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爱可以胡来第12部分阅读
自己二十五岁,可是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他跟我年纪一般大,只因高大的身材却有一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显得憨厚而可爱。他是一个不论说话做事都是风风火火的人,走起路来颇有江湖好汉的味道。我刚搬进去的那天,他拍拍胸脯对我说:以后哪个家伙敢欺负你,我非打得他满地找牙不可。
就这句豪气的话,令我对他有种莫名的信任,一句话,世上还是好人多。
在学校我习惯了睡懒觉,所以刚搬进来的几天我依旧睡着懒觉,慵懒而又颓废。许亚看不下去了,扯个大嗓门在我屋外喊:起床喽,太阳晒屁股喽。
如果我还是不起,他就能在外面忙活大半天,锅碗瓢盆弄得铿铿作响,万般无奈的我只有起床,看着我睁不开眼的样子,许亚有点生气地说:小丫头,就我这粗人都知道睡懒觉没饭吃,这个道理你一大学生总该懂吧?你不是说要找工作吗,找到了吗?
被他这么一说,我才发觉自己实在是窝囊,于是赶紧洗梳穿戴出去找工作了,临走的时候我跟许亚一口气说了五声谢谢,搞得许亚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儿。于是以后许亚都会记得叫我起床,我们之间就跟老朋友一样,形成了一种默契。
我拿着我的简历去了招聘会,倒车倒了三站才到,下车的时候我晕头转向的不知往哪儿走了。结果到了那地儿,还得交三块钱买张入场券才能进去,我想这算是见识了。进去后,里面人多得是黑压压的,由此就能看出就业确实是个大众问题,尤其对我们这些应届毕业生来说。
看着各公司列出的职位学历要求,再观察一下周围的人群,学士、硕士、博士应有尽有,看着我的简历上高职两个字,我不禁觉得一阵心慌和没底气。
我去一个公司投简历时,那个男人看了我的简历不禁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说小姐我们这儿不用大专生,再说你有这个实力吗,我那时被这个拽得要死的男人气得脸色发白,无奈却不能发作,
我想即使我无才又无能,也不至于让你来嘲讽吧,真要是用人的好公司,只看文凭不看人的就他妈是见鬼了。所谓真正的人才是社会历练出来的,而不是书本堆里钻出来的。我想这个道理这厮都不懂,一上来就把人看扁,我也懒得跟他计较了。
我正在一家文化发展公司看着看板时,一个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一看原来是大学同学薛新燕。
那时候在班里我就属跟她接触最少了,她的眼神总是给人距离感。
结果那天我出了招聘会就跟她去麦当劳坐着了。
她一脸微笑地说,听说你有个挺有钱的男朋友,怎么自己出来找活了。
我被她问得有点哭笑不得,我想她应该说的是王蓝吧,但我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是说了句我没男朋友,于是她就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半天她才说了一句,大学那会儿还挺羡慕你的,觉得你还挺有能耐,找个有钱人。
我被她这句话弄得有点不爽,找不找有钱人跟我有没有能耐有个屁关系。
她接着给我讲她的情史,一上来就是说已经说不清跟多少男人睡过了,只能说些要点,一句话说得我是瞠目结舌。
在她的思想里,钱是作乐的工具,跟男人睡觉也是不需要什么理由,一夜情是家常便饭,为的只是享受。她说爱钱别爱人来得实际和有快感。我靠,瞧这牛掰的,简直就是生活哲学家。
我说你太over了,大学还真没看出来你有这思想。心里却被她这些话弄得很是悲哀,我想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告别的时候,我看见她拿着化妆镜在修补妆容,那么的仔细与小心,突然间觉得很同情她。跟她说再见后,我还跟她说了一句,好好珍惜自己。
她似乎没了解我的意思,只是冲我随意地一笑。
回去我给大婶打电话说应聘的事,自然没跟她提薛新燕,大婶向来是世面见多的。
大婶说在招聘会上的那些人都是公司的小人物,只能算小牛,去公司面试的时候见到的人是公司的一些稍微本事大点儿的,算是个中牛,第一次工作见到的才是大腕,那算是老牛。所以开始千万别慌张。
