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之跑路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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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口气,又长长叹了口气,小桃站旁边,哭丧着脸哀嚎道:“姨娘这会儿知道叹气了,还有什么用!?刚才干嘛去了?姨娘你……”

    “你闭嘴!”林仙草打断了小桃话,她是兴奋太过才叹气,唉呀呀!高手寂寞啊,自己那宏远大志,这纵横布局,如此惊艳之作,竟连个可说可讲可分享人都没有!高手寂寞,寂寞啊……

    林仙草遗憾又叹了几口气,背着手,摇着帕子,晃回屋里得瑟了一会儿,先将荷包塞到枕头下,沐浴洗漱了,打发走小桃和小杏,趴床上,挨个咬着那四块五两一个赤金锞子,直咬金锞子遍身牙印,才满足爬起来,将金锞子收进那个大匣子里,又赤着脚蹲柜子前,对着月光,仔仔细细研究着那个匣子,能挂锁,好,不用换匣子了,明天一早就让人买只结实锁回来,得严严实实锁上。

    重又躺到床上,林仙草大睁着眼睛,又细算了一遍这一晚上收益,二十两金子,就是二百两银子,差不多七年用度就有了,还有八天,也不盼着再有今天这样好事,就当一天五两好了,嗯,还不只,照小赵姨娘那功夫,半个时辰太小意思了,要本不用自己帮忙,只要自己不添乱,一个晚上十两黄金,稳稳就能到手,说不定,中间小赵姨娘再施展几回术,再勾走个三回五回……不能贪心,不能贪心,就照一天十两算,八天,就是八十两!八百两银子啊!二十七年用度够了,再加上今晚二十两!三十四年!不对,好象是四十三年,等等,再算一遍,不错,就是三十四年!

    林仙草直想头晕目眩,这一夜真是美梦连连。

    36王妃的照顾

    36、王妃照顾

    第二天连起早都起心情愉,林仙草一路愉甩着帕子进了正院垂花门,赵姨娘和孙姨娘已经到了,赵姨娘和平时一样冲林仙草含笑颌首,孙姨娘脸上幸灾乐祸却是掩也掩不住,看着林仙草,笑那叫一个欢畅,王姨娘紧跟林仙草后面进来,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她,那份鄙夷算是到了顶点,昨儿还以为她踩了狗屎运,今儿看,她就是滩狗屎,这样好运气,都能让人生生把爷抢了去,偏抢了爷,还是小赵那个只会傻笑蠢货!王姨娘这一想,只觉得气胸闷,这样两个蠢货,偏还能占了这样便宜!

    小赵姨娘自然没来,一行人进去请了安,王妃面沉如水,阴阴看着众人,也不叫起,冷冷吩咐秋菊道:“去,把小赵氏叫过来!”秋菊答应一声倒退出去,王妃慢慢喝着茶,好象把跪地上众姨娘给忘了一样,林仙草伏地上,心思转飞,出什么事了?昨晚上还好好儿,指定是昨天夜里事,叫小赵姨娘……林仙草一颗跳进了喉咙里,秦王出事了?累死了?马上风?呸呸呸……指定不是,要是那样,半夜就全乱套了,时间:昨天夜里,当事人,小赵姨娘……天,千万别扯进自己去,喵,就是说么,昨天那二十两黄金来太容易!福兮,祸之所伏……

    林仙草正胡思乱想着越想越远,背后一阵急促脚步声和喘气声,小赵姨娘急奔进来,扑倒跪林仙草侧前面,还没等她说话,王妃直起上身,将手里杯子‘哐啷’一声砸小赵姨娘身上,指着她厉声呵斥道:“听说你长本事了,到仙草院子里寻爷去了?好啊,照这么说,哪天你是不是得到我这院子里找爷来了?这样没规矩贱婢断留不得,来人!”

    这一通话,先把林仙草吓魂飞魄散,忙扑前一步急叫道:“都是我错!求王妃明鉴,是我错,都是我错!”

    王妃正喷发着怒火一下子定住了,呆怔看着林仙草,她这是哪一出?跪了满地姨娘也被林仙草惊吓住了,齐齐转头呆看着林仙草,小赵姨娘也不知道是惊是怕是喜还是什么,反正那张脸上能寻出几乎所有表情。

    林仙草往前挪了挪,先磕了个头,如今磕头这活她是熟极而流了。

    “回王妃,是这么回事,事情是这样,昨天早上,王妃也知道,我笨,总侍候不好王爷,昨天早上,王爷走时候,是,是生着气走,我吓,昨儿一天,这心里,就是七上八下,八下七上,就没安生过,后来傍晚请了安回去,我一想要是再惹离王爷不高兴,王妃您想,我还活不活了,我就求了小赵姐姐,求她过去陪王爷说说话,后来王爷来了,果然高兴了一点,后来,王爷就说……我就怕王爷再不高兴,旁统不敢多想,王妃常教导我,我府上,就跟那猫啊狗啊一样,就是讨您和王爷高兴,您这一条教导,我记清楚、明白,就这么着,求王妃饶了我这回,真不关小赵姐姐事,求王妃饶了我这回!”

