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狂士第1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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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弓,看着耶律仁先转过头来露出的凶狠目光,心中不禁也有分愧疚,他本就是一个谁都不会去恨的人,否则,他也不会从来没想到给他爷爷报仇,只是铭矢看着那个痛苦的人,不禁还是出手,这才是他的全力!

    潘支罗的箭,本就是守护的箭!

    只是这一箭的惊艳,却令所有人心惊,令所有人胆颤!

    这里的打斗声很热闹,只是甬道上方那个不知如何建造的石室中却是异常宁静。

    “安仁……这里?”云之君见到这间空荡深邃的石室,不知为何忽然有了种莫名的心悸和恐惧,她想逃,似乎这里有些她一直想远离的东西。

    王安仁紧紧的握着云之君的手,云之君这时才发现,原来王安仁的手里,竟然全是冷汗!

    “之君,你有没有听见,一些别的什么?”王安仁脑海中不断回荡着那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召唤,出口问着,却没发现声音都已有些颤抖了。

    云之君看着王安仁更加苍白的面容,不知道能说些甚么,“听到了,听到了……”她实在也不知道说什么,她比王安仁更怕!

    王安仁忽然长吸一口气,朗笑三声,道:“既然如此,便去看看是谁把我们叫道了这里!”王安仁咬咬牙,虽然他也有些畏惧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但是他也有不得不进的理由!

    她一直陪在我身边,我却一直什么都做不了,若连她都不能守护,谈何天下壮志!

    王安仁冲云之君笑笑,牵着女孩的手忽然变得异常稳定,大步向前走去,云之君望见那双深邃黑色的双眼,忽然心中安定下来,似乎无论前方有什么,她都已经没有必要去畏惧,因为她知道,她的身边会有一个人在默默看着她,会尽全力守护她!

    黑暗之中不知道走了多远,也不知道到底跟下方的甬道有什么不同,只是一路摸索的走下去,黑暗的尽头,忽然闪烁出一蓬火光,两个人影在火光中昂然而立。

    “来者皆是客,燃灯。”

    王安仁从来没有想到一个人的声音可以真的声如洪钟,震得他的耳膜竟也有些颤动,握着云之君的手,不禁又紧了几分。

    一瞬间,似乎听到了帝王的命令一般,所有灯火刹那燃起,照亮了整个大殿,王安仁他们正对的,便是八部天龙的浮屠雕像!

    而且每一部浮屠下,几乎都有着一种兵刃,一颗晦暗的石珠,只是那代表帝释天的雕像和那代表阿修罗的雕像下,都应经消失了本应存在的东西。

    只是云之君只看了那些雕像一眼,便停留在乾达婆的雕像前,再也难以移开目光,甚至双眸中泛着幽幽的绿光,不知道冥冥中受到了什么的召唤。

    而王安仁此时却没有注意到云之君的异样,因为他的目光全然被那两个昂然站立的人吸引了,那个年轻人黑发如墨,白衣胜雪,本是背对王安仁站立,然而忽然转身抬头,目光如电,神色却显得散漫不羁,嘴角带粉讥诮,态度可说倨傲。他鼻梁高耸,显得整个脸型颇为硬朗,双眉浓重,有如两把刀斜插在发髻之下。

    乍一看,那人容颜古怪,再一看,就发现那人无论气度、样貌都颇为桀骜张狂,但又让人感觉他神色慵懒,没有什么能让他放在心上的。他的衣服也很朴素,没有半分修饰,他的气质、穿着与年纪,各不相符。而王安仁恰在此人身上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危险。

    “王安仁王公子,久仰,久仰。”那人声音还微微有些嘶哑,却又有着绝对的平静,嘴角那分讥诮的笑似乎告诉世人他那平静的话语中,包含着无数波澜。

    王安仁心中一震,他不知道他的名字如何被这个人得知,双眼微微眯起,笑着说:“贱名竟能传入阁下耳中,自认我还没那么大的声望,不知道阁下在何处听来?”

    “何处听来不是关键,关键是,你是不是不甘心就这么一辈子碌碌无为当条狗?!”那人声音仍是低沉,眼中却似乎燃起了熊熊大火,那是一双饱含天下壮志的眼,嘴角的讥诮似乎是对无为世人的嘲讽,那般锋利!

    王安仁凝视那人道:“没错,谁都会不甘的!”