我想大婶也是为我好,虽然不能证实她此番言论的真实性。
当晚我上了北京人才网,登记了一下求职信息,贴了张我自以为很成熟的照片,我在特长上这样写到:文字功底深厚,热爱创作。我想这可不是谦虚的时候,该吹就吹,能吹大则吹大,省得到头来连个面试机会都捞不着。
结果第二天就有个广告公司打电话让我去面试,我想还是信息时代好,速度真是非一般的快。
我去那家广告公司应聘文字编辑的工作,面试的屋子在一个大厦的十四楼,我转了半天跟迷宫似的大厦才找到了地点,结果到那儿的时候发现一大票人跟门口坐着等待面试。由此便可看出该工作竞争力极强,我不免有点紧张,跟小学三年级初次登台跳舞一样紧张。
从面试的那扇门走出一个人,又进去一个人,有的人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走出来,而有的人却一脸灰心地走了出来,步伐僵硬。我在观察着别人表情的时候觉得心情放松了些,当喊到我名字时,我很坚定地走进了那扇门。
本以为进去会有一排严肃的人坐着等我,出乎意料的是,只有个年纪很轻的男人坐在那边,悠闲地坐在沙发椅上,仔细一看这个男人跟小李颇为神似,虽是男儿身却有着女性的妖娆,尤其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似乎能把人的魂魄给吸了去,这是个美丽的男子,正因为他跟小李地相似,给我一种熟悉感,所以我一点都不紧张。我想如果大婶说的不错,这个年轻男人应该是个中牛的人。
年轻男人眯着眼看着我说:你第一眼看见我有什么感觉?
虽然觉得这种问题很别扭很唐突,但我还是如实回答了:像女人。
本以为他会很不高兴,但他却出乎意料地大笑了起来,他笑得很豪气,完全不亚于许亚。我立刻觉得自己失误了。
他见我不说话,挑着眉头说: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说的人,很诚实,也很有勇气,但很抱歉,你看到的只是表面。一个从事文字编辑的人眼光不应该如此简单,复杂些才算完美。
他的一番话说得我心凉了半截,说白了点儿他就是觉得我太单纯没经历,言外之意就是我没戏了。
但我却没有因此退缩,我说:我并不觉得复杂的才算完美,简单的未必不美。就如文字一样,我反而更欣赏质朴的文字,繁华的辞藻只能添加气势,却逃脱不了空洞和无病呻吟之嫌。简单的文字却不然,一句话便可以打动人心,因为简单某种意义上来说才算是真实。生活不也是简简单单才见真吗?
我一口气说完我的见解后,他的表情依旧那么妖娆,只是他却说了一句:我会考虑你的。只是,当我跟他说再见时,我清楚的发现他细长的眼睛里闪动着一丝异样的神采。
“你认识我吗?”我走时他突然问。
我不知道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我老实回答:“不认识。”
“那……再见。”他的声音似乎隐藏了什么。
看着他,我不禁疑惑了,是我看错了吗?我总觉得这个人有些熟悉,还有他眼中的异样的东西是什么呢?他为什么要问我认不认识他?这一切难道都是我的错觉吗?
从那栋大厦走出来,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心里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却免不着有些安慰,怎么着没被人因为学历一棒打死。那天我去了肯得基慰劳了一下自己,啃鸡腿啃得那叫欢。
果不其然,一周后我接到了年轻男人的电话,他声音平静地告诉我:明天到公司上班吧,但记住,不要穿得像个小孩子。我声音波澜不惊地说,知道了,谢谢。
放下电话我兴奋得跳了起来,那天晚上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大婶,大婶在电话那头高兴得哭了起来,她说萧佳你一定要好好干,别给人抓着小辫子。
我说行,一定不会的,你就甭哭了。
大婶突然破涕为笑地说,人家不就是担心你嘛,你知道人家最喜欢你了。
一句话说得我肉麻得想塞耳朵,真不知道她这么肉麻的工夫是学的哪儿的。
大婶突然很贼地说她交男朋友了,我以为自己出现耳聋耳鸣的症状了,大为惊骇。但是想到她刚才的肉麻,我立刻接受了这个事实。
我说,你专升本的事儿怎么办了啊?
