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龟钓囧女第3部分阅读
眉头抽起了冷气。
“姑娘怎么伤成这样?”宝珠掀开丝被一边轻柔地为菲儿上药,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被自己不小心给勒的。”新药敷上,传来的一阵清凉使菲儿觉得好受了很多,对着宝珠也生出一份感激,于是实话实说。
自己勒的?宝珠暗中撇嘴。混身上下都有勒痕,腿上还有那么深一道血口,自己怎么可能勒成那样?任谁也不会相信这样的谎话。
更加坚信了自己起初的猜想,宝珠便打起小九九:“姑娘你看,公子这院里也就两三个侍女,日常也从未有女客来访。姑娘是哪里人,要不等会儿我去通知你家人来接你?”
公子这里可不能随便留下青楼女子,传出去还不叫人嚼舌根子。更何况,她睡公子的床盖公子的被子……实在是看不顺眼。
叫家人来接?菲儿听到问话心里在想:让甜姐来接自己,可能吗?于是,一句话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等我好了自己走!”
脸皮真厚,装可怜搭上公子还想赖在这里?
手上的药已经擦好,宝珠掩住心头轻蔑,拉上丝被微笑道:“那姑娘先好好休息,衣裳我给你拿过来放在床边。”
收拾好地上散乱的杂物,宝珠退了出去,看见那三人立在院中,好像正在说什么。
五戒一见她,两眼放光,象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止住了正在说的话头,一下就冲进了屋里。
萧今墨就立在枇杷树下,微风轻轻拂起鬓边发丝,他拿着折扇在手上轻敲。五戒离开后,他就看着五戒的背影,似乎并没有多在意谈话的中断。而从宝珠的角度,刚好看到他唇角勾出一抹玩味的笑。
玄伊则抱臂站在旁边,双眼虚望。
“公子,我看那位姑娘来历不明,公子可得小心。”宝珠急步走到萧今墨跟前声明。
谁知萧今墨动都未动,只是随口应道:“知道了。”
宝珠有些意外,以为是自己没说清楚,不得不再次强调:“公子你想,普通女子怎会伤至如此,而且还不知家在何方,这样的人留不得,不如早点送出去稳妥!”
“好了,宝珠,你下去吧。”萧今墨依然无动于衷。
宝珠有些着急,却不能再言,只好咬唇往外走去。
见宝珠转出了游廊,萧今墨转向玄伊问道:“玄伊,你当日真的已经确认?”
“是,公子。”
萧今墨低声自语:“一年了,为何还没有动静?”
而屋内,星星眼的五戒已经冲到了菲儿床前,激动非常,“姐姐,我发现这里还有女人!”
“……”菲儿很无语地面对他的兴奋。
“那我是否可以去跟她领悟?”
“昨天看见甜姐时你怎么不问我这个问题?”就知道他是这样想的,这个木瓜脑袋的结构真是超强。
“甜姐?她不是女人,她是大婶。要跟我年纪相当的才算作女人,悟过师叔讲的。”五戒辩解。
“我服了,你愿怎样就怎样。”菲儿有气无力。
——懒得管你,只要别来烦我。
被他无敌的理论打败,菲儿倒隐约庆幸可以有脱手的机会,就让这小和尚去缠她们,省得他成天来祸害自己。
却不知,她的这一次放任,当天便收到报应。
不过,先不管五戒兴高采烈地出去,心里到底在作何打算,菲儿自己开始无聊地打望起这个房间来。
窗嵌虾须帘,门镶茜条纱,室内有桌子有凳子,有笔有书,该有的都有,而且看起来还算整洁。
随手抓起被子角揉成一团,菲儿发现,这被子都是无比的舒服,比起自己原来的七孔被来说,简直好上百倍。
脑袋使劲在绣枕上蹭了蹭,菲儿突然注意到南墙上挂着的一副画像。
那是一副人物画像。画中人一身黯黑劲装侧立,单手叉腰仰首望天,脸庞线条刚毅,剑眉下目光凌厉。他整个人似沉思又似决断,发丝飞扬在身后,袍袂翩展于身侧。菲儿不由得看入了神。
直至看清那人斜背在背后的那张朱漆描金大弓,菲儿猛地醒悟——那就是那个良人呀!