    “那好,不必再妄想什么孤身闯出名头,在大宋混不下去,不如跟着我,我会给你机会,让你名动天下,搅乱风云!”那人的狂言放出,王安仁却丝毫感觉不到狂妄,似乎眼前这个人就是该说这样的话,也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这样的雄心和信心说出这样的话!

    因为……

    “这人便是元昊,你要跟他走,我也拦你不住。”狄青提着刀,忽然出现在王安仁背后不远的地方,身影落寞,目光凝视王安仁,却仍那么灼灼。

    王安仁目光一亮,心中忽然震颤了一下,没错,也只有那个说出“男儿当王霸耳,何必衣锦着绮”的人才会是这样的人,这个人若不是元昊,元昊实在不知道该是什么摸样了!

    元昊嘴角讥诮的笑忽的消失了,露出了另一种很有深意的笑,高深莫测,道:“狄青,我也听过你,你们大宋的星天监说,你会是我一生之敌,今日得见,果然人中龙凤,何必在赵祯手下受排挤猜疑之气?”

    “就算我狄青再怎么想去证明我自己本就是盖世的英雄,我也不会取做卖国的鼠辈。”狄青面色带笑,心中却是冷笑,那孤傲落寞的身影站的更直,“元昊你心有雄才,不会看不出我是什么样的人,不必多做言语。”

    “当年李渊也如石敬瑭般事突厥为父兄,借兵而成就霸业,你何必固执己见,自古成王败寇,世人都道大唐的泱泱天下,谁言李渊的过错?!”元昊忽然一声冷喝,“世人目光皆冷厉,王安仁,你呢?”

    王安仁自从知道了眼前这人是元昊之后,心情不再沉重,他已有了决断,他虽不属于这个时代,心底却终究是念着大宋,他可以背离大宋,掀起伐世同盟,但是,他却不会帮外族入侵,崖山之后无中华的说法虽然有些过分,但是王安仁绝不想让这种可能发生!

    “李渊是李渊,我王安仁只是我王安仁!”王安仁同样一声断喝,又想起方才元昊看他时嘴角仍带分讥诮,看着狄青时却已完全消失了那种笑意,王安仁知道,元昊还是看不起他的,只是他王安仁已明白了,他何须别人看得起他,他只需做到他要做的,自然会有无数人抬头仰望!

    元昊瞳孔一缩,嘴角的讥诮也霍然消失,笑道:“倒是我小瞧你了,王安仁。”

    “你从小就被拓跋这个姓氏赐福了太多,你自小就容易小瞧些人。星天监说的没错,已有人来了,那个本不应该出现的人来了。”那个一直盘膝坐在元昊前方的人幽幽说着,只是那粗犷的声音还是散发了出来,震得狄青也心中一惊。

    那人缓缓站起,又慢慢的转过身来,那一张脸上,不仅布满了皱纹,竟然还布满了箭伤,刀伤,咽喉处更有一出现在还翻腾着血肉的伤痕,似乎永世不能恢复了。

    谁第一眼见到他时,都觉得他已年迈不堪,他一举一动,仿佛都在拖着千斤重物,那无形的重物压沉年月,压碎年华,压走了曾经的意气风发。

    王安仁看到这个老者的时候,也不禁唏嘘,然而还没等他情形于色,便又已心神巨震,脸色数变!

    元昊对着那人恭敬道:“爷爷教训的是。”

    狄青闻言,也如惊雷炸响在耳边,再也没人能对这个人的唏嘘情形于色。

    李继迁岂是需要同情的人?!

    当年那个纵横漠北,大宋五路兵马都不能动其根本的人物,那个曹彬不能杀,李继隆不能灭,屡战屡败,却从不放弃屡败屡战,最终打下灵州,打下如今西夏一片基业的人,当年让所有人头疼,甚至孤身犯险进行刺杀的人,又怎会需要人的同情?!

    就算李继迁老了,伤残了,也还是李继迁,当年横刀自嚣张的李继迁!

    正文第十五章·那时候曾有一人

    更新时间:2013-7-32:55:58本章字数:5601

    没人有想象到当年无人奈何得了的李继迁竟然还活着,当年咽喉被潘支罗一箭贯穿,今日竟然又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虽然眼前这个人已经苍老,看起来也已无比衰弱,但是没有人能看清他,李继迁一生鬼谋无数,只要他还活着,便没有人能轻视他!

