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狂士第19部分阅读
王安仁、狄青二人合力的刀风,逼得二人刀势为之一顿,几乎倒卷而回!
只是二人都有着超乎常人的坚持,手上伤痕更深,王安仁左臂被划破,无法用上大力,右手一刀生生逆卷而上,碎裂的刀痕割破李继迁的刀风,神色清冷,目光灼热,逆斩梵月判生死!
狄青同样不停,他心中的坚持不比王安仁差多少,一柄断刀更处下风,但是刀势中的那股决绝绝不输于任何一人,断刀带出惊艳的刀光,斜斩李继迁!
一时间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不断响起,三个人的身影不断交错,终于狄青高高跃起,令战局有那么一分的停顿,狄青借着高处的刀势,狠狠斩下,如同海啸山崩!
而王安仁梵月自下而上斜挑斩上,凝聚着全身最后的力量,孤注一掷!
即使是李继迁,也无法在短时间连续挥刀两次,他没有向上挥刀,而是直接横起左臂,欲故技重施抓住狄青的刀,只是没有想到狄青手上刀光暴涨,竟然一刀斩下了李继迁半只手掌!
李继迁剧痛之下怒挥修罗,将王安仁生生震飞出去,挥刀上削,狄青身形急扭,却还是没有闪过一片刀光,后背上多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而就在狄青落地,跟王安仁并肩而立的时候,异变陡生!
李继迁背后帝释天的雕像赫然炸裂开来,里面一个半身已该入土的老者身形如电,一杆帝释天手中的长枪碎石而出,黑铁长枪充满凛冽肃杀的气息,长枪暴起,突刺李继迁后背!
李继迁神色数变,脑海中一瞬间闪过无数想法,身体本能的只做了一个动作,双膝一曲,猛然前跃。
枪风呼啸,终究还是上了李继迁,鲜血滴下,那半老的老者枪势如龙,片刻不停,仍旧狂冲而去,而此时,阿修罗雕像也霍然裂开,一个冷面的年轻大汉一跃而出,手中连弩连点,三支弩箭带着霸道的力量激射李继迁面门,李继迁挥刀格开,心中咯噔一下,便感到了背后传来的生死危机!
李继迁修罗刀稳稳放在背后,猛烈的力道顿时狂涌到李继迁内腑之中,李继迁那枯老的身躯如同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
那老者缓缓收枪,长长吐出一口气,嘴角的笑意不再是王安仁熟悉的j商般的笑容,而是一种森冷,更是一种恨到极致的冷厉,那是已经消失了愤恨的炙热,只剩下森冷的目光,“李继迁,这一次你逃不了了。”
李继迁缓缓从地上站起,一口鲜血喷出,这一次,真的如同缚上了千钧重担,只是李继迁嘴角的笑,却也是那么的讥诮,讽刺,如同元昊脸上的笑,“种世衡,你果然来了,可惜啊,你就算杀了我,也永远不能让大宋回到以前了,也在不能让你的那群兄弟死而复生了,哈哈哈……”
李继迁狂笑着,虽然已受重伤,笑声仍旧如同食尸的夜枭,道:“种世衡,何况,上一次你杀不了我,这一次你又如何能动得了我?!”
种世衡森冷的目光下,王安仁第一次觉得这个人虽然一嘴黄牙,虽然秃头如同中央不长,但是那股气势仍在,种世衡,仍旧是不愧是大宋名将,那个大宋种家的开创者!
“你可以试一试!”种世衡眸光暴涨,忽然间气势再度拔升!
“轰!”
甬道之下忽然一声巨响,那耶律良装作给达娃解药,却是掏出一包火器,凭空炸了起来,耶律仁先抱起耶律良,翻身疾奔。
一时间烟尘四溅,脚步声却仍是不停,一直追到王安仁、狄青飞身进去的头顶石门之上,吴昊忽然顿住,脑中灵光一现,“原来是这里!”
