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卷土重来第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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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我不喜欢搓衣板。”

    思瑜昂首、挺胸:“那就好。”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间却达成了协议。思瑜觉得她毫不吃亏,等她毕业方家还不知道在哪。不就是帮大少爷管理企业,企业都没了,也怪不到她不履行约定。

    等太阳不再那么烈,一家人送走方峻和王鸿梁。

    “这是什么?”

    林丽芬接过女儿手中的书:“妮儿,这是你王爷爷留下的保健书,跟着这个做就好。”

    翻开扉页,看到主编名字写着王鸿梁,她也大体了解。还没等喘口气,医院那边打来电话通知,药剂师已经被停职,在家接受调查。

    “青医果然是负责任的大医院。”

    思瑜却想到了临关上车门时,方峻那别具含义的眼神,这么快速的处分,中间应该少不了他的活动。

    走到自己房间,她拿出前几天收集到的资料。若不是有重生的经验,她还真搞不到这个。前面用炼油厂的事威胁恐吓,再叫父亲嘱咐商业上的伙伴,双重证据之下,那些人自然会紧张。

    而一紧张,自然会露出马脚,她晚上没事就出门跟着,在巴掌大的滦城,很容易就找到最后一击的有力证据。

    “爸,咱们该去一趟市委办公室。妈,你在家等思明回来。”

    受了这么多委屈,她终于等到这一天。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她心里抑制不住的内心的激动。

    “去市委?妮儿,你有什么打算?”

    思瑜抽开信封,给父母看看。看完后,两人皆是惊讶:“这,你是怎么拿到的?”

    “山人自有妙计。”

    眨眨眼,夏友良也来了劲。推出摩托车,他当即发动起来。

    下午四点,正是不冷不热的时候,离滦城不远的市委办公室迎来两位客人。

    为政者对各种风声尤其敏感,这会京城的检查系统下来的电话,已经被市委知道。所以得知两人姓名后,秘书很痛快的放他们进去。

    一向日理万机的市委书记,此刻也在办公室里,亲切的接见他们。

    “快坐,喝茶。”

    思瑜倒上茶,直接将信封拿出来。

    “这些年咱们d市的经济发展于目共睹,大家也都很感激书记领导有方。可是领导照顾方方面面,难免有不周全的地方。今天冒昧打扰,希望您别见怪。”

    她这一番话说得很客气,何书记虽然是姚家的人,但市委书记却不是。之所以能容忍他,也是因为知晓对方京城里有人罩着。

    市委书记打开信封,看到那一张张□□不堪的照片,面上做吃惊状。这个蠢材,爱玩也就罢了,连屁股都擦不干净。

    “这……可真不好办。”

    不好办?她哪能不知道这些人那一套,无非是把问题无限期的拖。送点礼过去,就给催催进度,不给好处就一直压着。

    “您多费费心,我想此事,不用我再找别的朋友。”

    市委书记一下想起了今早那道命令,这也正是让他纳闷的地方。既然在京里有人,那夏友良怎么会下岗?

    他敢拒绝,也是怀疑瞎猫碰到死耗子。中央这会抓得严,抽查个别案件看到,也不是没那可能。但何镇长那边,可是实打实的姚家嫡系。

    “您看这个。”

    一只手机摆在他眼前,密密麻麻的通话记录中,一串号码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驻京办主任塞给他名片上的私人电话。

    当时他没拨通,而现在人家的通话时长,竟然是十分钟!

    中午刚结束电话,没过一小时那边就开始审查,这效率已经不是一般的关系。

    “夏同志响应国家号召,积极下岗,你们家的事,组织上必然会优先关注。”

    “书记您是我们d市的父母官,向来清正廉洁,一定不会容许这种破坏党和政府形象的现象发生!”

    夏友良同市委书记握手,彼此说着各自都恶心的鬼话,事情却是就此达成。

    ☆、第35章何书记倒台

    何书记同往常一样走进滦城中心最高级的会馆,瞥了眼一楼的按摩院,他面露不屑。

    王红那个臭娘们,厉害归厉害,可哪有他的梦梦温柔。

    “恩?”