    那本来被乾达婆雕像吸引的云之君,此时也耸然动容,望着那个苍老狰狞的老人。但是确切说来,老者脸上虽然有很多伤疤,却并不狰狞,更有一份别样的霸气与嚣张,纵横睥睨,狂傲天下。

    老者甫一露面,王安仁便察觉这老者绝非在这里跪坐拜那天龙八部佛像的虔诚信者,因为这老者的气势,诡厉中带分嚣张桀骜,那是个一代霸主的气势!

    李继迁望着众人的脸色,忽然仰天大笑起来,被伤了的咽喉透出嘶哑震荡的笑声,狂傲不羁,“没想到我拓跋继迁,多少年不在世人眼中露面,竟还有如斯的名望。”

    王安仁心中又是一惊,想起吴昊曾告诉过他,拓跋氏,是黄帝血脉,但是自古桀骜,血脉又曾在北魏时期被污浊,流落散布,再无法回复当年的名望,只是有人此心不死而已。

    李继迁笑声陡止,凌厉的目光猝射三人,王安仁目光迎上,只觉脑中轰然,竟几乎忍不住后退,手心一震,王安仁手上加力,拉住将要动身的云之君,透过手心,把一股温暖传过。只是王安仁心中仍震颤不已,无论你如何讽刺李继迁一生阴谋诡计,但是无法否认,这双眼里,充满了战场搏杀的煞气,纵横千军的狂骨,孤身出城,背着万死的压力不追随大宋的傲气,又有多少人间花落,刀枪烟雨,可最凌厉的,还是那至今无法熄灭的壮志,无法抹去的傲气。

    我拓跋氏,永远不会甘心对人卑躬屈膝,俯首称臣!

    狄青望见这双眼时,似乎便听到了这句话,心神一颤,强令自己不移开目光,手却已不自觉按上了刀柄。

    “果然,果然是了不得的年轻人。”李继迁目光凌厉,话语却有分缓和,然而下一刻,李继迁身躯暴涨,雄壮威武一如几十年前,肃杀的气息令三人心中震骇,王安仁提刀的手已按起了机簧,横握刀柄。

    “那把刀是谁给你的!”李继迁一声怒喝,真的四方石壁灰尘簌簌,几乎震裂人的耳膜。

    王安仁望着手中的刀,虽心中惊疑李继迁对这刀的看重,面上仍不动声色,“机缘巧合,有个朋友杀了盗墓贼,见宝刀难得,便给了我,没人知道什么出处。”

    “没人知道……没人知道……”李继迁喃喃着,忽然露出一丝莫测的笑容,“你们应该很有时间,不如,听老夫讲个故事如何?不会,连留在这里的胆量都没有吧。”

    王安仁心中带分疑惑和忐忑,迟疑片刻,勉强轻轻一笑,道:“前辈所请,怎敢不从?”

    狄青也在后方说道:“狄青别的没有,时间还是有些的。”

    “拓跋氏……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一个清冷而又清脆的声音响起,令众人都不由一惊。侧目望去,发现竟是云之君开口了,脸上带分讽刺的冷漠,王安仁霍然想起,云之君是大燕遗族,而燕国正是被北魏拓跋氏所灭门,而这个女子也并非是只会照顾他的柔弱之人,自古慈不掌兵,她手下那些死士,又岂是只因一个血脉就能听从她的吩咐的?

    只是或许在王安仁身边,她不必去做那样的人,但她云之君也绝非一个好看的花瓶而已。

    李继迁森冷的目光扫来,嘴角翘起笑意,狞声道:“没想到慕容家竟然还有后人,方才便看你想要举步,被王安仁拉住了,怎么,有胆量过来杀我不成?”

    云之君脸色又忽然从讽刺冷漠变成柔美一笑,道:“拓跋继迁天下英雄,小女子怎敢呢?不过是想看看您身后的佛像而已,别无他想。”

    王安仁心神一颤,原来方才他拉住云之君,并非是她想要退后,竟是迎着那道目光,还能踏前一步,这是何等坚定的心。

    “哦?”李继迁回头一望,笑道:“莫不是后面这八部天龙,有什么奇异,想令你不由自主上前?这些雕像下面的东西的确很了不得,皆是百年不腐的绝世兵刃,而那石珠,却是一道机关,你若是能拿得起,便是八部天龙选中之人,你若是拿不起,瞬间沙蚁钻心而死。你当真要看?”

    云之君松开了握着王安仁的手,撩起发丝,笑笑道:“英雄在前,小女子也不能显得分外懦弱了啊。”

    脚步盈盈,清香在畔,还留着一句很轻的“我会小心”,王安仁便看着云之君踏步前去,王安仁一动,一个并不高大的身影便已横在他的身前,“王公子也想去找一部天龙试试么?”