似乎为了印证他所说的话,头上的那扇门竟又霍然开启,耶律仁先纵身跃入,紧随而来的几人也至多略略犹豫,便也跟上。
于是种世衡嘴角又露出笑容,听着那些脚步声,他的笑容也越发的森冷。
李继迁望着种世衡,脸色铁青,紧握着修罗刀,却再不敢轻易发动进攻。
“元昊,西夏的江山,以后都是你的了!”李继迁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忽然一声大喝,猛然将修罗刀掷出,快逾闪电,元昊却一把捞住,云之君一惊,心中已经知道元昊方才绝对是留有余地。
种世衡目光一凝,元昊已接过修罗刀,身形一动,竟然不比种世衡暴起的时候慢几分,李铁的箭竟然全部射空,眨眼间元昊已到了李继迁的身旁。
李继迁凝视着种世衡,忽然笑了,森森道:“种世衡,我虽然敌不过你,但是我若是想拖住你,让一个人脱身,还是……你!”
李继迁心神巨震,一掌拍出,然而身边那个身影却如同一道青烟般飘开了,只是他刺得那一刀,却如山岳般稳重。
刀是修罗刀,人是李元昊!
“杀了你,西夏江山才会真的是我的。”
李继迁脸色煞白,几无生机,看着嘴角依旧留着一丝讥诮的元昊和那森森笑着的种世衡,忽然明白了,这是一个圈套,要杀他李继迁的圈套!
正文第十七章·醒来恍惚不知世
更新时间:2013-7-52:55:48本章字数:5499
“好,好,你好……”李继迁举起残手捂着胸口的伤口,另一只手指着李元昊,轻轻颤抖着,踉跄后退。
众人想起他方才不可一世的气势,心中不禁唏嘘,只是却也并不多话,望着神色清冷的种世衡,等着他的裁决。
“拓跋继迁,今日我便要替我死去的兄弟报仇!”种世衡一声大喝,威势竟然不亚于李继迁之前的吼声,铁枪发出龙吟虎啸般的震响,刺破空气,刺破种世衡埋藏心底几十年的仇恨和岁月,眨眼到了李继迁的面前!
然而就是此时,种世衡遽然一惊,因为他看到了李继迁嘴角忽然绽出一抹狞笑!
种世衡了解李继迁,知道他自从从这里去处修罗刀,得到阿修罗式的武技,便不会放弃这里的秘密,可是李继迁同样了解种世衡,知道这个骄傲的老头一定会亲手过来杀他,在这里几十年,秘密没有发现,机关陷阱却发现了无数,他踉跄退得那几步,正退在一道机关之前!
狞笑声中李继迁脸上的暮气陡然一散,目光中的死灰色也消失了一刹,单脚狠狠点在了身前半寸一处平地之上,本来指着元昊的手忽然一抬,袖中一块石子飞出,直击头顶上的石壁。
元昊脸色剧变,身形一动,竟然不再管任何事,直接掠向洞口出路,而李继迁也同时向外窜出,整个甬道不要命的颤抖起来,种世衡重心一倾,长枪擦着李继迁的背脊掠过,擦得李继迁背后血肉模糊,可那人却似全部在乎,只是向外狂奔。
“这,这是什么?!”云之君的声音颤抖着,忽然惊声问道。
“沙蚁,食人的沙蚁!沙蚁之后,必是沙流,数百年的沙流,足以毁灭整个佛窟暗道!”
而此时刚刚进入甬道的众人,却忽然发现两道急速奔驰的人影从身边掠过,错愕之下,又见到其中一人回首一望,竟生生停下脚步,猛然一刀划出,刀光泛着血红,凌厉的斩到了老者的身前。
老者断掌一抬,力震刀背,年轻人借力飘然出洞,只听咔嚓两声响,年轻人带着诡异的微笑,慢慢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
“不好!”
吴昊和那老者同时出口,众人一时惊疑,吴昊目光带分焦灼,道:“那人把洞口的机关扣死,而甬道内石壁簌簌落下土屑,地面震动,恐怕不是什么吉祥之兆!”
“好,不愧是我李继迁的孙子,果然狠辣决绝!”李继迁一声狂笑,生命到了尽头,枭雄末路,一生算计,终究死在了他亲生血脉的算计手中,只是他似乎一点也没有后悔。
“李继迁,你死到临头,还能大笑出声,我倒也有了几分佩服。”扎实庸龙握着鞭子的手暗自紧了紧,一步踏出,“只是终究血债血偿,你逃不了的!”