大婶牛气冲天地说,没问题,考上三流大学没问题。
大婶这句话说得我郁闷不已,我说您就好好过日子吧,别老折腾了,即使上了三流大学的本科你也要提防点,别跟以前一样浑浑噩噩地过日子了。
我问大婶她男朋友是哪个学校的,大婶特自豪地说是清华的。那股兴奋劲儿就跟自己上了清华似的。古有母凭子贵,现在大婶是妇凭夫贵,没一点儿出息。
不过那天,却是我这么久以来很少放开心高兴的一次。
跟大婶通完电话后,我决定请许亚下馆子吃一顿,许亚很豪爽地答应了。我们两个人一左一右地走在狭窄而又昏暗的小巷子里,我们的影子被投射在地面上,许亚指着我们的影子说这两人天生就是做朋友的料,说完哈哈大笑起来,我也跟着笑了起来。东北人就是直肠子,热情幽默的性格我是越来越喜欢了。
我们俩点了份两斤的水煮鱼,那辣香味儿刺激得我食欲大增,也顾不得女性的端庄形象就跟那儿哈咻哈咻地大吃起来,他自然吃得比我更猛,一口一个好吃,龇牙咧嘴的好不开心,看到他我仿佛看到了大婶,他们实在是太相象了,就一男版的大婶。
他要了瓶二锅头边喝边说他的事情,原来他是一个水泥厂老板的儿子,前年父亲死了后水泥厂就垮了,因为他确实不懂得经营,用他的话说粗人是不懂这些的。父亲过世不久母亲也去世了,举目无亲的他从东北来到北京打工,为的就是自己养活自己。两间平房是他花父亲的一些遗产买的,为的就是有个安命之所。他现在就在这附近的一家水泥厂打工,他说只是觉得这份工作很亲切而已。
听了他的故事后,我觉得一阵心酸,失去至亲的他平时笑得很灿烂,可是灿烂的笑容背后有一颗怎样孤独的心啊。我不禁想到这阵子我的强颜欢笑,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我为他斟了杯酒说,失去的总有一天会弥补回来的。
他眼睛突然闪出一抹光,我知道那叫希望。
他说:真的会吗?
我点了点头,他开心地笑了,露出雪白的牙齿。其实我心里却很迷惑,只是安慰他罢了。
吃完饭后,他抢着付了钱,我说不用了不用了这顿我请,力大如牛的他把我往边上一推,顿时我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老板哭笑不得的说:你们到底是谁付钱啊?我怎么看不明白啊?
许亚把钱给老板后很轻松的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说:你这丫头真是娇弱,一推就倒了。
我说:是你力气大好不好!
他无奈地看着我,我佯装气愤地看着他,不一会儿我们就哈哈大笑起来。那一刻,我发觉跟他在一起我是如此的快乐,也明白了笑可以如此的肆无忌惮,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而许亚看我的眼神似乎有些变了,有点复杂,是一种令我不厌恶的复杂。但是我心里的那道伤疤,似乎在抗拒着,抗拒着这样的好。
第二天到了公司上班,我特意一大早起来化妆打扮,希望自己能够成熟一点。许亚早上正准备叫我起床的时候,我已经准备出门了。他看着一身职业打扮的我说,小丫头怎么一夜之间变了。我故作调皮地问他好看吗,他傻头傻脑地说真好看,说话的时候他的脸一下就红了,而我的耳根也有些微微发热。我心里突然微微有些不安,我搞不清那种感觉是好是坏。
到了公司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看着人烟稀少的公司,我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迟到。九点的时候大家都陆续来了,我做了一下简单的自我介绍,便被年轻男人叫到办公室。
看到总经理办公室,我这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漂亮的男人是个很大的角儿,心里不禁对他佩服不已。同时也为大婶的错误言论感到羞愧。而且我知道了他的名字:周智恒。
他打量了我一下说,今天穿得不错,很听话。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感觉很不舒服,有种被人左右的感觉。
他接着说,刚来我们就先讲清楚,收起你的学生气和一切不良习惯,公司需要的是适合公司运行模式的人才。
他这么一说,摆明了是想给我个下马威,但却弄得我有些抵触情绪,觉得这个男人实在是既古板又自以为是,与第一次见面时判若两人。
从总经理办公室出来,我感觉胸口一阵压抑,男同事们看我的眼神似乎都很友善,女同事们则不然,有两个竟然直接向我抛白眼示威,搞得我是莫名其妙。用大婶的话说:做女人难,做让女人喜欢的女人更难。确实女同胞们总是有一群不知道惺惺相惜的。
当我正郁闷的时候,一个年长的女同事吆喝着让我去楼上把一箱子文件搬下来,我一听就更加郁闷了,这女的对我颐指气使的当我是她秘书啊。
见我呆站着不动,那女的一脸不可思议地说:你是新来的吧,听不见我说话吗?
