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之跑路第14部分阅读
有喜信了!”林仙草听心里抖豁豁,谁又怀孕了?要死了哪!
“你们又添姐妹了!”王妃喜悦到夸张宣布道:“太子爷赏了位美人,你们舅爷也凑趣送了个美人过来,我跟爷说了,走了宁氏屋里丫头烟睛,爷早就收了房,不如一块儿提了姨娘算了,爷也答应了,你们看看,是不是大喜事儿?哈哈哈哈!多让人高兴!”王妃高兴哈哈大笑,林仙草悄悄瞄了瞄对面,孙姨娘脸色铁青,一脸强挤着笑,比哭还难看,那一身妩媚被这哭笑斩断,看起来诡异非常,小赵姨娘勉强笑着,张了张嘴想说几句庆贺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仙草暗暗呼了口气,员工短缺状况总算得到了改善,这一阵子,宁姨娘怀孕又生孩子,阮姨娘禁足,赵姨娘又几乎不当班,八位姨娘,其实能值班到岗只有五位,也怪不得自己辛苦,现好了,去二补三,一下子有了八个,活轻了,月钱不变,某种意义上,也是变相涨工资,林仙草无聊胡思乱想着。
“……秋菊去看看,人都到齐了没有,若到齐了,让她们姐妹也见见面。”王妃欢喜不吩咐道,秋菊战兢兢答应一声,小心退了出去,不大会儿,就引了两生一熟三位美人进来,打头一个美人十七八岁年纪,一身淡竹青衣裙,整个人素雅非常,走起路来袅袅娜娜、眉眼间风情万种,风雅皮里裹着媚骨,一看就是个极难得尤物,跟后面美人儿也是十七八岁年纪,圆脸杏眼,嘴唇象是嗔怪般微微嘟着,满脸喜气,娇憨非常,烟睛跟后。
三个人齐齐跪王妃面前,行了三磕九拜大礼,又奉了茶,王妃满面春风笑道:“还不起来,哪要行这样大礼?起来跟姐妹们见一见,我来给你们介绍介绍,这是郑氏,”王妃指着风雅中裹着妖媚美人介绍道:“可是太子爷送过来,你们往后都得敬着些,郑氏是扬州人,听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太子爷知道你们爷是位雅人,这美人儿自然也要送雅致些,那扬州勾栏院子里擅养这样女孩子,你们看看,养多好!听说叫什么扬州瘦马?这个我还真不懂,明明是好好女孩子家,怎么叫什么马啊牛?啊?哈哈,这事,咱们可不明白。”
郑氏通红着脸,王妃又指着娇憨非常美人儿道:“她也姓周,往后就叫小周姨娘吧,你们看看,一看就是个可人疼,难得你们舅爷肯舍得,烟睛就不说了,往后就称于姨娘了,行了,你们姐妹自己见见礼吧。”王妃端杯子喝起茶来,从赵姨娘起,一群人各怀鬼胎见了礼。
王妃象是笑够了,突然没了兴致,甚至不等众人见礼完毕,眼皮也不抬吩咐道:“好了,都散了吧。”
林仙草小心翼翼从一群姨娘眼里射出雷电中逃出来,往自己院子落荒逃回去。刚回到院子,还没喘过口气,一个婆子进来传了秦王话,今晚上有事,就不过来了。林仙草笑盈盈应了,可不是有事,一个烟睛算是旧货,还有两个鲜要尝呢,看样子至少能鲜个十天半个月,要是总这么不停抬进姨娘……咦,要是这么不停抬进来,就算一个月一个好了,这院子里很就住不下了,那自己这样老姨娘,是不是就能搬出去束之高阁了?
