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之跑路第1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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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

    “……所谓三魂六魄,这未满周岁孩子,本就魂魄不全易散,若是受了大惊吓,一时魂魄离散,难以归位也是有,王爷福大命大,您,三爷自然安稳……”

    “爷,您就歇我那一处,就替三哥儿安安神。”周夫人急忙抢过话接道,王妃抿嘴笑道:“你那里跟哥儿隔可远着呢,要不,爷就宁姨娘这里歇几个晚上?”秦王阴着脸看也不看两人,王妃忙转了话风道:“虽然爷哥儿是安稳些,可爷也不能时时陪哥儿身边不是,既是吓魂魄离散,要不,让她们念念平安经,那安魂魄好不过,胡太医你看呢?”

    “极是,极是,王妃说极是,能寻个有佛缘有修为,哥儿身边念念平安经,必定有用。”胡太医急忙赞同道,秦王皱了皱眉头:“有佛缘有修为……”说着,秦王下意识看向赵姨娘,赵姨娘仿佛颤抖了下,忙笑道:“要说佛缘,谁也比不上林妹妹,她可是得过菩萨点化。”

    林仙草正看热闹看入神,被赵姨娘一句话吓倒抽了口凉气,脑子立即转飞,一眼瞥见周夫人张口要说话,急忙抢过话头笑道:“要说佛缘修为,谁也比不过老夫人,倒不如把哥儿移到老夫人院子里养着好。”

    王妃和周夫人两道凛厉之极目光齐齐盯林仙草身上,直盯林仙草机灵灵打了个寒噤,糟了!她这是用一个大危险去弥补了前一个危险!林仙草懊恼简直想咬掉自己舌头,周夫人不等秦王说话,急忙抢过话笑道:“这么点事,哪能扰了老夫人清修?这也太……”

    “夫人这话有道理,老夫人必定是极肯,只是哥儿现这样,再搬来搬去,怕不好,”王妃仿佛边说边想:“再说,哥儿要丢魂魄,也必定是丢这屋里,多也不过这院子里,若是把哥儿移到老夫人那里,这魂魄可怎么跟过去?说不定就真失魂落魄了。”

    “王妃说极有道理,极有道理!”胡太医急忙附和道,秦王轻轻呼了口气,用折扇点了点林仙草吩咐道:“你就辛苦几天,搬过来陪陪三哥儿和宁氏,若是哥儿好了,这也是你功德。”——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推荐好朋友文给大家看看,小文不错,王府逃生记,附简介如下:

    穿越了,嗯,生存是关键

    至于嫁人不嫁人嘛……看圆粪!

    就业不归自己负责,那退休后生活可得自己把握!咱目标是――混够了日子,退休养老~

    只可惜,好不容易想办法逃出了吃人不吐骨头皇宫,却又一脚踏进了“阎罗殿”……

    幸好据说,那位“阎王”不好女色……

    据说,那位“阎王”只爱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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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6、有惊无险

    46、有惊无险

    秦王和王妃带着众人转眼走干干净净,小杏被婆子带进来,茫然四下打量着,凑过去问道:“说姨娘要这院里住几天,要不要回去把铺盖、妆奁、衣服拿来?”

    “不用,”林仙草烦恼摆手道,不拿东西都说不清了,还敢拿东西?就这么凑和着挨一天算一天吧,好熬病了,就能回去了。

    “林姨娘请里面坐。”云秀扶着宁姨娘里间炕上躺好,出来客气让着林仙草,林仙草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就这里,这里念经好,屋里怕吵着哥儿和你们姨娘,再说,我这一身寒气,我就坐这里,你让人帮我沏壶茶留着润喉就成。”云秀仔细看了林仙草一眼,深曲膝行了一礼谢道:“我替我们姨娘谢林姨娘肯帮我们哥儿念经驱邪,还谢林姨娘刚才那句话。”

    林仙草意外看着云秀客气道:“哪里哪里。”云秀又福了福,退了几步才转身出去,不大会儿,两个小丫头拎着只极精致小巧红泥小炉及杯壶盏碟进来,烧水沏了茶,又摆了满几精致点心,这才垂手退了下去。

    小杏好奇打量着那些精致之极杯盏点心,林仙草端起杯子喝了杯茶,端坐榻上,半闭着眼睛,低低念起心经来,这心经,就先照一天一夜念吧。

    吃了午饭,因为要念经,这午饭是全素,林仙草这会儿也没心情挑剔午饭如何,没心没绪吃了半碗,漱了口,又开始端坐着念经,傍晚胡太医又过来了一趟,片刻就走了,晚饭继续素,晚饭后继续念经,夜幕一点点垂落,直到黑压压覆满大地。

    林仙草又念了一会儿经,只听里间传出声娇滴滴抱怨:“叽叽咕咕烦死了,姨娘也真是,把爷留下来多好,看看,从爷一走,哥儿就不怎么安稳。”

    “我看哥儿比爷时候还好些呢,哪儿不安稳了?”是云秀声音:“是你想着要爷留下来吧?”

