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爱可以胡来第11部分阅读
不悦的说,你算什么东西啊,凭什么要让着你!
她这么蛮横的表情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我没想到她会说出如此嚣张的话来,我想我不能再软弱下去了,如果大婶在场,估计早把田甜骂得口吐青烟了。
这时候的田甜继续说,我从小跟他一起长大,我们十几年的感情岂是你这个外人体会的?只有我心里知道他有多喜欢我,多疼我!所以请你不要再跟个狗尾巴似的缠着他了!你难道就这么不要脸吗!破坏别人的幸福是你的专长吗?
我忍不住拳头紧握,她的口气恶毒不说,她竟然说我是狗尾巴,这样本末倒置的话令我觉得可恶和可笑。我当时什么也不想,只觉得一团火在往上窜,我已经被她这番卑劣的话完全激怒了,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了。
我呼啦一下站起来冲着她说,你他妈的才不要脸!
不容我说下一句,田甜拿着一杯服务员刚送上来的热腾腾的白开水直接往我脸上狠狠地泼了过来,表情凶狠。对于她如此狠毒的行为我是措手不及,只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这时候整个咖啡厅的人都看着脸上被烫得红通通的我,眼神里有同情,有惊讶,有嘲弄。
而田甜却微笑着看着我耸了耸肩,我想我的忍耐已经到了最大的极限,我的狼狈和屈辱感刺激着我的神经,我不顾一切地抓起一杯果珍就往她泼了过去,算是回报。
可是更令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龙炎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一脸痛心和愤怒地看着我,他那样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只觉得一阵寒冷。
他什么都没说掏出面巾纸帮田甜擦拭,田甜更是委屈地蜷缩在他怀里号啕大哭,好象是我给了她天大的委屈受。我呆站在一边看着这副情景,心有种撕裂的疼痛。
我在心里声嘶力竭地哭喊,龙炎,你难道没看见我满身的狼狈吗,难道没发现我脸上的烫伤吗?如果这一切你都没看见,你还值得我去爱吗?
你让我相信你,现在的我,该怎么相信你?你拿什么让我相信你?!
我期盼着龙炎能看我一眼,甚至凶神恶煞地问我脸上烫伤是怎么回事也好,可是他却看都不看我一眼,关心地扶着田甜从我身边漠然的走过,如陌生人般。
他走出咖啡厅的那一刻,我的眼眶立刻就湿润了,豆大的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流了下来,皮肤有种针扎的刺痛,但这种痛比起心中的那股疼痛,根本算不上什么。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我面无表情地走出咖啡厅。我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脸上被烫伤的我悲伤地笑着,这在路人看来很是诡异。我想从今天起,我会对龙炎这个人彻底死心。什么永远在一起通通见鬼去吧,什么追着我的背影而来,让那些感动都去死吧!想到此我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直到笑得眼角渗出泪来,笑到我蹲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放声大哭。
回到宿舍,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吓了大婶一跳,大婶满脸着急地问我出了什么事。我想我再也没必要隐瞒下去了,此时此刻我最需要大婶的安慰,来自朋友真挚的安抚。
大婶看着我红一片白一片的脸,慌张地问我是不是被人用开水泼了。我点了点头,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现在的我脆弱得连我自己都诧异。大婶知道事情经过后,张牙舞爪地说要去找龙炎和田甜算帐。
可当说到我泼田甜时,大婶惊呼我做得好,但知道我是用没什么温度的果珍泼的时候,大婶猛地一把我推开特气愤地说,萧佳你也太亏了。
当晚我给龙炎发信息,我刚开始是这么写的:龙炎,无法挽回的爱情再挣扎也是图劳,所以我决定放弃挣扎,选择永远的分开。
只是看了一会儿我又苦涩地笑了起来,都这般田地了,还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于是我把这段信息毫不犹豫地删了,只简单的发了一句:分手,越快越好。
我没有收到龙炎的回复,第二天我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去了昌平。上车的时候,大婶握着我的手热泪盈眶,车开动了,大婶哭得很凶,鼻涕和眼泪一块流了下来。
车开得越来越远,大婶的身影在我的视线里也变得越来越小,眼前的影象跟昨天发生的事情重叠在一起,无须酝酿已有股巨大的悲痛向我袭来,我的眼眶立刻开始潮湿起来。
车子经过长时间的颠簸终于到了昌平,下车的时候我眼睛哭得跟核桃有的一拼,为了给实习单位留下好印象,我从包里拿出粉扑就跟路边倒腾起来,我这豪放的架势引来了路人的侧目和议论,有几个穿得很哈韩的高中男生竟然冲我吹起了口哨,我心情糟糕之极,真想冲着他们说,老娘会化妆的时候你们还不会走路呢!