我一脸坦然地说:大姐,你把我当搬运工啊?新来的就有义务帮你做事吗?
我话音刚落,整间屋子的人都用种看怪物的目光看着我,更多的却是不赞同,在他们潜意识里就觉得新来的什么都得干,没有拒绝的权利,所以大家纷纷向我攻击起来。一群女同事们跟着那女的叽叽喳喳的把我议论了个透。
这时候周智恒出现了,他一脸严肃地看着我说: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不明白吗,还是不想干了?
当我忍气吞声去楼上搬那个大箱子的时候,周智恒也跟了上来,他边走边说:箱子重,我上来帮你。
我听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好比听到猪唱歌一样怪异,这个人真是令人捉摸不透,说他有双重性格一定有人相信。
我冷冷地说了声:不用了,总经理。
他似乎听不出我的言外之意,竟然笑着对我说:小丫头,脾气倒不小。
一句“小丫头”让我想到了许亚,怎么他叫着我就觉得特别扭呢,甚至觉得他有点变态。这个男人前后相差之大,真是天和地的距离都难以比拟。所以他在我心里成了条不折不扣的变色龙。
箱子果然很重,我折腾了半天才把它抱了起来,周智恒那变态竟然双手插在口袋里悠闲地看着我,我恨得牙痒痒,当我咬着牙用尽吃奶的力气搬着沉重无比的箱子从他面前经过的时候,他竟然拍了拍手说:女壮士。笑得那德性令我反感得想把箱子砸他身上。想他刚才说的“箱子重,我上来帮你”这句话实在是狗屁,但我还真从来没见过态度转变如此之快的人。
当我气喘吁吁的把箱子交给那女人的时候,没换来一句谢谢,却得了个愤怒的白眼,我想这世界真是冷漠的令人寒心,想到昨天跟许亚的庆祝,觉得自己就跟傻子一样。
好不容易我的第一天工作结束了,累得腰酸背痛的我站在地铁车厢里被人挤得苟延残喘,到站的时候还被人用力的推了一把,那一刻我感觉我的老骨头都散架了,于是我明白了一个现实,这就是长大,这就是生活,劳累而又平凡。
在公司里待了一个多月,我的日子总算过了起来,文字编辑的工作我已经正式开始做了,有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期间周智恒对我“关爱有加”,经常有事无事地打击我一番,然后在开会时再把我捧到天上去,久而久之,我有种想去医院检查心脏功能的欲望。我对此人没有任何看法,两个字“变态”概括了所有。
可是世界上就是有些人喜欢捕风捉影,于是有了传说中的狗仔队。我所在公司的一群女人表面平时跟我以同事相称,背地里却是把我和周智恒的关系说得龌龊不已,甚至有人说我是靠身体上位的。对于这些荒谬的流言,我开始觉得很是生气,后来也就见怪不怪了。我想如果我站出来跟她们辩驳,她们肯定会变本加厉地说我是做贼心虚,于是我选择置之度外,以拼命工作和避免跟周智恒接触证明自己的清白。
但更令我意外的是,周智恒早就知道这些流言,一次他在电梯中竟然对我说:别以为别人说你跟我好,我就得事事顾着你,女人呐还是本分点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的拳头差点没举起来,但我一想为了他这句话丢了工作真是不值,于是我忍气吞声的没跟他计较,想我毕业没多久,昔日犀利的棱角却磨平了不少,真不知道这是可喜还是可悲。