李继迁依然纵声大笑着,甬道内的震动越来越响,石灰土屑也纷纷零落。
“我有什么好后悔的,我一生所为,不过是为党项谋一个栖身之所,不必对着什么人卑躬屈膝,我有错么?!这世道弱肉强食,元昊算计我我并不后悔,我知道他会带着党项走向真正的未来!不久之后,西北会崛起一个大国,一个足以征伐击败大宋大辽的大国!哈哈哈……”
李继迁狂笑着,从甬道尽头的大厅中跌跌撞撞走来的几人望见李继迁竟还没走出甬道,不禁心中一寒。
李继迁突地转身,望种世衡道:“种老头,你能活到今天,也不容易了,你若是想走,我告诉你一条路,我会让你亲眼见到,大宋是不如我拓跋家的!”
李继迁又环视四周,沙蚁已经铺天盖地的从尽头涌来,众人心中惊凛,无论是妙僧还是巫医,一个字也不敢出口。
“出口便在甬道尽头的大厅里,八部天龙雕像中,除了帝释天、阿修罗、乾达婆这三个已经无用之外,其余五个雕像,头顶都会有一个机关,直通天光,不过打开时间怕是至多只有一息,雕像便会崩毁,洞口不会再开,谁能出去,就看造化了,哈哈哈……”
李继迁虽然已经垂死,却依旧那么睥睨霸气,仍能将这里的人杰,一个个都置于手掌之上!
没有犹豫,众人伸手攀住甬道上方,从沙蚁之海中飘过,铭矢的目光没有看向王安仁,而是望着旦增晋美,眸子里有分冷色,声音也同样冷涩,“你就这样走了,不带着你的伴当么?”
旦增晋美回头看了眼铭矢,忽然笑了,笑的很温和,只是铭矢却突然一惊,手上差点抓不住,掉进沙蚁之中,旦增晋美的目光中不知道含着什么,似乎是能掌控人的精神,温和中带着诡秘,诡秘中带分肃杀和仇恨,那绝不是佛的眼,那是魔的眼!
“施主要清楚,有些事情不是谁都可以管的。”旦增晋美轻飘飘的说着,声音只能让他们两个人听到,白袍飘然间,旦增晋美已加快了身形,赶往了甬道尽头的大厅。
铭矢手心里俱是冷汗,只觉得这个僧人再不复之前从容优雅的佛子形象,这是一个魔鬼,一个佛中的魔鬼!
“蓬!”
一声轰响,石块终于被清理干净,但是张元心里仍旧十分忐忑,似乎有什么生命中很重要的东西就要离开他一样。他知道,如果还有什么东西是他在乎的,那只有一个,那么跟他一同拜师,一同狂傲,一同受尽委屈的兄弟,吴昊!
当最后一块石头崩开的时候,佛窟忽然一阵剧颤,张元身子还未稳住,脸色便已刹那间变得苍白!
这颤抖,来自地底,来自佛窟里那个大洞之下!
“怎么了?”蔡定一贯淡然的脸上也露出了分不安,转头向张元问道。
张岊忽然趴倒在地,似乎在听着什么,站起身时脸上竟充满了震骇之色,张岊杀人无数,战场上那么多波诡云谲都见过了,是什么令他如此畏惧?
“地下流沙,地下流沙!而且看这威力,就算让这片隔壁直接塌陷都有可能!”
张岊闻言脸上青白之色连变,却终究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了一步!
“我兄弟若死在下面,我独活也没什么意义,他若都死不了,我下去自然也不会有事。”张元望着洞口,语气淡然,就像是说平时测试时,他都挂了,我肯定也不会过的一样。张元深吸口气,竟直接那么跳了下去!
只是一个大手忽然伸出,将张元一把拉了回来。
“别急,有人上来了!”张岊把张元拉了回来,神色却更为凝重,看着前方一个窄小的洞口忽然打开,一个人猛然窜了出来,豹子般迅猛,以至于张岊的刀已按在刀柄,蔡定的弩也已经对准了那道身影。
“是我,郭遵。”
那大汉在空中出声,张岊闻声终究心神略松,只是斜眼望去,心中不禁咯噔一下,蔡定的手臂仍没有放下,那弩箭仍时刻轻微晃动,不断瞄准在郭遵的身上。
张岊心思电转,对,这么多人都进去了,出来的却只有郭遵一人,蔡定现在的表现,已可说是沉稳了。张岊眼尖,甚至瞥见郭遵腰间悬挂的单刀已不是原来的那一柄了。
“张岊,你刀快,见到有人出来,迅速出刀卡住洞口,不令它闭合就好。”郭遵心急如焚,没有管蔡定的弩,落地便直奔张岊而来,“还有三个洞口可用,一定要把握机会!”