    “你胡说!我都是为了姨娘和哥儿好!刚才姨娘但凡说句话,爷好歹也能留下一天两天,爷都一两个月没歇咱们这儿了,我让姨娘留一留爷,怎么不对了?”

    “怎么不对?你说说怎么不对?上个月姨娘虽说出了月子,你看看姨娘这个样子,能承欢吗?你成天抱怨来抱怨去,成天抱怨姨娘不把爷留下,抱怨姨娘没用,爷留下来好便宜你是吧?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就你聪明?”

    “你胡说!我还不是为了姨娘!就是收房,也是姨娘让收,要不是姨娘说了,我才不会……哼!”

    “你是为了姨娘?哈,真成笑话儿了,还姨娘让收,你怎么有脸说这话?姨娘发话那天,你勾搭着爷,好事早成了,当我不知道?你心啊肉叫一个院子都能听到!还你才不会,我呸!这话你也能说出口?不过想借着姨娘攀上去做姨娘罢了,当谁不知道?!”

    “你!谁叫啦?你含血喷人!”

    “我喷你?呸!也不嫌丢人,你哪回不是叫地动山摇?唉哟,爷啊,奴婢受不住了,啊,爷啊,求您怜惜奴婢些个,唉呀,亲亲爷啊,奴婢活死了……都是哪个不要脸叫出来?回回嚎人没脸听,你还有脸跟我叫!”云秀话里夹杂着一声声气急败坏尖叫:“你住嘴!你胡说!”

    林仙草正喝着茶凝神听吵架解闷,被云秀阴阳怪气学出来这几声□笑一口茶呛喉咙里,忙放下杯子咳个不停,小杏拍着林仙草后背,突然嘀咕道:“小桃也想跟爷成好事呢。”林仙草刚透过口气,被小杏一句话又呛了进去,猛咳了好几声,用手抚着胸口,深吸深吐了几口气,看着小杏认真道:“我也盼着她能跟爷成了好事,好几回给她机会,偏都赶着那位爷不高兴,你想不想?你要是想,我帮你。”

    小杏想了想摇头道:“算了,爷太吓人了,我怕他,怕不行,别说跟他睡一个床上,就是一想到爷,我就吓睡不着觉,姨娘真想成全小桃啊?”

    “对啊,这是好事。”林仙草喝了茶顺了顺气道,小杏狐疑而奇怪看着林仙草嘀咕道:“人家都是防着,姨娘倒好,小桃长那么难看,爷才看不上她呢!”

    屋里争吵声中夹着嘤嘤哭声,林仙草忙示意小杏噤声,里间帘子‘哗’掀起,烟睛怒气冲冲冲出来,一眼看到正看热闹看高兴林仙草,斜着林仙草,重重‘哼’了一声,帕子冲林仙草猛甩了下,转身昂然出去了,林仙草高挑着眉梢,兴致勃勃看着她,什么时候能现场听听她□就好了,肯定精彩,云秀声音太粗,学不出神韵来。

    屋里安静下来,林仙草挪了挪坐好,又念了十来遍心经,直念得磕头晃脑,困坐不住,小杏已经蜷榻角睡着了,大约夜也深了,林仙草只觉得身上有些发凉,捶了捶腿下了榻,将小杏斗篷拿来帮她盖上,自己也取了斗篷裹身上,捅开小泥炉烧开水沏了杯浓茶,慢慢喝了,重又坐好,慢慢念了两遍心经,听着屋里还是一片安静无声,干脆挪了挪,靠着榻角靠枕,裹紧斗篷,闭上眼睛也睡着了。

    “哥儿!”林仙草被一声凄厉尖叫惊醒,惊吓之下,差点从榻上跌下去,小杏吓一头栽了下去,忙又手脚并用爬上来,直窜到林仙草身后蜷成一团。

    “来人,请太医,让人请太医,哥儿不好了,姨娘!姨娘你醒醒!”里间乱成一团,一个婆子提着裙子急奔出门,接着一个小丫头又跑了出去,小杏紧紧抓着林仙草袖子,林仙草被她抓难受,忙拍开她手安慰道:“没事,没咱们事,别慌,去,给炉子加点炭,烧点水沏茶,我再念几遍经。”林仙草挪了挪端正坐着,双手合什念起心经来。

    云秀从屋里冲出来,直冲到林仙草面前,眼角带着泪急求道:“求林姨娘进屋念,姨娘晕死过去了,哥儿也,求您进屋念一念,您放心,决不连累了您,决不连累了您!”林仙草张了张嘴,那个‘不’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想摇头,只觉得脖子僵硬着摇不动,喵,自己果然还是没好,离成精还差得远!