照着地址我很容易地就找到了实习单位,接待我的是主任副秘书的打字员,我想我还真无愧于实习生的称号,待遇极其低微。该打字员是个长着对细长眼睛的年轻男人,看起来却极具女性妖媚气质。
年轻男人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是某民办大学毕业的,名字叫李严。我也介绍了一下自己,互通姓名后熟识了不少,李严就特热情地让我称呼他为小李,还说请我吃晚饭。作为新人的我哪敢让前辈掏腰包,推托了一阵决定晚饭由我来请,我心里暗叹了口气,还未上岗就遇到这么一个开口就提请客吃饭的人,实在是衰运当头。
安排完了宿舍,我就开始去旅游部报到了,小李很是热情地向我介绍旅游部的部长夏燕,一个化着浓妆的中年女人,身上散发着刺鼻的香水味。夏领导先是把我从头到脚看了个遍,确定我四肢健全以后冲我特平淡地说,你就先负责把这两个月的客户资料整理一下,闲着无聊就帮着小李打打字,不过端茶倒水打扫清洁是每天必做的。
本来对夏领导的艳丽妆容就有少许反感的我此时心里更是不爽,心想这老女人还真会折腾人,我实习一个月非得累死这儿不可。出来的时候,小李拍拍我的肩说,实习生没几个不苦的,忍忍吧。
就这样我在这个简陋的单位待了下来,每天做着几乎相同的工作,只有在为老女人沏茶的时候会有点花样,什么碧螺春、铁观音、普洱茶我掌握得很是到位。可是我想我跑这么大老远就为了给老女人沏茶真他妈不值,还不如回去学王二小放牛呢。
终于熬过了一周,本想趁着周末好好逛逛昌平,可是老女人一道令下让我加班,小李特贼地让我去告老女人虐待童工,一句话说得我心情好了不少。
累了一个周末晚上回去倒头就睡,结果被一阵电话铃声给吵醒。没想到竟是龙炎打过来的,我假装冷漠地问他是谁,龙炎的声音有些沙哑地说真的要分手吗,我顿时觉得刚才假装起来的冷漠可笑得要命,我坚决地说是,他只是停顿了一下便问我以后可不可以做朋友。我尽量控制住颤抖的声音说可以,我话音刚落他便飞快地挂了电话,拿着话筒的我觉得鼻子一阵酸,为我跟他如此的分手哀痛不已。
我抚摸着脖子上那个项链,龙炎送我的第一份礼物。镜子里简单的水晶球闪动着淡淡的光,如眼泪般清澈和忧伤。我颤抖着手把它轻轻地摘了下来,而此时镜子里的那张脸已经布满了泪水。
我一边掉着眼泪一边给大婶发信息,我告诉大婶我跟龙炎分手了。大婶一点都不意外地说前天还看见他跟田甜压马路呢,他们俩穿得可清纯了,都是一身白衣。我听后又是一阵难过,而如今的我已经没有资格为这个难过什么了。我在心里感叹,原来一段美好的爱情可以消失得如此之快。就像一个美好但却残忍的梦境,让人挂念,却是那般的遥不可及,连触碰的勇气都没了。
起初几天,我想哀悼点什么,可是我的脑海里只有慌乱和失望,再无其他。我想忘记他,走出属于他的轨迹,可是一切都是那么艰难,于是后来,我放弃如此折磨自己,因为今生我无法忘记龙炎这个人。
实习在我的眼泪,无措,慌乱和劳累中过了一大半,我现在已经可以帮老女人策划一下方案了,而不只是沏茶那么简单了,可是老女人还一如往昔絮絮叨叨挑我毛病,记得一次我穿裙子的时候穿的是黑色长筒袜,老女人竟然说我像黑寡妇,走出去会影响单位形象,说得我当时恨不得把那长筒袜扯下来塞进她嘴里。
实习结束的大前晚,小李还有平时照顾过我的两个男性前辈为我弄了个告别会,说是告别会,老女人死活都不肯现身送我一程,摆明了当我是一隐形人,这样我反而乐得自在。
在酒店大吃一顿后,小李他们觉得很不过瘾,提议去市中心刚开的一家酒吧玩玩,我表面虽然玩得很疯,可是我心里没有一刻不想着龙炎,想着那些痛苦而又美好的回忆。我至此才发现,我爱他爱得有多深,那种深度是我始料不及的。