    林仙草说完,双手交叠垫地上,不停将额头磕到手背上,告饶不已,王妃只听愕然、晕然加茫然,指着林仙草,手指不停点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说什么好呢?小赵姨娘转头看着林仙草,愕然都不会动了,赵姨娘两只眼睛睁溜圆,看怪物一样看着林仙草,孙姨娘脸上表情古怪到没法形容,王姨娘瞪着林仙草,突然‘噗’一声笑出了声。

    这一笑,孙姨娘先忍不住,伏地上闷声笑浑身发抖,赵姨娘也抬手掩着嘴,笑‘咯儿咯儿’,王妃点着林仙草,那话总算说出来了:“你个……”王妃又气又恨又笑看着还五体伏地求饶不已林仙草,转头看着秋菊道:“你看看,让我说什么好!这仙草……她这是……行了行了,起来吧,你要我饶你什么?你知道自己错哪儿了……”话没说完,王妃也忍不住笑起来,越笑越厉害,直笑咳了起来。

    林仙草听王妃这笑声越来越欢,知道这一关总算过去了,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忙双手撑地,跟着众姨娘爬起来,硬着腿归位站好。

    王妃笑够了,点着林仙草,又点了点小赵姨娘道:“既是这样,我也不能多说,只一样,再没下回,你们都听好了,仙草……我也不说她,是个实心眼,再邀谁陪爷什么,你们可不是实心眼,再有下回,别怪我翻脸不认人,爷一言九鼎人,让你们坏了名声可不行,可明白了?”

    众姨娘忙垂手称是,王妃又点着林仙草又气又笑道:“我告诉你,往后再惹爷不高兴,那得自己哄回来!再寻这个寻那个帮忙,我也不饶你!”林仙草急忙垂头答应,心里哀伤无以言表,八十两金子,就这么连翅膀都没拍一下,就飞走了。

    王妃看着众姨娘走远了,又笑了一阵子,才看着秋菊问道:“你说说,这仙草,怎么实心眼成这样?我看她平常说话做事,也不是这么不通窍啊?”

    “她从前,我是说她那场大病前,倒是个伶俐,病了这一场后,人真是楞了不少,话又说回来,一门心思只求爷高兴,也不是没有。”秋菊陪笑小心回道,王妃脸上笑容渐敛,半晌才慢慢点头道:“可不是,投其所好罢了,只怕,她还真能讨了爷欢心,能这么大方舍下,这府里,还真是没有。”秋菊小心翼翼瞄着王妃,没敢接话。

    傍晚,秦王到林仙草院子里时辰倒不早,林仙草迎院门口,秦王看起来心情不错,背着手轻松悠闲进了屋,炕上坐了,眉梢微微上挑,眯着眼睛打量着陪着小心侍立炕前林仙草笑道:“爷昨儿高兴,今儿也高兴,你侍候好,今晚上爷兴致好,你陪爷好好喝两杯。”

    “那我让人去厨房让人送酒来。”林仙草从早上请安回来,想多了点,这心真上七上八下就没安稳过,哪敢说个‘不’字,忙殷勤陪笑应道,秦王却抬手止住她笑道:“不用,爷吩咐过了,你去了外面大衣服坐上来,今晚上陪着爷喝高兴了,就算你侍候好了。”

    说话间,秦王院里小厨房来了四五个婆子,提着大红雕漆食盒,禀报了进来,炕几上摆了十来样精致下酒果品点心,垂手退下,外面檐廊下,两个婆子安放好一只精致非常、专门用来温酒红泥炉,扇了几下火,将那坛子陈年女儿红敲破泥封,倒了两壶,放炉子上温好,端着送了进来。

    林仙草轻轻抽抽鼻子,闻着飘满屋都是浓郁酒香,心里却有几百只警灯闪着红灯,‘呜哇呜哇’叫,这事太不寻常,非常不寻常,这位爷是有备而来,他要干什么?她问过小赵姨娘了,小赵姨娘赌咒发誓说绝没跟任何人说过那事,她绝对相信小赵姨娘话,这事说出来,自己活不了,小赵姨娘也是个死字,她又不傻,这爷要干什么?把自己灌醉?然后呢?干嘛?