知道周智恒有女友的事是周末加班那次,当我正埋头构思一个公益广告文案时,一个女人搂着周智恒从外面走了进来,笑声很是妩媚。穿着dior黑长裙的她显得身材高挑,一头弹性十足的波浪卷很有韵味,从背影看来她是个极具魅力的女子。
可当她回过头来张望的时候,我想到了曾经大婶讲的一个笑话:偶遇一女,背影引人犯罪,侧面令人后悔,正面让人想自卫。此女便是如此,长相与背影的距离,我估计长征两万五千里都比不上。
周智恒颇有深意地看着我,用一种研究的眼神。我立刻兴灾乐祸地看着他,心想你这种人也就配跟背影美女谈恋爱,丫就少跟我装深沉了。周智恒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像是在说:你给我走着瞧。
于是第二天周智恒就开始找我茬,为了个广告把我骂得狗血喷头,女同事们都装着极为同情地看着我,我想你们心里指不定多欢呢,她们心里肯定在想着:你也有今天。
当我正以为我会被周智恒一直教训下去的时候,事情发生了根本的转变。一次下雨许亚来接我,当我欢天喜地的钻进许亚伞下的时候,我却突然发现周智恒站在楼梯口一脸阴沉地看着我,看得我是不寒而栗。
从那以后,周智恒连看都懒得看我,更别提教训我了。顿时我觉得日子舒畅了很多,但我心里却很疑惑周智恒态度地转变,我总觉得背后藏着什么,可以说,他是个奇怪的人,一个深不见底的人,但我却无心去了解什么,因为他的一切跟我无关。
于是我有了一些空闲的时间,将我那一段段青春往事记录下来,平日里看着我的那些文字,突然有种可笑的想法,我老了……
大婶过来看我的时候,正好是周末。当我穿着肥大的睡衣站在阳光下晾衣服时,大婶兴奋地叫着我的名字向我飞奔过来,我们就跟以前一样抱在一起又蹦又跳,像疯子一样喊叫着对方的名字,当我从激动中回过神时,发现不远处站了个戴着眼镜的男生,他神情木讷地看着我们,大有被我们疯子般的举动吓着的感觉。
大婶很豪气的向那男生招手说:你过来呀,呆站在那儿干吗呀。
于是那个男生很听话地挪着小碎步过来了,站在大婶旁边的他显得很是文静。
没等我说话,大婶就介绍说:这是我男朋友林超然,帅吧。
我立刻点头说帅,我们这么一折腾林超然耳朵都红了,我想大婶口味变得实在是太快了,由李扬的花花公子型一下转变为害羞的好好少年了。
大婶接着说:我觉得他超像裴勇俊,萧佳你觉得呢?
我不禁汗颜,难道戴了副眼镜就像裴勇俊吗,之前老男人她说像,现在这个她又说像,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了。
林超然发话了,不过声音很小地说:行了,别说这个了。
说的时候脸又是通红,要换了是女生,就省了腮红钱了,我发自肺腑地觉得林超然投错了胎,他跟大婶在一起生活,我突然有点替他担忧起来,这么纯洁的男生可不要给大婶玷污了才好。
大婶还算听取意见,结束了这个不讨好的话题。
我把他们带进屋的时候,大婶先是惊讶地环顾了一下,接着便大声说:萧佳,这地方你住得惯吗?