“姨娘想什么呢?这么高兴。”云秀沏了茶送过来,看着林仙草问道,林仙草摆手道:“又想到好事了,做白日梦呢。”
“刚才爷打发人送了一匣子点心过来,说是宫里刚出鲜样儿,拿给姨娘尝尝,还有一匣子泡酥螺儿,正经好东西,姨娘要不要尝尝?”小桃没抢到沏茶殷勤,一眼瞄见旁边桌上匣子,忙笑问道,林仙草忙点了点头:“拿过来看看。”
小桃急抢云秀前头递上点心匣子和泡酥螺儿,林仙草上下瞄着她,小桃陪着满脸笑容低低道:“姨娘可有空?有几句话想跟姨娘说。”林仙草挑了挑眉梢,冲云秀笑道:“我和小桃说几句话儿。”云秀瞄了小桃一眼,曲膝退下,林仙草掂了起泡酥螺儿吃着,冲小桃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说话,小桃往林仙草面前凑了凑,讨好笑着低声道:“姨娘,从前是我不对,猪油蒙心糊涂了,一心净想那攀不得事,这会儿我明白过来了,求姨娘再给我次机会,可千万别送我出去,那不该有心思,往后我再不敢生了。”
“咦?这怎么能是不该有心思?烟睛提了姨娘了,你不知道?”林仙草又掂了只泡酥螺儿,看着小桃惊讶道,小桃怔了下,林仙草接着说道:“今天府里又添了三位姨娘,一个就是烟睛,还有两个,一个是太子送过来,一个王妃娘家舅爷送过来,这三处肯定都得添人,你这会儿出去,能做个大丫头也说不定,嗯,要是有了机会,象烟睛这样,岂不是好?”
“还是算了吧!”小桃干脆摇头道:“今儿一天我也算是想明白了,那姨娘福份,也得有命才能享呢,我虽说生好……可到底没姨娘这么好,也没别姨娘好,还是算了,回头寻个出息点小厮嫁了算了。”
“你真打定主意了?”林仙草拖长声音,慢吞吞问道,小桃叹了口气道:“打定了,算了,再说,爷眼里根本看不见我,整天让我滚,还是算了。”林仙草‘噗’笑出了声,可不是,每回小桃花枝准备招展时,秦王就一个字‘滚’,几回下来,可怜小桃,满腔热情被‘滚’成了雪水。
“那好,你既然这么打算了,好歹咱们也一处熬了这么长时候了,留下就留下吧,回头让小荔和小桔走了个吧,反正添了三位姨娘,正是用人时候。”林仙草笑道,小桃长长舒了口气笑道:“哪个姨娘也没有您这么好侍候,姨娘不知道,孙姨娘屋里香桂,前儿哭什么似,说熬不下去了,孙姨娘脾气大,心里不痛就折磨丫头,一夜叫起来十几二十回,又是口渴又是头晕,捏腿打扇,一夜不歇,哪象姨娘,夜里从不叫人,每回都是自己起夜。”
“咦!真是啊,我真是傻,每回半夜口渴,都是自己起来倒水,我应该叫你们么,你倒提醒我了,下回我不起来了,冬天这么冷。”林仙草瞄着小桃,眯着眼睛认真道,小桃一把捂嘴上,懊恼无限看着林仙草。
一直到元夕节前,秦王果然心里眼里只有两个姨娘,尤其是小周姨娘,简直是疼爱不释手,竟还陪着逛了半天园子,听说能让爷陪着逛园子,除了王妃……那也是很久以前婚时候了,就是周夫人了,陪周夫人也才逛了小半天,陪小周氏,倒逛了多半天,秦王陪小周氏甜甜蜜蜜刚逛进园子,周夫人就砸了满屋东西,关于周夫人院子里事,云秀消息灵通不过。
林仙草这一阵子心思都云秀这块宝身上,看越多,越觉得自己真是眼光好,这一把真是捞对了,这云秀,人缘出奇好,象是会使什么妖法一样,哪怕是见了没几面,都拿她当知已交心待,刚到她这院子也就十来天,小杏知心人,已经从吴嬷嬷换成了云秀姐姐,小桃也一句一个姐姐,佩服不行,就连吴婆子,也不住口夸奖云秀,是个实诚好孩子。这府里,她竟是知交遍府中,只看林仙草仰而视之,敬而佩之。
49机会来了
元夕节隔天,秦王总算从小周姨娘和郑姨娘院子里拔出腿,总算有一回是高高兴兴进了林仙草院子。
秦王一进来就去了外面大衣服,歪炕上,瞄着洗漱干净、一身半旧家常衣服林仙草笑道:“满府里就你爱穿旧衣服,也就你穿让人看着舒心好看,回头我也留几件旧衣服穿穿。”秦王一边说,一边伸手捻着林仙草身上松松跨跨衣角,林仙草斜了他一眼,没有答话,秦王嘿嘿笑起来,一把拉过林仙草,紧搂着她,贴到她耳边,吹着热气调笑道:“怎么,吃醋了?嫌爷这些日子没来看你了?”
