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卷土重来第7部分阅读
顺。
“曹家究竟是得了多大的利,才把你调回北京来?”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椅子谁都眼红,可惜姚家不是五十年前的姚家,丝毫没有机会。”
“那……究竟怎么回事?”
“你怎么这么关心?”
“是白军,不知他从哪听到的风声,最近一直死皮赖脸的缠着我。他那大舅子一点用都没有,还好意思来说我。”
姚正峰蹙眉,他喜欢的是白莲,可不是多少年来一直给他找麻烦的白军。
“张家媳妇不是在青医?”
白莲拍下脑袋:“还真是,我怎么忘了这回事,她是管着药剂这块吧?可是正峰,我们这样真的好么,我不只是不想让她打扰我的生活,没想过要她性命。”
边说着,她的眼泪差点落下来,姚正峰眼中闪过爱怜,小莲还是这么善良。
“错的不是你,相反你还一直在劝我,对他们下手轻一点。小莲,无故的善良是没有用的……”
“正峰……”
“小莲……”
在复读了十来遍之后,两人终于如愿在会所茶几上开起了sexyparty。
思瑜知道她要防着姚家,可两者地位上存在着巨大悬殊。在绝对的劣势下,她手段就是再高超,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确定好机器交货时间后,她早早睡下,第二天陪母亲去医院。
“林老师来了,我前几天休班,今天上班刚想跟你说一声。王老师后天结束坐诊,你们赶紧过来复查下。”
“昨天我恰巧遇到方峻,从他那听说的这事,杨哥你费心了。”
思瑜明白,杨刚给他们引荐王大夫,已经还了她爸带头下岗的人情。所以现在,不管他休班之事是真是假,都不欠着自家的。
“那就好,不耽误你们功夫了。”
杨刚快步走开,掩饰住尴尬的神色。他刚在卫生间都听到了些什么,这要传出去,怕是他一辈子都别想升值。归根到底,还是他对不起林老师。
“妈,我怎么觉得他怪怪的。”
“小杨可能面皮薄,咱们在这又不认识什么人,还能有啥事?”
她也觉得是这样,可为什么右眼皮一直在跳?望着面前气派的医院大楼,他们得加快速度,这两天面粉厂要交易。下午回家,她还得去陪父亲办手续。
两人走进肝内科,迎面就看到方峻。比起昨天,他新剪了头发,显得整个人更精神。
“方医生。”
“来了,王老师就在里面,我带你们进去。”
林丽芬独自进去后,思瑜坐在走廊椅子上等候。没过多久门打开,她抬头就看到方峻关门走出来。
因为昨天翻译的事,两人之间的气氛自然了许多:“剪剪头发,这是想离开滨市,从头开始有个好兆头?”
“这里挺好的,城市小、人不多、住着舒服,还有好看的明信片。”
人活于世哪没有个三灾八难,所以朋友多了路好走。思瑜觉得,方峻这人虽然有时候可恶了点,但他从来没什么坏心,目前来说倒是值得深交。
所以她不失热情的许诺:“你还记着那,如果以后他们加印,我再给你寄点过去。”
方峻心思一动,她这是什么意思?看她眼神清澈,其中没有半点痴缠的意思,他瞬间放心。自己这是草木皆兵,她不是母亲介绍的那些相亲对象。
“行,以后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有了你这许诺,我可就相当于在王大夫身边装个雷达,随时都能接收到信号。”
半开玩笑的说完,肝内科门再次被推开:“我病人在这,没空去吃饭。你们自己吃,我一个糟老头子,去不去的没什么关系。”
挂掉电话,他朝这边瞪一眼:“行啊小姑娘,人不大鬼点子还挺多。”
思瑜吐吐舌头:“这不是王大爷您医术好,有您在我们才放心。”
王鸿梁是个老思想的人,他尤其讨厌别人拽着港台腔管他叫王医森。“大夫”他还可以接受,但对面小姑娘那声大爷却让他打心底里舒爽。多亲近,又对他这么信赖。
“就你机灵。”
“嘿嘿,王大爷人好么。”
“行了别拍马屁,拍再多我也变不成神仙给你妈立刻治好。”
说完这话,王大夫转身关上门。
思瑜拍拍胸口,前世的经验练就了她一双利眼。王大夫虽然医术精湛,但人却是个简单慈祥的中国式老爷爷。正是看透了这一点,她刚才斗胆一试,尽可能拉近关系。
“不怕他生气?”方峻试探着。
思瑜摊手:“这不没生气,王大爷脾气真好。”
“嗯,他孙女,也跟你差不多大。”
这是在指点她?思瑜抬头,正看到他眼中复杂的情绪,隐藏在眼镜后面的,是一双专注的眼镜。就如……动物世界中猎豹诱捕猎物时那般。
不动声色的挪一步:“我去给我妈拿药。”
☆、第28章红豆杉有问题?