    喵喵,不管干嘛,今晚上能不能把他灌醉不敢说,自己无论如何是不能醉了!醉了,说不定就死定了,天哪,从前她酒量是不错,可这酒量,靠是身体不是魂灵啊,这仙草姨娘能喝多少?要是一杯醉……不会不会,十六那天,自己不是喝了五六杯呢,一点事也没有,这杯子比十六那天小,好吧,打点起全幅心神,应战!

    林仙草一把抢过酒壶,陪着满脸笑容道:“我给爷斟酒。”说着,小心慢倒,将秦王面前杯子里倒满再加不进去,秦王挑了挑眉梢,用手指点着杯子道:“你倒这么满,爷怎么端?难不成要爷伏到杯子上喝?”林仙草尴尬举着酒壶,嘿嘿笑着不知道说什么好,自己太心急了,定定心,要不显山不露水,深呼吸,定下心……

    秦王抬了抬手指,旁边侍立婆子上前,小心端走了那杯满到没法碰酒杯,擦干净几案,重又换了只杯子上来,林仙草陪着笑,这回只敢斟了八分满,移回壶,给自己斟了半杯,犹豫了下,又添了点,秦王挑着眉梢看着林仙草,慢吞吞笑道:“想喝多少就喝多少,爷不是说了么,今天不醉不休,想倒就多倒些吧。”

    林仙草知道自己这回又谨慎过了,懊恼咬着舌尖,放下酒壶,端起杯子敬道:“我先敬王爷吧,祝王爷……天天心情好!”

    “咦,你不祝爷荣华富贵?倒祝什么……心情好?这话鲜。”秦王却没端杯子,只看着林仙草笑问道,林仙草只好举着杯子解释道:“荣华富贵您都有,这辈子都不会少,到您这份上,也就少个好心情,旁您什么都不缺。”

    “你怎么知道爷就少个好心情?”秦王居然抖开折扇,一幅就此将话扯开架势,林仙草一杯酒举着,暗暗错了错牙笑道:“那爷自己说说,您是心情好时候多,还是心情不好时候多?”

    37拼酒

    秦王眼睛微微眯起,瞄着林仙草,过了好大一会儿,才慢吞吞道:“你这祝敬勉强算是过得去。”说着,慢条斯理收了折扇,放下折扇,拉了拉袖子,这才端起杯子,却冲林仙草抬了抬下巴道:“你先满饮了。”林仙草举杯子举手臂都酸了,古往今来,这给领导敬酒,都是天底下坑爹事!

    林仙草爽气非常仰头喝了杯中酒,举起杯子摇了摇,示意给秦王看,秦王将手里杯子慢腾腾举到嘴边,慢腾腾抿了一口,又抿了一口,再抿了一口,只看林仙草连脾气也没有了,干脆放下杯子,掂起筷子,仔细打量着几上果品点心,挨个挟起来放嘴里细品。

    秦王皱着眉头,无趣放下杯子,看着专心致志细品着点心林仙草问道:“晚饭没用好?”

    “吃好了,这个好吃,你尝尝,这个也好吃,这叫什么?鱼鲞?”林仙草头也不抬答道,这几样点心跟她平时菜饭根本不可同日而语,简直是天悬地隔,这样美食,完全可以抵消掉那敬酒闷气,秦王眉头皱紧了:“不过几样下酒点心,有什么好吃?来,咱们喝酒。”林仙草眼角瞄着秦王手边那还满着酒杯,筷子不停笑道:“这下酒点心太好吃了,您喝酒,我吃这个就行。”秦王一只手握成拳头又松开,‘哼’了一声,端起杯子一饮而进,将杯子重重放到林仙草面前道:“斟酒!”