    林仙草将斗篷甩一边,跟着云秀进了屋,外间是春天,屋里就是夏天,临窗大炕上,宁姨娘仰面直挺挺躺仿佛一个纸人,炕另一边,奶娘脸白一丝血色也没有,怀里抱着哥儿,浑身抖个不停,林仙草移开目光,不去看那团锦绣中裹着孩子,云秀拉了张扶手椅过来,林仙草坐奶娘旁边,垂目凝神,无比虔诚念着心经,为这可怜孩子和宁姨娘祷告,若能早日脱离苦海也是福份。

    云秀安置好林仙草,半跪炕上,将宁姨娘头抱怀里,一只手轻轻拍着宁姨娘枯干脸颊,带着哭腔叫着:“姨娘,你醒醒,姨娘醒醒,”云秀呜咽着,不停拍着宁姨娘叫着她:“姑娘醒醒,姑娘,你醒醒啊,你有孩子了,有哥儿了,你得活着,姑娘!”

    宁姨娘悠悠吐了口长气出来,云秀小心搂着宁姨娘:“姑娘醒了,姨娘得保重自己,不为自己,也为哥儿。”说着,示意站炕前小丫头将参汤递过来,扶着宁姨娘,小心翼翼喂了几口。

    几口参汤下去,宁姨娘看起来有了几丝活气,挣扎了下,仿佛想要坐起来,云秀忙抱着她坐起来,小丫头上前理好厚厚被褥,云秀将宁姨娘小心放置松软被褥里,身后放了两个靠枕,宁姨娘看着半垂着眼睛念经林仙草,低弱非常谢道:“谢谢您,不用念了,哥儿走了。”

    林仙草愕然看着宁姨娘,云秀背过身抹着眼泪,宁姨娘冲奶娘抬了抬枯瘦手,云秀张了张嘴,却又站起来,从奶娘手里将那团锦绣接过来,轻柔放到宁姨娘怀里,宁姨娘低头看着那团锦绣,泪如雨下。林仙草哪里看下去,忙垂下眼帘,微微背过身去。

    “我和哥儿都感您大恩,这辈子不能报了,若有来世再报吧。”宁姨娘低弱声音里透出丝丝鬼气,林仙草轻轻打了个寒噤,忙摆手道:“我……哪有什么大恩,我哪帮过你。”

    “一句话都是大恩。”宁姨娘声音轻飘飘仿佛出口就散:“云秀,送林姨娘到外头坐着,要不是林姨娘念经护持,哥儿撑不到这会儿。”

    林仙草站起来摆手道:“云秀好好照顾你家姨娘,我自己出去就行。”说着,不等两人说话,转身急逃了出来,那宁姨娘,抱着死去哥儿,那么轻飘飘不带感情说着话,浑身上下鬼气森森阴气逼人,连带着整个里间,都弥满了一股子凄凉阴寒鬼气。

    林仙草心神不宁坐外间榻上,凝神留意着外间动静,加虔诚念起平安经来,这回,是给自己求平安了。

    过了好大一会儿,外面一阵凌乱脚步声,秦王冲后,王妃和周夫人紧跟其后直冲进来,直奔里间冲进去,紧跟而来丫头婆子有几个进外间垂手侍立,多数侍立外头,院子时一时灯火通明,众人林立却鸦雀无声。

    “哥儿!”周夫人一声娇弱柔媚悲声,大约这一声后,就倒进秦王怀里了,林仙草规规矩矩站榻前,脑补着周夫人这一声后动作。

    “去看看,太医来了没有?催着些!”是王妃焦急吩咐,

    “不用了,哥儿走了。”是秦王沉痛低落声音,林仙草暗暗叹了口气,双手合什抵着鼻尖暗暗祈祷道:“连个名字都没有娃儿,安心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留恋,下一世再投生先看好,至少投生到正房妻室肚子里,还有,别贪富贵,生温暖小康之家才是大福份,阿弥陀佛。”