“我把单子给你拿过来。”
方峻说完转身进去,再出来时,手中拿着一张处方。思瑜接过来,可以当字帖用的正楷钢笔字,这是王大夫的招牌。
拿着单子,她走到药房。排过长长的队伍,就见一名中年妇女坐在那。
“林丽芬?”
思瑜点头:“是,肝内科就诊。”
“红豆杉中的紫杉醇,美国产的没了,医院只剩澳大利亚的。价钱一样,不过剂量要加倍。”
思瑜皱起眉头,怎么会这样?医院虽然没有全电脑联网管理,但也不至于缺这么重要的主药。
“明天可以到货么?”
“这我不清楚,不过半个月之内,医院不会再补货。”
家中的药只剩三天,不能再等:“行,那就拿澳大利亚的吧。”
“嗯,你在这签字。”
签字?往常没这程序。
思瑜右眼皮跳起来:“我回去问问王大夫,确认下再回来吧。”
“药全抓好了,快点拿回去。”
玻璃窗口的妇女把药推到她怀里,然后提笔签上字,摆摆手让她走。思瑜抱着药上楼,最后还是决定问下王大夫。
“澳洲加工出来的紫杉醇,的确不如美国的好。不过最好的还是德国产,可惜滨市这边没有。等回北京,我让小方给你们寄点回来。”
有他保证,思瑜也彻底放心。默默回忆着那位抓药人的年纪,她将原因归咎于更年期的喜怒无常。
“那好,我先把钱付给你们。”
方峻摇头:“这些东西都是我们研究要用的,平时王老师配额用不完,放在那太久也是浪费。”
“小方说得是,我要收了你们钱,那还算什么事?”
推辞不过,他们只得再次谢过王大夫。
母女二人回家,路过滦城市中心时,她跟母亲指下美容院。里面没有思明的身影,却还是让林丽芬感慨万千。
“被你带的,你弟也是一天比一天长进。”
“是啊,妈你以后也别看得他太严。他脑子活,正好适合做生意。”
“真的?”
林丽芬很疑惑,思瑜挽住她的胳膊点头:“是啊,那时候其实我立下了遗嘱。如果我出事,股份由思明接管。”
“不是给那个……叫什么来着?”
“睿睿啊?思明对他比亲生儿子还要亲,再说我出事,只有可能是被姚家算计……而黄家,跟姚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被他们管着,钱是不是睿睿的还另说。”
提起这些往事,她心里那些苦闷一下少了许多。黄辛诚和姚梦害她,不过是为了她庞大的财产,可到头来他们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而睿睿死了,黄辛诚注定是要绝后。
那对狗男女不用她出手,已经差不多把自己作死。可惜,这些还远远不够。
“你这样说,我也就放心了。其实我也不强求思明一定得考什么清华北大,只要他平顺些就好。还有妮儿,你也别老想着那些事,十八岁,就该做这年纪该有的事。”
“妈,十八岁不一定非得中二青春期好不好。你看人家姚梦,跟我一样大,已经学会把男人哄得五迷三道。”
“你还想像她那样,长本事了倒是!”
