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卷土重来第10部分阅读
这辈子夏家变了不少,思明没变,那改变的只有可能是别人。
“哥们,辛苦你了。”
夏思明心有戚戚然:“我听说你买了北京户口,这些年一直在大城市读书,怎么突然跑到这来了?”
“还不是为了来找你?!”
“别瞎扯,你要对哥们有那么深的情谊,当年怎么会离我而去?”
思瑜一个趔趄,弟弟这股子哀怨的腔调,怎么听都觉得娘炮?这还是那个一直以纯爷们为荣,端着架子从不管他叫姐姐的夏思明?
“非得扯我伤疤,还不是我爸,觉得市里不上晚自习太轻松,选来选去,选了最严厉的滦城一中。”
姐弟俩同时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周文涛有些拙计,怎么跟夏思明这二货在一起,他智商也不自觉降低。
虽然前世的确如此,可这辈子,他真是主动过来的!
“没事,我姐啥都会,以后让她教你就成。”
夏思明轻松的说道,思瑜上前一步,将书包扔到他肩上:“思明放心,你朋友就是我朋友,关照你们俩,对我来说万全忙得过来。”
“嗷……”
思明苦了脸,虽然知道要上进,可他还是不习惯高中那么密集的学习。
“文涛在哪吃饭,要不中午来我家吃?”
此言正中周文涛下怀:“行。”
夏周两家虽然关系中断了十年,但彼此间的情谊好得很快。这不,周文涛来,林丽芬并没刻意去要一大桌子菜,高接远送。
“文涛坐下,当自己家就行。”
普通的家常菜反倒让人轻松,餐厅里添一把椅子,五人坐下大口吃着。
“上次见你刚打到桌子,没想到一眨眼已经比夏叔叔还要高。”
夏友良颇为感慨的说着,同时没好气的教训儿子:“思明学学文涛,人家放弃市一中那么好的环境,主动转到咱们这苦学……”
思瑜筷子一动,他还真是觉悟高,主动转来的?
夏思明也变了脸色,反倒周文涛有些无奈:“我说了,你们都不信。”
“涛子,你没发烧吧?市一中不上晚自习过双休,那么好的环境你转来,纯属找虐么?”
林丽芬恨铁不成钢的掐儿子一把:“看看你,丢人都丢到朋友面前。”
思瑜抬头,刚好看到周文涛优雅的举着筷子,望着她母亲眼神复杂。与十八岁少年迥异的气质,瞬间让她心中升起警戒。
前世模糊的记忆让她无从判断事情轨迹是否相合,但她明白,既然她有此等奇遇,为何别人不可以?
“行了都吃饭,吃完饭孩子们还得午睡,不然下午上课没精神。”
伴随着夏友良的话音,一顿饭继续下去,思瑜却是再也没了方才的安然。一点点的夹着菜,她余光注意着周文涛。
“吃点猪肝,明目。”
一只白皙的大手伸过来,筷子上夹着片心形的猪肝。
记忆中的情景融合,那是刚打算创业时,彼时她还怀着睿睿。两人在一家中餐馆聚会,他举着银筷,为她夹一片心形猪肝:
“吃点猪肝,明目,肚子里孩子也不会像你一样眼拙。”
当时两人的争吵历历在目,如今想起来,那话仿佛印证了她日后的一切轨迹。她可不是有眼无珠,竟然挑了黄辛诚一起并肩奋斗。
“谢谢。”
大口吃着,她看着面前的一家人,还有前世最好的朋友。噩梦已经结束,这辈子她的眼睛绝对会雪亮。
吃完饭,说好的午休因为两人的极度不配合而泡汤。
“吃西瓜么,拔园的。虽然味不好,但过了这村可没这店。”
她的提议很快通过,不情愿的出门取瓜,不同的是,这次后面贴上一道阴影。
“夏董事长?”
“周主席!”
不同于前者的试探,思瑜语气则是完全肯定。
“既然你来了,就顺便把瓜捞上来。”
“……”周文涛一脸你就这么招待客人的表情。
“这种粗活怎么能让女人来做,周文涛,来吧,你刚吃饱饭,也该干活了。”
“你是女人?夏思瑜?”