    王红扭头,刚好看到何书记那微胖秃顶的身体,眯眯眼,她转过头继续拨弄手机。心中却想着夏家小妹前几天拜托她的事,虽然觉得不寻常,但她还是鬼使神差的答应下来。

    何书记上了楼,迎面走来水嫩的女人。水汪汪的双眸,扶风弱柳的气质,他与姚正峰的喜好一般无二。

    “老何,今天我右眼皮总在跳,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怎么可能?”

    虽然这么回答,但他坐定后还是没有往常的高兴劲。这几天对他来说真是非常不顺,先是公安局那边传信,炼油厂的事被人拿到证据。

    他对其它厂商旁敲侧击,发现此事属实。而后医院开假药被发现,最后又收到京里领导询问案子的通知。一环扣一环,无形中他总感觉有只大掌紧紧扼住他的咽喉。

    “梦梦,再问问姚家,下一步要怎么做。”

    女人从他手中接过电话,今年最新款的香槟金色摩托罗拉。虽然外面商场还没上货,但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部唾手可得的普通手机。

    “这样事事都要问,显得你多没主见。”

    尽管如此,她还是抱着何书记脖子开始拨号。还没等拨通,一通电话进来。

    “市委的。”

    何书记接过电话,五秒钟后跟个烫手山芋似得推掉怀中女人。

    “什么……没有的事,谁在那瞎掰。书记你这次得帮帮忙,咱们这么多年交情……”

    “喂……喂……”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何书记一头瘫倒在沙发上。市里向来很好说话,这次却直接挂他电话,他怕是要大难临头。

    被推出去的梦梦趴在一边,大体明白了发生何事。恐慌过后,她更多的则是决绝。老何倒了,她一个半老徐娘还有什么未来。

    “这事全因姚家而起,如今咱们也只能靠他们。”

    两人商量的是不错,偏偏他们高估了姚家。有用的下属自然要拉拢,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向来是被其率先舍弃的对象。

    “姚正峰,这个狗娘养的……”

    何书记愤怒的吼出来,先前他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失望。那头听到这边情况后,连句劝慰都没,就给了个开会的借口,匆匆挂掉电话。

    都过了下午五点,这个时间哪个当官的还会开会,当他真是三岁的孩子。

    “老何,你冷静冷静,咱们再想想办法。”

    其实何书记真误会了姚正峰,即便想抛弃一颗棋子,他也不会如此明显。要按以往,他定会尽心安抚,让棋子肝脑涂地去背黑锅。

    可现在,他着实没那份经历。

    “黄家要一起吃晚饭?”

    白莲点头:“是黄家家主亲自打来电话,我不好拒绝。”

    想起曹家给他们指得那条明路,发展几个钱袋子,即便再不愿与这些满身铜臭的商人打交道,他也得打起精神来虚与委蛇。

    时间紧迫、心烦意乱,他直接挂掉滦城来的电话。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何家,还能拿他怎么样不成?

    白莲本会注意这些细节,可最近她被白军缠得烦,连带想起滦城就堵心,自然也没那心思去管。

    夫妻二人均是如此,误会就此铸成。等到姚家活得最长的姚同柱知晓后,一切已经无可挽回。

    姚家的状况思瑜并不知道,不过这对她的计划毫无影响。

    姚家若是管,捞出姓何的自己惹一身马蚤;若是不管,那正合她意。占据着重生优势,她把此事布置的面面俱到。

    “妮儿,若是没有方峻,你该怎么办?”

    不仅夏友良好奇此事,坐在办公室的市委书记也纳闷着夏家有没有后手。

    “爸,并不是所有人都趋炎附势。有一部分人,他们有地位有能力,只为心中的正义而活。如果没有王爷爷和方峻,我会趁着机器报关去一次京城,找几个知名记者曝光一番。”

    “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思瑜昂首挺胸:“那当然,有些地方官看着无法无天,其实最怕中央。只要有事,去北京绝对一告一个准。”

    “哪有那么容易。”

    面对父亲的叹息,她没再说话。的确事情没那么容易,如果不是有重生前的经验,知道准确的那几个人,她也没万全的把握。

    可她知道,别人却不清楚,这也就导致许多人用不对办法,最终有冤无处倾诉。

    “爸,你看那是什么?”