进了酒吧,第一印象就是好吵,人们歇死底的尖叫声疯狂得令我瞠目,热气腾腾的似乎能溶化一切不快,相比于我内心的死寂和萧瑟,这里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在拥挤的人群中我使劲往前移动着,不知道为什么要一直往前走,或许只是想短暂地麻木一下。我耳边不断响起轻浮的笑声还有口哨声,甚至有人趁黑暗摸了我一把,我没有生气,脸上却露出迷惑的笑容。
不知不觉中我已和小李他们走散,这里我已分辨不出谁是他,她,还是我?走到最尽头的吧台,人还是很多,不算长的吧台坐满了看上去欢畅的人们。我走到吧台的最右侧跟长得很帅的调酒师说,我要一杯鸡尾酒。我想我能说出的也只有这个酒名,这是我在电视上所学到的。调酒师笑着递给我一个长长的杯子,里面加了冰块和绿茶,喝了一口,并没有多大感觉。
旁边几个男人看着我喝便开始起哄,拍手说我豪爽,他们的眼神里有暧昧,更多的是贪婪,当我一饮而尽的时候,我的周围全是看好戏的眼睛和调戏的口哨声,我笑了,很得意地笑了。头却有种沉重和空白的感觉,我的手机在我口袋里振动着,我没有管它继续要了一杯,我迷恋上了那种暂时空白的感觉。
旁边有个男人伸手搂住了我,恍惚中我觉得那个男人的手在我背后不规矩地游移,接着我听到男人暧昧的笑声,我想推开那个男人,可是我的身体好象越来越轻,终于我闭上了双眼,耳边还留着男人不怀好意的笑声。我在另一个世界颤抖着。
梦里我在不断地哭泣,黑暗中有个陌生的人影,嘴角带着一丝狞笑,我感觉我的血顷刻间全部冷掉了,有种窒息的感觉,我哭着求陌生人放了我,可是我的挣扎并没有任何效果,换来的只是陌生男人一阵阵残酷的笑,犹如来自地狱般。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周身的疼痛向我袭来,尤其是头昏沉得令我有种想吐的感觉。太阳透过白色的纱质窗帘,刺得我不想睁开眼睛。
看着陌生宽敞的大卧室,我猛地一震,刚才还迷糊的神经一下陡地清醒,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我看见满地的衣服,男人的领带,粉红色的,陌生的。而我的衣服则凌乱的散乱一地。耳边传来浴室的水声,我脑中一阵慌乱,耳朵开始嗡嗡作响。
我猛的掀开被子,鲜红的血迹赫然在目,我顿时感觉一阵晕眩和恶心。
我不顾疼痛,飞快地跳下床,颤抖着穿好衣服,不顾一切地打开门头也不回地飞奔而去。我拼命的跑,疯了一样的狂跑,直到那家酒店早已被我狠狠的甩开,我不敢想,不敢回忆。
跑着,跑着,我累了,拼命地喘着气。我在大街上如行尸走肉般地走着,太阳浑浊得让我睁不开眼,我忍不住想起了昨晚的酒,昨晚的陌生男人,原来现实比梦境更可怕更残忍。当一个熟悉的声音喊着我的名字的时候,我好久才回过头来,迟钝得如带了枷锁般。
人群中王蓝站在我的身后,一脸的雀跃,穿了件白色外套的他显得很阳光,他一点都没变。我冲他淡淡的笑了一下,却发觉笑是如此艰难。
也许是发觉我的神色不对,他问我出了什么事。我只是苦笑着说没什么,他充满疑惑地看着我便没有再提出疑问。很长一段时间觉得王蓝很不了解我,现在我却发现他并非如此。
王蓝说他是特意过来找我的,是大婶告诉他我的地址。
他说完这个只是定定地看着我,目光很深邃,我却不敢正视这样的眼光。
他见我不说话,摊了摊手有些自嘲地说:在你的眼里我还是看不见自己,看来,我可以离开了。