张岊一时间有些茫然,被郭遵硬生生拖到了方才他窜出不远的位置。
蔡定一阵无语,却不知道能如何是好,张元听了这些,忽然心中有了分希冀,吴昊还有希望,他不会这么容易就死的!
黑暗的甬道中沙沙声不绝于耳,沙蚁越爬越多,众人不敢轻易动手,但是脱身的洞口他们到了大厅才霍然发现,龙部的雕像也已被人动了,不能再用,不知道是什么人动了紧那罗的头顶机关窜了出去,现在,能用的只有三个了!
“郭遵!有是郭遵!”王安仁一声冷笑,转头看着狄青。
狄青同样眼角带着讽刺,目光如同伤人的利剑,但是却是对着王安仁发出的,“如果郭遵不出去,怎么能让外面的人救我们,你难道真的觉得三个一息的洞口能带走所有人?”
大战刚刚结束,这两个人竟忽然间从生死相交的朋友,变成了不可能再握手言欢的敌人。
李继迁在后面轻笑着,“有趣,现在的年轻人果然有趣,哈哈。”
“笑个屁,我会看着你的。”种世衡似乎也又恢复那个猥琐老商人的气质,只是语气森冷,铁枪泛着乌黑锋利的光芒,没有人能够小视,“我们都是早该死的人,最后走!”
李继迁面上一抽,冷哼一声不作答复。
“吴昊,有问题么?”沙鹰在吴昊身后,轻声问着,吴昊端详着大厅良久,沙蚁已渐渐升高数尺,终于停了下来,却是见什么咬什么。
“没错,机关就在上面,不过开启机关的同时,两壁会有流沙溅出,可能堪比利箭,三次一顿。”吴昊头上已渗出了汗珠,没人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看到,又从哪里推算出来的,不过看到李继迁惨白狰狞的脸上没有一分不自然,扎实庸龙便心中了然。
没有人比他们当年刺杀李继迁的人们还了解李继迁,他没有任何表情便是一种表情,是他心中的不安。
“女子先行,这么多将军文士,不会不让一个弱女子走吧?”王安仁忽然出口,目光冷射耶律仁先和那个妙僧旦增晋美,单手抓着梵月的刀柄,隐隐的威慑令众人心寒,似乎只要有一个人敢说不,他便宁愿落入沙蚁之中,也要松开双手,拔刀一斩!
“安仁……”云之君刚想说什么,正迎上那几分温柔,几分怅然,更有几分坚定的目光,于是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是点点头,轻声道:“我等你,你快点……”
说完空中扭身,再不多说,按上机关,身子如飞鸟入林般跃出,留下背后的一蓬沙土。
摩呼罗迦的雕像轰然碎裂,变成偏偏飞灰,只是那头顶的微光却还没有消失,张岊的刀,果然卡住了洞口,并令军士缓缓重开!
耶律仁先抱着耶律良骤然冲出,再也没有半分谦让,若不是王安仁的眼神太凌厉,本来第一次都不想谦让的,然而此时旦增晋美眸光暴涨,忽然从嘴中震出六个字:嗡、嘛、呢、叭、咪、吽!
那甬道上方的兵士,连带着张岊,陡然心神一震,手上一松,洞门霍然合死,流沙飞溅之中,耶律仁先和耶律良身形向着沙蚁急坠而去!
耶律良忽然从怀中一探,洒下一片绿色粉末,沙蚁纷纷退却,然而还不等耶律良脸上露出微笑,神色便忽然变成了前所未有的骇然。
隆隆声中,一侧墙壁的下方轰然坍塌出一个森然的洞口,狂沙瞬间飞卷而至,吞没了这契丹的来者!
而旦增晋美,早在六字真言话音未落之时,便已飞身而动,一掌拍在迦楼罗的机关之上,纵身一跃飞出,而张岊刚刚站起,还未来得及出刀,那洞口便豁然合上!
一直留意着旦增晋美的铭矢,却下意识跟着旦增晋美一跃,反应过来才发现那感觉竟像是身体不受自己控制了一般,然而身在半空,已无可犹豫,拍下了最后一道机关,沙鹰抱着吴昊紧随其后,张岊的刀光也在二人出洞之后猛然落下,成功卡在了洞口上。
“狄青,王安仁,王珪,快点出来!”
狄青神色大变,骤然想到那为武英拿药的王珪已许久不见了!