    一辆警车呼啸而过,方向正是轴承厂家属院。

    “谁出事了?”

    思瑜捶下父亲后背:“应该是思明回来了,这些人办事还挺周到。”

    “真的?”

    夏友良加快摩托车速度,父女俩走进门,刚好看到从车上下来的夏思明,后面还跟着有些胖的王江。

    比起几天前,两人精神有些萎靡。夏思明还好点,王江一下车眼眶都红了,躲在父亲后面,平素嚣张不可一世的小混混,此刻却一副受惊的小媳妇样。

    “几位大哥辛苦,麻烦你们在这签个字。”

    思瑜快步出来,手里拈着公安的逮捕令,这是她特意要来的。虽然办案的民警不乐意给开,但在她塞了一条中华后,还是要了出来。

    重新递上一条中华,民警痛快的签了字,对他们态度也好了一截。收好字条,思瑜同样笑得开心。

    白纸黑字,永远是最有力的证据。

    领着夏思明进院,林丽芬立刻虎下脸,抄起笤帚就往他背上招呼。

    “叫你淘,跟你说过多少遍,怎么就是不听。”

    思瑜躲在一边,如果是父亲打弟弟,她还可能去拦。但母亲,别说她不舍得,就是舍得,那点力气落在弟弟身上也不疼不痒。

    “思明,妈都被你气晕了一回。”

    本来不声不响的夏思明红了眼眶,站住一动不动,任由棍棒落在自己身上,一生都不吭。

    到现在思瑜觉得,她甚至不用再太刻意的引导弟弟。比起前世那个劣迹斑斑的孩子,此刻他还是涉世未深的少年。这段时间经历这么多事,他的成长比她预期中还要快。这辈子,他应该会走上另外一条康庄大道。

    “我去做饭。”

    随后的几天,夏家整个忙碌起来。

    如今所有事的症结都在他们这,如果夏家放弃追究,同上面打个招呼,那一切都会消失于无形。

    不论是张大夫一家,还是何书记都明白这一点,所以两拨人纷纷提着礼品上门拜访。

    思瑜对此态度很明确,关门,放王昌!

    王昌何许人也,那可是出了名的大混混,从懂事混到儿子快成|人。可他这人有个优点,特别讲义气,这次乘了夏家人情,自然尽心尽力。

    “何书记竟然也来给我老王敬茶,这真不错……”

    “我说你媳妇顶着那一头方便面,你看到就不想吐……”

    满是毒液的嘴,喷得两波人脸色直接挂不住。

    “这里是夏家,你怎么会在?”

    思瑜立马出来给他解围:“我们家最近有事,王叔过来帮点忙,中午顺便留下吃饭。”

    市井泼妇当然不会怕这种毒蛇,遇到了反而有种敌逢对手的畅快。可何、张等人不一样,他们一直活得人五人六,几十年被人捧着习惯下来,听到这些话别提有多难受。

    在小混混的攻势下,他们落荒而逃。

    “王叔,真有你的。”

    “思瑜丫头,别看我其它的不行,论嘴皮子,街角卖煎饼的老太太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她知道那老太太,一个上了年纪的寡妇,平日里没少哭天抹泪的占人便宜。

    “那我叫她来,你们当场试试?”

    “这可别,时候不早,我去给王江忙饭。”

    望着他走出去的背影,思瑜暗自点头。虽然王昌人混了点,但本性还真不坏。这样的人,安在合适的位置,绝对有出乎意料的效果。

    伸个懒腰,她拿起读到一半的课本。临近开学还有一周,在弟弟的“好心”提醒下,她猛然发现自己暑假作业还一点都没写。

    作为一个直升高三的学生,她的作业量已经不能用恐怖来形容。一张张的各科试卷,加在一起足有两斤重。还好她是学霸,只需要扫着往上填答案就好。

    “妈,不用再往外看了,用不了我开学,何书记准完蛋。”

