马车。眼看着走得近了,突然听到啪的一声响,那车一歪就倒在路边。随之传来几声惊呼,就见一藕一绿一褐从那废车中爬出。

    一看便知道是那花醉月一行,萧今墨示意大家不需理会,转身就要上车继续前行,而那边却已传来娇声呼救:“宁容姐姐,帮帮我!我的车坏了,这可怎么办?这荒郊野外的,前后又没个人烟……”

    过路的再无他人,守茶棚的也只是一对老夫妻。被花醉月这样一叫嚷,萧今墨有些无奈,便让玄伊过去看车况,谁知那三个人径自就走了过来。花醉月仿佛受惊不小,衣衫稍有些凌乱,依在绿衣小婢身畔,单手抚胸,眉头轻蹇,一幅西子捧心状,人见人怜。

    行至跟前,她对着萧今墨福了福,满面愁容,声音柔弱又不失娇媚:“小妹的车车轴断裂,无法再乘,想借姐姐的车搭乘一段,待到了旭城自会遣仆从重新置办。出门在外,不都要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么?”

    她身后,去查看了车况折返的玄伊对萧今墨点了点头,表示她所言非虚。旭城便是今晚的落脚点,花醉月话已至此,众人都无法再拒。

    花醉月一见有戏,眼眸中顿时闪起了流光。她高兴地拉起小婢就钻进了车里。待她的马夫牵来废车的两匹马套好,又搬来行李挂靠车后,其余人才陆续登了车。玄伊与那马夫自去驾车,五戒也跟着溜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