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之跑路第18部分阅读

字数:15936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后就跟着我了,是怎么个跟法?”云秀莫名其妙看着林仙草道:“还能怎么个跟法?姨娘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这条命都给姨娘了,怎么跟都成。”

    “那我要是离开这王府了呢?”林仙草紧盯着云秀问道,云秀明了‘噢’了一声:“姨娘还没死心哪?还想从王府逃出去?”

    “嗯!”林仙草白了云秀一眼接着道:“那你还跟不跟?”

    “跟,怎么会不跟,我是跟姨娘,又不是跟王府,姨娘都打算好了?这路上倒也好逃,爷对你又不防备,到了下一个码头,姨娘就说上街逛逛,说跑就跑了。”云秀说轻巧极了,林仙草无语看着她道:“那跑出去之后呢?”

    “我不知道啊,我反正跟着姨娘。”云秀答极干脆爽利,林仙草气呼了口气:“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吗?跑容易,说跑就跑了,那跑了之后呢?之后怎么办?”

    “要是我一个人好办,随便找户人家去做女使就行,姨娘怎么办,那我就不知道了,姨娘这样,生太好,做不了女使,要么就被人拐卖了,要么……姨娘要是肯,典出去做妾肯定能典出大价钱。”云秀上下打量着林仙草,诚恳分析道,林仙草气个仰倒,跑出去,该做女使还是做女使,自己从批发变成了零售,那还跑什么跑?

    “你就不想想别?照你这么说,我还跑什么跑?”林仙草咬牙切齿道,云秀摊了摊手,低低嘀咕道:“我是觉得姨娘跑什么跑,这王府哪里不好了?爷对您那么好,简直就是千依百顺,跑出去,到哪儿找爷这样去?”

    “我不想当这个姨娘!一大群女人抢一个男人,围着一个男人转,多恶心!你就没觉得难过?没觉得恶心?”林仙草盯着云秀问道,云秀歪着头想了好大一会儿,点了下头道:“难过也许有点,看着爷喜欢别姨娘,恩恩爱爱,肯定难过,不过姨娘肯定不会难过,恶心?为什么恶心?爷长那样好,谁见了不喜欢,怎么会恶心?”

    “唉!”林仙草垂着肩膀,长长重重叹了口气,隔了不知道多少光年,她跟云秀无法沟通,她跟这个世间都无法沟通,林仙草伤感往后倒摇椅上,颓唐伤感非常沉默了一会儿,才看着一脸莫名其妙云秀道:“我跟你说不清楚,说清楚了你也不会明白,总之,我觉得男人跟女人一样……算了算了,不说这个,总之,我不想王府呆着,我想出去,也不嫁人,也不能被人再卖了,也不能把自己再典给谁,总之,我要自己当家作主做日子,这个家,就我,跟你,两个,没人当咱们主人,我是人,你也是人,我们都不是猫狗,我自己要当家作主,想做什么日子就做什么日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想高兴就高兴,不高兴就拉长脸,谁也管不了,这回你听明白了?”

    云秀眼睛眨几乎啪啪作响,呆了好一会儿,慢慢点了点头道:“听明白了,要这样,还真不容易,象姨娘说,跑出去容易,过日子难。”

    “所以才跟你商量,你说,那蕴秀门,咱们要是寻蕴秀门护着行不行?要是这样一签几十年合约,她们能便宜多少?”林仙草微微直起上身问道,云秀摇了摇头道:“找蕴秀门护着肯定能行,可咱们没银子,姨娘别想好事,一来便宜不了,二来,就是再便宜,姨娘也没银子,这不是小数目,姨娘那点银子……”

    林仙草头靠到摇椅上道:“事情都得一步步来,你看看,黄敬贤事,当初你觉得能成?不也让咱们办成了?可见事人为,先找好方向,找对路子,这中间肯定有无数难题,没关系,咱们一个个搬掉就是了,这会儿咱们得先商量好,路哪里,这要紧。”

    “要是有足够银子,也不用多请,请一个蕴秀门姑姑就行了,姨娘别到处乱跑惹事,反正咱们有银子,深宅大院里住着,嗯,得有个合适身份,姨娘就说是哪家未亡人,立志守到底,这样人家,没人不敬着,就是得有银子,还有,爷那边,王府还从来没跑过姨娘呢,姨娘得跑好藏好,要是让爷把你寻回去,姨娘这条命肯定保不住了。”

    云秀主意头头是道,林仙草凝神想了好一会儿,笑眯眯道:“看看,我就说么,你我同心,其利断金,跑好藏好这一条是小事,本草主意有是,如今摆咱们面前,就一样难题,就是银子,很多很多很多银子,堆象山那么多银子,唉!到哪儿弄这么多银子去呢?”