“女汉子身份证上也是写得女的,接好。”
周文涛无奈的笑笑,三两下把瓜拉上来:“你啥时候回来的?”
“2014年初,你呢?”
“那我比你晚几个月。”
“外面热,咱们进去说。”
一道门槛,直接刷新了周文涛的三观。进门前他还在纳闷,直到好友欣慰又嫉妒的拍着他肩,满脸为什么重生之人不是我的羡慕嫉妒恨后,他才反应过来。
“思明,所以我才永远是大哥。”
拜天朝各种穿越重生小说所赐,他一直小心隐藏着自己的秘密。而如今碰到夏家一家人,他才发现自己之前有多可笑。
那些原本信任之人,即便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改变。想起无条件支持自己转学还有几个投资计划的父母,他觉得自己的计划可能要改变一下。
“思瑜是不是弄了个棉厂?”
“恩。”
思瑜毫不避讳这个话题,前世周文涛是她的好基友男闺蜜,在风云诡谲的商场两人基情都禁得住时间和金钱的考验,更别提这辈子更单纯的环境。
“小本买卖,涛子大土豪,你得多多关照。”
“关照是没关系,可你能换个称呼么。原先每次你问我叫涛子,人家都听成桃子,一只水蜜桃。还有,我是豪,去掉你那土。”
“就你毛病多,叫了这么多年,改不过来。”
“小心我给你扣钱。”
思瑜站起来,掐腰:“你敢!”
“女王陛下,小的不敢。”
夏友良夫妇对视一眼,走进房间,将客厅让给三个年轻人。听到关门声,思瑜松开掐腰的手,拈住他的耳朵。
“早这么痛快不就好了。”
“哎,我真是遇人不淑,思明,求安慰。”
夏思明趁机提条件:“只要你帮我拖住我姐,让她不跟个嗜血监工似得盯着我写作业,咱们哥们啥都好商量。”
周文涛摸摸鼻子:“我还是听思瑜的吧?”
三人年岁相仿,总有自己的话题,仅仅是一会就已经恢复了当年的感情。
遇到多年的老友,思瑜是打心眼里高兴。三两句话谈成的这笔生意,更是完全解决了她的后顾之忧。
毕竟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销售!她不会多要周家钱,只求熟人公平买卖。
当天下午思瑜上学时,收获了无数白眼。其剧烈程度,直逼上次在青医与方峻同行。
“涛子,交给你了。”
不知周文涛用了什么法子,等到下午放学时,她生活再次恢复了平静。收拾下课本,她才发现,明天竟然是周末。
虽然高三紧张,可最近教委查得厉害,所以这周末学校特别安排不上课。思瑜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决定,她亲自去提机器。
“明天我去周叔叔家,你跟我们一块回家吧?”
“去取机器?”
思瑜点头,作为周叔叔唯一的儿子,他知道这些事并不为过。
“思明去么?”
“他也跟着去,男孩子总得见识见识。”
“那我跟你们一起去。”
“……”
虽然笑着,但思瑜还是有些无语,他就这么舍不得自己的小伙伴?难道这么大的男孩子,都带着女生身上那种对熟人的依赖?
依旧是三人行,路边同学频频看向勾肩搭背的两个男生,思瑜瞬间明白为何班上同学会对她态度有所转变。
怕是在他们心中,她从与他们抢夺高富帅的竞争对手,变成了高富帅至交的姐姐。前者需要防备,后者则是绝对需要交好的那类人。
“你就是这么解决的?”
周文涛点头:“我告诉他们,思瑜比我大两个月,是我姐姐。”
果然……她又猜对了。既然这家伙自己承认,那她就当仁不让的做一次姐姐吧。接下来的一路上,两人就称呼问题展开激烈的讨论。
独属于少年的幼稚却尤其让人舒心,思瑜正高兴着,转过胡同口,却看到自家门口熟悉的身影。
“好家伙,这是开家庭会议么?”