林仙草闷气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好一边笑一边往外挣着道:“您这些天肯定累坏了,我去给您煮碗红枣汤吧。”
“红枣汤?哈哈哈哈!”秦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搂着林仙草笑倒炕上,一边笑,一边含糊断续道:“爷知道你这个鬼心思,红枣汤可不行,要壮阳,要吃鹿茸,鹿血好,你放心,爷不用那些东西,也龙精虎壮!”林仙草只听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错牙笑道:“您既然这么龙精虎壮,回头再多抬几个美人儿进来,您上回拿来那本书上说,那什么功夫修好了,能夜御十女,我看您这功夫就修练差不多了,可您通共才八个当班姨娘,还不够一夜用,回头再抬个十个二十个进来吧,好歹得凑个三两夜用度吧。”
秦王笑声嘎然而止,表情古怪看着林仙草,半晌才喷出口气道:“爷什么时候修过那功夫?你真是……”秦王手指曲起,重重敲了下林仙草头顶:“坏爷名声!”
林仙草痛眼泪汪汪,抬手捂着头急往后挪老远,秦王忙摆手道:“好了好了,下不为例,我不敲你了,你别躲这么远,过来,坐这里,咱们好好说话儿。”
“就这么说就是,这也不远。”林仙草估量着距离,这么远正好,他要打就得扑过来,自己也能躲得开。
“过来!”秦王直起身子,一把拖过林仙草,按着她和自己并排躺下,一手揽着她拍了拍道:“这么躺着说话多好,别动!”林仙草小心挪了挪,枕着秦王胳膊躺舒服了,决定少说话或是不说话,免得哪句话没说好,又吃了爆栗子。
“你刚才说,当班姨娘,什么叫当班姨娘?”
林仙草只恨不能咬下自己舌尖,闷了片刻,只好解释道:“府里么,统共九个姨娘,可赵姨娘那儿您从来不去,她就是不当班姨娘,那不就是余下八个姨娘轮班侍候您?就叫当班。”
秦王眉头蹙起皱起又拧起,微微抬头看着林仙草道:“你这话,爷总觉得哪里别扭,怎么着?敢情爷到哪一处,哪一处就成了领差使了?”林仙草抿着嘴一声不敢吭,秦王又琢磨了一会儿,伸手抬着林仙草下巴道:“你给爷说说,这算领差使?”
“那您说算什么?”林仙草无可奈何反问道,唉,她怎么就不会说话呢?秦王捏着林仙草下巴恨恨道:“这叫宠幸!”
“我记下了,这是雅词,是我错了,我读书少,不懂这个,您就原谅我这一回,您说一遍,我牢牢记下了,下回再不说错了。”林仙草从善如流,认错、检讨加表态,一条龙顺当无比,秦王瞥着她,好半天才松了她下巴,斜着她好大一会儿,突然支起上身,脸几乎覆林仙草脸上,直盯着她道:“爷怎么总觉得你嘴上答应好,可肚子里却不以为然,你嘴上认错,心里可没觉得错,嗯?”
林仙草后背紧贴着炕,陪着满脸讨好笑:“哪有,我怎么敢呢?您知道,我读书少,其实肚子里啥也没有,都是空,您说那个不以为然,肯定也没有,我怎么敢呢?您说是吧?”
秦王直盯着林仙草眼睛,林仙草不敢直视回去,又不敢躲闪,免得有心虚嫌疑,只好拼命笑着,好把眼睛笑眯起来,半晌,秦王才轻轻‘哼’了一声道:“就是有,爷也不怪你,爷怜香惜玉,好吧,咱们好好说话儿。”
林仙草后背汗都出来了,一听他说还要说话,只苦满嘴黄连汁,万一哪句又说不好……这话不能再说了,得想想法子,算了,干脆直接干活得了,把他一气累睡着了,这一个班也就算熬过去了,林仙草挪了挪,往秦王身边靠了靠,秦王话一下子顿住了,停了停才接着说道:“……等春天花开了……”
林仙草稍稍侧过身,一只手搭秦王脖颈间,秦王话又顿住了,低头看着林仙草,林仙草另一只手轻轻按着秦王下巴,秦王喉结动了动,也不说话了,满眼期待看着林仙草,林仙草只盯着秦王鼻尖处,攀着秦王,温柔吻了上去。