    64唱曲

    钱问题永远都是大问题,林仙草被山一样多银子压又蔫巴了,秦王摇着折扇,拧着眉头看着跷着脚、满身郁气软摇椅上林仙草,耐着性子问道:“你这是怎么啦?早上还好好,谁惹你了?”

    “没人惹我,我好好儿。”林仙草有气无力答道,秦王气收起折扇敲了她一下道:“你看看你,都软成一滩泥了,这叫好好儿?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真没事,好了,我好了!”林仙草双手撑着摇椅扶手,勉为其难撑着往上提了提,再挤出满脸笑容看着秦王道:“你看,好了。”秦王气个仰倒,跳起来用折扇照着林仙草脑袋重重敲了两三记叫道:“爷把你扔水里醒醒去!”

    “我真没事,就是一想到要回家了,近乡情怯,对,就是这个,近乡情怯么,你别管我,明天准好。”林仙草双手捂着头,一边躲着折扇一边急忙寻着理由。秦王怔了下,折扇半空僵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抖开,缓缓摇着,低头盯着林仙草看了半天,收了折扇坐回摇椅上,转头看着林仙草,声音温柔能掐出水来:“原来是这样,爷早该想到了,你放心,爷心里有你,这趟出来,爷就是专程带你出来散散心,就是回去,爷也不会委屈了你,你且安心。”

    林仙草闷连咳了几声,忙摆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不委屈,我挺好,真挺好。”秦王溢着笑意看着林仙草,声音还是那么温柔道:“爷知道你是个知足,越是这样,爷越不能委屈了你,你那院里,爷十天里头必定去个两三趟,你放心。”

    “真不用!”林仙草苦恼揉着眉头,怎么越说越拧了,他真十天里来个两三趟,自己还活不活了?王妃就算不咬死自己,也得放诸姨娘咬死自己,还有周夫人……林仙草轻轻打了个寒噤,忙冲秦王摆着手道:“您后院有九个姨娘,加上王妃,十天里正好一人轮一天,不对,王妃得多轮一天,还有周夫人,也得多轮,余下,十天里轮到一天就不得了了,您得守规矩,千万不能坏了规矩。”

    “爷就是规矩!”秦王一张脸又要沉下来,林仙草咽了口口水道:“是,您就是规矩,可我不是规矩,我凭什么就能占了别人份额?抢了谁谁不恼?您是规矩,谁也不敢怪您,那罪过岂不都是我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秦王那张脸这回不是阴沉而是发青了,错着牙瞪着林仙草,只气心里发酸,怎么他对她这一片怜惜之意,到她那儿全变了味儿?他这份怜惜,到她嘴里怎么听怎么象分月钱,一个个虎视耽耽,谁也别多分,谁也不能少拿!

    “爷疼你,对你与别人不同,你就没觉出来?”

    林仙草被秦王巨大跳跃问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却又呆住了,指着秦王怔怔点头道:“觉出来了,上回您说过一回,说我跟那匹马,都是你心爱之物。”

    “嗯,”秦王满意点了点头,林仙草重重呼了口气,喵,上回他说这话,自己就闷气了好两天,今天又提,隔一阵子他就得提醒提醒她,自己就是那猫狗鹦鹉,嗯,这次好象档次高点了,跟俊马良驹相提并论了,可喜,可贺!

    “上回你说前朝有个叫什么?也是爱美人俊马,有一回拿美人换俊马了,真是佳话。”林仙草干笑着说道,秦王上下打量着她道:“爷知道你这话里意思,爷想俊马多是,用不着拿美人去换,你大可放心。”林仙草嘿嘿笑了两声道:“那是,前朝那个穷酸哪能跟您比,您马有是,多拿马换美人,断不会拿美人换马。”

    秦王细细品着林仙草话,说不出哪儿不是,可就是怎么听怎么透着股子不对味儿,秦王直起上身,手肘撑腿上,凑到林仙草面前,仔细看着她道:“拿马换美人?这话里有话,你是嫌爷美人太多了?吃醋了?”