不大的院门口,站着她的大伯、大舅和小舅三家,三拨人面对面,各执一词,此刻正无视围观群众,吵得不可开交。
思瑜刚走近了,就听到大伯母那出了名的大嗓门:“友良姓夏不姓林,当初给你们林家养那赔钱货也就算了。现在这棉厂可是我们夏家的,怎么到头来,进去做事的都是你们林家那边的人?”
皱起眉头,思瑜寒着一张脸。这帮亲戚,给他们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
☆、第39章进击的思瑜
周文涛幸灾乐祸的看了思瑜一眼,思瑜对着弟弟腰上的软肉掐一把。
夏思明立刻做出反应:“涛子,今晚炒菜我叫我妈多放醋。”
平生最怕吃酸的周文涛立马见风使舵:“这些人实在可恶,怎么说话呢……”
“行了别演了。”
思瑜一直听着那边的动静,最初的怒气淡去后,她只剩哭笑不得。两辈子她一直觉得,这样贪婪的人家,能养出自己爸妈那样温和清隽的家长,不是抱养就是奇迹。
由衷的庆幸自己父母不是一丘之貉,同时她也为这些人悲哀。幸福的生活需要自己努力和争取,天天趴在别人身上吸血,那他们永远也做不到赶超。
一群卢瑟!
察觉到姐姐周身诡变的气氛,夏思明退后一步。虽然这些天姐姐对他越来越好,但在他心中的威严却是与日俱增。
与他同步调行动的,还有周文涛。前世他看多了夏思瑜对付竞争对手,她越是平静,对手的下场越惨。只是这丫头从不对自己羽翼下的人设防,不然也不会他百般暗示,她仍是看不出黄辛诚的异样。
“妈。”
被层层亲戚围在门内的林丽芬这才看到自家儿女,还有后面跟着的周文涛。想起刚才大嫂说过的那些话,她脸色阴得能滴水。
“都给我住嘴!”
虽然是病人,可她精气神在那。一声河东狮吼,倒是震住了争执的三家人。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张田芳早已红了眼。再见到思瑜,她的情绪找到了宣泄口。走过来,她扯住思瑜袖子。
“思瑜,做人可不能忘本。你这十八年吃穿,可全是咱们夏家出的。现在你们有出息了,这些人就跟蚊子见了血似得,一个个扑上来。”
她语速极快,抢在思瑜抽手之间,机关枪似得吐出这番话。
思瑜脸闪到一边,还是能感觉唾沫星子一直喷到自己头发上。她暗下决心,是时候把前世的散打功夫练起来了。
“大伯母,你离我远点,唾沫星子喷死人了。”
厉声说着,引来王秀丽一阵嗤笑。瞪一眼这个大舅妈,她挺直腰板,散出精气神:“有什么事进去说,堆在院门口,你们是真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夏学良咳嗽声:“思瑜怎么说话,友良也不管管她。”
对于大多数人家来说能成为会心一击的家教问题,放在夏友良这却是从没奏效过。他挡在女儿身前,被气得满面红光的脸舒展开。
“大哥、大舅兄、二舅兄,你们看我家妮儿多好。人精神,说话中气十足又有道理,她完全是在为你们想。”
思瑜做小女儿状:“爸,你不是常教导我做人要求谦虚。虽然我是为了大家好,可做好事要不留名。”
父女二人再次在一众亲戚面前刷新亲密度上限,夏学良有种一拳打倒棉花上的感觉。
趁着他们愣神,思瑜朝后面勾勾手,四人走进院子。连同没出来的林丽芬,一家站在大门内。守在门边,她善意的提醒:
“天色也不早,再不进来,我家关门休息了?”
张田芳丝毫不怀疑,现在她不进去,这个侄女分分钟能把门给关了。王秀丽则是比她反应更快,拽着林战军忙不迭走进去。
“叔叔阿姨,马上就饭点了,快回家做饭。”
思瑜想讨好一个人,自然有一套法子。重生之后,虽然接触不多,但每次见面她都带着明媚的笑容,亲切的喊院中人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中国人最重视礼貌,因此两个月下来,人人都对着清爽且懂事的孩子有好感。
现在见她笑眯眯的说话,人群也都识趣的散开。关系好者如隔壁王奶奶,甚至还唠叨一句:“思瑜丫头一个女孩子小心些,吃亏了就赶紧喊人。”
“恩,谢谢王奶奶。”
收下一大波善意的目光,她缓缓关上嘎吱嘎吱的木门,顺手抄起门檐下洒扫用的笤帚。
关门,是为了打狗!