秦王手动了动,想去搂林仙草,举到一半又硬生生放了回去,林仙草细细吻着秦王嘴唇,又从嘴唇吻到耳垂,贴着他耳边含糊呢喃道:“咱们……去屋里。”秦王生硬‘嗯’了一声,林仙草站起来,牵着秦王手,秦王被她一路牵进内室,却如木偶般,只任她摆布。
林仙草推着秦王倒床上,熄了灯,挪到床边躺下,犹豫了下,这爷今天好象有点不对劲,怎么一幅任人摆布架势,就这么睡下?林仙草转过身,秦王目光炯炯,正热切看着她,只看林仙草浑身别扭,只好往里挪了挪,又往里挪了挪,贴近秦王,头埋秦王肩颈间,犹豫了一会儿,手指慢慢挪上来,拉开秦王上衣带子,微微抬起头,就着月光,打量着秦王赤祼身体,指甲轻轻重重划着,一路划下去。
秦王身子微微战栗着,林仙草不知道想到什么,眯着眼睛笑着,月光下,那笑容暧昧中透着丝说不出意味,只看秦王迷惑而移不开眼睛,林仙草直起身子,慢慢脱了衣衫,看着紧握着拳头一动不动秦王,低下头细细吻住他嘴唇,一点点压到他身上,再一点点让他往自己身体里进去。
秦王一阵战栗,猛搂紧林仙草,用力冲进去,再冲进去,只冲失神落魄,不知身之所。
两人晕头昏脑,忘之所以,筋疲力重又睡下,秦王紧搂着林仙草,嘴唇她额头温柔亲着低声道:“爷跟谁都没有跟你痛,一次比一次痛,这才是男女至乐。”秦王说着,暧昧吃吃笑着,咬着林仙草耳朵低低道:“你跟爷一样痛,爷觉得出,她们都是假,就咱们两个,咱们两个才是你欢我乐。”
林仙草累闭不开眼睛,似是而非听少漏多,下意识抬手推秦王唇上把他往外推,秦王张嘴咬了咬林仙草手指,又把她往怀里搂了搂,疲累打了个呵欠,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林仙草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杆,床上只有她一个人了,云秀进来,仔细瞄着林仙草笑道:“姨娘睡真是沉,爷那么大动静都没醒,要是从前宁姨娘,爷翻个身,都能把她惊醒。”
“所以她熬不下去,我能活着。”林仙草打了个呵欠答道,云秀怔了半晌才看着林仙草苦笑道:“您说是这个理儿,这府里,就得心宽。”
“好了,大清早说这些,我想洗个澡,昨天太累了,没洗干净。”林仙草打着呵欠吩咐道,云秀出去叫过小杏吩咐了,回来拿了件衣服给林仙草披上,侍候着她起床洗漱去了。
傍晚,林仙草刚转进垂花门,就迎上小周姨娘盈满委屈汪汪泪眼,林仙草莫名其妙转头看了看,郑姨娘一身鸭蛋青衣裙,素雅非常抿嘴笑道:“爷昨晚说要去小周妹妹屋里,也不知道怎么,去了林姐姐那里,小周妹妹昨天直等一夜。”
林仙草腻歪跟吞了七八十片肥肉一般,也懒得理会那朵委屈非常白莲花,甩着帕子,径直走到小赵姨娘身边站住,小赵姨娘抿嘴笑着,一只手掩着嘴,象是私语,偏又私人皆知说道:“逛了趟园子,爷就是她一个人了。”林仙草扯着嘴角一句话不答,孙姨娘瞄着林仙草和小周姨娘皱眉道:“也不看看这是哪儿,吵什么?!”
烟睛忙推着小周姨娘依次站好,旁边上房门已经开了,赵姨娘打头,一群姨娘排队进屋磕头请了安,王妃抿着茶,慢条斯理说道:“这年也过完了,眼看着宁氏和阮氏也出了三七,爷昨儿也说了,要给宁氏和阮氏好好做几天水陆道场,就定要观音院,也不用都去,人多了,宁氏和阮氏也承受不起,照我看……”
王妃拖着声音看着众人,小赵姨娘下意识往后闪了半步,烟睛头几乎垂进胸口里去,唯恐点了自己,王妃挨个扫了一遍,眯着眼睛笑着,先看着赵姨娘温和之极问道:“赵姨娘是修佛人,要不,赵姨娘过去守几天?”
赵姨娘垂着头低声道:“前儿老夫人说要抄十卷经文供佛,若是道场上抄,只怕不清静。”
“嗯,也是,”王妃极是通情达理,瞄了瞄孙姨娘,越过她从王姨娘一路看下去,林仙草纠结不止,要不要主动请缨?会不会显得高调了?不行,大家都不肯,就自己出头,容易招人猜疑,万一点了别人……这大好机会,千载难逢啊!怎么办?举手,还是不举手?