“没有,妈,我这不是在举例子。不对……”
“怎么了?”
“我忘记从哪里听说,张大夫对象是在青医,好像还管药房?”
林丽芬点头:“是我说的,所以张大夫两口子两地分居,周末才能聚在一起。”
“妈,重点不是他们两地分居有多不容易。而是,张大夫是白军的小舅子,也就能跟白莲扯上关系。你化疗没做成,他们会善罢甘休?”
“我自己不要化疗,难不成他们还押着我去?”
“他们不会押着你去,在药里动动手脚。癌症这事谁都说不准,等你哪天病情恶化,就会自然而然的躺上去找人放化疗。”
“妮儿你是说?不会吧,药方可是王大夫开的。”
“可我刚才拿药的时候,药房那妇女眼神飘忽,一反常态的找我签字确认。我要是签下去,以后出了责任可找不到她头上。妈,红豆杉这种中成药,一下好几十味药,多点少点的,她给随便改一下,我们怎么可能知道?”
要是放在以前,林丽芬肯定不会相信这种事。可自从差点被骗化疗后,她整个三观开始崩塌。防人之心不可无,她慢慢开始相信闺女的话。
“那这……”
“回家先煮一锅,闻闻味。我这有方峻电话,拜托他把签字的单子截下来。但愿是真没事,不然这么好的药白费了。”
“行,就按你说的办。”
一路说着,母女俩回到家。夏思明依旧不在,倒是夏友良回来得早。
“爸,手续办怎么样?”
“有何镇长关照,今天已经全办好了。这是面粉厂大门钥匙,我多配了两串,放在家里应急用。”
“嗯,机器报关,最快还得等一个多月。等面粉厂收拾好,那边应该也到了。对了爸,那边打包送来一日籍技师,昨天我忘记告诉你们这事。”
“日本技师,巴嘎雅路那一种?”
你怎么不说雅蠛蝶,思瑜还是没敢这么开玩笑:“不是你想的扛枪小鬼子,是给咱们干活的。他们一开始说要提供食宿,我给拒绝了。”
夏友良扔下营业执照,瞪大眼伸出拇指:“拒绝的好!日本鬼子都进村了,还让咱家好吃好喝好招待,门儿都没有。”
“……”
母女俩一阵无语,最后还是林丽芬说话:“闹够了没,跟你真见过小鬼子似得。民族仇恨咱们不好说,拿他当普通人就行。”
“恩,爸。只要不特殊优待,到时候厂里的工人自会让他体验人生。”
“也是这道理。”夏友良心里舒坦不少:“你不是熬着药,现在火候好了没?”
思瑜去厨房,打开盖子,味道的确与平时没啥区别。不过她也不是干中医的,都是苦兮兮的味道,细微差别她还真找不出来。
“还是先别喝的好,明天我再去一趟,找方大夫去确认下。”
“你们娘俩在打什么哑谜,是不是出什么事?”
思瑜这才把白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一遍,末了征求他的意见:“爸你说呢?”
“这肯定不能喝,老张那对象我见过。人不高,眼角有点斜。”
“是不是还有些发福,烫着一头方便面?”
“她那不是烫的,天生就是贴头皮小卷发。照你这么说,就是她没差。”
林丽芬掐下丈夫后背:“哟,多少年了,记这么清楚?”
“松开,疼,我这不是为了你,特意做贼似得跟在老张后面瞧见的。”
思瑜笑看着父母,她和黄辛诚向来都是高大上,偶尔来点小资情调,这种平凡夫妻的生活还真没体会过。
同时她又庆幸,还好没体会。如果什么都经历过,那她现在看到父母如此,应该就会止不住的恶心。
“那药千万不能喝,就这么定了。面粉厂有个债主在外地,催的很急。明后天我得去一趟,顺便在那边医院买点红豆杉。”
“行,我去联系方峻。”
方峻接到电话时,正打包完行礼。他本就不注重穿着,一只小行李箱就全部收拾好。
“你是说处方笺?”她要这东西做什么?