    林仙草抬手抚着额头,往后倒摇椅上,一边笑一边点头道:“嫌多有点,吃醋么……有上好老陈醋,吃点也行。”秦王高高挑起眉头,突然大笑着倒回到摇椅上,一边笑一边点着林仙草道:“我就知道,这几个月爷天天陪着你,把你惯坏了,一想到回到王府,爷就不能天天陪着你一个人了,这心里酸了是吧?”

    林仙草转过头翻了翻白眼,秦王却笑欢畅非常:“你呀,这小心思弯弯还挺多,下回心里再酸了,就跟爷说,听到没有?回到府里,要是酸了,也跟爷说,你放心,爷断不会委屈了你。”林仙草转头看着秦王点了点头,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第一只要他高兴,别老折腾她,第二,好他能闭嘴,让自己清清静静想想那一座山银子怎么办。

    “来人!寻个地方落锚。”秦王突然扭头高声吩咐道,小厮远远答应一句,船慢慢靠近岸边落了锚。

    林仙草站起来,打量着荒凉两岸,转头看着秦王问道:“停这里做什么?”

    “离这不远有座小山,景色不错,明天咱们逛逛去,说起来,前一阵子爷光顾着忙公务了,白白辜负了这两岸美景秀色,这会儿差使忙完了,咱们好好逛一逛再回去。”秦王背着一只手,摇着折扇站林仙草背后笑道理。

    第二天果然没启程,秦王带着林仙草,一行人骑着马,也就走了一个来时辰,绕过座极小县城,往东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周围树林阴翳、泉水叮咚,鸟鸣上下,景色小巧而奇秀。

    秦王下了马,抱下林仙草,林仙草四下转头看着景色,到这里这几年,这是她头一回游山玩水,秦王满意看着四下看个不停,仿佛眼睛不够用林仙草,他就喜欢看她兴高采烈样子,仿佛月光下盛开花,让人没法不心生欢喜。

    林仙草一口气爬到半山腰,半山处居然有一处古旧亭子,建一块突出大石头上,两人进了亭子,环视四周,远处小城和周围景色都眼底,林仙草极目远眺,好半天才长长叹了口气道:“这么看着真好,真有种天阔地宽,自由自感觉。”

    “嗯,”秦王看了眼周围景色笑道:“这不算好,等咱们回到京城,爷带你去城外庄子住几天,那庄子也修半山,看出去比这景色好得多。”

    “那不一样,”林仙草接了一句,紧跟着又转开话题道:“我唱个歌给你听吧,这样好景色好心情,正适合唱歌。”秦王惊讶看着林仙草,忙点头道:“你唱,你居然还会唱歌?”

    “嗯,就会这一首。”林仙草说着,抬手抚了抚喉咙,又轻轻咳了几声,哼了几下,秦王忍着笑,抖开折扇摇着,好整以瑕等着她开唱。林仙草手指抬了几下,这一回找准了调子,慢慢唱道: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洒余欢,今宵别梦寒。

    秦王慢慢收了折扇,凝神听着林仙草缓慢忧伤歌声,竟听有些失神落魄,林仙草唱完了歌,抱膝坐着,脸上满是怅然怀念,目光茫然看着前方,秦王好半天才恍过神来,转头看着林仙草问道:“这歌词是谁教你?你自己写?”

    “我哪会写这个,我记不清楚谁教我了,好象是个和尚,我听他唱好听,就学会了。”林仙草长长叹了口气道,秦王坐到林仙草身边,伸手极轻柔抚了抚林仙草脸颊低低温柔道:“你怎么能喜欢这么悲词曲?下回别唱了,不吉利,爷喜欢看你高高兴兴,你高兴了,爷才高兴,你难过,爷也难过。”

    林仙草被秦王这份亲呢呢浑身不自,忙挪了挪笑道:“什么悲不悲,我就是觉得这曲子好听,你不喜欢听就算了,我就会唱这一支曲子,要不你唱一个吧,唱个喜庆。”

    “胡说!”秦王又气又笑道:“爷不是告诉过你了?这一句话就是大不敬!”秦王曲指敲了林仙草一下,林仙草忙往旁边挪了挪嘀咕道:“不唱就不唱,又打人!”秦王看着双手护着头、越挪越远林仙草,抬手点了点她,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刚才那一片柔情似水,怎么转眼间又让她一句话给说没了?