我一脸自然地说:现在习惯了,挺好的。
我们正议论的时候,许亚从外面回来了,满头大汗的他手中提了个大袋子,我向大婶介绍说这是我房东许亚。
大婶立刻会意了,没等我介绍,就自己介绍起来,两个人初见面没什么拘谨,我想这就是共性。
许亚说你们好,我给你们做饭去,说着打开了那袋子,于是我们看见了一条大鱼,肉和蔬菜。我心里对许亚很是感激,有种很自然的好感。
大婶见许亚进了厨房,让林超然去帮忙,林超然噢了一声也进了厨房,我说大婶你够有能耐的啊,大婶就特自豪地拍着胸脯说,我牛逼吧。于是两个男人下了厨房,两个女人却闲着玩,地球真他妈倒着转了。
大婶跟林超然是在清华的聊天室上认识的,那天百无聊赖的大婶在聊天室发了一句:谁能帮助我专升本啊!
于是心地善良乐于助人的林超然如救星般出现了,给大婶发了句:希望我能帮到你。
大婶怕遇到骗子,于是便发问了:你真是清华的?那你知道清华的校训吗?
林超然同学回答:自强不息,厚德载物。
大婶不甘心,接着问:清华的学生证是怎么样的?
林超然同学接着答:一种是深蓝色的本子,另一种是ic卡,用于开宿舍楼下的门和借书等等。
看着林超然明快的回答,于是大婶相信了林超然同学,深入交谈了两周以后,林超然同学对大婶发起了追求攻势,说是大婶的可爱吸引了他。
当林超然穿着一身雪白的西装拿着一朵鲜艳玫瑰花出现在大婶面前的时候,大婶的芳心被打动了。至此在美丽的清华校园里,留下了大婶的倩影。
大婶和林超然间自然发生了不少趣事。一次林超然带着大婶穿梭在校园里的时候,大婶看见了一个条幅:发展先进性教育,树立先进性目标,培养先进性行为。
大婶颇为诧异的说:你们学校性教育做的很好。说着指了指那红色的条幅。
林超然脸立刻红了,低声对大婶说:你会意错了,那是党组织的三个先进性内容。
大婶顿时傻在原地,尴尬不已。大婶说,从这就可以看出,林超然的心思相当纯洁,不免自惭形秽起来。
大婶叽叽喳喳地谈了半天林超然后,突然跟我说大前天和林超然去书店的时候遇到了龙炎。
听到龙炎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的心不自主地一阵疼痛,即使分开这么久,我对他的感觉一点都没有减淡。
大婶一脸愤恨地对我说:还是跟那狐狸精一起,不是超然在,我早就上去给那狐狸精一拳了。
我说:得了,他现在跟谁在一起都跟我没关系。
大婶立刻会意到什么,猛地抽了下自己的嘴巴,赔不是地说她不是有意要说的,让我别生气。
我笑了下说不会的,其实心里却因大婶刚才的话难过得想哭,每当想到他跟田甜在一起亲密的画面,我就特难受。
那天大婶和林超然吃完午饭没玩多久就走了,说是林超然下午要去人民大学的英语班报名,于是我跟许亚把他们一直送到了地铁站,我跟大婶恋恋不舍地告别了。
送走大婶后,许亚看着我说:小丫头,眼睛怎么红红的。
我抹了抹眼睛说:只是舍不得她走。
许亚便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我说:以后她肯定还会来的,你就别太难过了。
可是许亚却不知道,我难过的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许亚揽着我的肩,我们一路安静的走着,谁也没再说什么,许亚是个简单的人,看不出来什么,也说不出很多安慰的话。
而我此时此刻,正需要这种安静的感觉。
大婶走后,每天都会给我挂电话,我明显感觉她心里的愧疚,因为上次无意提到龙炎的愧疚。大婶知道我心里的痛苦,知道我忘不了龙炎,只是她并不捅破。我为有大婶这样的一个姐妹儿,感到窝心。
每天成堆的工作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周智恒对我的冷漠依旧不变,但我却为此感激他,如果他再插一脚,我的日子或许会一团糟。许亚的工作并不轻松,出卖劳力的他却从不把辛苦放在脸上,每天我面对的都是他那憨厚而灿烂的笑脸,我不敢想象现在如果没有他我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冥冥中,他已然成为我的精神支柱,无论何时都站在我身边。
当我用尽全力想忘记龙炎的时候,上天却偏偏安排了我们的相遇。
劳累了一天的我面容憔悴的进了地铁站,此时正是下班高峰,站台前站了很多等车的人们。地铁的灯从远处闪烁而来,咔嚓咔嚓的摩擦声如熟悉的老歌曲进入我的听觉神经。当我一脸麻木的被人拥挤着进入车厢时,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此时北京已经进入了冬季,他却穿得很单薄。一件简单的白色外套薄不经风,令我诧异的是,他手指间竟然夹着烟,与以前相比,他沧桑得令我陌生。靠在他肩上的是笑得很满足的田甜,看着他放在田甜腰际的手,我觉得眼眶一阵热。