    两个婆子半躬着身子,提着只大提篮一样东西进到里间,一会儿又提了出去,里间传来宁姨娘凄惨哭声:“我孩子……让我们娘俩一起……”

    “别哭了!”是秦王带着怒气极不耐烦声音:“让太医好好开几幅药,你看看你把自己作践成什么样了!”宁姨娘哭声一下子哑了,仿佛连抽泣声也没有了。

    里间人影闪动,秦王铁青着脸,从里间大步出来,周夫人用帕子按着鼻尖,悲切切紧跟其后,王妃端庄跟后,秦王一眼看到林仙草,停下步子,周夫人狠剜了林仙草一眼,上前半步,柔弱依着秦王哀切道:“让她用心念经给哥儿招魂,她竟把哥儿给念走了!爷,一想起哥儿,妾这心口就痛难受,爷,妾这心口……”

    “仙草又不是神仙,她若是念念经就能把活人念没了,那倒是大本事了。”王妃斜着周夫人道,周夫人不理会她,只梨花带雨、含情脉脉仰视着秦王,不时柔弱用帕子拭着鼻尖处,柔媚低语着:“爷,妾这胸口……胸口痛呢。”

    林仙草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听了王妃话,心又慢慢落回一半,抬眼间又看着周夫人一脸一身迷死人,那颗心‘忽’一声又提了上去,喵,这爷是个混帐行子不是人,真被这仙气森森周夫人迷花了眼,自己这条小命只怕就得去掉一半!阿弥陀佛,王妃啊,好人哪,你可得跟这周夫人针尖对麦芒啊,千万别让着她,千万别让她得逞啊,各路菩萨都来保佑林仙草啊!喵,若是她念念经就能把人念没了,头一个先把这周夫人念远远!

    “她要是有那么大本事,念念经就能把人念没了……”秦王由着周夫人揉来搓去,阴着脸,背着手慢吞吞说道,王妃抿嘴笑着接道:“若是那样,夫人可千万别惹了她,不然她念念经,夫人也许就没了。”

    周夫人脸上迷人仙气被一丝扭歪恼怒打断,秦王低头看着她道:“若是胸口痛,就让太医诊一诊,开几幅药吃吃,有病不能拖着,仙草回去吧。”林仙草如蒙大赦,忙曲膝答应,一步不敢多停留,从榻上拿起斗篷抱着,侧着身子飞溜出门,直跑出院子,才抖开斗篷穿上,小杏紧紧跟后面,见林仙草抖开斗篷,自己也忙穿了斗篷,两人都是满肚子惊气,一路紧跑往自己院子回去。

    林仙草奔进屋里,一头倒西厢炕上,半晌才长长长长透了口气出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林仙草歇了片刻,转进净房,好好泡了个澡,驱散了身上寒气阴气,换了身舒适家常旧衣服出来,小桃已经提了早饭回来,林仙草闻着喷香早饭,这才觉出已经饿得几乎前后贴一块儿,除夕她‘病’了,净饿了一天,昨天提着颗心吃了一天素,这会儿放松下来,才觉出饿来。

    压着性子慢慢吃了早饭,林仙草舒服躺热热炕上,满足叹了口气,小桃打发小桔往厨房送了提盒,沏了杯茶端给林仙草,看着林仙草压低声音,小心而神秘问道:“昨儿阮姨娘挨打了,姨娘知道吧?”

    林仙草吓了一跳,急忙坐起来问道:“为什么挨打?”

    “姨娘竟不知道?”小桃眉飞色舞兴奋起来:“是她把哥儿害死了!除夕那天,她拿了几支钻天雷扔进哥儿那院子,咱们府上钻天雷,可不比外头那些不值钱市井东西,响吓人,哥儿吓丢了魂,人就没了。”

    “这些都是听谁说?”林仙草皱着眉头问道,小桃指了指外面:“大厨房都说这事,听刑堂严嬷嬷说,阮姨娘挨这十板子,还是爷亲口吩咐呢,本来爷说要打二十板子,是王妃求了情,这才就打了十板子,不过,听严嬷嬷那意思,阮姨娘皮肉也太嫩了些,这十板子下去,也厉害很呢。”

    林仙草打了个寒噤,不是阮姨娘皮肉嫩,只怕是有人想要了她命,这烟花都是有专人保管燃放,怎么会到了阮姨娘手里?那钻天雷,本来就不是府里能放东西,府里那些大小管事,根本不可能理会阮姨娘这个失宠姨娘吩咐,是谁把这钻天雷拿给阮姨娘?阮姨娘是根棒槌,后头必定有只手握着……