    65回笼

    从那天往后,两人常停下四处观风赏景,可船行速度却加了,行程并没有缓下来,秦王这是出皇差,也是有期限要守。

    七月下旬,这天一早,船就进了京城北水门码头,秦王下船进宫请见,林仙草下船上车回王府。

    林仙草坐车上,神情怔忡怅然掀帘子往外看着,云秀瞄她一会儿,低声交待道:“姨娘回到府里千万小心,那个周夫人,会掂酸吃醋,坏得很,还有那个孙姨娘,反正这府里姨娘,没一个省油,我没说您,您跟爷走了这小半年,府里那些还不知道酸成什么样,您可千万小心。”

    “嗯,我知道了。”林仙草放下帘子,看着云秀笑道。

    车子停王府后角门,云秀扶着林仙草下来,小桃小杏甩着帕子径直回去院里了,云秀陪着林仙草一路往正院过去。

    林仙草被小丫头拦游廓下,王妃正忙着,这会儿不好通传,且先等等,林仙草垂手顺眉站往常请安地方耐心等着,这一等,就等了一个多时辰,只站林仙草腿脚发麻,头晕眼花。

    往常站秦王身后,虽说长篇大论比这时候长多了,可那毕竟还能左脚倒右脚小范围自由动一动,再累了,还可以借着给秦王换茶添水,躲后面茶房坐着歇会,这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只怕连王妃都得时不常扫一眼两眼,自己这一趟差出太招人恨,这会儿如何不能动,一动就是错,其实吧,不动也是错,不过一动不动,给她们发挥和想象余地少些罢了,这就跟疑人偷斧子那个寓言说一样,看你不顺眼,你怎么动怎么说都是错。

    正屋帘子掀起,一个小丫头探头吩咐了句:“王妃说了,叫林姨娘进来吧。”林仙草踩着酸麻难受步子,规矩非常进屋、跪倒、磕头、起来又福了一礼,拘谨往旁边退了半步,低眉顺目、全神贯注等着王妃发话。

    “这一趟辛苦你了。”好半晌,一声杯碟相撞清脆叮铛声后,王妃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道,林仙草忙老老实实应道:“谢王妃关心,一点都不辛苦,一路上都船上,那船又大又舒服,一点都没辛苦。”

    王妃仿佛轻笑了一声,顿了片刻才说话:“你倒实诚,黄敬贤事是怎么生出来?”林仙草被王妃一句话问晕了,这事,她怎么知道?不对,她不可能知道,她问事,是什么事?王妃看着满脸怔忡林仙草,皱了皱眉头又问了一句:“我问你河北巡抚黄大人事,你发什么怔?”

    “那个全身骨头黄大人?”林仙草来不及多想,又不敢再拖着不答,只好顺口反回了一句,王妃眉头挑起,目光里有几分惊讶又有几分无语看着林仙草道:“哪个是黄敬贤你都认不清楚?”

    “不是不是,认清楚,就是那个全身都是骨头,他头一回来见爷,就说我是苏妲己,把我吓坏了,苏妲己我知道,那是皇后,我跟爷说他说错了,那个黄大人就生气了,不过爷没生气。”林仙草不隐不瞒,却是春秋笔法,王妃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眨了几下眼睛,放下杯子,脸上实屏不住,露出浓浓笑意来:“你出去这一趟,怎么一点长进也没有?”

    林仙草忙垂下眼帘,她明白王妃意思,这长进还是不长进好,自己长进了,她就该心不安了。

    “后头事呢?”王妃又问道,林仙草咬牙装傻:“后头事?后头黄大人就开始长篇大论说,都是正事,我听不太懂,我给爷沏茶,也给黄大人沏了碗茶,后来黄大人又过来见过爷好几回,再后来就出了河北地界了。”

    王妃抬手揉了揉额头,跟这林仙草真不能说正事,也不知道爷怎么想起来带她?嗯,许就是这么楞呵才投了爷心思,还真是省心,这黄敬贤拿爷和这么个无知小妾说事,也真是瞎了眼。

    “行了,你也累了,回去歇下吧,晚上不用过来请安了,好好歇一天。”王妃一时没兴致也没心情再跟林仙草多说,王爷一会儿就该回来了,她也实有些心神不宁,林仙草暗暗舒了口长气,低眉顺眼曲膝告退出来,出了院子,云秀忙迎上去,仔细看了看林仙草脸色,跟着舒了口气,两人这才转回自己院子。

    随行管事婆子押着箱笼交进府内,紧忙往正院交差回事。

    王妃托着杯子,抿着茶听随行管事婆子事无巨细禀报:“……照王妃吩咐,药是交进去让她自己熬,太医隔三天请一次脉,昨天下午是后一回诊脉,看样子药都按时吃了,脉象都正常,林姨娘极守规矩……”

    “嗯,”王妃满意应了一声:“爷没说什么吧?”