他尽量说得很轻松,可是我分明地感觉到他的伤感和失望。
王蓝说他下周就要去法国留学了,这次见我只是想找一个留下来的理由,可是却没找到,他说,也许永远也找不到了。他说这一句话的时候,我心里颤抖得厉害。
王蓝把我送到宿舍门口说,萧佳,你变了好多,似乎受了好多伤害。
我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低着头,不敢看他。可是我心里比任何时候都难受,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宣泄,可是我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王蓝临走的时候,问我那天可不可以送他一程。
我没有一丝犹豫便答应了他。
这个人以后或许再也见不到了,犹如一阵风从我身边经过。
王蓝走后,我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宿舍里,感觉天一下就灰暗了下去,很冷,很害怕。我脑子里不断闪现龙炎绝情的面孔,陌生男人狞笑的表情。两张脸重叠在一起,我一下就瘫倒在地上,泪流不止。
晚上我颤抖着手给大婶打了电话,我说我明天就回学校了,大婶在电话一边兴奋地叫了起来,说等我回来一起去唱ktv。这时候我羡慕大婶,羡慕任何人。
第二天中午在小李的陪同下我去胖女人那儿签了实习证明,小李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我知道他在想什么。终于小李还是没有忍住,出门的时候他眨着妖媚的眼睛问我那天在酒吧怎么失踪了,我没有回答他,只是留了一句:再见。
这是块很深的伤疤,颜色很深,形状很丑,我不想再看它,更不想别人看它。
就这样我在小李留恋和疑惑的目光下上了车,我说服自己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我甚至看着窗外的小李产生了幻觉,小李只是个陌生人,或许他不叫小李,只是眼熟罢了。我在心里一遍一遍地挣扎,一遍一遍地疑惑,也许是身心太过疲惫,我在车上很快地睡着了,尽管睡得很不安稳。
回到学校,发现学校还是老样子,我走的那天脸上有块疤的保安此时依然伫立在门口。这世界有我没我,都是一样。我顿时感觉自己的渺小和卑微,心中不免又一阵难受。
到了宿舍大婶正在津津有味地吃着包子,孙佳跟林新躺在床上睡大觉,一屋的臭袜子味,鞋子衣服扔得到处是,靠,这还是女生宿舍吗。大婶见我回来,立刻把包子殷勤的送到我面前,闻着袜子味我哪还有心情吃,于是便婉约地拒绝了大婶的好意。
大婶叽叽喳喳地跟我讲她实习发生的趣事,大婶实习的上司是个老头子,那个老头子经常在下属面前夸夸其谈,一次吹牛中不小心打了个大喷嚏,眼看一团黑色物体向大婶飞来,正好扣中大婶的脑袋,大婶拿下来一看顿时傻了眼,竟然是个假发套。而老头子却光着头一脸发白地站在原处瞪着大婶,大婶只好战战兢兢地给老头子送去假发套,孰料老头子此时却又凑巧地放了个响亮的屁,吓得大婶一哆嗦把发套给扔在了地上,老头子气不过当场训斥了大婶一顿,脾气火爆藏不住的大婶当场回了一句:你丫放屁还怪我了不成?
大婶说得绘声绘色,我跟后面有一阵儿没一阵儿地傻笑,大婶突然停住不再讲这些,一脸严肃地看着我说,这样的笑话你都不能开怀大笑,萧佳你是真伤心了。
我装着很不在意地说哪有的事,心里却在为大婶敏锐的观察力感到不安,是害怕被人看到伤疤的不安。
大婶接着说,王蓝再过两天就去法国了,你一定要想明白啊!