    林仙草想头痛,长叹了口气往后仰倒炕上,这阮姨娘,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出条命来,若是能熬出来,许就能成精了。

    47、恐惧

    47、恐惧

    林仙草睡到午饭,起来吃了饭,躺下再睡,直睡到要去请安了才起来,还没梳洗,一个婆子就过来传了话,今晚上请安免了,林仙草怔怔站了一会儿,吩咐小桃出去打听打听,府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多大会儿,小桃脸上带着惶恐,冲进正屋,迫不及待低叫道:“姨娘,宁姨娘吊死了!死了!”林仙草虽说吓了一跳,却并不怎么意外,早上她离开前,宁姨娘身上就已经没有了活气,一身鬼气森森,那话里话外意思,就没打算再活下去。

    林仙草心情低落怅然呆站了片刻,转头看着小桃问道:“阮姨娘那里有什么信儿没有?”

    “那倒没听说,早上哥儿没了,这会儿宁姨娘又上了吊,这两件都是不得了事了,谁还有功夫管阮姨娘!”小桃撇了撇嘴道,林仙草长长叹了口气,可不是,光这两件就够下人们八卦了,谁还有功夫理会一个挨了打姨娘,不过,没人理会有时候也是大福气。

    林仙草裹上银狐斗篷,抱着手炉站到廊下,仰头看着天边斜挂夕阳出神,宁姨娘那里还是得去一趟……那里还有块宝,得过去和宁姨娘告个别,祭拜一下,看看能不能把那块宝拣回来,有了那块宝傍身,跑路这事,就算是迈出头一步了,嗯,去寻吴嬷嬷,好让她陪着去一趟……林仙草又细细盘算了一会儿,转身往后园寻吴婆子去了。

    吴婆子听林仙草说要去给宁姨娘祭拜送行,拧着眉头踌躇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道:“走吧,我陪你去,去回,唉,都是可怜人。”吴婆子说着,进屋取了一把檀香,出来关了门,和林仙草径直往宁姨娘院子过去。

    吴婆子前,两人也不进院子,只院外寻了僻静处,吴婆子正要打火镰引火燃香,林仙草拉了拉她低声道:“嬷嬷且等等,我去问问那个云秀,宁姨娘叫什么名字,咱们就知道她姓宁。”吴婆子迟疑了下,轻轻叹了口气苦笑道:“你倒讲究,不过是个心意,这院子里只怕没人了,你去看看吧,别多耽误。”

    林仙草点了点头,急步走到角门外,轻轻扣了扣门环,等了一会儿,门里悄无声息,林仙草失望后退半步,正要转身离开,却听到一阵脚步声从院子里传来,门从里面打开,云秀眼睛红肿,从门缝里探出头来,见是林仙草,显微微有些意外,林仙草看着她低声问道:“姨娘……后事办了没有?”

    云秀眼泪一下子涌出来,点了下头道:“抬出去了,不让留,姑娘是这屋没,我再给姑娘守一晚。”

    “节哀吧,你家姑娘走了,未必是坏事,总是解脱了。”林仙草低声劝道,云秀重重吸进口气道:“姑娘也这么说,她说不想熬了,要不是……”云秀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看着林仙草问道:“您来?”

    “我来送你们姑娘一程,那边寻了处僻静处想祭拜,这才想起来竟不知道你们姑娘名字,只知道她姓宁,所以过来看你不,好问一声。”林仙草低声解释道,云秀惊讶看着林仙草,推门出来,郑重曲膝谢道:“姨娘好意……我替我家姑娘谢姨娘,我家姑娘叫宁采苹,我陪姨娘去。”

    “嗯,”林仙草忙答应一声,云秀回身关了门,和林仙草转过墙角,和吴婆子见了礼,两人燃香祭拜了,眼看着香渐燃,林仙草转身看着云秀问道:“你有什么打算?”云秀茫然看着院子里古树低声道:“能有什么打算,我想送姑娘回乡,可是……唉!”