“友良,大嫂我就是个直脾气,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你也别嫌我唠叨,现在买卖不好做,从外面找些杂七乱八的人,万一出什么事那可就晚了。听大嫂一句劝,还是咱夏家自家人好。”
被划归到“杂七乱八之人”中的王秀丽可不干了,她本就是不吃亏的主。当年嫁进林家不足一个月,她就能因公婆偏心幺子而闹分家。如今二十年过去,她泼辣的功夫是与日俱增。
“有些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玩意,当年白占着我妹妹一家的地,每年还收思瑜的户口钱,现在还好意思一次次登门收人情,丢人不丢人?”
思瑜一个没忍住,手上的扫帚顿一顿。似乎还没等她出手,这两家就狗咬狗一嘴毛?抬头看向一直挂着浅笑,做和事佬状的吴青兰,三家中最难对付的,其实是这看似温和的一家。
似乎应了她的猜想,吴青兰开口了。在一众山东大汉中,她一米六的身高着实小巧玲珑,加之语音柔和,每每开口都先让人心软三分。
“大嫂、夏家嫂子,大家都是直性子的人。咱们农村居家过日子,哪没有个锅碗碰到勺,有什么事说过去也就算了,亲戚间没有隔夜的仇。大姐身体不好,既然都是来看她,就欢欢喜喜的。”
思瑜将母亲扶到躺椅上,饶是处于对立面,她也不得不为这位小舅妈的口才喝彩。如果不是出身贫苦没机会念书,她肯定不会窝在十里堡默默无闻。
“其实要我说,厂子现在才建,方方面面需要的人海了去,光咱们这几家哪够。反正都是想尽自己的一份力,到时候具体负责哪些,咱们一家人还不好商量。”
不急不缓的语调,却成功的震住了院中叽叽喳喳的人。林战胜站在妻子身后,全是信服和支持。林战军和夏学良也想过来,再小的厂也得有分工,有人跑外有人管财务。事儿多着呢,自家人分分不就好了?
“秀丽,我看二弟妹说的也对。”
“田芳,看你把友良家气得,我早就跟你说过,说话不要那么直。”
两家纷纷转变了态度,思瑜一家也不是傻得。这帮猪队友能明白的道理,他们还会转不过弯?出钱办厂的人还没说话,这些亲戚是哪来得自信,守着当事人开始分瓜甚至架空厂子的管理权,心心念念捞个肥差刮油水?
五人对视一眼,纷纷表示脑残的世界我们不懂。
思瑜却不是能忍的人,挥起笤帚,她朝几人所站的地方走去。进入九月,院中草木开始落叶。因为来人,这天下午林丽芬并没来记得洒扫,这正好方便了她。
抄着笤帚,她掌握好力道一下下挥动,漫天落叶如飞舞的蝴蝶,坐在葡萄架下观望自是美不胜收。可身处其中,被尘土和落叶打得一头一脸的亲戚就没那么好受。
“这孩子,先去一边扫。”这是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的张田芳。
思瑜做小霸王状:“这里是我家,我爱扫哪儿就扫哪儿。”
林家妯娌退后一步,幸灾乐祸的看着被喷了的张田芳,他们还有点求人做事的自觉。
张田芳也跟着后退,可思瑜哪那么容易放过他们。院子本就不大,葡萄架前面是机井和院墙,本就极为密闭。剩余空间内,他们退到哪儿,思瑜跟到哪儿。
边大力气挥动着,她边彩衣娱亲:“妈,你看我这样,像不像小燕子?”
林丽芬笑得合不拢嘴,思瑜朝那边瞪瞪眼,思明和周文涛不情愿的加入进来。没有小笤帚,他们只能抄扫帚。深刻领会精神,本就不耐烦的夏思明,每扫帚都往人脚后跟上扑。躲闪不之人,甚至被他打到腿。
“这是干什么,打人了?”