大婶的意思我比谁都明白,她是希望我能抓住最后的机会留住王蓝,可是我又能做什么?我已然什么都做不了。
回来的第二天我跟大婶去班主任那儿交了实习证明,大婶只得了个表现一般的评语,大婶龇牙咧嘴地说是假发套事件的缘故,想来那老头子见的世面不小,心眼倒挺小。我的评语也好不到哪儿去,老女人给我的评语是:勤劳,但表现不突出,但却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姜还是老的辣,这句话形容老女人一点没错,留下深刻的印象,这印象是好还是坏?老女人留下了一个悬念,实在是发人深省,说不定以后什么单位都不敢要我就冲着这句话呢,我心里想想觉得很是气愤。
班主任没跟我们多罗嗦什么,一句好自为之已经包含了一切。确实都快毕业了,以后走在马路上指不定还不认识呢,班主任也就不跟我们废口舌了,可是我心里却特想班主任多说两句,弄得这么冷漠给我很迷茫的感觉。
从班主任那儿出来,我的心情很是低落。大婶却表现得异常兴奋,因为从今天开始就意味着我们不需要上课了,接下来的日子只剩下好吃好喝等待毕业了。大婶说要去中友百货买件衣服,说返券儿想买个名牌,问我去不去。我说你也变小资了呀,还买什么名牌,我有点不舒服,想睡觉。大婶特没劲地瞥了我一眼,一个人拎着小包出去了。
当我正躺在床上心如死灰地等待夜幕降临的时候,我的手机很唐突地响了,我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向我袭来。
是大婶断断续续的声音,让我给她送钱去。我的心咯噔一下就不知道什么了,抓起钱包就往大婶说的医院去了。
躺在病床上的大婶满脸青紫,肿得老高的脸看不出任何的表情,这样的场景是我一时接受不了的,就好像一颗子弹袭来躲闪不及,腿颤得厉害。我问大婶是怎么回事,大婶骂骂咧咧地说都是那狐狸精干的,我问她到底是谁,大婶就特气愤地让我别再问了,看来大婶此时还在气头上。
我坐在医院的走廊里满脑子想着大婶说的狐狸精,是朱香香吗?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会有必要把大婶打成这样吗?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可是结果却是那么迷茫。我想不出是谁跟大婶有如此的仇恨。
回去的路上,我扶着上完药的大婶,大婶疼得牙根都咬得响。我问大婶到底是谁干的,大婶呆呆地看了我半天说,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你认识的狐狸精难道有几个不成?
大婶话音未落,我就觉得有股热腾腾的血液往脑袋里冲,我大声问大婶,是田甜吗!
大婶指着自己的脸说,就她一个人能把我打成猪头吗!想来大婶真是顽强,被打了还不忘幽默一把。
我身体僵硬地问,难道是龙炎?
大婶看了我一眼说,那倒不是。
大婶这么一说,我立刻觉得身体轻松了下来,我骨子里还是相信和袒护龙炎的。
接着大婶讲了一下详细的经过,事情大概如此:大婶在西单碰到田甜跟三四个混混模样的男生压马路,由于气不过田甜泼我热水的事,大婶上去找田甜算帐,结果被那几个混混当场狠狠地打了一顿。
大婶愤恨地说,那狐狸精在一边看得可乐了,我当时恨不得把她皮给扒了。
看着大婶脸上的伤,我的鼻子一阵酸,眼泪很快就流了下来。我为有这样的朋友而感动,更多的是愧疚。我没有为她做过什么,如今却要让她为我挨拳头。我想到大婶以前说过的一句话,我们是一辈子的好姐妹,我心里觉得无比的温暖。
以后的日子里,我深深体会到,友情的力量是多么伟大而真实。
送王蓝的那一天,北京的天空难得的下起了绵绵细雨。大婶一大早就起床打扮,一边用遮瑕膏往脸上的红肿那儿抹一边咒骂田甜,我知道大婶是想在李扬面前保持好形象,于是我也跟一边给她帮忙,我们两人手忙脚乱地折腾了一个早上总算完事了,只是再厚的粉也遮盖不住大婶脸上的红肿,还是很明显就能看出来的,大婶为此把田甜一家都骂绝了。
到了机场,我一眼就看见王蓝和李扬了,如此的简单,只是他们两个人伫立在大厅门口等着我们,穿着正式却有着抹不去的孤独。看着王蓝憔悴却又充满希望的脸庞,我突然觉得一阵揪心的难受,我知道那叫做愧疚。
王蓝深深地看着我,那种目光似乎要把我吸进他身体,那般用力却又无奈的眼神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一刻,我终于明白王蓝是多么地爱我。
只是我明白得太迟了,而他只念一人的真情,也来得太晚了。世界上总有这么两个人,注定是要错过彼此的。
大婶一直在旁边给我使眼色,我知道大婶是为我的幸福着想。可是我的伤疤却在隐隐作痛,痛得我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如果我不再纯洁,你会要我吗?