    “回王妃,没听爷说过什么。”管事婆子谨慎答道,王妃盯着管事婆子看了一会儿,放下杯子,带着笑容道:“这一趟辛苦了,交好差使,回去歇十天去。”

    “谢王妃恩典!”婆子大喜,磕头谢了恩,忙出去交接差使去了。

    看着婆子出了门,秋菊低低嘀咕道:“您看看,一句有用没有,就知道怕爷,难不成……”

    “行了,”王妃止了秋菊抱怨:“孩子是大事,这一条说清楚了,旁也不用多管,爷那样喜厌旧脾气,随他宠谁去,再怎么宠,顶长也不过一年半载,这些年,爷心尖子换过多少茬了,谁有功夫管这个?再说,爷厌人家探听他,脾气又不好,她就是说,咱们也不犯着听,何苦惹爷不高兴?”王妃声音淡然中隐隐透着苦涩无奈,秋菊忙陪笑道:“王妃想真周到,还真是这样。”

    正说话间,外面小丫头飞奔进来禀报:“爷回来了!”王妃‘呼’一声站起来,急步出了门,几乎小跑着迎了出去。

    云秀跟着林仙草穿进园子,走了没几步,云秀紧走半步,拉拉了林仙草低声道:“姨娘怎么说也是长途回来,总不能光跟王妃见个礼,至少周夫人这边,也得打个花胡哨吧?”

    “不去,”林仙草脚下一点没停:“第一,只要那对联没对上,周夫人心里那股子恼恨就消不了,看到我指定是一肚子气,相见不如不见,第二,两踩两只船是大忌讳,不过早晚,必定掉水里去,第三,不用第三了,就这两条就足够了,不去!”

    云秀歪着头想了想,两步跟上笑道:“也是,照这么说,以后我也不用敷衍那个周夫人了,真省心。”

    回到院里,林仙草转着圈四下看了看,这地方好歹也住了这些年,从前自己租房子,哪怕只住了一两个月,出差回来都有种可算回到到了舒服幸福,这会儿,这院子,怎么一点儿家感觉也没有?

    也是,这院子,从里到外,一件自己东西也没有,连陈设布置都是别人意思,这不是家,是宿舍,豪华宿舍嘛。

    小桃掀起正屋帘子,却见林仙草径直走到正屋西边,穿过月亮门,往后院看吴婆子去了。

    林仙草和吴婆子坐檐廊下,喝着茶说了好一会儿话,才起身回去前面,沐浴洗漱换了衣服,吩咐小杏搬出摇椅,寻了本书,坐廊下举着书摇着摇椅,却没怎么看进去。

    由奢入俭难,出去这一趟,虽说不是海阔天空,可跟这个四方院比就是海阔天空了,再说,如今跑路只差银子……林仙草扔了手里书,一下子站了起来,甩着手烦躁下到院子里,仰头看着亮什么也看不见天空,云秀吓了一跳,忙提着裙子从院子往廊下推着林仙草道:“姨娘晒得够黑了,还跑到大太阳下,再晒就伤着了。”

    林仙草由她推着回到廊下,长呼了口气,头抵着廊柱,深吸了几口气,得平下来静下来,欲速则不达,说不定命都得搭进去,且安心。林仙草廊下又站了一会儿,转身进屋,取了佛珠,西厢炕上盘膝坐下,掂着佛珠,专心念起心经来。

    午后,管事婆子送了林仙草行李过来,云秀悄悄查了林仙草系锁眼上发丝,见都好好儿,舒了口气,带着小桃小杏理东西去了。

    傍晚,云秀和小桃、小杏摆着饭菜,小桃看着林仙草嘟着嘴嘀咕道:“我刚去大厨房,听说爷正院吃了午饭就去小周姨娘院子里,刚让人备了好些酒菜送过去,爷真疼小周姨娘,一回来就往她院里跑,跑进去就不出来了。”

    林仙草飞眨了几下眼睛,抬头看了云秀一眼,云秀仿佛松了口气,看着小桃笑道:“你总不是觉得爷该到咱们院子里吧?”