思瑜瞪一眼,声嗓丝毫不弱:“我家习惯了每天这个点打扫,再不扫,难道脏兮兮的过一晚。要是打扰到你们,直接出去就是!”
三家是为什么来的,便宜没到手时,他们会回去?望着因刚才吵架大门紧锁的北屋,他们只能继续躲闪、忍耐。
思瑜真的是在认真打扫,不过这次她扫的尤其仔细。高度领会其精神,思明和周文涛也坚持慢工出细活。这样一来,十五分钟很快过去。
出一身汗的她放下笤帚,掏钥匙打开屋门,抱出前不久刚办下来的营业执照。
“你们都想来我家棉厂做事?”
吴青兰最快稳住心神:“咱们都是一家人,你们开厂子,我们怎么也不能撒手不管。”
皱眉,她将装裱好的营业执照亮在众人面前。中间一栏注册资金100万圆整晃瞎了三家人的眼睛,老二(大姐)一家真是有钱。
可这钱,还不是他们放弃读书的机会,供应他们念大学才拿到的。如今他们分一杯羹,应该不为过。
“再往上看看?”
注册资金上面一行,法定代理人:夏思瑜
这排黑色的打字刺痛了三家人的眼睛,尤其是张田芳,刚才被她咒骂没良心的死丫头,原来才是这一切的所有者。
她戳戳夏学良,后者板起脸:“二弟,你也太草率了,思瑜一个女孩子。”
看够了戏的夏友良收起茶杯,再次露出大门口那张骄傲的脸:“我家妮儿怎么了,人漂亮又聪明。厂子挂在她名下我乐意,我们全家都乐意!”
林丽芬和夏思明配合的点点头,莫说钱和主意都是思瑜出的,就算不是,他们一家人感情好,写谁名字不行?
林丽芬也起来:“大哥、小弟还有大伯,你们怎么这么惊讶?对了我和友良忘记说,我们年岁大了身上又带着病,精力不济,厂子里一切事先归思瑜和思明管。孩子大了,眼看铁饭碗也不牢靠,他们总得慢慢学点本事。”
被点名的夏思明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得:“要管夏……姐姐管,我才不管。”
三家心中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思瑜早已过了被家人感动的阶段。至亲之人不用那些客套,他们这么信任她,她也全身心的信赖他们。
“咳……的确,我是厂子的主事人。”
背着手站在那,虽然拿着个笤帚,可这丝毫不影响她周身沉稳的领袖气质。
“都是亲戚,你们想帮忙,我们自然是欢迎。我们一家这些年一直信奉,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林战军和夏学良两家神色放松,唯有林战军夫妻,笑容越来越僵,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大舅。”
被点到名的林战军出列,立正站好。
“在十里堡,你干活是手好把式,全村人都交口称赞。我这也有十分重要的任务,缺了巧实能干的人还真不行。”
“外甥女你说说?”
“咱们这机器是日本进口的,自然要先进些。可是,还需要一个人站在机器口,把棉花填进去,我看你最合适。”
林战军脸色青了又白,五秒之前,他还在想着自己以后活计轻松油水多的好工作,算计着能从一百万的厂子里捞多少。
可……侄女竟然说,让、他、去、做、一、个、锄、棉、花、的、苦、力!
那是他这种大舅老爷能干的活!
“小舅和大伯我也都想好了,跟大伯不一样。”
两人幸灾乐祸的看着林战军,叫你媳妇平常扣扣索索。
“小舅人聪明,学什么都快,就去打皮面包,我妈每天会检查数量。大伯你虽然脑子慢点,但力气大,就管着卸棉花,我爸会帮你忙。”
说完她松一口气,喝口凉白开,走到大门边敞开门。
回望愣住的三家人,她补上一句:“对了我忘记说,私人厂子小本经营,我们这吃计件工资,不管谁来都一样。”
完美补刀!