    王安仁霍然止步,看着笑意阴森的元昊和虎视眈眈的李继迁,也突然一笑,退后一步,“在下不是喜欢冒险的人,西平王多虑了。”

    这一进一退之间,云之君已然到了乾达婆雕像之下,众人屏息,王安仁肌肉绷紧,双膝弯曲,握刀的手忽然松开,笼在袖中,不知道握着什么。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似乎一切就是那么寻常,云之君拿起了那个石珠,在那些尘封石塑的兵刃状的东西上轻轻一砸,石粉簌簌而落,两柄匕首连着一套霓裳衣,保存了数百年的古物竟然又重现世间!

    纵然这神工奇艺令人叹服,但似乎也并没有神鬼之力,王安仁不禁松了口气,只是王安仁看众人目光,心中不禁一凛。李继迁和元昊神色古怪,而狄青不仅神色古怪,双眸之中还露着分奇异的灼热。

    而云之君,双眸中泛着令人心悸的灰白,就站在那里动也不动,一时间无人言语,似乎时间静止了一般,然而一人遽然动了,动的人赫然正是云之君,一动之下那百年的霓裳衣竟忽然便套在了身上,双刺握在手里随便那么提着,昂首望着,眼神向后一扫,顾盼自雄,隐隐是日月当空之象!

    只是当她的目光扫过王安仁时,似乎有了分纠结,只是片刻之间,便又恢复了清明,轻轻向王安仁一笑,只是望向李继迁时,却更加无畏,“多谢拓跋英雄给我这个机会,虽然我不想复国,但是有了乾达婆的这些,我也好歹能在这混乱的西北活下去,不会成为别人的拖累了。”

    “乾达婆只能嫁给帝释天,这是宿命,你逃不了的。”元昊忽然笑了,笑的很开心,“而王安仁不是,帝释天下的那些东西早已流传出去,如今掌控着它的,是中原的皇帝,是赵祯!纵然他现在还未发觉,也总会醒来的。”

    云之君面色不改,反而笑道:“拓跋继迁,你现在可以讲讲你的故事了,我想,那应该是一个年代很久远的故事,那个故事里也有八部天龙,也有乾达婆,而且,那个乾达婆还是男的。”

    李继迁看着这里的人,笑道:“没错,那个人名叫温子升。北魏末年,那个孝文帝一改拓跋家风,自毁了黄帝一脉最后的征战之血,天下动荡,我要说的那个皇帝元子攸,便是真正灭亡了北魏的人。北魏末年,有人名曰尔朱荣,如果说元子攸仗着拓跋这个姓氏,算得上帝释天的话,尔朱荣无疑便是阿修罗!而且势力之大,远超帝释天,甚至拓跋家的血脉,都与尔朱家混同了。可惜帝释天身边还有无数的人杰,温子升便是其中之一,定计要诱杀尔朱荣!”

    “元徽此人,是元子攸的皇亲,自然出力不少,可惜,他是摩呼罗迦,成也此人,败也此人。杨侃,书生报国,勇气可嘉,为紧那罗。但最关键的,还是一个叫做奚毅的人。此人本是尔朱荣的人,安插在拓跋子攸身边,却未想到此人本就想颠覆了尔朱荣的霸道,花费了大力气令拓跋子攸信他,而他,是掌控皇宫禁军之人!夜叉的背叛,才是这个计划最成功的原因。尔朱荣最终被温子升舌灿莲花诱进宫中,龙部李苗亲手斩下了此人的头颅!而当时尔朱荣的手下若进攻皇宫,大局本可顺势而定,可惜北魏气数仍未尽,或许是帝释天孤注一掷博得天地同情,那个非佛非魔的迦楼罗竟制止了进宫皇宫的举动,退出了皇城。”

    “可惜,事情远没有就这样结束。阿修罗手下计都、罗睺,也都非轻易相与之人,何况还有罗刹相助,尔朱天光、尔朱度律两个修罗大开杀戒,一路杀到皇宫之下,而罗刹司马子如,当时最神秘的谋士,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竟然愿意帮助他们,或许,罗刹本就是要搅乱一池春水的人物。帝释天在那一战中清新元徽,摩呼罗迦本就是成败一身之意,不通军事,仓皇败北,帝释天一脉沦丧,天下复又大乱。温子升等人一齐殉国。”