思瑜点头:“可能是我多心了,但药房值班的人刚好是张大夫家对象。而且,她还要我在那上面签字。”
签字?医院怎么有这项规定?
本来有些不悦的方峻舒展眉头,脑中闪过许多北京医院中的纠纷。
“你寄一副药给我,明天我有个实验,正好你化验下。”
“我亲自给你送过去,然后对王大爷解释下。”
方峻越发觉得小姑娘办事周到,仅凭主观臆断怀疑医生的方案,对行医之人是一种侮辱。而亲自登门说明,能从很大程度上表示尊敬。
虽然解决掉此事,但思瑜并没有放松。如今的姚家与夏家差距太大,姚家只需要透点风声,就有无数想攀上去的人,费尽心思对付他们。
今天是药材,那明天、后天呢?
挂掉电话,一家人开始分头做饭洗衣整理家务。直到中午,都过了十二点,菜已经上了桌,夏思明还没回来。
“这孩子,干嘛去了?”
林丽芬有些急切,她刚决定好,不再一味逼儿子死读书。还没等说出来,他就又开始不着家。
“妈,你跟爸先吃着,我骑车子去附近找找他。”
“一起找吧,真不让人省心。”
披上长袖,一家人刚出院门,就见邻居大娘走过来。见到他们忙快两步上前,睁大眼睛比划着:“丽芬,你家思明是不是没回来?”
“是啊,他怎么了?”
“我儿媳妇兄弟不是在交警队上班,听他说思明好像被110抓了去。”
“什么?!”
三人异口同声的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过会应该就给你们打电话,那孩子这几天好好的,可能是那边弄错了。”
思瑜垂下眼眸,没想到不用明天,事情又来了。她有预感,这次不可能是弄错。即使弄错,有姚家在布局,上面也绝对会想方设法屈打成招。
重生后,她头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生活不是打怪升级的游戏,可以自由选择攻略目标,一步步磨砺强大自身。金字塔顶端的人之所以成功,是因为他们知道:狮子搏兔亦需全力。
而现在的夏家,很不幸就成为了那只兔子。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终于撸完~
☆、第29章反击
思瑜从来都知道,以弱胜强是少数幸运儿的专利。就如无论罗贯中笔下的《三国演义》中如何吹捧蜀汉,在真实的历史中,天下霸主终究是曹魏以及后来的司马氏。
“这是真的么,现在该怎么办?”
林丽芬慌了神,儿子以前是不听话,可却从没进过公安局。那是什么地方,人一旦落进去,档案上就有了终生抹不掉的污点。
就如一块漂白的布,上面沾染上灰色的油斑,注定不能登上华贵的餐桌,只能留在阴暗的角落做抹布。
“等电话来,再去公安局看看。妈,我记不太清楚,你和爸想想思明最近惹过什么事?”
夏友良摇头:“那孩子精得很,如果被我们知道,早就给他擦干净屁股,不会留到现在。”
思瑜跺脚,父亲说得还真对。前世的思明就很聪明,学什么都上手很快,想隐瞒大人们点事那更是再容易不过。
不管这事是不是姚家搞下来的,以他这时候大错不犯小错不断的性子,有心人想抓他尾巴实在太简单。只要事实摆在那,一笑置之或是诉诸司法程序,那只是有心之人一句话的事。
“我先回家,你们也别急。思明没那么大坏心,应该不会有事。”
“恩,谢谢阿姨。”
送走邻居,她拉住要往外走的母亲。
“即便咱们想去,也得换身衣服,现在这样进派出所不好。妈,你别着急,他不是十年后那个思明,小打小闹顶多拘留几天,不会有暗底。”
说着她指指三人身上的宽背心大裤衩子,滦城天热,在自家院子里,一家人穿得都很随便。
许是被她的镇定所感染,两人紧绷的脸舒缓下来。
“该换衣服,走,换衣服去。”
以最快的速度换上衣服,思瑜脑子里迅速合计一圈。虽然前世这时候,她已经离开夏家,可她听过思明的回忆。原先这段时间夏家正忙着卖房子掏钱求医问药,压根没有人来找过茬。
前世今生唯一的变数就是姚家,这种多线全面压制的方式,像极了白莲母女的手笔。
先是掌管财务并不是冗余人才的父亲被逼下岗、再是母亲病情不重被强烈要求化疗、现在又是弟弟被抓,他们的下一步会是什么?