良人的画像居然挂在这里!
根据了解到的周尧国国情,常人都以自己的画像为珍,对交情厚重之人方以画像相赠。同样,将别人的画像悬于室内,也是表示与对方的亲近之意。
这样看来,良人跟萧今墨交好?菲儿心里一阵欣喜。这感觉在她后来发现府里其他的一些房间也悬有封柒画像时,变得更加强烈。
太好了!萧今墨没有说要让自己走,那就不主动开口,只要自己呆在这里一定会有机会接近!那样的话,可比自己当街拦车和从天而降来得轻松得多。
一边高兴着,菲儿脑中又有一个计划慢慢成型。
她正咧嘴笑着盘算,房门一开,萧今墨洒然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他的跟班。
“萧公子,谢谢你,今天真是让你费心不少!”菲儿眼珠转转,立刻笑吟吟地道谢。
萧今墨眉头挑了挑,冷哼一声,话音戏谑,“那你准备怎么报答我?给我做牛做马?”
“好啊!”菲儿听得他这句话正中自己下怀,脱口便应承下来。
不过是随便一句挖苦,她却应得这么干脆,萧今墨颇为意外,将眉头挑得更高了些。菲儿于是干笑。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宝珠拐了个弯就冲了进来。在她身后,五戒急急紧随而入,嘴里嚷嚷:“别跑,就一下,就一下。”
“小五!”菲儿见势不对连忙喊住五戒。
宝珠这时已冲到了萧今墨跟前,她一把抓住萧今墨的袖子就哭诉起来:“公子,您可要为我作主啊!这小子心存不良一直跟在我身后,称我不备就,就,就要……”
菲儿一下神经绷紧。
“我只是想要跟她嘴对下嘴而已,很简单的,以前我和姐姐就是那样,一下就好。”宝珠没有说完,五戒倒急着声明。
霎时,一屋子人的目光顿时都盯在了菲儿身上。
“开玩笑的,他是开玩笑的。”菲儿觉得混身不自在,向众人嘿嘿干笑了两声又对五戒厉声喝道,“这位姐姐既然不愿,你又为何一直紧追不放?”
“那就是说,我还可以找其他的女人对嘴?”五戒一扫沮丧,又开始兴奋起来。
“你——!”彻底被五戒打败,菲儿无力地说,“今后你就跟着我,不许到处乱跑!”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五戒这样的木瓜,得找机会好好给他说清楚。
“太好了!就是说你要教我领悟?那我们现在就来对一下——”五戒两眼放光,说着就把嘴巴凑了过去。
啪——,菲儿狠狠在他头上拍了一下。
五戒被拍得缩了回去,捂着头,很委屈。
好奇特的姐弟关系。
萧今墨摸了摸下巴,那神情更加如同在看戏。而实际上,也确实是一场好戏正在上演。
八和谐
昨夜晚来微雨,路面稍有些濡湿,草色倒更显嫩绿,空气清新,沁人心脾。枇杷树上垂挂着滴滴残雨,雀鸟在枝叶间跳跃,清脆鸣叫,此景致,实在是宜居。
不过,好景不长。
“什么!你用牛换我?!”树上早起的鸟被乍然轰出的怒吼冲击波惊飞,韩菲儿在院里已是暴跳如雷。
昨日应了萧今墨要给他做牛做马,今天他便拿了自己当初跟甜姐签下的那张字据来面前晃荡,说是已经用一头牛从甜姐那里换下了自己。
可自己是人呀!居然象牲口似的被换来换去!
菲儿气冲九霄,连蹦带跳,只差指着对面人的鼻子,“就算我画了字据给她,你难道不会拿钱去赎?用牛来换我,还真拿我当牲口了不成?!”
“你本来就欠她一头牛么,我用一头牛去换也是正理。为何如今你得了自由,反还说我的不是?”萧今墨说得轻松。
“是啊,姐姐,公子的确是一片好意。而且人家也说得在理,”五戒在一旁插嘴,“我昨天讲了甜姐的事后,傍晚公子就特地安排人去集市选了一头精壮牡牛,比一般的牛可贵多啦。这样你也不满意,难道要叫人家出两头?”
“小五!”菲儿狂啸一声,抱头无语望天。苍天呀,这木瓜是不是你故意安排来气我的?