    “唉,”吴婆子也跟着叹了口气,低声劝道:“云秀姑娘就想开些吧。”

    “要不,你到我这里来吧,咱们做伴儿。”林仙草看着云秀,诚恳低声道,云秀怔了怔,吴婆子瞄着林仙草,又瞄瞄云秀,想了想道:“仙草姨娘倒是个好相处,心也不坏,你要是想来,就去寻寻柳嬷嬷。”云秀迟疑看着林仙草,林仙草上前半步,拉着她手低声道:“来吧,总比去别处强。”云秀深吸了口气,点了下头干脆道:“行,我去寻柳嬷嬷说一声。”

    林仙草舒了口气,解下腰间荷包递给她道:“这里头有五两金子,你拿去打点用。”

    “不用不用,我有银子,姑娘留下不少银子,都留给我了,我有。”云秀忙推回去道,林仙草也不客气,将荷包又系回腰间,看着云秀道:“事不宜迟,要是柳嬷嬷分派好,再改就难了,要不你这会儿就去寻她吧。”云秀点头道:“那行,我把门关上,这就去寻柳嬷嬷。”

    云秀关了角门,林仙草看着她径直往前院寻柳嬷嬷去了,暗暗舒了口气,和吴婆子往院子回去,吴婆子瞄着她笑问道:“看上云秀了?倒是个好丫头。”

    “嗯,我也是可怜她。”林仙草半真半假道,吴婆子轻轻笑了片刻,才接着说道:“你也是该寻个贴心丫头,小杏实倒是实,可人太实了,托付不得,小桃,那丫头还不如小杏,小荔和小桔两个又不能用,这云秀府里没根没基,又是个忠心,看样子心眼也有,倒正经不错。”吴婆子自顾自替林仙草分析着,林仙草嘿嘿干笑了几声,这吴婆子什么都好,就是心眼太好使。

    晚上吃了饭,林仙草自躺炕上晃着腿看她话本,心思却从话本上飘出几外,有了云秀……云秀想送宁姨娘回乡,好,那就先送宁姨娘回乡,反正自己只要能出去,去哪儿都成……有了云秀,先把金子统统换成银票子,这云秀能一路混进观音院,再买了百事吉结儿回来,府里竟半分动静没有,根本就没人查觉到这事,可见,对云秀来说,这府里来进进出出不话下,她缺就是这样人!

    先把金子银子换成银票子,然后再让云秀出去打听打听……都不用打听,这外头情形,说不定云秀早就明白了,嗯,得想法子再多搞些银子,然后,找个机会,就能跑路了,带上云秀,先送宁姨娘回乡,然后去哪儿呢?算了,这个以后再说,天大地大,哪儿不能去……林仙草越想越兴奋,随手将书扔到一边,从炕上跳下来,胡乱拖了鞋就往里间奔去,她要再去点点她金子。

    刚出了西厢,兴奋林仙草一头撞了酒气熏天秦王身上,秦王被她撞趔趄着往后连退了两三步,伸手扶着桌子才站稳,本来就满肚子邪气被撞七冲八撞,抬手指着林仙草恶声恶气呵斥道:“你眼睛呢?撞了爷!混帐东西!”

    林仙草一身兴奋被酒气浇灭干干净净,错着牙看着秦王,恨不能一脚把他踹到院子外头去,喵,见不得她心情好是吧?!好不容易高兴一回,他就来祸害,这货是天底下讨人嫌主儿,没有之一,就是!

    “过来!扶爷进去!”秦王指着林仙草命令道,林仙草烦恼指挥小桃道:“你来扶他,我脚伤了筋,痛很,一个人扶不了。”小桃又是兴奋又是小心凑上前,却被秦王一巴掌拍到了一边:“滚!”拍滚了小桃,秦王摇晃跌撞着,一路冲进了西厢,往林仙草刚才那个舒服窝里一头跌了进去。

    林仙草跟进来,仔细打量他,看样子这回是真醉了,嗯,真醉了也就好打发了,让他就这炕上睡一夜算了。林仙草招手叫过小桃小杏,自己先上炕,抱着秦王往上拖了拖躺好,小桃忙上前给秦王去了鞋子,小杏帮林仙草往下拉着秦王斗篷,三个人折腾差点出汗,总算把秦王安置妥当了,秦王两只手胡乱划拉了几下,嘴里也不知道说什么,醉眼睛也睁不开了,林仙草示意小桃抱了床被子过来,两人拉着给秦王盖好,秦王舒服长舒了口气,醉睡过去,林仙草和小桃小杏拿着灯盏,小心翼翼出了西厢。

    林仙草站外间发一会儿呆,要数金子兴致也没了,叹了口气,踏踏沓沓懒散往净房沐浴去了。

    半夜里正睡香甜,林仙草突然被人重重打了一巴掌,直打林仙草一声尖叫,直挺挺跳了起来,秦王倒被她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训斥道:“叫什么叫?”林仙草已经跳下了床,光着脚站床前,惊魂未定指着秦王叫道:“人吓人,吓死人,你不知道啊?这府里已经死了两个了,你想把我吓死当第三个?”