    斩钉截铁的说着,她扔掉试卷打开电视,上面正播着滦城新闻。头条毫不例外,县里领导今天在开什么会。

    往常总能露脸的何书记,现在却是连大红名牌都出不来。

    “你们看,估计这时候,他已经被带走调查了。”

    夏友良和林丽芬面露轻松,思瑜却是成竹在胸。国人那些习惯她再了解不过,虽然人的与生俱来,但桃色新闻对为官者而言永远是致命伤。

    其打击程度,甚至重于贪污和。当她托红姐关系,在宾馆房间装上从滨城买的最简陋针孔摄像机起,何书记已经逃脱不掉。

    “思明,别只顾着看七龙珠,你的作业还一点都没写。”

    演算着一条抛物线,她目光看向窗外。终于了却这桩事,接下来,面粉厂也该开张了?

    ☆、第36章机器到位

    时间一天天过去,思瑜比板寸稍长的头发,终于长出了一撮完整的刘海。

    马上面临开学,这不长不短的时间里,滦城政坛爆发一场小型地震。县府所在地滦镇一把手何书记情妇曝光,紧接着他多年来贪污受贿之事也大白于天下。

    □□加,足以从跟上打垮任何一名官员,何书记自然免不了锒铛入狱。

    知晓结果是在昨日,思瑜握着派出所的逮捕和证明,感觉天也蓝了水也清了,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服。

    为此她还特意给轴承厂餐馆打电话,要了一大桌子菜。开一瓶牛栏山二锅头,父女俩对着一顿嗨,直把夏思明眼热到不行。偷偷唱着喝一口,呛得他半死,倒是把思瑜乐到捧腹大笑。

    “姐,你古汉语练习题还没开始写!”

    弟弟的话提到了她的痛脚,学霸也有无能的时候,而她的短处就是古汉语。之乎者也,每个字都有十几二十种不同的用法。虽然韵律很美,但抗不过十几年一点不用,原先古汉语词典倒背如流的她,如今完全没了记忆。

    一夜过去,薄薄的五张试卷,她依旧没能做完。眼见日头升高,热度上来,嘎吱嘎吱的老风扇完全驱赶不走热度。她将刘海卷在食指上,抓耳挠腮。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老祖宗的智慧真是深奥,她彻底拜服,一字一句的查着词典,终于写完最后一题。抬头,刚好看到换上坎肩背心的弟弟,飞一般的往外溜。

    “夏思明,你作业写完没?”

    “你自己都没写完,还管我?”

    扬扬手中卷子,她笑得得意:“不好意思,一道题不差,我已经全写完了。回来,让我检查下你的。”

    虽然弟弟是男孩子,可思瑜从小就帮家里干活,虽然人瘦但力气比一般人要大。轻易的抓住他胳膊,姐弟俩回到夏思明房间。不出意外,迎接她的是大部分空白的试卷。

    “为什么不写?”

    “我是要升高中,初中老师布置下的那些作业,只有这一位老师会检查。其它老师都不管,我还写什么?”

    “哦?”

    思瑜翻着他写完的那部分,原本漫不经心逐渐被惊讶和专注所取代。全部心算一遍,她惊奇的发现,弟弟竟然全答对了。

    这可是有一部分高中内容,原先基本考不及格的夏思明竟然能学到这程度,看来这段时间他真是下了心思。

    “去玩儿吧。”

    “……”什么?夏思明都有些不可置信。

    “我是你姐,又不是你仇人,不会整天跟你过不去。”

    还有一句话她没说,她不认为中国那种繁重的填鸭应试教育完全正确。弟弟不是不努力,而是随机应变,把劲儿使到最该用的地方,这在她看来很好,甚至比那些苦哈哈胡乱抄上答案的要好。

    “整天装大人。”

    虽然嘴上犟,但夏思明心里却没有那么厌烦。姐姐的确做的比他好,而且她也是一心为他好。这么好的一个人,他不应该再想着怎么跟她作对。

    送弟弟走后,思瑜也没多呆。

    听到外面卖西瓜的声音,她拿起桌上零钱就出去。离九月越来越近,瓜也越来越难吃。不过再难吃,也比没得吃要好。

    “给我挑点甜的。”

    托着一袋子瓜进来,这可是全家辣文的水果。突然,她想到那个爱吃荔枝的男子。

    都是一群吃货。

    叮铃铃……

    单调的电话声响起,将瓜放在机井边,她直接从葡萄架下穿过去。

    “喂。”

    “我的明信片加印了么?”