五戒见菲儿如此,吐了吐舌头,赶紧转身往院外逃去。
萧今墨却是笑意更甚,把字据折好放进了自己的怀里,等菲儿发泄稍停后施施然说道:“今后一年内你便是我的人了,可要小心伺候着。”
“你不是说我得了自由了么?把那字据还我!”菲儿瞪眼伸出手。
“你是很自由呀,可以在这府里自由走动。当初是你自己应下要给我做牛做马,所以这东西还得在我这里。我就算真买头牛回来也能犁田,你可别说你连一头牛都不如。”萧今墨敛眉抿嘴,转身离开,姿势潇洒。
菲儿气得照着旁边的树干踹了几脚。
枇杷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往下掉,枇杷树枝上积着的水珠也哗啦啦地往下掉。
可怜的枇杷树默默地承受着韩菲儿的怒气,所有的委屈自己吞进肚里。好端端地被她拿来泄气,头发掉了不少,腰身也要受损。它在晃动中也无语望苍天。
发泄归发泄,气头一过,菲儿马上忆起了自己的伟大计划。昨天策划的不就是要留在这里吗?跟萧今墨搞好关系不就有机会接近良人?
唉呀呀,差点因小失大!
菲儿拨弄了几下被沾湿的头发,拂去粘在上面的一些碎叶,赶紧往萧今墨离开的方向追去。
“公子,公子,”追上萧今墨,菲儿喘了几口气,态度尽量恭谨,“刚才是奴婢糊涂,过于激动,还没有问过公子要安排奴婢做些什么?”
萧今墨侧头上下打量了她一回,笑,抛出一句,“先去厨房打杂!”
“啊?”
正鲁府的厨房不是一般的大,里面的摆设不是一般的多,东西的摆放不是一般的讲究。
韩菲儿到了这里,第一感觉就是眼花缭乱。醋分白醋红醋香醋陈醋,酱分生酱老酱干酱杂酱,油分菜油香油熟油豆油……这样放这里,那样放那里。就这么几个人吃饭,用得着这么复杂么?
虽然萧今墨给的药效果奇好,才过了一晚,除了腿上还稍有些不便外,自己已可算作生龙活虎。但关键的问题是,自己在这里打杂,能做些什么?
更关键的问题是,良人永远不可能到厨房来见一位厨娘,那自己该怎么办?一定要混到萧今墨身边去才行!
半天过后,菲儿正坐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神思恍惚,对面码了一堆被拆得肢体不全的菜蔬,和一堆等待被拆得肢体不全的菜蔬。
然后,五戒突然就蹦到她面前,“姐姐!”
这小子这半天的功夫已如脱胎换骨,换上了一身新的书僮装不说,头上还戴了一顶青布帽,看上去真有几分书卷气。
巧的是,五戒其实很少在外人前露面,菲儿去时那是唯一一次,所以萧今墨并不认识他就也没有遣他回去,反而将他随菲儿一并留下,又安排到了书房。
真不知这木瓜哪里好用,还不如安排他在厨房做苦力,自己去书房。菲儿抬头怨念地横了五戒一眼,又垂下头想心事。
“喂,新来的,看你把菜蔬都理成什么样了?真是的,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刚好这时,大厨娘两手叉腰走出来呵斥,手往杂院外的一个方向一指,“跑腿总会吧,把案上备好的食盒给大院里正房送去!”