    “混帐东西,你这是跟爷说话?!”秦王曲起手指重重敲着林仙草头训斥道,林仙草歪着头往后躲过,看样子是酒醒了,林仙草吸了口气,忍着气问道:“你昨晚上喝醉就睡了,这会儿要不要沐浴洗漱?”

    “这还象句人话,当然要,去!”秦王横着眼睛,极其不善答道,林仙草低头穿了鞋,从衣架上拿了件厚长袄胡乱穿了,打着呵欠叫小桃小杏她们去了。

    院子里灯火通明忙了一大通,才算把秦王上上下下洗干净,打发他再次睡下。

    林仙草呵欠连天蜷床边上,裹了裹被子正要闭眼睛再睡,秦王伸手揪着她耳朵道:“陪爷说说话!”

    “求您啦,大半夜,说什么话啊?再说就是鬼话了,睡吧睡吧,您明天得起来早朝,我得起来侍候您早朝,都有事,睡吧,啊?”林仙草又是求又是哄道,秦王哪里理会她这个,用力往上揪着林仙草耳垂道:“让你陪爷说话,你废话倒不少,明儿不用你起来侍候,爷明儿也不去早朝。”

    “好吧,说什么?您说吧,我听着。”林仙草两只手并用,从秦王手里夺回耳朵,两只手一边一个紧护耳朵上说道,秦王头枕胳膊上,另一只手又揪了缕头发,用力拉了拉道:“你说说,爷哪点对不起你们?一个个锦衣玉食,想吃什么想要什么没有?还想要什么?要爷这院子里上吊?爷哪点对不起她?”

    林仙草伸手往回拉着头发道:“您先松了我头发行不?痛没法说话。”秦王手下松了松,胳膊落到林仙草身上追问道:“你说,爷哪点对不起她?”

    “您哪一点都对得起她。”林仙草沉默了半晌,隐隐透着些冷淡答道,秦王又捏起林仙草胳膊来:“她吊死了自己!”

    “那是她事,跟您有什么关系?那是她自己想不开,锦衣玉食,吃喝不愁日子她还不满意,一根绳子吊上了,谁也管不着不是?是她没福!”林仙草语气里透着掩不住讥讽,秦王皱了皱眉头,伸手抬起林仙草下巴,目光凌利审视着她问道:“你有怨气?阮氏敢残害哥儿,打也打过了,还要怎样?!”

    “阮姨娘怎么会害哥儿呢?”林仙草伤感看着秦王道:“阮姨娘那个人,浑身上下就一个心眼,那个心眼里就装着你,她一门心思就想着你能多去她院里一趟,旁,她不会有别心思了。”

    秦王怔了怔,松开林仙草低声道:“你不知道,她把钻天雷扔进了哥儿院子里,这不是存心……”林仙草微微抬头看着秦王,犹豫了一会儿道:“您这么精明人……我笨,我就是觉得,阮姨娘没这个心眼,她也……不犯着。”秦王失神呆了好一会儿,垂着眼皮低声道:“阮氏已经埋了,回头让人给她做几天水陆道场吧。”爱书楼收=集=整=理

    林仙草惊愕半张着嘴,几乎要失声尖叫出来,忙用手堵嘴上,恐惧看着秦王,秦王忙伸手搂住林仙草连声安慰道:“吓着你了?别怕,没事儿,别信那些鬼神之说,没事。”他不说还好,这两句话说林仙草只觉得脑后阴风习习,阮姨娘……也死了……

    秦王紧搂着浑身冰冷林仙草,扬声叫人进来点了灯烛,轻轻拍了拍林仙草柔声安慰道:“别怕,咱们点上灯,你看,没什么好怕。”林仙草打着寒噤低低道:“我不怕鬼,怕人,怕哪天,我也就这么死了。”

    “怎么会!你这是中什么邪了?谁敢怎么着你?你放心,有爷护着,绝不让你吃了半分亏去,谁也不敢动你一根指头,你是爷心尖上人,爷怎么会让人伤了你?好了,别怕,有爷,有什么好怕?”秦王一边笑一边安慰着林仙草,林仙草挪了挪,又挪了挪,低低道:“我累了,要睡了。”

    “累了就睡吧,”秦王示意小桃熄了灯,林仙草又挪了挪,转身面朝外,蜷成一团,闭上眼睛一动不动,秦王手支着头,探过去看了一会儿,笑着摇了摇头,挪了挪,伸手将林仙草搂怀里,下巴她头发上蹭了蹭,低声笑道:“你也有胆小时候?有爷护着你,别怕。”

    林仙草遍身寒意中,终于迷糊迷糊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孩子发烧,今天还烧,闲默累不行,唉,宁可自己病,不愿意看着孩子难受。