50云秀
“要不,仙草就辛苦一趟吧,除了赵姨娘,也就仙草与佛有缘了。”王妃慢悠悠叫到了林仙草,林仙草忙曲膝道:“仙草听王妃吩咐。”
“我就说,仙草是个难得。”王妃心情好象不错:“明天一早就过去吧,这超度法事,来来回回也不大好,你就观音院住两个晚上,做完了这场法事,也算是积了功德。”王妃慢条斯理吩咐道,林仙草压着心底狂喜和兴奋,垂着头,规规矩矩曲膝人应了,也不敢抬头,唯恐让王妃瞄出那份欢喜来,好容易撑到一句‘散了吧’,这才裹众姨娘中间出了正院。
回到院子,林仙草兴奋不能自抑,搓着手屋里团团转圈转到头晕,才跌坐炕上,细细盘算起来,金子得都带上,那些金簪首饰什么,也得带上,林仙草突然又跳起来,冲进屋里,打开柜子,从腰间摸出钥匙打开那个大吓人匣子,头埋进去,细细点了一遍,又点了一遍,失望往后扑坐到地上,这钱也太少了!跑出去还要想法子挣钱,挣钱事还是算了,自己会这里统统没用,这里要用本事自己统统不会,想挣钱简直就是做白日梦,钱这么少……
林仙草失望跌坐地上,手肘支着匣子,苦恼看着窗外,算了,先带上,到时候看看再说。
第二天天光大亮时,林仙草带着云秀,已经到了观音院,一个知事尼迎出来,引着林仙草进了偏殿,殿内已经诸事妥当,庄严非常,林仙草跟着个中年尼姑,挨个佛像前燃灯、上香、磕拜,云秀跟后面,也一式一样跟着磕拜,拜遍了佛像,刚坐到众尼中间,还没喘口气,那中年尼姑又请她过去,跟着唱歌般好听钟罄鼓声和悦耳念经声,又是一通磕拜。
这头一天,林仙草光忙着跪拜磕头了,直拜腰酸背痛,怪不得一个个都不肯来,敢情这是件苦差使!
第二天,林仙草咬着牙打点了知事尼一个小银锞子,知事尼掂了掂,带着跟银子差不多大小笑容谢了,知事尼跟中年尼姑嘀咕了两句,中年尼姑面容和蔼依旧,引着林仙草磕拜了一轮,就双手合什示意道:“林施主就到后面静室听经吧。”林仙草忙谢了,带着云秀进了殿后一间清静雅致非常静室内,静室两边都有火墙,屋里温暖宜人,小尼姑奉上茶,又端了几碟子精致净素点心进来。
林仙草长长呼了口气,舒服半躺炕上,晃着腿,看着云秀笑道:“我记得听你说过,想送宁姨娘回乡安葬?”
“嗯,这是姑娘心愿,想跟父母葬一处。”云秀脸上浮起层伤感,叹了口气道,林仙草瞄着她问道:“那你怎么不想法子送她回去?”
“瞧姨娘说,我能有什么法子?我们老爷太太远江南,离这里上千里地呢,我一个人怎么带我们姑娘回去?”
“只要你肯想,总有法子,你雇条船,装上宁姨娘棺木,然后顺运河而下,到江宁也不过一两个月吧?”林仙草热情出着主意,云秀狐疑瞄着她,林仙草轻轻咳了一声,干脆把话说敞开些:“要不我陪你送你们姑娘回去?把你们姑娘安葬好,然后咱们去哪儿都成。”
“噢~~”云秀长长‘噢’了一声,上下瞄着林仙草瞥嘴道:“原来姨娘打是这个主意啊,这事,姨娘别找我,还是寻别人吧,我跟姑娘这心里头没了事情多了,姑娘回乡这事是小小那件,姨娘想逃出去……”
林仙草吓扑过去捂住云秀嘴,云秀挣脱开,看着林仙草笑道:“姨娘敢打了这个主意,连说一说胆子都没有?”
“不是,你小声些,让人听到,不等跑就先死了。”
“就姨娘这样,跑出去就是个死字。”云秀不客气说道:“姨娘生不比我们姑娘差,人家看一眼就忘不了,跑不多远,就得被王府人寻回去,就算侥幸逃脱了,姨娘怎么护住自己?还有,出门步步要钱,姨娘有多少银子?象姨娘这样,根本不知道外头有多难,算了,我也懒得跟你多说,姨娘真打定主意要走,我回去寻柳嬷嬷说说去,得换个地方,免被姨娘连累了。”
林仙草又气又急点着云秀,半晌才说出话来:“你个不仗义!”