    思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怎么刚想着他,这人就冒出来。

    “还没,我帮你问过,邮政局今年暂时还没加印这一款的计划。”

    “哎……”

    “还有事么?”

    “你在忙什么,难道要去冰西瓜?”望着窗外在冰西瓜的爷爷,方峻鬼使神差的说出来。

    “额,你怎么会知道?”

    思瑜环顾四周,她刚用针孔对付了何书记,莫非这人也在她家默默装了几台。很快她就否定了,这年代的针孔摄像机,可没有自带远程传输功能。

    “还真是,思明没在家,怎么这事轮到你一个女孩子做?”

    思瑜不是太矫情的人,可女汉子也有一颗需要呵护的心。虽然她不觉得男人干活天经地义,但还是被这话说的心头愉悦。

    “他们都有事要忙,要不你过来帮我冰上?”

    “行啊,过几天我去s市,刚好路过滦城。”

    “别闹了,说吧,什么事?”

    “来监督下,我未来的经理最近怎么样,有没有被谁捉进监狱。”

    就这么不盼着她好?思瑜声线变平:“我没事,我妈也挺好的。你帮忙转告王爷爷一声,我觉得中医对治疗癌症应该有很好的作用。”

    隔着电话线察觉到她的不耐,方峻苦笑,他这是怎么了?

    “好,我会告诉他。还有就是,你家机器的报关单这两天应该能批下来,你可以联络物流方面了。”

    “你怎么会知道?”

    “正好有朋友负责这一块。”

    这位朋友还真是多,有负责公安、更有负责对外贸易,一入大学就是从泰斗级专家王鸿梁。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思瑜突然想起了前世的姚家,就是这般与各行各业都有牵扯。

    突然间她有些恶心:“谢谢,没别的事你先忙。”

    听着那头传来的忙音,方峻二十二年来头一回有些不知所措。他费心的去找表弟催单,应该是帮了夏家忙是吧?为什么人家,听到后就给他吃了闭门羹?

    “方峻,在跟谁说话呢,是不是乡下那些人?”

    穿着套装,脖子上带着直径15珍珠项链的中年妇人进来,举止间十足的港台范儿。

    “妈不是跟你说过,咱们这样的人家,交朋友得注意。”

    哎,方峻无奈的叹息。他妈妈人漂亮又温柔,哪哪都好,就是对平头老百姓有偏见。

    “妈,不是所有老百姓都是坏人。再说,人家说完就挂了你儿子电话,怎么可能会有心攀扯?”

    袁湘立刻瞪大眼:“什么,他们竟然看不上你?这会不会是欲擒故纵?”

    沙发上与方峻长相差不多的中年男子咳嗽声:“都在想什么,我看方峻说得对,你也别多想。”

    袁湘只是因为自己年轻时的某些不愉快经历,所以才这般紧张。

    “你们爷俩真是一个鼻孔出气,好了方峻,快收拾收拾,今晚咱们得跟姚家吃饭。”

    ……

    姚家,方峻回想起在滦城所见所闻。这样狠辣的人家,真会是方家可以信赖的伙伴?

    思瑜并不知道,她与方峻的相遇,在冥冥中渐渐改变着历史的轨道。

    挂掉电话,她边冰着西瓜,边想着此时滦城周边的大物流公司。想了一圈,她开始头疼。九七年这会,中国还没加入wto,市场经济更是极度不发达,物流的概念还没兴起。

    可多方交涉,日方只答应把机器从大阪运到q港口,这还是因为日本国内经济不景气的原因。q港离滦城足有上百千米,这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路程可该怎么办?

    “妮儿,绳子快脱节了。”

    父亲声音提醒了她,思瑜这才发现,她想得太出神,手无意识的放着绳子,差点整个仍在机井里。

    夏友良把绳子拴好,挺女儿说着事。

    “那机器大概有多重?”