“狄青,管不了那么多了,再不走都要死,王珪若在石室之中,这里的机关生生运转,始终不停,说不定还不会被流沙压住,快走!”种世衡连连大喝,狄青咬牙,终究飞身而起,然而毕竟伤重,竟在空中身躯一凝,几乎摔落,一杆长枪忽然从头顶洞口伸出,狄青一把抓住,上面传来一声低吼,王安仁听得出,那是郭遵的声音。
“狄青,告诉蔡定,我那八百骑兵交给他们这群年轻人了,其余的我早做了安排,叫他不必担心,我若不能出去,我信你一定会传达得到!”扎实庸龙忽然对狄青一声大喝,然后纵身而起,竟然直扑李继迁而去。
“老种,不是只有你不怕死的,为了当年那群人,我也不惜一死!”扎实庸龙大吼着,长鞭霍然涌出,如同脚下的流沙一般狂卷李继迁,“种世衡,你精通兵法治军,不该是你死,给我滚出去!”
种世衡看着扎实庸龙,心中悸动,嘴角抽搐着。
“你忘了吗,你还要看你的家乡,你的大宋,你的儿子们啊!”
种世衡心神一颤,终于别过头去,身形电闪而去,两滴清泪洒在了干燥的流沙上,很快消失无踪了。
“你们,真的以为这就能杀我李继迁么?!”李继迁身在鞭影之中,忽然爆发出一声狂笑,竟然同样松开手向着扎实庸龙冲了过去,“我李继迁,又何时是一个怕死的人?!”
只是在李继迁松手的那一刻,王安仁也霍然松手,梵月划出一道冷光,骤然斩到了李继迁的胸前,然而本来王安仁出刀时那平静决绝的神色忽然变了,变得一种畏惧袭上心头,因为他又看到了李继迁脸上显出了阴阴的笑意。
鲜血飞溅,李继迁的左臂完全断掉,可是李继迁却借力从洞口飞了出去,扎实庸龙看着跟他一同坠入沙河中的年轻人,脸上忽然露出了温和的笑,长鞭一卷,圈住王安仁奋力向洞口掷去,然而一支弩箭狠狠的割断了长鞭!
李铁的弩箭!生死关头有人选择为救人舍生,有人也可以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
王安仁望着那洞口的微光越来越远,身子不停的下坠,似乎坠进了无尽深渊,他能做的,只有紧紧抱着他的刀……
李继迁冲出洞口之后片刻不停,在众人还未反应之时,便又狂奔而出,多少次,就是这样的逃命,李继迁逃亡的本事早已是天下一流,最能抓住时机,一时间竟真的没有人追来!
之时隔壁黄沙之中,忽然一道身影站起,独臂,钢枪,赫然是韩戈!而韩戈身边的,还躺着一个身上缠着绷带的人,隐约,让李继迁有分熟悉。
韩戈出枪,一枪之威飞沙走石,在气势上竟不输于种世衡。
然而此时的李继迁虽不能正面对抗这一枪,躲开还是可以做到的,前方不远出沙尘已扬起,他知道那是他西夏的军队。
只是就在他抬头望向远处烟尘的时候,忽然感到腰间一凉,继而韩戈的枪也穿透了他的胸口。
“是你,是你杀了我爹…灵州城,裴鸣。今日报父仇了……”弯刀卡在李继迁的小腹中,裴鸣带着微笑,缓缓倒了下去……
戈壁上再无人来,似乎那些沙尘只为了吸引李继迁片刻的注意而已,是不是李元昊的手笔,已无人注意了。
甬道下轰鸣不断,狄青神色惨然,望向云之君,发现这女子竟然神色之中没有太大的波澜。
“我说会等他,他一定会到的!”