是她,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下手?
还没等她理出头绪,客厅电话突然响起。果不其然,派出所民警来电通知。
“真的被抓了?”
思瑜点头:“还真是,警察让你和爸去一趟,我也一块跟着去。”
轴承厂是个老厂,位于滦城中心,离各党政事业机关并不远。
沿着红砖墙一路步行向前,十几分钟就到了城区派出所。办案民警虽然不熟,但彼此也算是点头之交,见他们来赶忙招待。
“小张,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输油管道那边的事……”
输油管道?思瑜皱眉,滦城临市有个油田,一部分油井在这边,输油管道在此经过。靠油吃油,以偷油为生的油耗子屡见不鲜。
油地双方都很明白这事,毕竟油井就在这片人的地里,一点便宜都不给当地人占,彼此之间肯定会有矛盾,所以他们向来都不太管。
“思明偷油了?不可能,那孩子那么爱干净,平常球鞋沾点土都赶紧擦干净,怎么可能去偷油。”
民警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今天油田上组织人手严打,刚好抓住他们几个。除了夏思明外,还有一个也是你们院里的。你们看,他家长也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人走进来。见到他们,他满脸愧疚,走进深深的鞠躬。
“都是王江非要叫思明去,我对不住你们。”
只是短短的一句话,在场所有人却明白了事情前因后果。王江喜欢偷点油赚个零花钱,这点大家都清楚。这次夏思明不想去,但被他再三叫着,抹不开面子才跟去放风。
林丽芬强咬住嘴唇,她儿子就这么被别人儿子害了,还是在这个有人抓夏家小辫子的当口。
“老王,你先起来,咱们先进去见见孩子。”
思瑜扶住母亲,穿过走廊,四人看到了不锈钢栏杆后面的几个半大孩子。高瘦的思明坐在最里面,见他们来赶紧扭过头,面对着墙壁。
“妈,弟他没事,看来没吃什么苦。”
小声的劝慰着,思瑜仔细听着民警的每一句话。
“这次上面抓得很严,我们得公事公办。”
“严格说起来,石油属于国家资源,盗窃超过一定量,必须要负对应的法律责任。”
字字句句,都透露这一个讯息:这次他们撞枪口上了,咱们地方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规矩不作数,必须得走司法程序,仔细调查严办。
栏杆内本来神情萎顿的男孩子们,听到这话神情有些崩溃。挡在思明身边,高胖的王江更是哀嚎起来:“爸,你快给他们钱,我不要坐牢。”
七嘴八舌,这些平素爱打架的男生,此刻却是一般无二的脆弱。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思瑜看向里面,不同于其他人,思明依旧面对着墙壁,可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透露了他此刻的恐惧。这个犟脾气,到现在还不肯服软。
探监结束,进入派出所办公室,夏友良试图解释着。
“咱们滦城的情况,油田上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几个孩子,能偷几块钱的油。这样,我们照价赔行么?”
思瑜垂眸合计着,现在这事已经可以确定是姚家所为。办好此事,得到京城方面的赏识;或是多捞千八百块罚金,哪个诱惑更大?