    “不算太重,也就几吨。”

    “你周叔叔是大生意的,他厂里养着大卡车,一辆应该就能运回来。”

    “周叔叔?”

    “就是周立成,这不是妮儿你提起来的?”

    “可爸你不是说,你俩早在多年前就闹掰了,现在人家会帮你忙?”

    夏友良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前几天联系债务时,有一笔就是他的,我俩顺便吃了顿饭。”

    “所以,你们这是冰释前嫌了?”

    “算是吧,我这还有他电话。”

    思瑜叠好装瓜的蛇皮袋子,大眼睛笑成一条缝。回屋喝一杯水,眼角余光扫到那本绿色的古汉语常用字典。困扰她一天一夜的文言文,现在也可爱起来。

    夏友良跟进来:“你周叔叔答应了,只是妮儿,他似乎说不要钱。”

    “爸当年跟周叔叔关系是不是特好?”

    “恩,当年我们俩一起背着包袱,光脚几十里地去城里念中专。在学校里,我俩是一块抢食堂的上下铺。既然他不要……”

    “那也得给。”

    拦住父亲那点占便宜的小心思,她义正言辞:“朋友之间互相帮忙倒没什么,比如说爸今天你种地卖棉花,周叔叔给你拉过去,不给钱一点事都没。可现在咱们做买卖,再好的朋友也得明算账,这是一种态度。”

    “可老周那人向来说一不二。”

    “你就是朝令夕改的人?”

    “好,明天我过去的时候,带着定金。”

    “这就对了,不过爸你也别碍着朋友面啥都不肯说,一定要让周叔叔给挑一个技术最好的司机。还有,咱们工厂也该开始招人了,装完机器再招,那得耽误多少事。”

    夏友良刚想答应,回村里上坟的林丽芬寒着一张脸进来。

    “招人这事还得另说。”

    “怎么了?”

    “你大舅做好人,主动帮地少的村民解决了就业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新电脑酷爱把我玩死了,等我熟悉过来反扑它。

    从明天开始,更新定时。至于几点,随缘~

    ☆、第37章基友出现

    一家人围坐在沙发上,林丽芬以平缓但压抑不住怒气的语调,诉说了她回娘家的经历。

    中国封建习惯下来,或多或少对女子不公。刚陪母亲跑完医院,思瑜感触尤深。老人住院,伺候病床的是闺女,弥留之际分家产则一般留给儿子。

    大环境如此,林家自然也不能免俗。思瑜姥爷早已去世,姥姥还活着,所以林丽芬隔三差五要回去看看。

    “娘一看到我就有些为难,果然不出所料,你们大舅妈要把她娘家亲戚安进来。你小舅妈虽然没提,但看那模样,她也不想放弃。”

    夏友良惆怅:“他们都已经说好了?”

    “可不,人家答应的那么好,连点转圜的余地都没。”

    果然是这样,思瑜抚额。两辈子她都没啥亲戚缘,别家亲戚都是同舟共济,她家则是一群周扒皮。

    “妈,你不用愁,答应他们就是。”

    “……”

    夫妻二人面面相觑,闺女不是向来最讨厌七大姑八大姨。莫非那些过往的经历,让她认识到极品之外有极品,所以转了性子?

    “我们招的是工人,当然谁都可以来。爸,我忘记说工资的事了,咱们厂不能跟轴承厂一样吃大锅饭,我们发计件工资。

    既然叔叔阿姨们这么勤快,我们总不能剥夺他们劳动的乐趣。”

    林丽芬看着脸色发寒的女儿,心里却是轻松不少。对于其主意,她是再赞同不过。他们家又不是养大爷的,请工人来自然要做事。

    “等下次我这么跟大哥说。”

    一家人就这么定下来,当天夏友良带着一沓十元的钞票,去了周立成厂里。

    “老周人真不错。”

    当晚回来时,他破天荒的喝到醉,整个人嘴里念叨着这句话。

    思瑜也觉得周叔叔人不错,按照父亲所说,没等他人到,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去q市的两辆大卡车,开车的均是有二十年以上驾龄的老司机。