······
没有人知道,流沙之后多少颠簸,那个少年紧紧抓着刀,几经流落到了一个军营。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那个军营的都总管似乎根本不曾知道皇帝要找的人就是这个。他自己在流沙之中伤痕累累,自己,都已经忘了自己是什么,只知道抓紧他手里的刀。
于是,三年过去了,他成了西北环庆路副总管任福营里,唯一带刀的文书。
正文好吧……我错了
更新时间:2013-7-62:57:04本章字数:52
考试周里,实在无法保证每天5000字啊,不过,放了假14号之后,肯定接着补上。就在14、15号上。
正文第十八章·边城血案狼烟
更新时间:2013-7-72:57:28本章字数:5451
康定元年,大宋,庆州。
正月刚过,天气仍旧寒冷,寒冰之中军士仍旧往来不绝,任福治军,本就是法度森严。在陇右之地人尽知其名,今年便要到庆州上任,令军营里都充满了森严的气度。
车骑将军李华正在军帐中等他的亲信来给他送饭,为了等任福上任时他能确保在军营中,已经连续两天没回庆州城了。听说任福刚刚到达,李华心思便已经转动起来,虽说任福将门世家,但是毕竟没有经历真正的西北战事,需要有个人去给他指点一下,如果此时他李华去了,必定能为日后在军中的升迁留下一个契机。
李华的亲信掀帐而入,已将饭食送来,李华接过饭,觉得有些不对。
但他不愿意再浪费时间了,他吃完饭便要去会一会任福,他相信以他的认真负责和从容淡定,不难博得任福的好感。
可他错了,他没有博得任福的好感,因为他已经吃饭。
他死了。
······
中军大帐中,任福正在翻看着一叠叠的资料,眉头紧紧皱起,元昊已经称帝,调兵遣将,很有想凭一场大战证明自己威望的意思,向西北军中投入的探子j细不知多少。
“西夏动兵一事,你怎么看?”任福头也未抬,带分考验的询问道。
任福背后的阴影里,一个握刀的文士打扮的人轻轻向前一步,目光中露出思索之意,道:“西夏战备良久,圣上不知情况,粮草准备不足,西夏久经征战,良将颇多,元昊此人亦是雄才大略,有李继迁之风。而大宋……毕竟轻敌之人居多,文人主武事,大都纸上谈兵,胜算,毕竟不大。”
任福停下翻动资料的手,长叹一声,心中几分欣喜几分惆怅,道:“你说的不错,不该只是个文书,可惜你失去了记忆,不能将你过多提升。唉,这一战,大宋不知又要死多少英灵啊。”
那文书不语,抱刀轻轻向后一退,又退到了阴影中。
“不对……”任福忽然喃喃道,“你说元昊又李继迁之风,李继迁已经死去几十年,你是如何知道的?难道你见过李元昊?”
文书嘴唇紧紧抿着,心中也带分疑惑,我见过李元昊?似乎真的见过,脑中忽然划过一个优雅贵公子般的人物,眼中带着炙热的雄心壮志,嘴角带分讥诮的笑,然而也只是一瞬间,再怎么回想,也想不起那人的面容了。
“我不记得了。”文书美欧微微皱了一下,轻叹道,忽然又道:“有人来了。”
任福也不在意,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这个文书跟他从陇州一路到了庆州,他听说过皇帝要找一个人,跟他很像,可是任福治军虽严谨,为人却并不那么刻板,圣上没有对他下命令,或许这么多年过去了,皇帝也已经不想再去找这个人了,他任福自然也不会主动献谄。而且这个文书,虽然未见他出手,但是耳力目力以及反映皆是上上之选,不仅是个文书,更是一个侍卫。
帐外又走进了一名文书,是这军营中前一任长官留下的,姓尚,名字似乎就叫做文书。
尚文书笑道:“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这天寒地冻,要不要准备个火炉?”
任福心中带分疑惑,奇怪帐前卫士为什么会放这个人进来,不过还是面上带笑,调侃道:“天寒地冻,岂非也是杀人的好天气?血,也会很快干了吧。”
尚文书笑着后退,不卑不亢,道:“大人果然料事如神,车骑将军李华身亡。"
尚文书说完,转身出帐而去。
任福心中一凛,回首一看,望文书道:“跟我去看看。”
······
“李华坐着,正在吃饭。”
任福询问道:“然后呢?”
李华的侍从诺诺道:”然后……然后就死了……”
任福不再问话,直接低下头迅速查过饭菜尸体,又检验过了房中的种种事物,终于停下。
侍从已经浑身战栗发抖。
任福威严道:“李华是毒发身亡的,毒,只在饭中!”