    林仙草忙放下筷子,将秦王杯子斟了九成满,放下酒壶,恭敬端着送到秦王面前,又舀给壶,将自己杯子也斟了五成满,秦王眯着眼睛瞄着她,端起杯子举了举,林仙草忙端起杯子笑道:“咱们慢点喝,喝急了,两三杯就得醉了。”秦王嘿嘿笑道:“醉了怕什么,爷又不怪罪你,来,再满饮了这杯。”林仙草这回跟秦王后头,看着他喝了,才仰头饮了杯中酒,放下杯子,伸手取了酒壶过来,一边笑着一边用帕子试着嘴角,慢慢给秦王斟酒,又给自己斟上,这才放下帕子,看着秦王笑道:“慢一些吧,这么喝,头已经晕了。”

    真是悲摧,这丝帕子根本不吸水,一点都不好使,自己历经百战练就这往纸巾里吐酒本事,就这么被这块不争气丝帕子粉碎了。

    秦王仔细看着林仙草,第三杯酒又举了起来,林仙草一脸勉强一小口一小口咽了酒,放下杯子,抓起酒壶,晃了两晃才对到秦王杯子上,这一杯酒斟到一半,就斟到杯子外面去了,秦王往后闪了闪,抬手示意侍立旁边小桃和小杏,小桃一步抢小杏前头,一把从林仙草手里抢过酒壶,再用帕子试干净撒出来酒,殷勤仔细给秦王斟好酒,又给林仙草斟上。

    林仙草抬手按着额头,转着身子笑道:“眼睛花了,这酒真好喝。”

    “好喝就多喝,来,再把这杯也喝了。”秦王笑眯眯端起杯子塞到林仙草手里道,林仙草一只手端着杯子,另一只手指着秦王杯子道:“您也喝,好东西得先给您,好东西都得给您留着,这酒是好东西,您先喝!”

    秦王高挑着眉梢,‘噗’一声笑道:“难为你这份孝心,行,爷喝。”说着,端起杯子喝了口,举了举杯子又示意林仙草,林仙草晃着杯子,伸头看着秦王杯子道:“还有呢,您没喝完,这是好东西,您再喝。”

    “你也喝,来,咱们两个再满饮了这杯。”

    “好!”林仙草豪气万丈,伸杯子过去重重碰秦王杯子上,猛收回来,被小桃倒了个满杯酒,就有一半就泼撒到几上点心果品上去了,林仙草渀佛根本没意识到酒洒了,只管仰首豪饮,一杯了,舀着杯子推着秦王杯子让道:“您也喝,这么好酒,您也喝!喝呀!”秦王被她推着饮了杯中酒。

    小桃忙又斟上酒,林仙草拍了下桌子笑道:“这么你一杯我一杯多没意思,咱们行酒令吧!”秦王一口气差点呛喉咙里,忙看着林仙草道:“行什么酒令?那东西太雅……你会行什么酒令?咱们喝酒……”

    “我怎么不会?就怕你不会,这么喝有什么意思?来吧,咱们来个容易,就猜老虎杠子吧!”林仙草兴致勃勃,秦王怔了下问道:“什么叫老虎杠子?”

    “你连这都不知道?我们小时候常玩这个,这个酒令容易,你这么聪明,我一说你就懂了,哪,一共四样,老虎,杠子、虫子和鸡,”林仙草掰着手指头解释道:“老虎吃鸡,鸡吃虫子,虫子蛀杠子,杠子打老虎,一物降一物么,听明白没有?这多简单哪,就是这样,比如我出老虎,你出了杠子,就是你赢了,要是我出了虫子,你出了老虎,那就不算,咱们再来,你听明白没有?”林仙草摇头晃脑解释道,这是极简单东西,秦王自然是一听就明白了,拍着手哈哈笑道:“这酒令好!爷还以为你也要学着行那诗啊词令,这个好,爷喜欢!来,咱们就行这个,输了喝洒!”

    “好!来,一二,老……等一下!”林仙草喊了一半,又猛然叫停,看着秦王笑道:“忘了说了,这里头也有讲究,得这么叫,杠子杠子老虎!杠子杠子杠子!前头都要先加个杠子杠子,这才有意思!”秦王比划着试了一回,大笑道:“有道理,先加个杠子杠子,果然这气势就出来了,来,准备好了,爷可开始了,杠子杠子虫子!”

    林仙草杠子可比秦王杠子慢了那么一线线,秦王那个虫刚出口,林仙草那只鸡就尖叫着放了出来,这一杯,秦王喝了。

    两人捶着榻几,大叫着杠子,这酒令行那叫一个热闹,林仙草也就头几局是回回赢,再往后就占不了多少便宜了,勉力之下,林仙草总算是赢多输少,一通乱叫热闹,没多大会儿,林仙草也喝了七八杯酒下去了,只喝这心里越来越清明,眼睛却越来越花,反应越来越迟钝,林仙草知道自己喝得差不多,只怕再多上一杯两杯,心底那丝清明就守不住了。

    林仙草叫着杠子,两只手胡乱划拉着,斜着身子叫着笑着歪倒榻上,胳膊支着撑了几撑,又跌了回去,干脆伏榻上,笑着摆着手,胡乱划拉着指着,也不知道说什么,半晌才支着身子歪过来,转头找到秦王,指着他,半晌才笑出几个字:“你喝酒!”