“我跟姨娘有什么仗义不仗义。”云秀毫不客气道,林仙草深吸了口气,又长长叹出来,唉,这宝是拣到筐子里了,可认不认主,就是另一回事了,果然,这云秀跟自己没交情,平白无故陪自己出生入死,人家当然摆手不肯,也怪不得啊怪不得,林仙草又叹了口气,看着云秀道:“我能往哪儿跑?不过府里闷极了,总想着能出去走动走动,跑出去,外头也不见得比府里好混。”
“姨娘这话倒是,外头也不好混,不过,要是有银子,不是几百两几千两,姨娘要是有个上百万两银子,那日子倒也不难混。”云秀笑道,林仙草一口茶直直呛进了喉咙里,上百万两银子……得攒几辈子?
“算了,咱们不说这个。”林仙草颓然垂着肩膀,有气无力说道:“我就是府里闷极了,隔一阵子就想要是能出府逛逛多好,想上几天,心情就能好些,不然,你看看,你们姑娘就把自己吊死了,我要是不想想这个,想想那个,象你们姑娘那样,都郁结心里,不死也得疯了,我经常想这些不中用事,你往别心里去,往后再听我说起,就当没听见就是了。”
云秀同情看着林仙草,叹了口气点头道:“姨娘是个会劝自己,我们姑娘……我们姑娘心事太多,我也没法劝,都是没法子事。”
“你是从小侍候你们姑娘?”林仙草不动声色转了话题,云秀点了下头又摇了下头:“我十一岁那年跟姑娘,也不算自小吧?姑娘原本有两个自小侍候丫头,后来走了,就余了我和姑娘两个。”
“我听小赵姨娘说,你和你们姑娘是被周夫人哥哥买了送进王府,你们姑娘看着也是大户人家姑娘,怎么被人卖了?”林仙草好奇道,云秀脸上浮起层怒气,重重‘哼’了一声道:“我们姑娘可是书香官宦之家姑娘,我们老爷做到四品官呢!谁说我和姑娘是被人买了送进王府?也不怕闪了舌头!”
林仙草意外看着云秀,连眨了几下眼睛愕然道:“那么说,你们也不是周夫人哥哥送进府了?”
“送倒是他送进来,算了,咱们不说这个,说这个有什么意思!”云秀看起来烦躁非常,猛站起来,伸手拿了林仙草面前杯子,冲过去沏茶去了。
林仙草看着烦躁云秀,心思咯噔转一格,再转一格,越转越,看来她和宁姨娘进这王府,中间还有不少隐情,是周夫人哥哥送她们进来,却不是周夫人哥哥买了她们两个送进来,那她和宁姨娘是怎么千里迢迢从江宁赶到京城?为什么要从南宁赶到京城来?她们来京城前,宁姨娘父母已经葬了江宁……
难道……进京申冤?这也太……林仙草用手指轻轻转着茶杯,得把这事打听清楚,中间必有可乘之机。
“咦,我自己没有亲人,也没想到这个,你们姑娘想回江宁也容易,让人捎个信给她家人,总有兄弟姐妹什么,让他们遣人来接一接就是了。”林仙草很是兴奋拍手道,云秀斜了她一眼,有些不情愿低声道:“姑娘没有兄弟姐妹,若能有个兄弟,何至于此?”
林仙草暗暗舒了口气,看着满身满脸烦躁云秀,不敢再多问,不急,这事得温水煮青蛙,慢慢来!
林仙草端起杯子,慢慢抿着茶,仿佛专心听着外面佛经般盘算起心事来,这事,先好好理一理,宁姨娘和云秀两个,看起来是自己从千里之遥江宁赶过来,云秀能护着宁姨娘从江宁到京城,若她肯象陪宁姨娘那样陪自己?唉,那跑路就只缺银子这一样了,这一样,可以从小赵姨娘身上打打主意……
银子事不急,如今第一要务,是收服云秀,要跑路,没云秀不行,要收服云秀……还真是个难题,嗯,不急不急,要收服,患难与共是没法患了,那就只有施恩,自己能施什么恩?云秀和宁姨娘为什么要来京城?为什么要进王府?云秀说,她和姑娘这心里头没了事情多了……没了事情多了,那自己,能不能帮她们了一了?
可她们两个,能从江宁跑到京城,再跑进王府,搭进了宁姨娘一条命,也没办成事,自己要办,貌似,一点也不比跑路容易么!