侍从抖的更加厉害,却又不敢不答,颤声道:“恩。”
“饭菜,岂非就是你端进来的?!”任福威声大喝,目光中似乎藏着刀剑,紧紧逼向侍从。
侍从抬起头,连连摆手,神色慌乱道:“不知道,小人真的不知道啊……”侍从简直已经快要哭出来了。任福忽然神色一变,又恢复了那从容如常的模样,“既然如此,那你便走吧。”
侍从如蒙大赦,踉跄跌出账去。任福又在帐中踱步。
“大人不该让他走的。”文书抱着刀,忽然说道。
冬日的阳光从帐外射来,似乎也带着分寒气,任福似乎被文书的话说的一怔,继而蓦地停住。
“不对!”任福突然想起那侍从虽然慌乱,但是那一双眼,却是波澜不惊,就算只是因为他问心无愧,那以李华的从容淡定,他的亲信侍从又怎会如此不堪,即使不是不卑不亢,也不会如此惊慌失措!
然而,那个侍从已经找不到了,翻遍整个大营也找不到了。
黄昏下得大帐里,文书仍旧抱刀缩在阴影里,任福不知道在写着什么。
“尚文书!”
尚文书应声走进帐中,恭谦却不卑微。
任福看着尚文书,尚文书眼中波澜不惊,嘴角甚至有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任福终究什么也没多说,只是默默收回了刀剑般的目光,让尚文书出去送信。
——为什么当初尚文书进了大帐,首先谈论起天寒地冻,而不是直接禀报李华的死讯,而且以尚文书的气场,真的仅仅只是一个文书?
这些任福都没有问,他只是轻轻问着大帐里剩下的另一个人,“你说那个侍从便是尚文书,有几分确定?”
“十分。”文书话语不多,却往往异常坚定,让任福不断猜测,这样的人,以前应该是一方豪杰的,绝不该从手机号。
“那你觉得,这军营中又什么人有嫌疑?”任福问道。
文书沉默片刻,道:“尚文书的嫌疑最大,但是却也最小,因为这样的人如果杀了人,绝对不会露出如此的破绽。而军中在那个时候有不在场证明的,有能力去饭菜中下毒的,只有两个人。先锋王冠,郎将凌冲。”
任福忽然笑了,转过头来道:“这些,你都是什么时候查的?”
“路上。”文书的话又短洁起来。
“去李华大帐的路上?”任福还是笑着,心里有种感觉,实在不知道这个人是大人还是他是大人了,“还是说……在来这里的路上?”
“都有。”文书似乎也觉得让大人主动询问对大人威严有那么一点点损害,主动解释道:“在来这里的路上跟大人你看了他们的资料,来到这里大人忙着应酬,被安排来到大帐,我小小文书没事做,便四处看了看。王冠不在营中,凌冲训练士兵过程中对副将说有些事情,看他去的方向,与王冠是同一地方。”
“好,那我去找找我那两个下属谈谈,李华,就交给你了。”任福话音未落便站起身来,施施然走了出去。
文书的嘴角撇了撇,心中暗自嘲讽他老板,就知道捡软柿子捏……
······
尚文书送信回来,便看到了一个抱刀的人影伫立在军营辕门之外。
“任大人的文书?”尚文书带着笑意,打声招呼道:“不知道阁下尊姓大名?”
“手机无姓。”文书脸上掠过丝不自然,心中有那么分微微的痛苦,只是终究三年了,也已经习惯了这些,“你为什么装作李华的侍从?”
尚文书吃了一惊,脸上满是不敢相信之色,诧异道:“阁下怎么这么说?你看我跟那侍从,可有一点相似的模样?”
“我知道有一种术法,叫做易容,只是易容虽妙,却还是改变不了你的那双眼。”文书不再抱着刀,双手都已经垂下,提着刀,东风凛冽肃杀。
“哦~”尚文书对那随着冬风扑来的肃杀恍若未闻,笑道:“那还是阁下孤陋寡闻了,其实眼珠也可以改变的。”说着,尚文书竟从怀中掏出一块胶状的膜,小心翼翼的放进眼里,身形瞬间弯下来,又咳了两声,抬起头来的那一刻,文书耸然变色。
因为在他眼前的,赫然是一个眼珠泛黄,容颜枯槁憔悴,弯腰驼背的老者,而那个面貌寻常,气质不俗的尚文书,全然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怎样?文书大人。”声音嘶哑沧桑,竟也完全是个老人的声音了,但是文书清楚的知道,这人仍旧是尚文书,“我如果想扮成一个人,又怎么会有人能识得破呢?”
文书沉默片刻,忽然再次开口道:“那你为什么可以露出破绽,装成侍从?”