    四十左右的青壮年,经验丰富精力旺盛,正是干重要事的不二人选。而且两辆车,保证路上出任何问题,都能及时回来。

    “爸,虽然咱家没亲戚缘,但朋友缘还不错。”

    林丽芬点头,心有戚戚然。亲戚们怎么想的她知道,当初他们是上了大学,可他们那时候的大学都是国家统一培养,不仅不花钱,每个月剩下的米面粮油甚至还能照顾家里。

    他们不欠家里什么,心里不平衡的,只是那些永不知足的兄弟们。

    同样是好酒好菜,思瑜一家围在一起,吃得兴高采烈,方峻却味同嚼蜡。

    香榭餐厅,澳洲进口牛排加上法国拉菲干红,这是京城高档次的西餐。两家面对面坐着,他对面女子穿着洛可可式繁复的蕾丝裙子,十八岁的年纪却把胸拉得很低。

    “梦梦和方峻真是郎才女貌。”

    白莲越看越觉得满意,黄家狮子大开口,竟然想以联姻保持两家关系。也不看黄辛诚和梦梦间的云泥之别,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同时她有点遗憾,如果把那私生女认回来,也就不用抛出梦梦。

    “梦梦是个好孩子,只是我们方峻已经订了亲。”

    袁湘的话让搔首弄姿的姚梦愣住了,同时她心里升起一股傲气:方家又如何,听说方峻是个天天泡图书馆的书呆子,再说他长得都不如黄辛诚好看。

    “这……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袁湘心中感慨,如果姚梦是个好的,她倒不至于说出来。可儿子来路上说得那些事,让她着实看不起这一家。

    她就方峻这一个孩子,当然得小心再小心。

    方峻继续装扮着木头人,他倒不是多信任夏思瑜,而是好巧不巧,他最好的哥们正好在公安系统。他偶尔透露一点,整个事情真相就还原出来。

    都是见过风浪的人,自然不能这样就冷场,袁湘从回忆中走出来:“你们不是喜欢吃牛排,这里的最新鲜,都尝尝。”

    虽然各怀心思,但一顿饭总算是宾主尽欢。

    吃完饭的思瑜收拾好课本,虽然拖拖拉拉机器还没到,但开学已是迫在眉睫。

    跳出堆积如山的作业,她拿出影集,在母亲和弟弟的帮助下,回忆着原先的同学。一圈下来,她发现这些人日后都与她没什么交集。

    “我现在这么忙,就不用认识了。”

    她精力和时间有限,且心态也与一般高三学生比成绩不一样。重生回来时,她就已经给自己定下目标。她的人生很忙碌,实在没有精神去经营这些纯洁的学生时代友谊。

    “哎,过一个暑假你就性情大变,总归不好。”

    “咱们家经历这么多事,我性格一点都不变才奇怪。放心啦妈,同桌邻桌什么的,我总会注意点。至于其他人,你觉得高三的学生,有空来跟我闲聊?”

    “那倒也是。”

    拿下林丽芬,就等于攻克全家人,于是思瑜高三最后一年的基调就这样定下来。

    不过计划终归赶不上变化开,九月一号,她与弟弟并排走着步入校门。

    按照昨天恶补的知识走到高三一班,刚收拾好抽屉,上课铃准时响起。熟悉而又陌生的班主任领着一个男孩进来。

    “咳咳……”

    教室里安静下来,归类课本的思瑜也抬起头,映入视线的是一道熟悉的身影。一米八的个子,粗眉毛上扬着一瞥黄|色的呆毛,这是周……文涛……吧?