如果我心里还爱着另一人,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
我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问着他,纵使他听不到,我还是坚持着一遍又一遍地问。
我好想说,我想留下你,可是我留不起你。但我却没说,我送了块手表给他,开玩笑地说,到了法国用北京的表也一样吧。
王蓝接过手表的时候眼眶一下就红了,我笑着说男生哭鼻子可不怎么好,我表面笑着心里却很想哭。
大婶估计是看不下去了,在一边发了狂地大叫。这样的叫声引来众多乘客地伫足观看,李扬为了怕大婶再生事端,不怕尴尬地捂住了大婶的嘴,弄得大婶的脸憋气憋得更红了,加上前几天被打留下来的红肿,大婶此时的脸红得要爆炸似的。
李扬看大婶的脸红得很不对劲,凑过去仔细一看,突然火山爆发地大吼一声:爷爷的!你脸上伤是谁弄的!
李扬的这一阵吼也吸引了原本沉浸在痛苦中的我和王蓝,我想要是大婶说出真相,这下该没完没了了。以王蓝的性格知道田甜泼我热水的那件事,指不定会不去法国直接找田甜算帐去了,想起当初林竹瑞事件,真是令人不寒而栗。
令我意外的是,大婶没有回答李扬只是把他的手厌恶地甩开,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大婶是决意要跟李扬划清界限,李扬只好往后退了两步,一脸的落寞。
飞机快要起飞了,李扬一边催促王蓝一边推着王蓝往前走,王蓝每走一步似乎都很沉重,只是他再也没有回过头来看我。我不知道如果回头,那是一张怎样伤心的脸。直到看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我才被大婶拉着回过神来,我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朋友,一路顺风。
回去的路上,大婶大骂我是傻子,我什么话也没说,就跟一边听着大婶发唠叨,感觉心情反而没刚才那么压抑了。
我问大婶现在还爱着李扬吗?
大婶说,那你还爱着龙炎吗?
我们相视而笑,笑中却带着苦涩,我想我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
形容时间过得快大多用光阴似箭这个词,而一些文人墨客会无病呻吟一番:时间快得如白驹过隙般。转眼间,明天就是拍毕业合照的时候了,我却还沉浸在过去的日子里无法自拔。大婶看着整天强颜欢笑的我,老说一句,你他妈是废了!
我不敢跟大婶说那块伤疤,我怕再痛一次,也害怕我的朋友因我而痛。只是,我还能再笑吗,毫无顾忌地坦荡笑一回吗?
我发现笑原来是这般艰难的事情。
王蓝在法国那边给我挂过两次国际长途,我们谈论的无疑就是过得好不好之类的话题,想来我们确实只有做朋友的缘分。佛语云:有缘是缘,无缘也是缘。对于我跟王蓝现在的关系,我觉得很是舒坦。
早上我穿了具有女院特色的系服被大婶她们簇拥着去拍照,林新因为发型太过爆炸的缘故被摄像师要求戴个帽子,引来大家一阵欢笑,此时笑得很灿烂的林新也没有任何芥蒂的冲我笑了,那种冰释前嫌的笑容令我觉得一阵恍惚,大婶见着了顶了顶我说,林新冲你笑呢。我被大婶一提醒立刻回过神来,我也向林新报以微微地一笑,这一笑至少代表我们可以不当彼此是陌生人了,眼看着大家就要各奔东西了,想着我跟林新之前的种种不快,觉得很是不值。
随着照相机闪动了几下,我们的毕业照算完事了。我觉得灯闪的那一刹那我好象闭了眼睛,不知照片洗出来会不会被众人取笑为瞎子。我想我的学习生涯就在这几阵喀嚓声中结束了,回头来却是茫然一片,旁边的两个同学正大声谈论着去国旅应聘的事,我这才搞明白一件事:我毕业了!