    “小桃就会想好事!”小杏抓紧机会刺了小桃一句,小桃抬着下巴瞥了小杏一眼,只管和云秀说话:“爷对姨娘那么好……唉,也是,这小半年,就咱们侍候爷了,谁有这福份?”小桃摆了摆手,带着丝得色道,林仙草白了她一眼,仿佛心有余悸说道:“这叫福份?天天窝船上,我现坐着睡着还觉得晃个不停呢,还亏是坐船,要是坐车这么奔波半年,我肯定得死外面了,下次再有这样福份,谁想去谁去,我是不去了,打死也不去!”

    云秀瞄了林仙草一眼,忙跟着点头道:“我也不去了,累得要死,苦得要死,都说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老话儿说真对。”

    “就是,累成那样,还有人说福份!我也不去了,又不是外头挑脚汉子,谁受得了这样苦?”小杏紧紧跟着云秀抱怨道。

    小桃眨着眼睛,看看林仙草,再看看云秀,又眨了几下眼睛,忙跟着抱怨道:“我说福份是说姨娘能一个人陪着爷,其实也算不上福份,也太辛苦,还是家好,我就是说一说。”

    林仙草暗暗舒了口气,好了,统一了这个口径,传到那帮虎视耽耽姨娘们耳朵里,只怕会往王爷不待见自己上头想,至少不会往‘宠’这个字上想了,唉,要是这个王爷能一连两三天呆小周姨娘院子里就好了,好再三天不早朝,这么着,有了另一个靶子,自己就能安全点了。

    67火大

    林仙草发现自己偶尔也能心想事成一回了,王爷果真小周姨娘院子里连歇了三天,这三天还真没上朝,确切说,几乎连门都没出。好不容易从小周姨娘院子里出来,又一头扎进郑姨娘院子里连住了两天。

    这中间周夫人心口痛了不知道多少回,大姑娘又是受惊又是中邪了不知道多少回,就连于姨娘烟睛都闹了两回不适,一个府里热闹天天演大戏,诸姨娘虎视耽耽紧盯着王爷,王爷落哪一处,哪一处就被众人盯得能直接腾出火苗。回来一个多月,王爷象把林仙草忘了一般,各个姨娘院子去了两三遍,就是一趟也没去过林仙草院子里,诸姨娘从心到身得到滋润,眼看着林仙草也没因为这一趟随行得王爷青眼,积了大半年嫉妒郁气虽说没散干净,也散差不多了,一直竖着毛警惕万分林仙草也渐渐安下心来。

    云秀倒还好,小桃和小杏一天比一天没精打彩,船上王爷对姨娘好成那样,她俩还以为这一个‘宠’字林姨娘得占定了,林姨娘得了宠,她俩这府里那就是有份量大丫头了,也威风威风,原来,都是白高兴!

    不知不觉,重阳节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林仙草身上竖着毛渐渐平复,这天晚上吃了饭,照例点了一遍她银子和金子,歪炕上,高跷着脚,呆想着怎么才能搞到那座银山,和往常一样,她想法跟白日做梦差不多。

    “王爷来了!”小桃一声惊喜尖叫,林仙草一下子窜了起来,光着脚跳下炕,转个圈寻到鞋子,一边穿鞋一边往外跳,照府里规矩,这位爷到谁院子,不都是有婆子先过去传个话吗?怎么到她这里,十回有九回半是这么说来就来?别姨娘估计也这样,那位爷满嘴规矩,自己从来不守规矩!

    林仙草冲到门口,王爷已经进了屋,穿着件宝蓝绣金薄斗蓬,手里提着个小包袱,看起来心情不错,林仙草急忙见礼陪笑道:“爷怎么来了?那个,我是说,爷怎么突然来了。”

    王爷皱了皱眉头,他来了,她不该惊喜非常么?他一个多月没到她这里来了,她不该思念、伤心、幽怨、消瘦、憔悴么?这也太不会说话了,她这气色,也太好了吧!

    王爷脸色睛渐转多云,盯了林仙草一眼,不等林仙草动手,自己抬手抽开斗蓬带子将斗蓬随手甩出去,将小包袱塞到林仙草怀里,背着手,边往里走边随口问道:“做什么呢?”