正当我用伤心而又怀念的眼神看着他时,他的脸缓缓地转了过来。于是我赶紧拉好厚实的围巾,拼命的往里躲,我比任何时候都害怕被他发现,现在的我肯定是满头乱发憔悴得惨不忍睹,我为我的这种想法感到可笑。
但我的躲闪只是多余的,一直站在他后面的一个知识分子模样的男人拍了拍他的后背,指了指门边禁止吸烟的标志,我看到他尴尬地把烟头给掐灭,神色有点慌乱。而旁边的田甜却大声跟那男人说:你以为自己是谁啊,多管闲事!还是那般嚣张的神情,只是我发现龙炎的脸色更苍白了,他扯着田甜的胳膊示意她别说,我突然觉得现在的龙炎很可怜。
当我下车的一刹那,我发觉背后有一道目光正注视着我。当车门合上的那一刻,含着泪的我忍不住回头了,我发现龙炎正睁大着眼睛看着我,看得那般用力,车以飞快的速度从我面前经过,而他的脸也在我面前迅速地闪过,如雷电般,深刻而又短暂。
我走出地铁站,鼻子酸得特别厉害,怎么也压抑不住的痛苦向我潮水般袭来,我感觉整个世界在我眼前渐渐模糊了。第三十二章安全感
晚上许亚从水泥厂回来,说外面冷得哆嗦。看着我默不作声的坐在房间里,他缓缓地走进来说:小丫头,你怎么了?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坐着,当他带着不舍的声音说“你怎么哭了”的时候,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号啕大哭起来,我想我压抑得太久了,也许哭出来能让我好受些。
许亚心疼地抱着我,我的泪水如决堤般涌了出来,湿透了他整个肩膀。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地抱着我任我宣泄,我在泪水中不断地回忆着地铁的一幕,整个人感觉被抽空了一样,没了任何力气。
许亚的怀抱犹如温暖的港弯,张开双臂无私地包容我,而我却如一片孤舟,飘荡了很久,心力交瘁,我于是放弃了挣扎,选择了栖息,栖息在许亚的怀抱里。
我渐渐地停止了哭泣,感觉走了很长的路,艰辛得只想休息。当许亚颤抖着双手捧起我满是泪痕的脸时,我才猛然发现我依靠在他的怀里,那么自然的依靠着,如同风雨同舟的恋人。他闪烁着泪光的眼睛出神地看着我的脸,他粗糙的大手在我的潮湿的皮肤上温柔的抚摸着,此时的许亚看起来脆弱得不像他。
当许亚把头低下来的那一刻,我颤抖了,我的内心在痛苦地挣扎,却觉得很是无力,我无力推开眼前的人。他冰冷的唇只是浅浅地碰触了我一下,如蜻蜓点水般。
许亚叹了口气说,我配不上你,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眼泪再一次流了下来,他这种无私的爱令我心酸。我想我如果继续想着龙炎,伤害的不仅是我自己,还有一个忠厚的好男人:许亚。
我主动抓着他的手放在脸颊边,哭着说,我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主动抓住男生的手让他相信我,受了那么多次伤害,我再也没有力气寻觅和挣扎了,我比任何时候都害怕受到伤害,害怕得不到温暖的关爱。
他哭了,眼泪顺着他刚毅的脸庞流了下来,他赶紧把头埋了下去,生怕被我看见。这个铁铮铮的东北男人竟然为我流下了眼泪,我为眼前的他感动着,我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放弃对龙炎的怀念,好好待这个为我流泪的男人。
从那天起,我跟许亚不再是单纯的房东和房客的关系,也不是曾经的朋友关系,我们成了一对恋人,只是牵手般简单的恋人。
许亚每天都会坚持接我上下班,为我洗衣做饭。许亚说他给不了我什么,只有对我好才是实际的。这就是他爱人的方式,直接而纯朴。
而我也越来越依赖许亚,他给我家般的温暖,很踏实的感觉。我想我此生跟童话里的白马王子无缘,因为我需要许亚的关怀胜于不切实际的幻想,今时今日的我更懂得珍惜的涵义。
当大婶知道我跟许亚关系的时候,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大婶一把扯住我的手把我拉到房间里说,萧佳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跟他在一起会有未来吗?一个水泥厂工人?