    48、辞旧迎新

    48、辞旧迎

    第二天林仙草睁开眼睛,恍惚了半天,才从一夜噩梦里清醒过来,微微转头看了眼闭着眼睛象是还沉睡秦王,心里那股寒意升上来,忍不住轻轻哆嗦了下,秦王睁开眼睛看着她,微微蹙了蹙眉头道:“冷了?你这屋里没有火墙火龙,是冷了些,炭盆放多了,炭气又太重,等开春给你换个院子住。”

    “不不不是,不是冷,不用换,这个院子我住惯了,就这院子好,不用换,您今天不去上朝?”仙草急忙拒绝道,秦王笑道:“大过年,上什么朝?要上朝也得等出了十五,爷今儿这里陪你一天,怎么样?”秦王手指捻着林仙草耳垂笑道,林仙草哈哈干笑了两声,爬起来指了指净房:“我去洗漱,爷早上想吃什么?让小桃去跟大厨房说一声。”

    “爷一日三餐自然……嗯,爷今天入乡随俗,你吃什么爷就吃什么,让人一样多取些过来就行。”秦王松开林仙草吩咐道,林仙草几步出了屋,叫过小桃吩咐下去,顾自往净房洗漱了。

    秦王津津有味吃着仙草式早饭,林仙草却没什么胃口,瞄着碗里薄粥,一门心思盘算着怎么才能把这个祸害赶紧打发走,眼看着早饭吃完,正想一筹莫展,门外婆子恭声禀报:“爷,太子爷打发人来,请爷过府饮宴,说是专程替爷解闷。”

    林仙草大喜过望,忙起身笑道:“太子爷真是好人,说不定还要再送您几个美人呢。”秦王眉梢高挑,看着林仙草笑道:“怎么?不想让爷多陪陪你?真送了美人进来,你也高兴?”

    “有什么不高兴?人多了热闹么,您要不要换件衣服?您是回去换?还是让人取过来?”林仙草忙敛了满脸笑容恭敬道,也是,这事不好表现太高兴,秦王懒洋洋往后靠着道:“让爷想想,爷还真不怎么想去,咱们两个说话多舒心自。”

    “这怎么能不去呢,太子么,就是下一个皇上啊,惹谁也不能惹他不高兴,再说,人家又是好心好意替你解闷,哪能这么不给人面子?您要是想跟我说话,什么时候不行?我天天天天都,您想起来了,抬脚来了,我必定,赶紧去吧,我让人取衣服过来?”

    “唉!”秦王晃着脚真真假假叹了口气:“你说也是,好吧,去就去吧,爷晚上还到你这儿来,咱们再好好说话,这衣服就好,不用换,你想什么?我让人给你送来。”

    “多谢您啦,天天吃这么好,哪还有什么想吃?我送您出去。”林仙草殷勤将秦王送出院子,站廊下长长舒了口气,晚上再来,要不要……晚上叫小赵姨娘过来?算了,这非常时期,还是安份些好,那小赵姨娘,也不是个很靠住。

    午饭后,小姚嬷嬷送了云秀过来,客气交待道:“柳嬷嬷说了,姨娘这屋里份例不能多了,来了一个,就得减一个才行,至于减哪个,就听姨娘意思,明儿我再过来带回去。”林仙草忙谢了,送走了小姚嬷嬷,转回身,正看着小桃小杏虎视耽耽盯着云秀,云秀比小桃小杏几乎高出大半个头,昂然站中间,理也不理两人怒目敌视。

    林仙草笑眯眯进了屋,叫了小桃小杏小桔小荔并云秀进来,将小姚嬷嬷话说了:“……云秀是我要过来,往后,就做这屋里大丫头,还照原例,一个月一吊钱,少那五百钱,我给,至于要出去那个,你们看看,谁有好去处,那是再好不过,若没有,明儿我可就自己定下来了。”

    小杏嫉恨眼睛都红了,她这大丫头身份,生生就这么没了!她当大丫头时,姨娘可没一个月贴五百钱,凭什么到她就有了?!小桃心神不宁看着林仙草,要是把她打发出去……哪还有比这个仙草姨娘好侍候主儿?小桃瞄着小荔和小桔,要走也得后来走!可是……自己心思,姨娘是不是知道了?要是那样……小桃心里七上八下,两只手绞得皱纹都要出来了。

    傍晚,林仙草带着小杏过去正院请安,王妃端正坐着,喜气洋洋盈腮环顾着众姨娘,声音兴奋有些夸张宣布道:“咱们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