这想都不用想!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派出所将要做出的选择,她不用看也能知道。
“你们这不让我们犯难?这次真不一样,是严打!告诉你们,上午分管咱们这一片采油厂的一把手,正好坐在车上。”
“拜托你们……”
夏友良一遍遍的说着,低头哈药,就差跪下求爷爷告奶奶了。
林丽芬手臂僵硬,思瑜也有些看不下去。撑着膝盖起身,她拉起父亲,站直了昂首挺胸。
“爸,警察已经说很清楚了,你就再多说两车轱辘话也是一样。”
抬头看向警察,她问道:“我想了解下,如果他们被起诉,时间会是多久以后。对了,我弟弟如今未满十六周岁,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这样的话,最重的处罚会是什么样。”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以及,如果长期包庇偷油贩油,相关领导甚至在小炼油厂里有股份,一经核实会承担怎样的责任。嗯,暂时就这三个问题,还请专业人士予以解答。”
民警有一瞬间的怔愣,小姑娘年纪不大,可一瞬间他竟然以为,市局局长站在他面前训话。
所以不经意间,他语气就少了几分肯定。
“我们这样的人,不能……从事你所说的那些商业活动。”
思瑜左唇上扬,笑得讽刺:“不能?你确定你会知道?爸,你昨天见跟面粉厂合作的那个老板时,人家是怎么说的?”
接到女儿的眨眼,夏友良有什么不懂:“他说得比较隐晦,就是他那厂送给领导几分干股,存在谁那来着,我记不太清楚。”
当着一屋子人的面,父女俩一阵瞎编。夏友良这几天接触面粉厂,有些熟悉滦城那些老板们,思瑜则是前世一直经商,见惯了这些弯弯绕。他俩一编起来,故事马上超出了基层民警日常接触范围。
最关键的是,民警知道那些小炼油厂真有领导的干股。见他们说得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他立时就信了。
人家咬住这事不放,现在该怎么办?他表示自己人微言轻完全做不了主。今年又要人事调动,万一出个什么事,局长把他调到鸟不拉屎的地方做片警可如何是好?
“我们领导绝不会做这样的事。今天教你们来,主要是了解下情况。我把你们的问题报上去,请示下科室里的专员。好,今天暂时就到这。”
说完似乎怕几人反悔,他迅速收起茶杯,拔钥匙走到办公室门前,伸手臂做送客状。
“老夏,还真有你的。”
出了派出所大门,王昌交口称赞:“还有思瑜,刚才把我都吓住了。”
呵呵
一家人谁都没出声,即便知道是姚家在捣鬼,但如果不是被王江拉出去,思明今天不会有这无妄之灾。
“今这事是我对不住你们,往后有啥需要就叫我。”
三人皱眉,如果说夏思明是基因突变所以才调皮捣蛋,那王江可真是家学渊源。王昌年轻时就是个混混,好命有了编制,仍不改其本色,他儿子也是从小耳濡目染,顺带带着院里几个调皮孩子往使坏的路上奔去。
刚想拒绝,思瑜脑子突然一转。
“王叔,我记着您这话了,往后有事你可别嫌麻烦。”
“我王昌是那样的人?还是思瑜侄女爽快,放心,你王叔决不食言。”
目送王昌离开,林丽芬责怪道:“你搭理他做什么?”
“妈,你和爸想过没,今天的事为什么会这么巧?难道你们衰神附体,一件件的接着来?”
“还真是衰神附体,抽空我得去庙里拜拜。”这是稍微有点迷信的林丽芬。
“妮儿你说,是那边……”夏学良指指北,正是北京的方向。
“嗯,就是他们。白莲特别信奉,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在她心里,可没有什么不与人斤斤计较的自觉。她只会倾尽全力,将她的敌人、看不顺眼的人以及招惹过她的人,一脚脚的踩下十八层地狱。”
“这人怎么这样……”
“放小说里,这叫酷霸狂拽,可这正是姚家越来越不入流的原因。真正有地位的人家,只一眼就瞧不上他们这种毫无容忍之量的小家子气。咱们言归正传,王昌你们烦不烦?”
“说实话,烦!”
思瑜摊手:“你们都烦,镇委办公室里高高在上的那一位能不烦?他承了咱家人情,肯定会尽心去办事。”
“你是说何书记?”