毕业证书是大婶给我拿回来的,证书上闪着高职两个字,让我觉得前途一阵渺茫,可是却又觉得心有不甘,我思来想去我两年是怎么过的,我的记忆里刻着的只有这几个人的名字:小刚,王蓝、大婶、龙炎。心中不免酸楚起来。
我问大婶毕业后去哪,大婶傻愣愣地一笑说,回去务农。
我急了说,你丫说点正经的成不成!
说实话,我有时候挺烦大婶这种性格,一问到正经的就不正经地回答,好象什么都没个准儿似的。有时我都比她着急她的事儿。
大婶看着我一耸肩,说还能干吗,我爸让我续本,他老人家还指望我考研当啥硕士呢!
我说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呢,别净说你爸了。
大婶神情有点局促地说,还能怎么样啊,听我爸的呗,反正出来我也没事干,干脆就找个烂学校再待个两年。
大婶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不自觉地游移,我知道她是很害怕离开学校的,曾经她说过:我最烦学校考试,可是我却不想跑社会整天累死累活地看别人脸色,我怕了。
大婶虽然表面很坚强,却有着我们80年代人共同的弱点:拒绝长大,却想着成熟。我想这是我自身也有的,我们这一代人身上软弱的东西。
当我拿到毕业照的时候,我的眼睛果然没有睁开,像是在拒绝某种东西侵入身体,我骨子里清楚我这种软弱,可是我拒绝了爸妈提出的回江苏的要求,让我妈一阵寒心哭着闹着说不回来拉倒就当没这个女儿,我爸却能在关键时刻顶住压力支持我,我清楚地记得我爸说年轻人就要多闯闯,不让闯也怕你日后想起来后悔,不过只要是觉得在那块儿待累了就回家吧,怎么着有我和你妈照应着。我在我爸面前通常表现得极为软弱,这么几句话一下来,我已经开始哽咽。
而我毫不犹豫地留在北京,为的只是对抗自身的那种软弱,再者,我对北京有种莫名的依恋。
离开学校的那一天,大婶帮我收拾好行李说要送我一程。我笑着说得了得了,你还是回去好好复习准备专升本吧。大婶就一跺脚说,你他妈还当我是不是朋友啊。我觉得不知该哭还是笑。林新和孙佳也来送我,她们已经找好了工作。林新通过她舅舅打通人际关系进了上海一家外贸公司做职员,据说一个月的工资就能达到五千,已经直接奔小康了,这下做小资算是有物质基础了。大婶特羡慕地说,还是家里有点后台的好,不像我们这些贫下中农没个靠山只能四处瞎晃悠。说得林新脸上有点挂不住,只能表情僵硬地笑。
孙佳家就在北京,其他地儿她也不想去,她说自己就是一棵树,已经扎根在北京了,如果迁移只会失去往日的光华。爱情甜蜜的她和大头决定自己开家服饰店,已经租下了店面,算是在为她的老板梦奋斗。
孙佳一脸不舍地抓着我的手特老妈地说,我毕业就最不放心你丫了,为你的事儿我闹心啊。你怎么着也重找一个扬眉吐气,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我一副没事人的模样笑着打哈哈说我就指望你把大头拱手给我呢,那我就在他那棵树上吊死了。
孙佳轻骂了句没个正经,就爪子一伸把我给搂住了,敢情这家伙是个断背。接着大婶和林新也伸着小爪子扑了过来,我们四个人在离别前来个大搂抱。搞得气氛那叫个肃穆和凄惨。
大婶老问我图北京个啥,我就老唱那英那首《征服》忽悠她,只是大婶太过文盲,又是脑子一根筋,所以丫的没想出我唱这歌啥意图。
其实我只是决定在北京闯荡一下,跟所有的北漂族一样,想圆自己的梦,一个遥远却又实际的梦。用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话吼一句那就是:老子要用自己的方式征服老北京城!只是怎么着都觉得这也太牛掰了太能吹了,底气有点不足。而对于大婶、林新、孙佳,昔日的宿舍三姐妹儿,我只有祝福。