还在心存侥幸,想着靠亲戚身份不干活别人也无可奈何的三家人,被这话斩断了最后一丝退路。
“你们就是这么对待亲戚?”
思瑜说得无辜:“我做错了什么?自古以来不都是这样,干活才有饭吃有衣穿?虽然你们以前找我家帮忙,都是白吃白拿不给钱。但我也没逮着这句话,因为你们帮忙,就说一分钱都不给,我从不坑自家亲戚。”
夏友良点头:“我家妮儿就是厚道,这孩子从小就老实。”
思瑜颇为不好意思:“爸,有些话咱们关起们来说就是。天色不早,我也不多留你们。妈,我去给你熬药。”
再也没有什么,比以为成功近在眼前时突然失败更让人难受,三家跟吞了苍蝇似得。
“二弟、大姐,你们怎么能骗人?”
思瑜探出头来,语气不无厉色:“大夫说了,我妈那病经不得吵吵,惹她生气就等同于谋杀。思明、周文涛,你们俩站在那干啥,看热闹?”
林丽芬被女儿说的心里熨帖,也就把别人的话抛到脑后:“我一早答应你们来干活,现在活分下来了,不想干可以走。”
夏思明却没那么客气,拿起扫帚,他挥苍蝇似得驱赶着人。
边赶边念叨:“我们全家现在被我姐养着,敢说她是赔钱货,快走快走。”
作者有话要说:肥章,潜水的都粗来吧!
你快出来,我一个人承受不来(尔康手)~
☆、第40章暴力萝莉
理想照进现实,巨大的落差让林夏两家亲戚接受无能。面对敞开的大门和思明嘲讽的面容,他们刚准备骂骂咧咧。
“我妈生不得气。”
思瑜凉凉的出口,先前那句“生气等同于谋杀”震住了他们。都是平头老百姓,虽然贪婪泼辣了点,但真沾上人命官司,那可是谁都怕。
见他们灰溜溜的离开,思瑜进了厨房,炖上药后,她开始洗菜切菜。
“妮儿,放着我来。”
林丽芬走进来,脸色有些不好。思瑜却是明白,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落到今天这样彼此算计吵吵闹闹,即便经历再多也不可能心如止水。
“妈,我们给过他机会。装卸打棉包,虽然活听起来又累又土。可日后厂子做大了,哪用得着他们亲自上阵,无非就是在边上看着管点事。可惜舅舅大伯他们看不上,我们也没办法。”
“都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妈不是为他们,是为了你。妮儿,那些话你别忘心里去。”
思瑜往后瞅一眼,门帘晃动,偷听的夏思明和周文涛忙做鸟兽散。
爽朗一笑,她手起刀落,将一只茄子切成两瓣:“妈,我向来是有仇报仇的人,不会把事藏在心里自己生闷气。”
林丽芬一想,可不是,闺女刚才那场笤帚舞,她看着都解气。
“那就好。”
“恩,今晚的饭不要放醋,周文涛不吃酸。”
还没走远的周文涛脚步一顿,原来这对兄妹全都记得他的喜好。想起父亲送他来之前说的那些往事,当年夏叔叔三个月省下的补贴,二话不说借给好兄弟去追女朋友。
这家人还真都是,严于律己宽以待人。那帮亲戚不知珍惜,反而得寸进尺,混到什么样都怨不得别人。
第二天一早,没等思瑜往车站赶,门口就响起敲门声。
“周总让我来接你们。”
思瑜认识此人,他正是后世周文涛的司机周永利。司机这职业虽说地位不高,可权力大油水厚,向来是亲信之人担当。
比起十几年后稳重的周永利,此刻的他虽面相憨厚,虽偶有跳脱,但从他一进门快速锁定目标起,仍不难看出其骨子中的聪慧。
她这才想起来,周叔叔选人是一把好手。棉厂如今正缺人,亲戚不堪大用,倒是可以从那边抠几个过来。
心下记住这事,她决定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经过十几年发展,周立成已经成为鲁北最大的民营企业家。思明对此没有概念,思瑜却是大体明白其规模。
尽管心中早有准备,真正见到时她还是大吃一惊。占地千亩的大厂子,响彻天际的机械轰鸣,比起日后思诚集团,这里也丝毫不差。
“爸。”
一下车,周文涛朝厂门口打着招呼。