    “而司马子如却没有当什么开国功臣,而是转而投奔宇文家,竟在宇文氏手下一样混得风生水起,到了后来,竟又埋下种种暗子,令八部后人齐聚后周,弥勒佛子忽现,正是大隋杨坚!是所谓,八部天龙聚,弥勒江山出。”

    “不过后来的事太遥远,在当时,没人注意宇文家和司马子如,因为有一个人横空出世,抢了所有人的锋芒!那似乎就是一个本不该出现在天下的人,一生征战无数,无一败北,打下赫赫江山,却未曾登基为帝,只是当了一个枭臣,仍奉着北魏帝释天的名号,那个人便是高欢!北齐的奠基人,后代星算师推算,那本是不应该出现的人物,是八部天龙之外的天部,大梵天!”

    李继迁目光愈说愈炽,最后紧紧钉在王安仁手中的那把刀上,“那时候曾有一人叫做高欢,曾有一刀叫做梵月,梵月染血,天下莫当。今日,我便看看现在的梵月,还有没有当年的威势!”

    李继迁霍然动手,没有任何武器,也不需要任何武器,就是那么一双筋如虬龙般凸起的大手,便挟着无铸的威力,掀起一阵拳风奔雷似扑到了王安仁的眼前。

    王安仁瞳孔紧缩,心脏的跳动猛然加快,拳风刚猛,李继迁一声大喝之下,他来不及出刀,更来不及拔刀,他只能退!

    然而就算是退,李继迁的拳似乎也永远不知疲惫,没有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的力竭之时,随着李继迁的前进,拳风更炽,那一只铁拳眼看便要打到王安仁的胸膛。

    忽然刀光闪亮,一刀惊采绝艳,凝了百年的隐忍,百年的光辉,借由二十年的不甘,从那个叫狄青的人手中挥洒出来!

    王安仁退到狄青身前,便遽然止住,背后刀光肃杀他竟看也不看,握住那红雪亦或叫做梵月的长刀,同样一刀斩出,如傅红雪那漆黑的刀闪电惊雷。

    然而刀光忽断,惊雷乍止!

    李继迁双手齐出,一掌拍断了狄青的制式单刀,那不改轨迹的一拳生生变向,竟砸在了王安仁梵月刀身之上,一股大力涌来,梵月脱手而飞,王安仁喉头一甜,心中震骇之下一口鲜血猛然喷向了李继迁。

    李继迁身形一晃,双拳刚猛,没有丝毫花哨,只是无与伦比的速度,无与伦比的猛力,狄青身子一翻,突地在空中一顿,两柄手臂长短的单刀赫然出现在手,一柄单刀青铜铸造,颇有年代,另一柄刀刃却如同一泓清水,刀身上没有任何纹路,但是却似乎是鲜血渗透其中,隐隐露出暗暗的血红。

    狄青双刀在手,忽然卷起两道狂龙,纵横逐鹿,无人能当!

    而就在李继迁闪避那口鲜血的一瞬间,王安仁调整呼吸,凝聚全身的力量,手腕一翻,一柄三寸七分长的飞刀霍然出手!

    李继迁退,刀龙撞上飞刀,刀龙瞬间有了破绽,飞刀更已飞到上方石壁之中,李继迁再进,威势更盛,大喝道:“修罗刀来!”

    元昊似乎早有准备,抬手扔出一个刀柄漆黑,没有刀鄂,刀身简单的如同普通钢刀的单刀横空飞入李继迁手中,甬道内回荡着这看似衰老之人的大笑,“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刀!”

    没有刀风卷起威力无匹的狂龙,没有挥动出一圈圈完美的圆笼罩前方的二人,只是那么简简单单的一记横斩,刀光上忽然发出了跟李继迁眼中一样的嗜血光芒,一瞬间破空呼啸,速度更快,威势更大。

    “嗙!”一声清脆的炸响,李继迁昂然立在原处,又是一截飞刀弹飞在半空,缓缓坠地,两柄无双的战刀也锵然刺入地下,那柄梵月擦过王安仁的左臂,落在王安仁身旁。

    两个年轻人倒在地上,内腑不知被震裂成了什么样子,王安仁一把抓起梵月,目光如同择人而噬的猛虎,慢慢撑起身子,半跪在地。

    云之君此时才从方才那被惊为天人的一战中回神,彩带飘飞,她有自知之明,没有奔向李继迁,而是一击刺向了元昊。

    元昊朗声大笑,身子弯下,一柄短剑赫然在手,毒蛇般刺向云之君的下腹,没想到云之君双刺急收,竟拦住了这一剑,又顺势将元昊向前一引,云之君借势腾身而起,半空之中居高临下,双刺又猛然击出。