    秦王也不知道是喝酒喝,还是叫杠子叫太兴奋了,一张脸跟林仙草一样红晕一片,见林仙草倒榻上,也端了杯酒挪过来,弯腰伏林仙草身边笑道:“是你输了,你喝!来,爷喂你喝。”

    “你先喝!你喝,你喝了这杯,我再喝。”林仙草推着秦王手,将杯子往他嘴里推,秦王就着林仙草手喝了酒,正要直起身子,林仙草伸手拖着他吃吃笑道:“咱们不喝酒了,那酒不好喝了,不好玩,咱们玩别,我……先去沐浴,你等我,等着我。”秦王见林仙草晕爬不起来,松开她,直起身子,抬手示意小桃和小杏扶起林仙草,扶着她去沐浴洗漱,自己坐了一会儿,起身下了榻,晃了两步才站稳了,站到门口吹了一会儿风,也晃进去洗漱了。

    林仙草泡热水里,只泡满肚子陈年女儿红一个劲往上翻,直往头脑中冲上去,冲林仙草晕几乎把持不住,喵,她忘了,这是陈年女儿红,陈年!讲究就是个后劲,这后劲,自己只怕要抗不住了,不行,不能醉,醉了……会死人!

    林仙草双手用力抓着桶边,勉强从浴桶里站起来,眯着眼睛,她这会儿看不清楚哪是桃、哪是小杏,只叫着小杏名字,吩咐她去烧水沏茶,将她打发出了净房,招手叫了小桃,扶着小桃跌出浴桶,四下转身寻到了只水盆,舀过来放到地上,蹲盆前,人蜷成一团,痛苦呕了起来,小桃吓了一跳,忙寻了件长衣裹住林仙草,就要奔出去叫人,林仙草一边呕,一边一把拉住她,勉强摇了摇头,就这么死拉着小桃,压着声音,直呕到呕不出来,才觉得舒服多了,拽着小桃直起身子,示意她倒了杯清水给自己漱了口。

    林仙草微微仰着头站了半晌,才长长舒了口气,酒后立刻吐,果然是无上良方,除了难受,没别毛病,这刚吐完,心里就清明多了,林仙草拉过小桃,靠着她喘了一会气,才低声说道:“等会儿,把那个,混净桶里偷偷倒了,别让人知道,不然……”

    “我知道我知道,爷要知道,知道姨娘没有这量,也许爷会不高兴,那爷下回就不过来寻姨娘吃酒了,我知道我知道!这事不能让爷知道,无论如何,不能惹爷不高兴!”小桃点头如捣祘,对于林仙草支走小杏,单留她做这样心腹之事,她得意受用之极。

    林仙草长出了口气,不管她怎么想,只要别说出这事就行,林仙草这一通折腾,已经是浑身冰凉,扶着小桃跨进浴桶,看着小桃端走了那盆污物,长长透了口气,闭着眼睛,安安稳稳浴桶里一直泡到水凉,才慢腾腾出来,擦干身子,绞了头发,换了衣服进去。

    好她进屋时,那位爷已经睡死过去!唉,不算今天,还有七天,又没钱挣,又要提心吊胆,这日子可比无聊还难熬!

    38说话

    38、说话

    林仙草晃晃悠悠进了屋,见秦王侧身躺床上,也不知道睡着了还是没睡着,林仙草也懒得理会他,绕到床另一边,见薄被都被秦王裹着,往后退了两步,又晃悠到柜子前,也不叫人,开柜子自己寻了床半旧薄被抱过来,躺到床上,将被子盖好,轻轻舒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刚闭上眼睛,就觉得耳边被人轻轻吹了口气,林仙草打了个机灵,秦王轻轻笑道:“酒醒了没有?”

    “我没喝醉,好好儿。”林仙草闭着眼睛答道,秦王将胳膊垫头下,伸手揪了揪林仙草散枕头上头发,看着那头发一根根落下去,声音温柔能掐出水来:“仙草啊,咱们说说话吧。”林仙草只听得头皮发麻,那几百只警灯又心里闪着红光‘呜哇’起来,要灌醉她,又要说说话儿,这就是要套话!要套什么话?她有什么话好套?