我没想到大婶会如此看待许亚,我很生气地说,我是个没有未来的人,所以不在乎这些。
大婶气极了,一跳脚就准备走人了,走的时候她指着我说:萧佳,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然后她狠狠地关上了门。
许亚是水泥厂的工人又怎样,没有文化又怎样,有文化的人又有几个比许亚善良正直,无私地关爱人。我只知道许亚的好,每当靠上他宽阔的肩膀,一切忧伤都消逝的无影无踪。我还知道跟他在一起,我有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不会再受感情地折磨和伤害。
我为大婶轻视许亚而心冷,更多的却是难过。
但我此刻坚定着和许亚的感情,那种我说不清是爱,还是需要被关怀被疼爱的感情。虽然复杂,但我也明了一点,那就是我需要他。
我跟许亚的恋情迅速被大婶的大嘴巴给传了出去,我每天都会收到那些“关心”我的信息。“真跟水泥厂工人好啦?没长眼啊。”这是孙佳发的。
“你的智商为负数吧,跟这么一人,有前途吗?别提小资,你连想吃自助都得忽悠半天,忽悠完了还是决定在家喝稀粥。”小资代表林新发了这么一条势利眼的短信。
“别了吧,萧佳。别糟蹋自己啊,哥哥我求您了。”高伟也知道了?我真想抽大婶。
最可恶的是,连李扬也来凑热闹:“我说你是傻还是笨呢,放着老王不要,非得找个民工,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一句话,我真替你可惜,替老王喊冤,替那民工可耻。”
我真想抽大婶了,她这放话速度还真比细菌繁殖都快,真想拿根线把她大嘴巴缝上。这叫个什么世道啊,我跟许亚谈恋爱碍着你们事儿了吗,再说,我们的爱情有那么寒碜吗?
正当我顶住一切压力跟许亚平平静静过日子时,小刚的一通电话打破了这种平静。
一天晚上我接到小刚的电话,那时候我正躺在床上看着天气预报,预报着北京明后两天将下大雪。许亚在厨房忙碌着。
小刚声音有些颤抖地说他刚下火车,问我在哪里?
我顿时惊诧地瞪大了眼睛,我看着厨房里许亚忙碌的背影,突然觉得很对不起他,这个从不问我过去的男人,如果他看到小刚和我在一起的画面,他一定会很难受吧,犹如当初我看到龙炎和田甜一样。
而我至今也没静下来想过,我的过去将会给许亚带来多大的伤害。伤害这个一心保护和关爱我的男人,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
小刚见我久久不说话,声音平静但却恳切地说:放心吧,我只是来看看你,看朋友难道都不行吗?
小刚说得如此坦然,我没有一丝躲闪的机会。于是我便很坦然的告诉他我的地址。
小刚声音兴奋地说,我知道了,等着我。
不容我说什么,他便飞快地挂了电话。
当深夜两点钟的时候,小刚背了个包站在我面前,他边哈着气边说,你住的地方很难找啊。
看着他冻得微微发抖的身体,?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