    元昊身子前倾,本已躲不过这击,却不曾想到元昊直接躺在了地上,双刺一空,虽继续落下,可力道已然分散,元昊挥剑轻松格开,彩带凌乱了元昊的视线,他无法继续进攻,而云之君飘然落地,却又望见元昊笑吟吟的站在远处。

    “这把刀,如果我没记错,曾经也有一个人,叫做李存孝。他用的应该就是这把纵横。”李继迁似乎根本听不到背后的兵刃交击,又捡起狄青的另一把青铜刀,嘶声笑道:“这把,更有来头,王不过霸,将不过李,这把刀,应该便是项羽的逐鹿!能同时操控这两把刀,狄青,你便是这一代的弥勒佛子,更有一天将会是弥勒的佛主!”

    李继迁低头看着在地上大口喘气的两个年轻人,哈哈大笑,猛地将双刀掷在狄青面前,“来啊,杀我啊,一个自诩要证明是天下英雄的弥勒佛子,一个不甘心籍籍手机的初禅天梵王,我拓跋继迁要杀你们,谁能挡得了!来啊,起来啊!哈哈哈……”

    王安仁目光尽赤,右手猛地下滑,从锋利血红的刀锋上顺势滑下,疼痛激发了身体的力量,他猛然站起,梵月赫然又紧握在手中,只是这一次他没有注意到,染了他的血的长刀,似乎红的更加诡厉。

    狄青也冷笑着忽然站起,跌跌撞撞着,却也根本没管李继迁扔来的刀,而是径直捡起那柄一开始便被震断的断刀,望望王安仁道:“怂货,还撑得住么?”

    王安仁哈哈大笑,似乎忘了之前同狄青的种种不快,“你这个吊丝都行,何况我王安仁!”

    梵月忽然横斩,天地间忽然大亮,如同一道月光变成了太阳,整个甬道似乎都被那道银色的光芒照亮,其实,只是众人的眼神不禁被那银色的刀光吸引而已,云之君和元昊的手都不禁顿了顿,此刻眼前皆是那一道月光似的刀光,而刀光漫天之下,银色的光辉中那抹血红分外明显,还在不断扩大,一道横削,威势竟不亚于方才李继迁的一刀!

    狄青也动了,狄青竟然没被那刀光吸引,他的刀不是好刀,他的目光中似乎藏着一头要咬烂眼前那人咽喉的独狼,我要告诉天下人,我不是什么弥勒佛子,用的也不是什么李存孝,什么西楚霸王的佩刀,我就是我狄青,我就是我自己!

    狄青的刀光并不亮,可那股一定要把断刀插入李继迁胸膛的决绝,旁人感受不深,李继迁却是感到了浓浓的警兆!

    隐约李继迁看到了,那时候曾有一人,也是如这二人般的年少,如这二人般的惊采绝艳,一样刀锋淬厉,逼他险些身死……

    正文作者的闲杂心情

    更新时间:2013-7-43:01:34本章字数:1863

    天气闷热,之后很难说清自己的心情。很久没有失眠,昨晚却在一种心情下很是亢奋的回忆一些什么。其实自己的心一直都放不开的很多事在那一瞬间就崩塌了,之后……在兄弟的话语中我在沉沦。

    哪怕明白自己的心事从来都是简单的过去,但是那一瞬间我是那样的脆弱,真的像一个垂暮老者。不同的是我想我只是那一瞬间回光返照的产物,没有机会回还。之后我的世界一下子回到很久之前,或许我还是会回到那些早就荒芜的地方,看看那一蓬蓬的杂草。

    再或者有些人我还是想知道在又一个高考之后是不是安好,在偶尔见到曾经的朋友时会不小心问起我。之后我想我的世界也就不会在闷热中继续着凉凉的夜。

    很多人都变了吧,其实我要强求的是什么又有什么关系。或许终究是在我身边擦身而过的路人,可是我终究不能辨清他们的面容。在之后的路上是不是会在心里想起我的名字,愿我安好。

    但是我的世界终究是失去了那些人的,那些曾经我认为很重要的人们。是不是真的和我一样的洒脱了,只在不小心失眠之后想起我。困顿一直都是自己知道的态度吧,但是怎样的生活才能造就这样的态度?