    “仙草啊,你跟从前不大一样了。”秦王轻飘飘说道,林仙草身子绷得紧紧,闭着眼睛心思转呼呼,不大一样,喵,是大不一样!他觉出来了?天哪,从前仙草姨娘跟他一起是个什么样,除了他谁知道?自己会不会被烧死?林仙草一下子想到了严峻问题。

    “你可比从前懂事多了,”秦王手指划过林仙草脸颊,又加了一句,林仙草似应非应‘嗯’了一声,还是没敢睁眼,秦王手指揉过林仙草下巴,接着说道:“说说,怎么懂事起来了?”

    “我从前不也挺懂事?”林仙草闷声道,秦王‘嗤’笑出了声:“从前懂事?嗯,好象有一阵子,是挺懂事,好不然,爷也不能带你回来,可还是没现这么懂事,听说你有什么奇遇?”

    林仙草心里‘咯噔’一声,奇遇?什么奇遇?她只有一个奇遇,够烧死奇遇!林仙草下意识咽了口口水,秦王划着她下颌,又追问道:“听说你遇仙了?”林仙草心停了半拍,不由长呼了口气,这一口气呼出去,整个人总算活过来了,原来他说是这个奇遇,自己也是吓傻了,怎么把这岔给忘了,说起来,这正经算奇遇,林仙草睁开眼睛看着秦王问道:“遇仙?好象也算不上,我没看到人,就听到声音,就是去年我重病那几天,我记得飘空中,飘来飘去,就听到有人絮絮叨叨我耳边念东西,还让我跟着念,我醒时候,还记得几句,后来我去问吴嬷嬷,吴嬷嬷说那个声音让我念是心经。”

    “这事倒有意思。”秦王慢吞吞道,林仙草又闭上眼睛:“可不是,我也觉得有意思,你说奇怪吧,我现要是心里烦,只要一念心经,一会儿就能安宁下来,百试不爽,回头你要是心烦了,也试试念念,吴嬷嬷说她也是这样,心烦了念念经,一会儿就能安宁下来。”林仙草准备把这话题一路扯到念经上去,秦王却根本不理她。

    “嗯,只求着爷高兴,也是念经念出来?”

    “这个可不是,这个是王妃教导出来,王妃说了,我们这些个姨娘,就跟爷养猫啊狗啊、鹦鹉啊八哥啊一样,就是逗爷高兴物件儿,我回来就仔仔细细、认认真真想了王妃这话意思,觉得王妃这话说真对,这满府姨娘们,头等大事就是让爷高兴,除了这头等大事,也没有别事了,那你看,我是不是只求着您高兴就行了?”扯到这个话题,林仙草僵硬身子立时血活筋松了,慢慢摇着脚趾答道。

    秦王盯着林仙草看了一会儿,突然道:“你这酒,看来是真没喝多。”

    “我都说了,压根没喝多,您这意思,是让我喝多呢?还是不让我喝多?”林仙草翻了个身,和秦王面对面躺着,微微仰头看着他问道,秦王轻轻蹙着眉头,手扶林仙草脖颈间,慢慢揉着,半晌才低声接道:“我记得你从前不是这样。”

    林仙草心思极清明,极敏感抓住了秦王话语里那一丝不确定,他记得她从前不是这样,可又不确定,也许……他那么多姨娘,那一趟跟仙草姨娘一起送给他,必定不只仙草一个,回到京城当月他就纳了阮姨娘,他位尊权重,怎么会留心一样姨娘这儿那儿怎么样?林仙草越想心越宽,对啊,他要是对仙草哪怕有一点点熟,头一天晚上就该觉出此仙草非彼仙草了,嘿嘿,既然这样,自己这颗心就好安安稳稳放回去了。

    “从前我是怎么样?哪一处不对?”林仙草笑吟吟反问道,过了好一会儿,秦王才打了个呵呵道:“从前么,不如现惹人疼。”

    “从前也一样惹人疼,不然您怎么肯把仙草带回府?”林仙草学着秦王语气,轻飘飘说道,秦王怔了下,手指用力揉着林仙草耳垂笑道:“你这是跟爷顶嘴呢?小妮子,胆子越来越大了,夫人你敢顶,爷你也敢顶。”一提夫人,林仙草心里就格外腻歪,要不是这个一肚皮诗气天仙,自己怎么会多值这十天班?可惜了那些金子,一想起金子,林仙草一阵肉痛,夫人?再怎么夫人,也不过是个光鲜点姨娘,谁比谁高贵了?犬而狗而么,林仙草眯着眼睛,笑有些出神,秦王用手指勾着林仙草下巴,看着满脸坏笑林仙草皱眉道:“你笑什么?”