林仙草也和云秀一样烦躁起来,放下杯子,穿鞋下了炕,叹了口气道:“咱们出去诚诚心心给菩萨磕几个头去,我得好好求一求菩萨,我跟别人可不一样,菩萨总得管管吧!”云秀无语打量着林仙草,她可没看出来她哪一处跟别人不一样,不一样到菩萨总得管一管地步。
51美差
林仙草观音院做了三天水陆道场,胳膊上套着那只金臂钏,腰里缠着她那点金银,老老实实又回到了王府。
春暖花开时候,秦王府出了件大事,秦王接了圣旨,要去巡查河工,这一巡得巡到夏天才能回来,不过秦王府大事,不是这个,秦王不光尊贵,还挺能干,当然,以他尊贵程度而言,自然是能干,这天下,皇上第一能干,太子第二,第三就数秦王了,既然能干,这出差自然就是常事,既便不是年年出去,那秦王出差这事,也算不得府里大事,这大事就大,王爷这一趟,准备带个姨娘随行侍候,这,才是真正大事!
满府姨娘,除了林仙草,都恶狠狠盯着这份美差,其实林仙草也想,跟天下第三能干秦王巡查河工,那就是超豪华游轮版旅游啊,不过林仙草念想一闪就逝了,她非常知道自己份量和地位,苦活累活可以想想,这巧宗儿,还是站远点安全。
周夫人是卯足了劲,那赋水、感怀诗啊词啊,一天好几篇往秦王院子里送,甚至连上古大禹治书天书都读通了,连写了好几篇心得,端是一朵不带不行奇葩。
孙姨娘功夫都下了王妃身上,话里话外费心思想让王妃明白,这满府姨娘,除了她,统统靠不住,就得派她跟着秦王,只有她去,王妃那颗心才能放稳当了。
满府里明里暗里都是劲儿,你盯她、我咬你,林仙草心惊胆颤、一急生智,借着早上请安,人人发言显示自己懂水爱船当儿,傻哈哈说自己晕船,一上了船就晕爬不起来,吐死去活来,这话一出,那些明里暗里劲儿才算绕过她,冲着挡道杀过去了。
傍晚,林仙草吃了饭,闲闲晃着腿看她劣质话本,云秀端了杯茶蹭过来,将几上刚喝了几口茶换下,看着林仙草,咳咳咯咯磨蹭着,林仙草放下手里书,用手指撑着眉间,看了她一会儿问道:“有话说?”
“也不是……也是,姨娘不想跟爷去巡河工啊?”云秀忙凑过来讨好问道,
“我晕船。”林仙草重又举起书,云秀忙接道:“那不怕,我有法子治晕船,保证让你跟平地上一样舒服。”林仙草两只手半空僵了下,这云秀,怎么突然这么热情?有法子治晕船,她还保证!她想让她跟秦王巡河工去?她可从来没怂恿自己争过宠……
“不晕船也没什么好去,府里呆着多好,王爷又不,天天自自闲着。”林仙草掂了块琥珀桃肉,扔进嘴里咬着道,云秀干脆侧着身子坐到炕上,看着林仙草怂恿道:“姨娘没坐船游过河,从现到秋天,都是好时候,河好岸都是好风光,坐船上听着水声看着两岸风景,多少享受!到了夏天,船停河中间,凉不说,一个蚊子都没有,要是月光好,波光粼粼,那河面上象仙境一样,有人专门夜里捕鱼,一点点渔火,可有诗意了,还能经常看到鱼跃出水面,银光闪闪,没等你看清楚,就‘扑通’一声落进水里,可有意思了,姨娘要是去看了,这辈子都不后悔。”
林仙草仔细听着云秀描述,看着她笑道:“倒象你亲身经历过。”
“自然是我亲身经历过,我是水上长大!”云秀带着几丝怀念和自得答道,
“水上?水上怎么长大?我倒没问过你,你十一岁跟宁姨娘,那之前,你哪里?”
“能哪里,自然是家里。”云秀极不愿意提这个话题,林仙草瞄着她,停了片刻,重又举起书淡然道:“别想了,这样好事,轮八百轮,也轮不到我头上,周夫人势必得,这话不还是你说?谁抢了她好事,活这几个月,回来弄不好就一个‘死’字,算了,我不渗这趟混水,反正也渗不进去。”
云秀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泄气长叹了一口气,林姨娘说是实情,自己这是念想太重,想魔怔了,云秀又叹了口气,垂着肩膀站起来,无精打采出去了,林仙草瞄着她背影,无奈出了会儿神,甩了甩头,把那些没用甩掉,低头继续看她那本欢乐市井说案话本。
正院上房,秦王抿着茶,正听王妃汇报着启程前准备:“……这些倒是都妥当了,就是这随行什么人,爷看?”