    我以慵懒的记忆来衡量现在的生活会得到很好的答案,我的世界一片光明。但是很多时候我是不明白我的存活意义的,于是像看到的张国荣的电影。老旧的记忆,老旧的生活。但是给我压抑的感觉,这和我近日的感觉是没有任何的关联的。但是人生就是这样在继续,我只是看着那个年纪的张国荣,那个时候的很多事。于是回光返照了怎样的生活?

    近日来发现自己的生活真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美好,遇到了各种应该遇到的人。我想说的似乎早就说尽了,但是我的胸中还是有那些情绪的。我不曾放下的是我的过去吗?我放不下的何止是过去,其实是自己小小卑微的过去的生活信念。

    这样让自己明白自己的过去是一种沉痛的自我救赎,我竭斯底里的想明白的就是最后真的就这样在时间中明白的。或许我的未来依旧是那样的飘渺,但是在现在我想说自己是快乐的。是不是变化了自己的心情,之后我的蜕变就开始于我的内心吧。

    在所有人明白我的改变之后我的世界早就不再,于是所有人都开始不明白我的生活。我从一开始的自己变化、变幻,终于想不起曾经的自己。在慢慢变得沉静之后没有人再了解的心事终究也回返往复,我的纷繁和我的简单终究都只是我的文字。

    在很少的被看懂的那些时候终究也不再留有我自己的气味,于是作为野兽的嗅觉终于被渐渐埋没。开始找不到自己领地的标记,开始游荡在世俗的夹缝中寻觅什么。其实一直都不只是那个简单的人吧,其实一直都是一个简单的人吧。矛盾的自己总是在存在于矛盾的生活中,于是快乐中的困顿或是困顿中的快乐都终究来了又去。

    考试要结束时,于是这就是一年的终结了。会和曾经的朋友谈及“大家”一词,但是真正的想法大家都是明白的。大家这个词,总是在那么一些时候忽然离去,我大一的迷茫和坚持,最终也没有形成什么东西,或许,本来就是一直是自己的胡思乱想吧。有了些想法,却终究被很多很多人认为是不现实的,那里面,也有很在乎我的人。

    于是,本来自以为有了些主见抑或自信的东西,陡然间发现,原来我依旧还是那个长不大的小孩,依然那么畏首畏尾,依然那么潜藏在骨子里的莫名的自卑。我以为大家都是想要一个结果,我做不好别的,于是在那些回光返照的狂傲瞬间,我觉得,我一定可以给大家一个结果。但是我忽然想到,当我发现我无法给出这个结果,是不是,我这个人便废了?

    朋友说:何必如此。我只是在心里问了一样的问题却用文字中写下自己都不明白的话。我想知道的终究是不知道的——一句大家都好。其实大家一直都好,只是我要感时伤怀。其实在岁月中我早就迷失了,但是在某个瞬间回光返照不只是时光,还有我那小小的清明的心思。在这一刻我是那么坦白的样子,那么傻傻的一个混蛋。是不是真的好好的生活过真的不重要,但是再也没有一种深刻的伤痕,也没有那种浮现的痕迹。因为都不懂,也没有必要懂。

    夜色又在降临,于是夜终未央。终了和没有尽头不是一样吗?终究我明白的只是挣扎。我没有想写下这篇文字给任何人看,连自己也不适合看。

    只是想知道自己的心什么时候才能静下来,于是想要挣脱自己强加给自己的枷锁,可是我们是明白的,写自己强加的不只是为了困住别人,更为了困住自己。只是我现在以一种旁观者的心态看着过去,我是这样的安静的对待了哪怕让人心疼的过去。

    对不起曾经那么委屈自己,谢谢我吧曾那么好的对待自己。过去的我有必要恨我更有必要爱戴我,因为我曾走过。最后我想说希望所有迷茫的人都渐渐明白自己的生活,找到自己的快乐!

    正文第十六章·一世枭雄末路

    更新时间:2013-7-43:01:34本章字数:3449

    李继迁迎着淬厉的刀光,没有闪躲,纵然他一生逃避无数次,但是一旦决定作战,也同样可以孤注一掷,耗在灵州城下强攻数月!