“我去我去!”五戒看出菲儿心情不好,开始卖起了乖。
“我去!”菲儿乍然站起身,一半是因为赌气,一半是因为不能放过任何可接近萧今墨的机会。
“姐姐……”五戒见菲儿从厨房出来,伸手要接过她手中的餐盒,被她避开。
“姐姐……”五戒见菲儿走出杂院直直往前,跟上两步要扯住她的衣袖,被她瞪了一眼缩回了手。
“姐姐……”五戒见菲儿在园中绕来绕去,最后迈进一道绯色月门,急着想要拉住她,却差点被她踢上一脚,悻悻地落在了身后。
畏畏缩缩站在月门外,五戒抬头看了看上方悬的匾牌,望着菲儿越走越远的背影小声嘟哝:“姐姐,那个,其实正房大院在杂院的左边。而且,这个院子是濯玉汤,闲人免进啊。”
而在院子里负气埋头行走了一段后,菲儿发现自己成功地甩掉小尾巴,深呼吸一下,心里舒畅了些。
但是,她马上又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刚才赌气闷头就走,细想下来也不知有没有看错方向。隐隐有些后悔自己没打探清府上路况就胡钻乱穿。倒不是怕食盒送去晚了挨罚,而是觉得走这么多路到头来发现白费力的话真很冤枉。
腿上的鞭伤这时也开始抗议起来。菲儿于是缓下脚步抬眼打望。
着眼处尽是常青灌木,间或有些碎红淡粉,那是一些傍树而生的牵牛,看上去如大幅绿毯上洒落的零星胭脂,刚好给整块绿色点缀了生气。
而这片绿海中央,隐约能望见一团橘红,象是鳞次的琉璃瓦,正反射着微光。
自己所居的偏院以及见过的厨房、门房等处,都只是青瓦遮顶,这琉璃瓦所在之处定然是正房无疑。菲儿暗喜,总算是没有白走这一番路。
正鲁府大虽大,路也不复杂。最宽的主道碎石铺就,一眼就能辨出,其他的小径只是观赏散步或者故意迷路时用。
所以,顺着碎石路下去,很快她就看到一幢气派的建筑。
到了,好好表现一下,机会就靠自己把握!菲儿把本来拎在手里几乎要拖到地上的食盒重新端好,正了正姿势就款款走了进去。
房子里面的构造很奇特,进门处就有一个玄关,狭小细长,只能容两个人通过。这种感觉让菲儿不由自主联想到澡堂,先就嗤笑起来,把正房修成这样也真没品味。
刚拐了个弯,她又看见一个隔间,里面挂了些袍服。难道进正房还需要更衣?她更加嗤之以鼻——变态的洁癖!真当这里是澡堂吗,来一个脱一个,难怪少有访客。谁能受得了这样折腾?
“人呢?还不快进来!”里面传来唤那人的声音,有些不耐。
菲儿连忙敛了轻蔑,小碎步端了食盒就奔进去。
等到循声再转过一个弯,撩开垂纱帘钻了进去,她立刻被自己所见的惊呆。
纵五丈横三丈的空阔房间里,雾气氤氲,夹杂丝丝薄荷清甜。而这雾气的来源,便是屋中央的一方大池。那池子四壁光洁莹白,高出地面约两尺,其内水波微漾,热汽蒸腾的表面上漂浮着些许薄荷碧叶。
这里居然真的是澡堂!
不,文艺点说,是萧今墨的私人浴池。
韩菲儿终于深深震撼于自己绝妙的霉运。
随便看见一颗流星会掉到这里,站在街上打望会挨鞭抽,去趟寺院会拐跑人家的和尚,扮回飞仙会变成缠丝兔……现在更是连送个食盒都能把自己送进澡堂。
特别是当她看清池中趴着的人正挑眉满是兴味地看着她时,这种感觉尤为加深。
水汽朦朦下,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虚无缥缈,但那双眼眸却更显得明净,此刻满溢着狡黠。
忽略掉那令人讨厌的目光,菲儿看得更多的是他露于水外被蒸到微红的皮肤,在雾气萦绕中粉光孜孜,还有那浮于水面随波荡漾的如丝黑发,衬出他的脸庞恍若桃花。
俊秀的面容气质优雅,慵懒中又带蛊惑,真让人转不开眼。
可是:
——我没有偷窥癖呀!我真的不知道这里是浴池呀,我只是随意乱走就走到这里了呀,我是送食盒的呀!
——我不是急色鬼啊!我是听到有人唤才跑进来的啊,我并不知道你脱光了在这里啊,我以为这里是正房啊!