思瑜也看向站立的中年人,因为事业有成意气风发,三四十岁的人显得格外年轻。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前世究竟是因何原因,这么大的厂子在中国十几年经济高速发展中未曾寸进,周叔叔也老迈成满头白发。
将疑惑压在心底,她快步走过去,扬起亲切的笑容:“周叔叔好。”
夏思明有样学样:“周叔叔。”
“这是思瑜、思明吧?思瑜还记得我不,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思瑜点头:“都十来年了,周叔叔模样一点都没变。”
不止女人喜欢年轻貌美,男人也不希望自己在别人眼中是个糟老头。周立成虽然不至于那么肤浅,但也觉得夏家孩子会说话。
“快进来吧,文涛妈一早就等着你们。”
因为位置偏远,周家园区最好的位置盖着员工宿舍。除去一排居民楼外,剩余全都类似学校宿舍。周立成没有搞特殊别墅,而是住在居民楼的二层。
临近家门,周文涛有些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进屋后,他鞋子都没换,直接翘起二郎腿啃起了水果。
李然无奈的瞅了眼儿子,热情招呼夏家姐弟。夏友良带定金的事她也知道,虽然没打算要那份钱,可这样清爽的做派着实让她舒服。这些年立成做买卖,她也认识不少生意场上的人,可没有谁比夏家那一家子更让他舒服,人长得好,个性也对她胃口。
前世思瑜就与这位周太太关系很好,两人甚至亲如母女,如今她有意经营,加上李然配合,不到五分钟,两人彼此间好感值已经刷到爆。
“我怀文涛的时候,还想着两家订娃娃亲。”
周文涛吓得跳起来:“妈,你别害我。”
废话,前世他就被夏思瑜欺负到死,最可恶的是,每次母亲都偏帮此人。重来一次,做朋友还好,做夫妻?他还不想英年早逝!
“这孩子,前几天不是很稳重,现在又这么跳脱。”
周文涛嘴巴张开又合上,重生的事太过惊悚,还是等他从q市回来再说吧。
“然姨,你就别闹我了。我们这次来,是为了跟去取机器,厂房什么都准备好了,装好机器就能开工。”
周家同夏家一样,向来十分民主。别看周立成买卖做得大,但他却是十足的妻管严。当年还是个穷小子的他,对临校出名的白富美李然一见钟情。知道李然爱美食,他常借老夏的钱去买各种美食孝敬。好不容易追上结了婚,他二十年不改本性,始终如一。对待独子,他也只当哥们,有啥说啥全无大家长架子。
当年闹到那么僵,也是因为老夏那句李然瞎了眼才会跟着他过没保障的日子。十几年来他也常后悔,所以如今两家交好,他自然是用心补偿。
“车子我早就准备好,里面的坐垫,文涛妈也给你们换了新的。”
李然横了他一眼:“当着孩子面,说这些做什么?”
思瑜搂着李然胳膊,一副亲密状。周文涛则是松一口气,两辈子妈妈都喜欢小女儿,每每都恨为啥他不是自己期盼的软萌闺女。
现在有夏思瑜顶岗,他终于不用享受过度关爱。
“快去吧,晚上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三人坐在收拾一新的进口轿车里,周永利亲自开车,后面跟着两辆大卡车,车队往q市方向赶去。
车子性能很好,用了不到两小时,平稳到达q市港口。
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到货通知,她跟在港口工作人员面前,到达自家集装箱前。
“师傅,就是这儿了,麻烦你安排下塔吊好么?”
穿着同一制服的二话没说,递给她一张条子。包括船舶停靠费、港口集装箱管理费、吊车使用费以及……技工在酒店吃饭和住宿的开销。
“前三项我知道,最后这项是什么意思?”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船舶仅仅到了一天,日方派来的那一名技师,吃住就花了1000快不止。
这可不是2014年,而是1997年,这时候的一千块,能顶多次泡沫经济后一万块好么?