“就是他,咱家头顶上这片青天正是姚家的下属。不把他弄走,棉厂别想安生着开。姚家作孽这么多次,咱们家一直被动反击,这也太让人闷了。我想趁着严打,给他们拔拔牙。”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五月初去广交会,结果今天泡汤了,窝才是真正的衰神附体。
往后的日更会在晚上,我尽量写快点。
☆、第30章揭穿
虽说在公安局撂下狠话,在父母面前胸有成竹,但思瑜心底也没有完全的把握。
大城市有大城市的文明,小城镇有小城镇的规矩。巴掌大的滦城,有什么事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下午在公安局那一番连哄带骗,她都是有五分说八分。
比如父亲的确与几个面粉厂的合作商有过交流,也提及过与相关部门沟通的问题。但涉及交易部分的隐秘,不是相熟的老友怎么可能真的如此推心置腹。
这些问题在她说时就已经想过,可当时她没有办法。她所靠的,不过是公安那些人身居高位养尊处优多年后的谨小慎微、风声鹤唳。
“爸,明天我得去验药渣,你拜访那位老板时,顺便跟他提一下今天的事。”
夏友良皱眉:“我尽量去说。”
思瑜抱着母亲胳膊:“妈,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放心,那些人还舍不得屁股底下那把椅子。”
前世官员最怕的就是上访,虽然地方政府有各种暗箱操作,但整个国家高层却是公正严明、一心盼着全体人能越过越好的。民对官,关键就是看自己的底气硬不硬,证据足不足。有理了,就能挺着身板走遍天下。
“哎,思明这孩子,真是一天不看着,人就开始不老实。”
“是王江叫得他,不是他主动去的。妈,思明已经好很多了。”
“也是,但愿这次囫囵出来,他能好好的。我也不求他考多好的大学,踏踏实实的就成。”
“一定会的。”
思瑜声音无比笃定,短短一个多月,思明的变化比前世诸多专家开导着还要大。有先前那个商界枭雄比着,她对自己弟弟充满信心。
夏家人都是心宽的,从小思瑜就被母亲教导:遇到事情不要着急,冷静下来想办法,慢慢的总能过去。
能这样教孩子,夫妻俩自然能做到。临睡前还忧心忡忡,一觉醒来,他们已是精神满面。林丽芬做好早餐,一家人吃饱。夏友良穿好西装,父女二人一同出门。
“妈,你也别在家坐着胡思乱想。趁着早上凉快,你去税务局申请个税号。”
“别嘱咐我,路上小心些。”
思瑜提着两个包,一个包着昨天的药渣子,一个则带上几份还未熬的药。
一个小时后,她再次来到了青医大门前。熟门熟路的走进去,肝内科闪亮的烫金牌子后早已没了当初的荔枝味。
“王大爷,我又来看你了。”
“丫头,说说你这几天都来几回了?”
王鸿梁收拾好一只纸箱,朝她招手。思瑜顺势坐下,打开包:“我也觉得青医快成我家了,不过这里有你和方大夫,多来几次也挺开心。”
“哦,原来不是来看我这糟老头的?”
随着他略带调笑的声音,思瑜回头,一身白大褂的方峻走进来。还是那副半框眼镜,只是后面有着浓浓的探究。
原本面面俱到顺带说出的客气话,此刻却让她脸上有些发烫。
“当然是来看王爷爷的,这是我妈的药渣子。她原先吃着您开的药,效果很好,这药方我们全家丝毫不怀疑。只是这次抓药的人,是张大夫对象,他曾经强烈建议我妈入院放化疗。保险起见……”
没等她说完,拈起药渣的王大夫脸色已经变了,他打开一包药。
“这药你妈吃了没?”
“还没有,我觉得不对,就换了原先的,先让她吃着。”
“真是万幸,幸亏丫头你机灵,人也仔细。”
方峻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王老师,是不是紫杉醇没有开?”