    “您我可不敢顶,夫人我也没顶她啊。”林仙草笑容可掬。

    “你笑什么?”秦王捏着林仙草下巴追问道,林仙草想了想,又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拨开秦王手道:“我说了,您不能怪罪,嗯,您得先恕罪,恕了罪我再说。”

    “好,爷恕你,说吧。”秦王迟疑了下道,林仙草轻轻咳了两声,细声细气道:“我就是想起来,总听人说,愿效犬马之劳,愿附为鹰犬,是不是常这么说?”

    “嗯,是,怎么了?”秦王点头道,林仙草一边笑一边接着说道:“那犬不就是狗么?可要是说谁谁是您一条狗,人家就不乐意了是吧?其实不管叫什么,不都是狗么,偏那些文雅人,愿效犬马之劳,却不肯当狗,我是想起这个,觉得有意思。”

    秦王脸绷了片刻,突然仰面朝天,哈哈笑起来,笑了好一会儿,抬手重重拍着林仙草道:“爷从前怎么不知道你竟刻薄至此!犬虽然是狗,可到底雅相些,夫人虽说也是……”

    “这跟夫人有什么关碍?你提夫人做什么?”林仙草忙打断了秦王话,秦王侧头看着林仙草道:“你这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你听着,跟爷一起,说说笑笑爷不计较,出去了,一丝也放肆不得。”林仙草听秦王声音里透出严厉来,忙连连点头,喵,翻脸比翻书还,还是赶紧攒银子跑路要紧!可是,到哪儿攒银子去?就算攒了银子,又怎么出去?林仙草心情一下子低落下来,低落连话也不想说了。

    秦王胳膊支头看着她,迟疑了片刻,伸手捏了捏她肩膀笑道:“好了,我也是为了你好,你这话虽说刻薄,理儿上头却明白,犬也罢狗也好,都是那样,有时候念书多,反不如念书少看明白,守本份是大福。”

    “嗯,”林仙草打了个呵欠:“我都记下了,睡吧,我没喝醉,就是困眼皮睁不开。”秦王手往下挪了挪又停住,犹豫了下笑道:“困了就睡吧。”

    林仙草挪了挪睡舒服了,片刻功夫就呼吸绵长进入了梦乡,秦王惊讶挑着眉毛,这也睡太了吧,惊讶之余又笑起来,这就是所谓心中无事,倒头就睡?借着已经不怎么明亮月光,秦王仔细看着熟睡林仙草,发丝如云,眉眼如画,这仙草真是清如雨后初芽嫩草,风姿天成,不事雕凿,养根这样草伴着,这份舒心不拘是难得。

    第二天,林仙草送走秦王,照例回来倒头睡回笼觉,午后正满院子溜达着健身,一个看起来很和气婆子进来传了秦王话,他陪太子会猎去了,短了日,长了要□天才能回来。林仙草送走婆子,跳了两下,连呼了几口气,看来她这运气也没那么差么!

    傍晚依次排队进去磕头站起,王妃看着林仙草笑道:“你们瞧瞧这仙草,好不容易得了个十天巧宗儿,统共才歇了两晚,爷这又出去了,我得了信儿都替仙草委屈呢,可爷陪太子爷会猎,这可是大事,好了,仙草说说,喜欢吃什么,玩什么,我让人做了给你,算是补一补你这委屈。”

    林仙草老老实实垂手道:“上回那包子好吃,想吃包子。”王妃用帕子掩着嘴笑‘咯儿咯儿’,她如今听到包子啊、饱啊、对联啊这一类就欢喜开心。

    39生子

    等王爷回来,林仙草那十天巧宗正好过去,照理说,也应该顺延不是,可这事,林仙草不说话不计较,满府还真没人计较,林仙草自然不计较这个,这可是加班事。

    林仙草近心情极佳,自从那天要了包子,也不知道王妃跟厨房怎么吩咐,反正林仙草这伙食,足足上了好几个台阶,顿顿有包子还不重样就不说了,那菜那饭,啧啧,她就说,好歹堂堂一王府,那厨子怎么个个是做盒饭出身?原来还是有大厨,不过从前没那福份,林仙草吃心满意足,八月十六要那一大罐子蟹油一直放着,也没有了开吃机会!