满肚子满心的辩解说不出口,菲儿把所有的尴尬化成一个僵硬的动作,只举了举手里的食盒就准备往外逃。
“慢着!”刚迈出去的步子被喝住,停在半空。
萧今墨闭上眼翻了个身,舒舒服服靠在池边上仰面坐好,懒洋洋地说:“既然来了,就给我搓搓。”
搓……搓搓?菲儿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一个脱得光溜溜的男人对着自己说:你来给我搓搓。太,太那个什么了。
“怎么?”见菲儿毫无动静,萧今墨悠然发话,“没想到啊,看上去还中用的人,居然这点事都不会做。”
我怎么可能不会?菲儿听到这一句顿时激愤起来,不就是搓搓么,那有何难?搓搓又不会长针眼。
她当即把食盒往墙边桌上一搁,两把将袖子撸了上去,蹭蹭蹭就走到萧今墨脑袋后。可当她的目光落在那洁净光滑得如同上好瓷器的肩头上时,顿时觉得无处下手。
咽了一口口水,菲儿用手指头试着点了一下,缩手,再点一下,再缩手。
好嫩,好滑,好细,与自己前几日被树皮和绳子磨得有些发毛的手掌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她有些犹豫要不要把手完全放上去。
“你干什么呢?”萧今墨感觉到菲儿在自己肩上指指戳戳,皱了皱眉。
“我,我在准备按摩。”菲儿胡诌。
“按摩?有意思,那就按摩吧。”萧今墨听到一个新名词。
按摩按摩,就是边按边摸。
反正已经说到这步,菲儿干脆就直接用手指头在萧今墨肩上按来按去,像模像样地推拿起来。
不得不提的是,她站的位置刚刚好,眼帘稍抬顺着那肩往下就可以看到这绝世俊美的人的胸膛此刻粉如晚桃,还有浅浅隐在水下的……
还有,再往下……
水面上漂过来几片薄荷叶刚好隔开视线,菲儿恍然如梦初醒,赶紧晃晃脑袋收回目光。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萧今墨仍旧闭目,仿佛觉得菲儿的推拿恰到好处,唇角微扬。
在气氛暧昧的浴池里,一个女人和一个脱得光溜溜的男人在一起,还是在做正事,这样的场景真的很和谐。菲儿边按边想。
可没过一会儿,突然响起的一个声音,打破了和谐的场景。
咕——
菲儿下意识摸了摸肚子,时已近暮,自己确实有些饿。
萧今墨闻声透出一抹不明的笑意,哗地一下从池中站起。沾湿的黑发紧紧贴着肩背,水珠顺着发缕往下滴滴答答,水面以上的腰部曲线完美无瑕。
菲儿正看到发呆,却发现他抓起池边的浴袍,转身就要往外走。
就这么直接走出来?居然这样豪放啊啊啊啊!按了摸了不会长针眼,但是就这么看了会长的啊啊啊啊!
她吓了一跳,赶紧闭眼,脸上飞起了红霞,小心脏也扑通扑通狂跳。
耳边响起萧今墨调侃的笑,“你在害怕什么?”
——我怕他?我才不怕!不就是看看么,读幼儿园时穿开裆裤的见得多了!最受不得激将,菲儿深吸一口气又猛地睁眼。
而出了浴池的那人已经裹上了浴袍,看着她的模样笑得更加大声,眼眸中有一丝波纹闪过,如同浮光掠影稍纵即逝。他笑着说:“确实有趣。好吧,从现在起,你就在我身边随侍。”
——啊?随侍?那什么,是不是自己要混到他身边的目标已经达成?计划实现一半,剩下的一半眼看不远。
九攻受理论
远在另外一个时空的亲爱祖国实现全民富足的伟大理想要分三步走,菲儿如今实现自身富足的伟大理想也是分三步走:
一、利用各种机会混到萧今墨身边;
二、使尽各种手段接近良人;
三、用尽各种花招抱得金龟归。
很显然,这第一步已经实现。那么只要讨好了萧今墨,距离第二、三步的实现也不会远。
当菲儿听到萧今墨的使唤,顺从地从卧室内的地板上爬起来,揉揉酸胀的腰,顶着仅有些微亮的晨曦去准备洗脸水时,就用这句话安慰自己。
所谓随侍,就是,随传随到随唤随应地服侍。
而不是,随身携带随同享福的亲侍。
昨天傍晚,萧今墨从浴池带了菲儿归来,用完晚膳,又消遣了一会儿后,指着卧室自己榻前的地板对菲儿说:“你今后就睡那里。”
菲儿于是明白,自己与那偏院里舒适软榻柔和丝被的缘分走到了尽头。
这便是实现理想要付出的代价。
其实她想错了,那偏院实际上是客房。当初她被带回来时还能作为客人以礼相待,而成为正鲁府的下人后却是得住在杂院,多人混居不说,条件比这里还差得多。
所以,不管她是不是萧今墨的随侍,都必须离开偏院。
不过这些,她都是后来才得知。
而指过新随侍的安身之所后,萧今墨懒懒倒在榻上,以手托腮,好整以暇看着菲儿趴在榻前满腹哀怨打地铺。
埋头苦干的菲儿见萧今墨只是看着没有出声,便一味将屋角箱子里的褥子全部搬出来一层层铺到了地上,留下一床最松软的作为盖被。
“铺好了吗?”见菲儿忙活得差不多了,萧今墨慢悠悠地问。
“好了。”菲儿抬头,喘气。
“可是,我突然想去书房看会儿书,你把这里铺成这样,叫我怎么出去?”萧今墨做出严肃模样。
“你,你故意的!”菲儿看着已铺了将近十层褥子的地铺,郁闷难当。
“我只是给你指了个地方,谁知你就立刻铺了起来?我这会儿就是想去百~万\小!说。”萧今墨寒声说道。
这厮故意折腾人!