“的确是,小方你看,这些药材虽然混在一块。但不难看出,压根就没有一点紫杉醇。中医药讲究个君臣佐使,君都没了,这些药还不在人肚子里乱成一团。”
思瑜着实有些惊讶,倒不是为药出问题。而是,方峻是如何在离那么远的地方,一下就知道药中没有紫杉醇。
似乎明白她心中所想,方峻解释道:“王老师,昨天夏思瑜给我打过电话后,我抽空查了下药房那边的情况。装紫杉醇的柜子压根就没打开过,所以这药多数是有问题。”
“那你怎么不早说!”
“病人不宜过度劳累,况且,王老师您不正在专心一项实验?”
王鸿梁摸摸鼻子:“好了,虽然咱们明天就要走,但这事必须得查清楚。这种人留在医院,简直……比藏俩土匪还可怕。”
思瑜蹙眉,她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任何一个地方都存在排外现象,不过是程度不同而已。故意抓错药害人性命,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王大爷虽然地位高,但也是外来者,想要查出个子丑寅卯可有难度。
“王大爷,我觉得不能直接来。方大夫,你知道今天药房值班的是谁么?”
方峻放下手里的一撮药材:“医院一周换一次班,应该还是原先那个人。要不,你再去抓一次药?”
到嘴的话憋回去,思瑜郁闷了,莫非他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一旁的王鸿梁拍手称赞:“你们年轻人脑子就是好使,小方这主意好。一次可能误诊,两次那可是证据确凿。”
“嗯,王大爷,方大夫还得配合下,开个我母亲需要加重剂量的药方。”
她也不想冤枉任何一个无辜的好人,但是,她绝不会放过一个包藏祸心,试图损害他们家而达成自己目的人。
“这个……”王鸿梁有些犹豫,医者必须得实事求是。
“只有这样,才能不让她起疑。不然隔一天来抓一次药,谁都会觉得不对劲。”
眼角递过来一张纸,修长的手指微微碰触她的颧骨:“这个给你。”
“谢谢。”
掩去尴尬,她真心的道谢。在这个越来越自家各扫门前雪的现实世界,别人肯这么毫不功利的帮忙,着实让她感动。
待她走出病房,一直低头犯难的王鸿梁秒抬头,笑得满脸暧昧:“小方,怎么着,看上人家小姑娘了?”
方峻坐在对面,蹙眉回味着方才进门时听到的那句:“有方大夫,多来几次我也挺开心的。”
“不是我说,那丫头的确不错,漂亮又聪明,还会说话,早个十年八年你俩肯定天作之合。可如今社会这么个样,你妈那关她肯定过不去。”
“王老师,你说什么呢?我只是想找个经理,能让我静下心来做研究。”
“……”
王鸿梁无言,心里却在疯狂脑补着。安心做研究?昨天中午是谁吃着饭,接个电话后直接撂下筷子,不声不响的反锁在实验室查一下午紫杉醇的记录。
对于肝内科办公室内的一切,思瑜毫不知情。一出门,她迅速耷拉下眼角,做如丧考妣状。
“大姐,再给我拿点药。”
药房窗口,一头方便面的中年妇女听年轻小姑娘喊她大姐正开心。一抬头,她打个激灵,怎么这人又来了,莫非她发现了昨天的事?
“昨天……你不是抓过一次,药可不能随便吃。”
听她色厉内荏的语气,思瑜已经有了完全把握。递过处方笺,她撅起嘴:“那点哪够用,方大夫刚又给我开了点。大姐,真是得麻烦你。”
接过药方,方便面头扫了眼,再看她那阴沉的神情。这么大的小姑娘都藏不住事,加重剂量,肯定是因为她母亲出事了。她开始合计起来,昨天开了那害人的药,吓得她一宿没睡着。躺在穿上翻来覆去,她家老张干脆跟她讲起了利害关系。
这可是姚家要除去的人,姚家是谁?那可是身处四九成,九重天上的人家,动动手指头她家就能地覆天翻。
如果这次抓了好的药,她吃错了没达到效果,那她先前做的一切还不白费,而且还可能被姚家怪罪。
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