    “没做什么。”林仙草抱着匣子跟进去,王爷踢了鞋,歪林仙草刚才躺地方,伸了伸胳膊,她打理地方就是舒服,王爷心情仿佛好了一点,接过林仙草恭恭敬敬递上茶抿了两口,气色又缓和了些,指着小包袱示意道:“打开看看,爷亲自给你挑。”林仙草解开包袱,包袱里是个小匣子,再打开匣子,匣子里放着一整套点翠头面,林仙草掂起一枝百灵报喜钗,那只百灵用翠翎点成,眼睛用了两粒小小绿宝石,活灵活现如真一般,林仙草睁大眼睛,连连惊叹了好几声,将钗随手丢回了匣子里,这种东西,贵么贵吓人,用么一点用没有,她跟他说过多少回,要赏就赏大块金子、大砣银子,别什么都不用,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怎么?不喜欢?就知道你不识货,这是今年时样子,缠金点翠!爷亲自到翠福记给你挑!你就不能识货点?!”这么一套头面,放哪个女人面前都得晃得她移不开眼,林仙草这表面惊叹、其实明显没看眼里表现让王爷火气又开始蹭蹭往上窜,林仙草急忙陪足满脸笑容:“喜欢喜欢,喜欢得不得了!怎么会不喜欢呢?!肯定很贵吧?”

    “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你是爷女人!一天到晚就知道掂记金子、银子!把那种俗物儿天天挂嘴里,你不嫌丢人,爷还丢不起这个脸呢!”林仙草陪小心一点用没有,王爷火气大了,吓林仙草连那半边屁股也不敢挨炕上了,垂手站炕前,垂头瞄着裙子,一动声色一点点往后挪,这功夫她练出来了,挪时候裙子一丝都不会动,得离他远点,远到他抬手打不到地方。

    “爷教了你这半年,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你说说,有你这么笨没有?爷让你背诗词,背好了没有?你给爷背!现就背!爷让你写字呢?一天五篇小楷,你写了几篇了?拿来我看!”王爷越说越气,林仙草目光闪烁,什么诗词小楷,那不都是船上无聊才生出来闲事么?

    “那是先背诗,还是先拿字?”林仙草硬着头皮、小心翼翼问道,王爷盯着缩着肩膀、陪小心看着他林仙草,心里那股子旺旺邪火突然就熄了,转而代之,是丝丝懊恼之意,都一个多月没见她了……

    “你过来,”王爷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自己身边,声音竟然温和下来,林仙草莫名其妙,心里警报再次闪着红光拉响,怎么说好就好了?这不科学!

    “我去……拿字?”林仙草没敢过去,抬手指着后面陪笑道。

    “爷让你过来!”王爷耐性极其有限,见林仙草还是那幅小心模样,这火气就又窜上来了,林仙草急忙上前半步,躬身端起杯子道:“爷茶凉了,我给您换一杯。”说完,不等王爷答话,捧着杯子两步窜出了厢房。

    秦王深吸了口气,又吸了口气,再吸了口气,才勉强压下那股子怒火,算了,不跟她计较,这个笨女人,她怕什么?自己这么疼她,她又不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真跟她生过气?他那么爱惜她,不说捧手心里也差不多,她难道觉不出来?女人就是笨!

    林仙草双手捧着杯茶,胳膊下夹着一厚卷白宣,总算挪进了厢房,先将杯子放到几上,又双手捧着宣纸陪笑道:“一天五篇,都这里。”

    秦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扫了眼那卷宣纸:“先放着,爷闲了再看,你过来!”林仙草只好挪过去,半边屁股虚挨着炕沿,秦王伸手将她拖到自己身边,从后面圈住她,伸手拿过匣子打开,取了那枝百灵钗半训斥半解释道:“你是爷女人,不能一味粗俗,你看这翠羽,你动一动,看看,是不是颜色变幻多端?这是外国进贡孔雀翎做,还有这个,你看看,这块蓝宝石,看着不大,是不是怎么看也看不透?这才是好东西,你就是爱财,也得识货。”

    “我不是爱财,”林仙草被那翠羽和宝石晃眼花,脱口而出,说完就知道又错了,急忙陪笑加了一句:“那个,我就是喜欢金子,就跟……那个,就跟周夫人喜欢梅花小周姨娘喜欢芙蓉一样,我就是喜欢一金子堆一起,黄灿灿,拿起来一咬一个牙印儿,当然,这个我也喜欢,喜欢得很,就是这东西太好了,一看就不是我这样人该戴东西。”