    刀光淬厉,李继迁的眼神更是嗜血,一声暴喝,修罗刀刀身上的暗红之色猛地暴涨,老而弥坚的一刀同样横斩,刀锋擦着刀锋,生生割向了王安仁的刀刃。

    嘶鸣尖锐,两柄刀竟然在窄细的刀刃上力道涌出,沛然莫御的力道发出了划破空气的鸣响,近处的三人耳中直接渗出了鲜血,但是仍旧没有人退,王安仁虎口裂开,手上颤抖着,鲜血淋漓,狄青身子练练晃动,似乎随时都会倒下,但是那把断刀仍旧决绝的斩向了李继迁的胸膛。

    李继迁举手,单掌一拍,然而狄青的刀却只是一颤,仍旧稳定的斩向了他的胸口,李继迁心神一震,直接张开手掌,死死抓住了断刀,手上同样鲜血淋漓,只是狄青的刀,也终究不能寸进了。

    可是李继迁心中危机更盛,对面的梵月在那个少年手中挥动的越来越快,似乎每一刀都有了之前他拔刀时的速度,少年的神色也变得越来越冷静,甚至于平静,只是一刀刀挥出,李继迁脑中关于梵月刀的来历的传说霍然苏醒。

    梵字何解,本就是清寂沉静之意,加上月的冷幽,一切一切都通向了那道血红色的锋痕。

    最清寂冷幽的静只有一种,便是死,永久的沉寂!

    梵月刀出,生死必判,初禅天的梵王,便是一切轮回之始,控天下生死!

    而此时王安仁,似乎终于明悟了,亦或是被李继迁激发,更或者是被手中的梵月刺激,忽然身心呼吸,血脉流动,和肌肉力道的运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平衡,自然的如同人之生死,而一刀挥出,那月色清辉般的光芒忽然不见,只见那一道刀弧带着审判意味,冷厉的向李继迁斩下。

    狄青同时松手,刹那间完成一次呼吸,倾全身两世之力,掌心涌出狂力,猛地推在了断刀刀柄之上,李继迁手掌一颤,鲜血喷涌,手劲一松,狄青的刀竟然也将刺入李继迁胸口!

    李继迁忽然一笑,如同草原上奔行的野狐一般,世人注意野狐的狡诈的时候,往往会忽视它如狼般的凶猛,而真正见识了它的凶猛,却又容易望去它那狡诈。

    李继迁忽然倒下,狄青一刀走空,手腕一翻,抓住断刀,顺势下斩,王安仁挥出的一刀也没有收回,似乎那一道刀弧的轨迹本就是向着地下追去的,二人动作行云流水,都显得异常从容。

    然而李继迁打破了这从容,双腿闪电奔雷般踢出,猛击二人手腕。二人小臂一颤,躲开李继迁急电般的双脚,李继迁脚尖一点,人几乎紧贴在地面上向后速退。

    王安仁神色清冷孤傲如同梵天之神,可是眼眸中那份灼热却终究褪不去,刀能反噬,神力无边,他王安仁若是被别人握着这刀追杀,怕是早就死了,可是即使是无边的神力,也无法改变人心。

    王安仁并不知道,若是李寻欢或者叶开在这里,一定会觉得现在的他很像一个人。

    傅红雪。

    曾经丁鹏找傅红雪一战,魔刀是神鬼之力,本无人能挡。可是那一战之前,傅红雪只问了一句,这世上,最强的力量究竟是神鬼之力,还是人心?

    丁鹏无言,丁鹏未出手便已败了。

    王安仁虽清寂着面庞,却绝不怀疑,这世上没有最强大的人,只有最强大的心!

    握刀出刀,王安仁知道,不想让这里的人死,便只有跟狄青一同杀了李继迁,李继迁自从说出八部天龙的旧事,本就不打算令他们活下去,甚至不打算令外面的那群人活下去。

    那个刚刚成立的伐世同盟,那个刚刚聚在一起的少年,那个为了他违逆宿命的乾达婆,还有,那个他不能说的兄弟。

    他们绝不能死,所以他必须出刀,为了他那名扬天下的心愿,为了他要守护的那群人,梵月挥出了当年高欢天下无双的一刀!

    狄青一截断刀,却仍旧凄艳肃杀,绝世的风姿,不需要如同谁的刀,谁也无法能用一柄断刀挥洒出心中热血,狄青的刀,本就是天下无双的刀,狄青这个人,也本就是天下无双的英雄!

    这样的两柄刀,即使是李继迁也不得不退,脚尖连点,飞速后退着,云之君和元昊向两侧闪去。

    李继迁退到了八部天龙雕像之前,退无可退,而此时王安仁和狄青的刀,也即将力竭,李继迁霍然身形一顿,猛地站直,双手握刀,修罗刀无比霸烈的一斩,随着李继迁肆意的狂笑,一刀劈散了王安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