菲儿咬牙,又将那十床褥子挨个叠好,一一整齐放入箱子。为了理想,我忍!
刚刚收拾妥当,萧今墨打了个呵欠,声音又变得绵软,“唔,好困。算了,我想早点休息,你也早睡吧。”说完,他翻身背朝外,挥手就放下了床帐。
“你!”恨恨地对着那厮的背景挥了挥拳头,菲儿再次想到自己的理想,忍下一口气继续开始她的打地铺活动。
吃了刚才的教训,她只敢铺上两层,睡上去还是有些硬。不过好在她的适应力比较强,躺着躺着习惯了也就睡了过去。
就在她发出匀速细微的呼吸声时,榻上的那人转身过来,撩起帐子细细地打量了她好久然后目光一沉,放下床帐躺好,闭目大声唤道:“我还没有换睡衣,快去将睡衣拿来。”
菲儿被惊醒,懵里懵懂摸到他的睡衣递进帐里,倒地又睡。刚刚沉入梦乡,她又听到一声,“水,我要喝水。”
然后:
“这被子厚了,我要换床薄的。”
“这被子有些霉味,我还是要原来那床。”
……
如此一直折腾到三更,萧今墨才满意,抿笑着睡去。
顶着席卷而来的睡意,疲倦不堪的菲儿不忘恨恨瞪了一眼帐子那个万恶的人,又望着墙上悬挂的另外一副封柒的画像,握拳默念一句:为了理想而奋斗!
在理想的支持下菲儿总算坚持了下来,虽然睡得少但睡眠质量还是好,所以也不算很困倦。
所以,打好洗脸水回来搁一边晾着,菲儿又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自己的地铺。
萧今墨很随意地卧在床上,一直看着她把屋里整理完毕才起身,接过她拧好递来的巾帕,在脸上细细抹了一把说:“我好像还没给你起名字。”
收回巾帕,菲儿气呼呼地应:“我有名字!”
你当自己谁呀,干爹干娘?毛头小伙子一个,还给我起名字?
“噢,我都快忘了,好像你姓韩,”萧今墨看着菲儿拧巾帕的背影,闷笑,“韩菲儿是吧?那我以后就叫你菲儿。”
——啊!他要叫我什么?
萧今墨很自然地说出这句,菲儿却浑身一僵,突然一股激流心中涌出,搅得小心脏乓乓狂跳。他叫我菲儿?她猛回头看了萧今墨一眼,刚对上他的眼眸又立即扭回,埋头端起水盆急急往门外走去。
意识有些发散,菲儿端着水盆胡思乱想。
——他叫我菲儿?他为什么要这样亲密地称呼我?难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日久生情?难道他发现了我的闪光点?难道我的魅力真有这么大?
——不不不,我的目标不是他,我不能半途而废。那得跟他讲清楚,噢,好为难,就这样伤了别人真不是我的本意。
——可再仔细想想,他还是不错。生得又俊,人品还行,脾气也过得去,还管着这么大的府邸,就算自己没什么背景,跟当朝将军交好也可作个靠山。要不要作为备选?