“文书大人果然非同寻常,这样仍旧能坚持自己的看法,果然自信过人。”尚文书又直起身来,一边卸下装束,一边赞道。
文书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忽然想冷笑几声,因为他知道自己实际上应该是没什么自信的,失去记忆,似乎也失去了那些对自己的怀疑,让他对自己的判断忽然多了份信心。
“只不过,我也是想帮助大人破案而已。”尚文书卸妆比易容还要快速,眨眼之间已经完成,笑道:“下毒之人绝对不是那个侍从,我想要观察那个尸体,却没有人让我进去,无奈之下,只好出此下策了。再或者,我天性好玩,也可能是一个原因吧,不然,也学不会这些东西。你说对吧,文书大人?”
文书望着眼中含着笑意的尚文书,不知为什么,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且感觉异常危险。文书忽然握上了刀柄,一股死寂的肃杀不用冬风助势,扑面向尚文书罩去。
“我现在一拔刀,便能杀了你,你信不信?”文书冷冷说着,他不知道以前他有没有失过手,所以对这把刀异常相信,暗红漆黑的刀鞘,苍白的手,他的印象中似乎有这么一个场景的,而那个场景里,只要一刀出鞘,没有人能逃得过。
尚文书在寒冬之中竟然额头还渗出了汗意,强笑道:“文书大人不会的,杀我总也要有个原因吧,就算您同任大人私交再密切,任大人也会很难做的。”
“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又怎么会怕死?”文书握刀的手已经青筋凸起,似乎随时都要拔刀。
“文书大人,这天寒地冻,水无一点不成冰,我不在,这案子很难破啊,西夏的内j,也很难找出来的。”尚文书似乎已经顶不住压力,开始喘着粗气。
“国乱民忧,王不出头谁做主。谢谢你,我忽然想来了,我貌似是姓王的。”文书忽然一笑,握刀的手却依然紧着,“你死了,我一样能破这个案子。”
尚文书看起来已将倒下,文书的刀也即将拔出,然而一骑忽从远方奔来,马蹄声有如雷电,马上那人一声大喝,一杆金锤向着文书轰然砸下。
刀光夺目,如冬日飞雪染雪飘零,刀出判生死,轮回一刀定。
金锤轰然飞出,那马上的骑士也被反震地勒住马缰,马儿几乎直立而起!
“入你娘的,要不是老子手下留情,哪有你嚣张!”马上的骑士大怒,刚想暴起出手,尚文书忽然开口劝道:“没事,王先锋刚从军外打探敌情回来,体力不济也是常事。”
文书目光一缩,这不是劝架,而是在挑架!眼前的骑士应该便是先锋王冠,脾气暴躁,豹头环眼,听说也是党项人出身,最听不得的,就是别人说他不行。而尚文书的话,显然是说他已经输给了自己,王冠又岂能忍受?
果然,王冠怒睁环眼,跳下马来一声怒喝,“不给你小子点颜色瞧瞧,还真不知道马王爷长几支眼!”
王冠顺手从马鞍上又取了一把斩马刀,以力劈华山之势狂斩而下,刀未到,刀风已隐隐吹起一地冰屑。
文书忽然轻叹了一声,松开握刀的手,身子一动轻如飞鸿般翩翩躲开了王冠的刀,不知怎地就到了王冠身前,手一抓,就抓起了王冠那二百多斤的身子一把丢了出去。
王冠直觉肘间一麻,斩马刀再也把持不住,继而身子被人凌空扔出,急忙调整气息,翻身稳稳站立,嗡的声响,前方赫然插着他的斩马刀。
其实如果不是王冠凭借马力,第一次文书也就根本不必出刀的,而且……
“若非你手下留情,我出刀的那一刻,你已经死了。”
王冠面如死灰,目中几欲喷火,将这遍地寒冰融化。
“我学的是武林手段,你学的的战场搏杀,我学的是以弱搏强,以巧胜刚之法,你自然不如我。不过在战场上,我杀的敌人,绝不如你多,保卫大宋疆土,还要多靠你这样的人,而不是我。”
文书转过身,边走边说着,王冠目中的火焰就又那么悠悠的平静下来,似乎已经没有什么事了,尚文书见了,不由暗暗心惊。
“对了,文书,告诉任大人,西夏出兵了,攻其不备,已经打下了保安军!”
文书遥遥听见王冠的喊声,心中一沉,西夏终究还是出兵硬战,大宋的局势不容乐观啊。
······
“李华死的时候,听人说你有事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