“我也不清楚,你们最好问他自己。”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思瑜就看到一个短头发的青年女子。与港口工人截然不同的打扮,还有见到他们时不由自主的弯腰鞠躬,让她一眼就看出来:
面前这个身高不足一米六的日本女子,正然是那个提出诸多要求,让她浪费无数点话费的日本技工!
日方不是在跟她开玩笑吧?
她感觉说自己是技工,都比这人要靠谱!
“はじめまして、よろしくお愿いします。”
思瑜能听懂这句最基本的日语,可别人却是两眼一抹黑。出乎她意料的是,夏思明竟然冲上去,叽里呱啦就是一大串。
“你跟她说什么?”
夏思明摸摸头:“我问她昨天在哪吃住?”
点头,她心中有着浓浓的违和感。等等,弟弟刚才是在说日语?
原本做好的大战日系英文的准备,此刻却是全无用处。她终于发现了一个痴迷动画片的好处,多年狂热追新番,不知不觉中思明已经t了基本日文会话。
“怎么样?”
“她说,自己以为这边酒店和餐厅的消费单位全是日元,感觉好便宜,所以就点了几道爱吃的海鲜。”
“比如?”
“海参、大闸蟹,她还从渔民手中买了两串珍珠项链。”
打眼一扫对面女人脖子,她一眼就认出了那外表抹了层珍珠粉的假冒珍珠。心中无奈的叹息,怎么凡事就不能给她省省心。
这位浓浓日范儿的美女技工,一看就是个涉世未深的小白。
“问她,会装机器么?”
“井上说……”
“井上?”
“恩,姐,她叫井上清。井上小姐,这是我姐姐夏思瑜,这是我哥们周文涛。”
半英语半日语的说着,夏思明那蹩脚的口音,此刻却出奇的与井上清交流良好。而后思瑜看她兴奋地打开背包,珍而重之的拿出一个木框递给她。
思瑜借过来一看,上面“ie”四个大字闪瞎了她的眼。打量着面前女人富含胶原蛋白的脸,怎么她年纪都不会大。
如此年纪轻轻,竟然已经是国际注册机械工程师。
周文涛也大吃一惊,这个证最低要求本科学历三年以上相关工作经验。单有这个还不够,没两把刷子绝对考不下来。
面前这个麻烦精,瞬间在他心里变成暴力萝莉、机械怪才。
☆、第41章李然的身世
客观上来说,思瑜并不是一个怎么相信证件的人。生在天朝,享受着低头马路可见的“办证:138xxxxxxxx”,做惯了总裁看多假证件的她,只相信人的真本事。
“告诉她,中国的消费不是日元。所以这笔开支,我们要酌情从她薪水中扣除。”
思明有些为难的翻译,那边吃惊的捂住嘴后,红着脸连声鞠躬的答应下来。
“我并不清楚。”
稍显可爱的声音弥补了她英文的平板,思瑜很快明白她的意思,她是真的迷糊。而且现在,她同意用薪水弥补消费。
这倒让她对这个日本小姑娘的印象稍有改观,勇于承担自己的错误并且主动改正,一般人都不会对这样的人产生恶感。
“那我去交费,师傅,该在哪边交?”
形势比人强,尽管费用多且杂,可如今机器还在别人地盘上,就是收费再高她也得忍住。
“还是我去吧,这边我比较熟。”
周文涛主动接过任务,思瑜很干脆的把钱包给他。术业有专攻,中国是全球最大的纺织品出口国,上辈子他早已熟悉这一套。而她的房地产方面,除去设计一般不需要同外国人打交道。
趁着这个空当,她仔细端详“ie”证书,随口问道:“这部机器需要多大的空间?”
“厂房最低14码,地面宽20码。”
“多久可以装好?”
“工人足够,每天八小时工作,五天就可以。”
“明白了,谢谢。”
虽然是简单的问题,但她询问过程中一直观察着井上清的神色。虽然人萝莉,但涉及专业时,她没有丝毫犹豫,眼神明亮声音肯定,明显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这个技术员可以用,突然她想起滦城那些人的排日情绪,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