……
“姐姐!”五戒突然从道边的草丛中蹦出来,就象个蚂蚱。这小子在这里呆得舒舒服服,俨然当作自己已经还俗,行为举止与普通少年几乎无异。
他高高兴兴上前接过菲儿手中水盆,“姐姐,让我来。我刚刚去找你,才听说你是与公子同房。”
这话说得太那什么,菲儿手上一轻,脸却立刻拉了下来,“小五,别瞎讲!”
“我现在倒是住在杂院下房。”木瓜的心思显然跟菲儿不在一条道上,他几乎没注意菲儿的反应,自己满脸兴奋地接着说,“真是太好了,你知道吗?宝珠姐姐,莺莺姐姐和三儿姐姐,她们都在我隔壁!”
菲儿闻言连忙说:“你别莽撞!不许再随便找人领悟!我跟你讲,那不是勉强能得来的。”
五戒咧嘴笑:“知道,我仔细想过,下山以来也只有姐姐对我最好,肯慷慨赐教,别的女人都不愿轻易将功法示人呢。所以,既然你说让我跟着你,那我跟着你慢慢领悟就是。”
菲儿抽气,正想仔细解释,对面娉娉婷婷走来一个粉色衣装的丫环,老远便打起了招呼:“韩姑娘早!”
抬头望去,菲儿认出来者就是宝珠,心里对她还是颇有好感,立刻应声,“宝珠姐姐早!”
“韩姑娘,我现在才知道姑娘原来与我是本家呢。”宝珠笑言。
菲儿说:“啊?”
“对呀,我也姓韩,”宝珠笑着拉起菲儿的手,幽幽飘过一股淡淡的宁神清香,“我本名韩宝珠,公子便去掉姓直接叫我宝珠了。”
菲儿说:“啊?”
“奇怪吧?我原也奇怪,哪有人这样给下人起名的呢,”宝珠笑得温柔,继续解释,“象莺莺原名周莺莺,三儿原名赵三儿,玄伊原名柳玄伊,呵呵,这里的人名都是这样得来的。你说公子有趣不?”
菲儿说:“啊?”
宝珠终于发觉了菲儿的怪异,轻嗔:“韩姑娘,我跟你说话呢,你在听没有?”
“在听在听,有趣,确实有趣。”菲儿回神,连声应答,脑门上却暗暗流起了瀑布汗。那几声啊,其实包含着她从意外到奇怪到顿悟的曲折经历。
亏得刚才还胡想了那一通,原来那人这样给自己取名所表达的意思是——萧今墨懒,很懒,非常懒!
不仅懒,他的人品更不怎么样,而且虽然管着这么大的府邸,却没什么背景。不好不好,实在不好!
暗自在心中将那人践踏了一番后,菲儿心头还是有点小小的遗憾。
难道自己的魅力真的没有那么大?
“姐姐。”五戒已经走出了老远,这时回身唤了一声。自从上次那件事后,他见了宝珠便会躲开。这多少让菲儿有些欣慰,觉得这小子还是有一点点知羞。
看到五戒手中的水盆,菲儿向宝珠点了点头,“宝珠姐姐以后叫我菲儿便是,我还有事没做完,改天再与姐姐细聊。”
“好的,我等着呢。”宝珠笑,眼中有微光闪过。
错身走过,菲儿追上五戒。那小子眼神闪烁,到菲儿走近了才闪闪躲躲地小声说道:“姐姐,你有没有发现,她身上有股味道。”
菲儿点头,那清香还挺好闻。
“那你还受得了?我嗅着就头晕,得躲远点才行。”五戒惊奇。
菲儿恍然,这小子避开宝珠居然是因为对那香味敏感,而不是因为知羞。她很无奈地问:“既然你受不了,那上次为什么还老追着人家?”