    “给大家介绍下,这是从市一中转学来的周文涛同学。今年,他将在我们班同大家一起学习。”

    思瑜眼前一片模糊,与记忆中西装革履的商场经营相比,此刻的周文涛虽然稚嫩,但阳光的外表却是丝毫没变。

    比起与周立成的泛泛之交,她同周文涛可以说是同一个战壕里的好基友。思诚集团刚起步时,他们夫妻经常与他一起喝到高。后来双方企业越做越大,黄辛诚渐渐疏远了他,三人行成了二人对饮。

    要说两人关系突飞猛进,还是因为思明。当年思明躲着她,黄辛城也觉得这个弟弟丢人,是周文涛动用关系帮她找到人,又请来各方面专家悉心教导。

    她还记得重生前,酒会上他那不可置信的眼神。在一众错愕的衣冠楚楚之辈中,那么的突兀。

    “夏思瑜……”

    后座用钢笔戳戳她,思瑜回过神,就听班主任说道:“你是学习委员,先跟他同桌。”

    “哦……”

    机械性的让开身边的空位,阳光男扬着呆毛走过来,放下书包对她一笑,露出有些参差不齐的牙齿。

    “你好。”

    “恩。”

    点点头,她从容不迫的坐下来。虽然初见时震惊,但她也是见过大风浪的人。此时她已明白,为何前世她明明没有弟弟的照片,周文涛却还是能轻易地找到。

    原来他们曾经在一个学校里呆过一年,以夏思明那个惹事程度,很难有人会忘记他。

    “我没有课本,借你的用下?”

    说是课本,其实就是试卷装订成的练习册。思瑜推过去,那边拿出一个本子,开始刷刷的记录起来。

    一堂课很快过去,下课铃一响,思瑜已经想好,高三她得交个朋友。刚想说点什么,前面突然插过来一个人。

    “周文涛是吧,你是不是还没练习册,我们去拿一套。”

    女班长如此说着,她只得把到嘴的话咽下去。听着班长骤然温柔的口气,她不得不感叹,果然帅哥到哪儿都吃香。

    后面的事果然应验了她的看法,一直到上午放学,除了英语课同桌练习口语,她没任何空跟周文涛说话。各科课代表纷纷上,一人一趟,档期已经排到了下午放学。

    收拾好书包,她也不急于这一时。

    好不容易摆脱同学的周文涛回到教室,就看到空空如也的课桌。叹口气,他捋捋自己的呆毛。

    原来十八岁的夏思瑜这么呆,跟后世她喝了酒后一模一样。真不枉他说服父亲,放弃市里的学校,转到各项设施都不好的滦城高中来念书。

    上辈子她猝死,他联合思明疯狂反扑黄家,直到收网庆功宴,喝醉后再醒来,竟然回到了十八岁高三那年。

    前世他为了学英语和开阔视野,大一就申请了去英国念书,错过了与她相遇最佳时机。所以醒来后熟悉完环境,他旁敲侧击叫父亲与夏叔叔恢复关系。然后他发现许多完全不同的地方,这让他不得不怀疑。

    是不是她,与他又同样的经历?

    可见面后他的怀疑渐渐动摇,她完全一副普通高中生的模样,见到她也只是低着头,没有太多特别的反应。

    “周文涛,中午去哪儿吃饭?”

    闪过语文课代表伸过来的手,他抓起书包:“我早就安排好了,谢谢。”

    跨上自行车,他朝校门口熟悉的身影跑过去,两步撵上。

    “新同桌?”

    没等思瑜开口,夏思明一副活见鬼的模样:“怎么是你?”

    “哈,夏思明是吧,最近还打架么?”

    思瑜发现,周文涛与弟弟的相识,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简单的同学关系。前世究竟有多少事,是她所不知道的?

    ☆、第38章基友归为

    时光是条久远的河——

    看着前面勾肩搭背,好的要穿同一条裤子的弟弟和周文涛,思瑜突然生出这样的感慨。学校里匆匆两眼,呆毛阳光帅哥的形象已经彻底轰塌。

    此刻的周文涛,分明是个遇到好基友兴奋地不明所以的半大孩子。

    这样的感觉渐渐将她拉回现实,没有前世那些或光辉璀璨或痛彻心扉的过往,此刻她站在新的。

    “哎,没了你,天天对着那帮弱鸡,我打架都不痛快。”

    “我也是,王江他们全是一帮猪队友,没等犯多大错,就被大人们给抓。”

    仅仅一个照面,两人开始滔滔不绝的回忆往昔。周文涛余光投到后面的夏思瑜身上,前世她不了解周家,他却因找思明,对夏家一切大概清楚。

    这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