结果那天我还是没有让大婶她们送,因为我想先去龙炎那儿,这是这一个多月来我一直在想的事情。一切结束后,我只是想见他一面而已,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只是如此简单。所谓地背叛和相爱,都抛到一边。只是去看一眼。
已经好久没来北大了,这座孕育了无数英才的著名学府。走在美丽却又充满人文气息的校园里,我有种从未感觉地紧张。
此时大多学生已经在准备期末考试,学子们行色匆匆地赶着去自习室,我内心突然升出这样的想法:能学习真好,即使抢不到自习室座位也是幸福的。我为自己这样的有感而发感到可笑和不可思议。更越发后悔这两年来虚度光阴,觉得荒唐无比。
我拖着一个大行李箱站在龙炎的宿舍门口,宿舍大门是暗红色,一种不奔放但也不含蓄的红色,经过这里必须有门卡。无数次龙炎一脸欢笑地搂着我在这扇门中间穿梭,那时候的我幸福得连自己都嫉妒。
一个长相很干净的男生站在我面前满脸惊讶地说,萧佳,你怎么站这儿呢,好久没见你来我们宿舍玩了。
说话的是龙炎宿舍的一个男生,他似乎并不知道我跟龙炎分手的事。
确实北大是个很自我的地方,跟女朋友分手的事情没必要弄得人尽皆知,即使在一个宿舍也是不交流的,有隐私但也多了点距离。
我冲他笑了一下问他龙炎在不在宿舍,我还没说完,他说了声“我帮你喊他去”一溜烟就上了楼,我想像他这般热情的人现在是不多了。
龙炎很快就出现在我面前,戴了副黑眶眼镜的他显得很忧郁,少了之前的开朗阳光,多了份令我陌生的郁郁寡欢。
我装做很平静地说:你怎么戴眼镜了啊?
他轻描淡写地说:不跳舞了,视力也下降了。
我问他为什么,他又是简洁的说:打游戏。
我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堵得慌。现在的龙炎似乎冷漠了不少,人也变得成熟了些。
他看着我的行李箱说:怎么,你想离开这儿?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看不出他任何的表情,好象我离不离开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的眼眶突然一阵热,我这才发觉我这次来是多么愚蠢。
我再也没说什么只是转过身去,那般艰难却又那么坚决,也许我将永远跟这个男人分开,他在另一个世界里,有他有田甜;而我却在一个与他绝缘的世界里,带着永恒的忧伤。转身的瞬间,我脸部肌肉颤动得厉害,我对自己发狠地说别哭,于是我的眼泪只滴了一颗,唯一一颗,却已绝望到底。
泪光中他的手似乎伸了过来,那只美丽白皙的手透过光阴向我伸了过来,想挽留什么。可是我却笑了,笑自己的幻觉,于是我踩着坚定的脚步走了,没有再回头。
他还站在身后吗,那双手还在那里吗,我好想回头看看,但是我的自尊克制了自己。
我想我再也不会回头。
我在心里默念着这样一句话:
曾经笑得灿烂的我,如今再也笑不出来
我发觉哭比笑更能令我开心,我如同失去灵魂的尸体在黑夜隐泣
我再也不会说离不开你,我的依赖是个错误
所以我决定离开你,远远地走开
我在心里听到了玻璃碎了一地的声音,凄美得我直想流眼泪。
我拖着箱子上了地铁,去了广播学院,因为那附近的房子便宜。不过那种便宜只是相对的,潮湿的平房令我很不舒服,但我还是住下来了,为的只是三百块钱的月租,在我没有找到工作之前,谈享受只是空谈,花的也只能是父母的血汗钱。我发现如今的我不再娇气。
房东是个典型的东北男人,名字叫许亚,他自我介绍说自?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