“当时没感觉,后来才发现。”五戒吐了吐舌头。
白了他一眼,菲儿说:“走了,快点,我还得回去做事。”
“姐姐,你都做些什么?我在书房好清闲,这两天基本无事可做,比起在小梵山的日子好过多了。”五戒笑得甚欢。
说起小梵山,菲儿立时又起念要催他回去。却听到他又说:“姐姐,你知道吗,这正鲁府原来是封将军的府邸。”
“我昨夜里听门房上的小初讲,这正鲁府本是三年前封将军平虏之后王上的赏赐,但他去年将相国公子安置在这里。这府上的仆从,大部分都是封将军安排的,日常的一切用度,也都由封将军支付。”
“啊?!”菲儿这一声啊,却是与之前大大不同。她心里此刻已翻搅起巨浪。
萧今墨,原以为他有着这么大的家产,不愁吃穿,结果却都来自别人的施舍。
而封柒,一出手就将这诺大的府邸送给人居住,还负责府上的所有花销。这些,在说明他确实很有钱之外,还暗示着另外一个可能:
一个英武的男人(攻),将一个俊秀的男人(受)安排在一处豪华的宅院里,包他住包他吃包他穿包他用……怎么就那么象金屋藏娇?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超出了八卦的范畴。自己的良人目标,绝对不可只能看不能用。
越想越烦,菲儿抱头,第一次对一直以来津津乐道的攻受理论产生了排斥。一见到男人就想到那些东西,如今终于祸害到自己。
可是,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十试探
从杂院往回走的路上,菲儿一直都在思考一个很有深度的问题:萧今墨和封柒到底是什么关系?
让人心肝颤抖的良人目标啊,当初自己怎么就选中了情况这么复杂的一只?可别白费了功夫,白吃了苦。
伟大领袖毛主席说过,要知己知彼才百战不殆。还有个谁说过,见势不妙赶快逃跑,目标不对赶紧撤退。
所以,这个问题非常有必要弄明白,越快越好。
但是,找谁去问,怎么问,这是个难题。难道要拉住门房问封柒对萧今墨是否体贴有加?或者问萧今墨对封柒是否情真意切?
显然是无法打听,菲儿知道只能自己寻找突破口。想来想去,她觉得最好的突破口就是萧今墨。
因为他就在这里,近。因为自己就是他的随侍,方便。如果确认他不是小受,那么封柒就应该不会是攻。
回想萧今墨的外形,那眉眼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点嫌疑。但仔细想来,俊秀是俊秀,确实没有宁容画中那么阴柔,而且还隐隐透出些洒脱不羁,又不太象。
回想萧今墨的举止,虽然他捉弄起自己来非常讨嫌,但感觉整个一青春期叛逆小青年,不太象。可他好好一个男人,条件也不错,听说至今还未有交往的女子,确实有点问题。
回想萧今墨的话音,心情好时的慵懒,话音柔和,有一点象。可斗起嘴来针尖对麦芒,中气十足,不象不象。
到底是不是?到底是不是?这个问题很关键,为了彻底探查清楚敌情,菲儿决定,要来就来狠的!
回到正房,菲儿见萧今墨刚好准备换下睡衣,眼珠转转,连忙殷勤地迎了上去,说得十分恭顺:“公子,让我来服侍你更衣!”
萧今墨闻言,挑了挑眉,眼眸中精光一闪,唇畔浮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真的两手一摊站在原地等她上前。
菲儿赶忙走上去三下五除二将萧今墨的睡衣剥去,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内衫和衬裤,然后颠颠的跑去床头抱来一件袍服就往他身上套。
这倒不是她突然变态(态度的态),而是她在路上想出的第一招——投怀送抱。
根据同性相斥原理,菲儿认为,小受会比较抵制与女人亲密接触。所以,此刻她就打算趁着更衣之际假装跌倒,摔向萧今墨怀里抱住他的腰,看他会如何反应。
套好一只袖子,菲儿在萧今墨身后转过,拉上另外一只袖子,就准备等会儿回到他身前系带子时故意失足去暧昧一下。
谁知,萧今墨将套好袖子的那只手略往前一摆,几乎是哼出来一句,“这是外袍,中衣、夹裳都还没有穿。”
啊?外袍、中衣、夹裳?这么复杂?她只是随手抓了一件,还真没注意。菲儿赶紧又去到床头翻找,好一番对比,拿了一件应该比较贴身的过来。
萧今墨只瞥了一眼,就说:“这是昨天穿过的,今天我要换一套。”
换一套?好吧,又去找。菲儿去到衣橱那里费力找出一套,刚抱到跟前。
“不要这个颜色,今天天气不错,我想穿蓝色。”
又找。
“不喜欢这式样,要大袖那种。”
又找。
“这件旧了,换一件。”
……
终于,菲儿再也受?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