    虽说十月一才是开炉节,可王府么,又要讲究,又要舒服,开炉节归开炉节过,这生火烧炕归生火烧炕,照小姚嬷嬷说法,就是试试烟道,十月一前都是试烟道,十月一后,才算开炉取暖呢。

    刚进九月中旬,各院炭盆、火墙就都试上了烟道,林仙草这院子里没有火墙,只西厢有一盘炕,去年她记得那炕一直都是冰凉,今年却烧滚热,除了这个,那炭盆也比去年大,还比去年多了好几个,照理说她这院里炭份额还是一样,也不知道是去年少给了,还是今年多给了,去年她都没敢同时生两个炭盆过,一天就那点子炭,哪敢生?一个冬天,直冻林仙草天天裹着被子对着那盆炭火不敢挪窝,赶着有太阳出来,就裹着棉斗篷窝墙角下晒太阳,好省点炭,今年却烧屋里穿件夹衣都嫌热,如此享受,怪不得都要争宠。

    吴婆子听了林仙草感慨,只笑坐不住,差点从炕上跌下去:“姨娘直是……唉哟,说你什么好,也就姨娘……姨娘真真是个知足,为了这点子吃食热气儿就值得了,要是都象姨娘这样,那真是海宴河清、天下太平,人家可不这么想,旁不说,你就看小赵姨娘,衣服、首饰,各色各样吃食玩物儿,还有银票子,她家里一年得搭多少银子进来?那小赵姨娘出手大方吓人,你说,那赵家送了嫡亲闺女进来,还年年贴上这无数银子,图什么?不就图着靠上爷这棵大树好乘凉?那赵家托了爷面子,舀了茶山又舀盐引,一年多挣多少银子?一座银山都挣出来了!还有周夫人,她那几个兄弟,就连叔伯兄弟,想做官都出来做官了,不也是托了爷面子?赵姨娘就一个兄弟,前年脱了籍,当年就点了个县丞做官去了,不过是咱们府上下人,爷不也是看着赵姨娘面子?你看看人家,姨娘倒好,原来就为了这么点子肚腹享受。”

    “我无亲无故,想帮衬也没人可帮啊,也就图个自己过舒心享受?我哪,别啥也不求不管,这辈子就求个舒舒服服混吃等死,若是日子过好,好再活长一点。”林仙草不以为然笑道,吴婆子笑了一阵子点头道:“也是,你是真想得开。”

    舒服日子总是过象飞一样,九月飞过去,十月眼看着又要飞完了,秦王十天过来一趟,不多也不少,众姨娘和王妃也没人多看林仙草一眼,府里平安无事让人吃惊,连周夫人和宁姨娘院子也安静无事,这一帮女人居然消停了?都悟了?还是养精蓄锐?这事让林仙草百思不得其解,可林仙草这日子过得实太舒服,舒服她这会儿不愿意动脑子,就连要攒钱出府跑路事,也暂时丢进了爪哇国,如果这日子一直这么舒服下去,其实也不用跑路。

    好日子一路拍着翅膀飞到了十一月中,那天傍晚起,宁姨娘就开始肚子痛,秦王还没回来,王妃有条不紊先打发人去禀报秦王,再让人去请太医回来备着,又祭了神,这才坐了轿子赶到宁姨娘院子里坐阵,周夫人早就站宁姨娘屋子里了,两人一坐一站,斜对着虎视眈眈。

    林仙草明显觉得整个王府上空瞬间晴转阴云密布,寒风吹着,简直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众姨娘个个都是聪明,就跟那暴风雨前鸟兽般,呼啦啦各自回窝紧关门,谁也不是傻子,这个时候谁肯出去撞祸事去?!

    林仙草猫炕上劈着一字马晃来晃去看着本志怪传奇,秦王舀来那一摞书都是这样记着各种奇闻怪谈笔记小说,林仙草对故事很喜欢,可对那书却恨极,这书,满本,就没一个标点!她托人买回来话本虽说粗劣,可人家该断句地方点都有点啊,这些倒好,精致是精致了,可一个点也没有了!要不是林仙草实穷极无聊,这书她一本也看不进去,如今无聊之下,竟看到第三本了。

    天光大亮时,婆子又来传了话,早上请安也免了,林仙草抱着手炉站廊下,仰头看着灰暗天空,昨天傍晚就有动静了,到现,七八个时辰过去了,宁姨娘那么娇弱,那么我见犹怜一只美人灯,折腾了这么长时候,这条命也不知道还剩多少……唉!林仙草长长叹了口气,默默念了几句佛,也不知道是祈祷她母子平安呢,还是祈祷她来生不用再受苦受难。

    直到辰末,满府传了喜信,宁姨娘生了位哥儿,母子平安,林仙草长舒了口气,又长叹了口气,抱着手炉往后面寻吴婆子说话去了。

    傍晚,王妃看起来满身满脸喜气,话多让人惊讶,先表达了自己喜悦?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