“嗯,你定就是。”
“呵呵呵呵,”王妃端庄亲热笑了几声:“照理说,周夫人合适不过,才华好,也能帮爷抄抄书什么,可她到底是有诰封,就怕违了旨意。”
“嗯,咱们家虽说尊贵,可违规矩礼法事,断不能做,这一条,你可要守严了!”秦王严肃告诫道,王妃忙答应了,眼里闪动着神彩,‘咯儿咯儿’笑了几声,看着秦王真心实意商量道:“有这旨意拘着,爷也只好委屈些,我就说,周夫人再合适不过,可这旨意……算了算了,不说她了,那爷看?要不,让小周姨娘随侍过去?也能给爷解解闷。”
“她刚进府,规矩还没学好呢!”秦王皱着眉头应道,王妃忙答应道:“爷说极是,倒是我疏忽了,”刚进府没学好规矩不行,那郑姨娘也不行了,王妃努力猜着秦王心思,手指轻柔抵着眉间,似有似无苦恼道:“还要爷提醒,您看看我,那爷看,要不,让孙姨娘跟这一趟?”
“这些姨娘里,也就孙氏能帮你一二,她跟我一走这几个月,你这里岂不要累坏了?”秦王看着王妃,皱着眉头关切道,王妃感激看着秦王,用帕子按了按鼻尖低声道:“这是爷怜惜妾,妾心里……感激得很。”秦王似是而非‘嗯’了一声,王妃只好继续建议下去:“您看,要不王姨娘?”
“这一趟巡查河工是苦差使,王氏娇生惯养,哪里受得了?回头病了,我侍候她,还是她侍候我?”秦王又堵了回去,王妃品着话意,忙笑道:“可不是,这一趟爷可真是辛苦了,要说能吃苦,仙草倒是个不挑不拣,原本我一直觉得她合适,可她晕船,说是晕船上站不起来,从上了船吐到下了船,我就没敢提她……”
“哼,咱们府上仁义为怀,也太仁义了,这是什么话?晕船就不当差了?照这么说,谁不想当差,一句不舒服你就应了?这是什么道理?”秦王理直气壮训斥道,直训王妃连连眨着眼睛答应道:“爷说极是,极是,那就让仙草随爷辛苦这一趟。”
“嗯!”秦王很是气不顺应了一声,重重放下杯子站起来道:“宽厚是好事,可这府里也不能宽厚过了!”
“是!”王妃恭敬答应着,往外送走了秦王,才长长叹了口气,转身坐回去,接过秋菊递上茶喝了几口,秋菊瞄着王妃嘀咕道:“爷也真是,简直是鸡蛋里挑骨头么。”
“你懂什么。”王妃闲闲说道:“倒让仙草得了这个大彩头。”
“可不是,倒是便宜她了。”
“便宜就便宜吧,只要不是西院那个,谁去都行。”王妃轻松笑道,秋菊也跟着笑道:“可不是,忙成那样,白忙了!”秋菊捂着嘴也笑‘咯儿咯儿’,王妃慢慢抿了几口茶,仿佛自言自语道:“这仙草,倒还真是得了爷欢心。”
“可不是,这林姨娘看着傻,心眼肯定不少。”秋菊忙顺杆子拍上去,王妃轻蔑眯了眯眼睛:“随她有多少心眼,有什么要紧?说起来,这趟差使倒真是仙草合适,她可是跟西院结了大仇”
“可不是,从去年中元节到现,周夫人就听不得包子两个字!那院子一趟包子也没包过,听说连饺子都要避嫌呢!”秋菊笑欢无比:“这对子一天对不上来,林姨娘和周夫人这仇就一天就消不去!”
“哼!就是她现对出来又怎么样?堂堂京城第一才女,被个不过识几个字舞伎随口出对子难为了大半年了,纵对出来了又怎么样?这该丢脸也丢了,仙草这一巴掌打真是好,她想翻身?哼,就想着吧,这仇,哪里解得开?这回,又让仙草得了这趟差使……”王妃愉无比轻笑着:“说不定……仙草能中了大用呢。”
秋菊怔了下就明白过来,看着王妃迟疑道:“林姨娘能斗得过周夫人?”
“那可不一定,这仙草,总是出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