    秦王举着百灵钗,眼睛微微眯了眯,停了片刻,突然‘嗤’笑出了声,将钗随手扔到一边,抱着林仙草往后靠到那个又大软靠枕上,心情突然就好了:“就跟小周姨娘喜欢芙蓉一样,哈,你怎么知道小周氏喜欢芙蓉?怎么……偏跟她比?爷告诉你,你不用跟她比。”秦王越说心情越好,边说边笑,将林仙草拖到怀里,下巴她头发上慢慢蹭着,一双手熟练探进衣服,往胸前揉过去。

    林仙草正悔肠子青,她这张破嘴,提周夫人和小周姨娘干嘛?

    “吃醋了?”秦王低头看着林仙草,俯她耳边暧昧笑道。

    “怎么会,我这么知足懂事……”

    “爷不是跟你说过,要是心里酸了,就跟爷说,爷心疼你,”秦王压着林仙草,气息不怎么均匀吻着她,双手着急褪着林仙草衣服,这话说是含糊不清。

    “咱们进去……这里不行,灯这么亮,外头……哎!”林仙草嘴唇被秦王咬着,话说不清,人也被压身下挣不出来,厢房外面,云秀早就听出不对,推着还想看热闹小桃和小杏出了门,放下帘子又带上门,坐栏杆上守着。

    68真爱

    秦王热烈急切远超过林仙草想象,听林仙草拧来拧去叫灯亮,不过支起上身亲自吹灭了那盏明晃晃蜡烛,就急不可耐这间被林仙草目为客厅兼休闲室厢房里播云行雨,踢倒了立大炕一角花架,连放到炕头炕几也被他兴奋一脚踢了下去,叮叮咣咣砸地上,真是妖精打架全套阵势。

    小桃和小杏被云秀赶回自己屋里,耳朵紧贴着房门,只听到叮叮咣咣砸东西声音,只听心惊肉跳,不知道仙草姨娘又怎么惹了王爷,好不容易得了几天宠,唉,以后出了院子还是得夹着尾巴!

    云秀坐栏杆上,被一声又一声叮咣惊抽了一个冷噤又一个冷噤,忍不住转头看了眼那扇能看出人影晃动窗户,这动静真够大。

    等妖精打好架,秦王沐浴干净,心满意足躺里间床上,跷着二郎腿,头枕手上,看着随风飘动窗帘,愉等着林仙草进来,他还有好事要跟她说呢。

    林仙草净房里慢腾腾磨蹭,她就想不明白,被那帮个个绝色、只只久旷姨娘折腾了一个多月,他怎么就没累趴下?不但没累趴下,反而好象他才是久旷那只,这是什么道理?!林仙草郁闷叹了口气,就这种状态来看,姨娘数量还是不足,要是再进一批姨娘就好了,要是进了姨娘,自己是不是就能退休了?唉,林仙草抬头看着净房高处那一方小窗,要是能安稳退休,她就不用再盘算出府事了,哪儿不是吃饱就睡,也不用这么辛苦天天盘算怎么搬一座银子山过来了,那愚公搬山,还有一群儿孙帮忙呢……

    唉,自己肯定是穿越史上悲摧那只了,穿过来就困这王府里,虎落平阳被狗咬,龙困浅滩遭鱼啃,想当年……

    “姨娘,王爷问您好了没有。”云透探头进来催了一句,林仙草气‘啪’一巴掌拍水盆里,他怎么还没睡着?!

    林仙草挪进屋里,秦王挪了挪,心情愉示意林仙草自己身边躺下,伸手将她往怀里搂了搂,另一只手熟捻弹了下她额头笑道:“爷有件天大好事,看你能不能猜中!”

    “你升官了?”林仙草随口道,秦王哭笑不得:“爷还升什么官?再升……这不是能胡说话!是你好事,再猜!”

    “要赏我好多金子?”

    “你?爷白教你半天了,以后不准再提金子!怎么一提好事你不想金子就想银子?就不能出息点?!”秦王声音忍不住高了半个八度,林仙草挪了挪,满肚子反驳话,一个字不敢说。

    “算了,你笨成这样,猜一年也猜不出来,还记不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