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狂士第1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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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是那黑衣人一把细沙洒出,忽然手上一点火星,猛然将那把细沙炸燃,大火竟吞没了钢钉枯箭,呈熊熊之势堵在了洞口!

    “西夏拜火使者浪里,随时恭候各位的英灵子时来访,哈哈哈。”随着一声长笑,大火的那头,那黑色身影骤然退去。

    “竖子尔敢!”一声轻喝,沙鹰弯弓发箭,箭锋破军,甬道中发出刺耳的嘶鸣,那黑衣人本要退走,然而见了这一箭,忽然又停下了身子,脸上还带着笑意。

    大火熊熊,而利箭如风,吹得散任何一处大火,只是这一次利箭没入火中,却顿时被大火吞噬。

    灰烬正洒浪里前!

    “见我圣火,尔等还不束手?哈哈哈。”浪里无端狂笑着,本也想要出手的众人见到这一箭的后果,也是同样不敢出手。

    “哼!”一声冷哼,又在甬道后方传来,众人回头望去,发现铭矢又已挽弓,不禁心中发出轻蔑的笑意,然而一箭离弦,再没人能笑得出来,纵然这一箭仍会被大火吞没,然而若是战场相逢,没有人能有十足的把握,乱战之中躲开此箭!

    “妙僧助我!”铭矢箭方离弦,便脱口一声大喝。

    “唉……铭矢难我,若行者之心,亦如红炉猛火,使无始情识,吹灭心头火,方得行者心。”旦增晋美缓缓说着,每个字都吐得极慢,然而一句话说完,那支利箭竟然才堪堪到了大火之前,旦增晋美踏前一步,长袖一挥,顿时化作无数白色的碎片,飞入大火之中,一串佛珠也随之脱手,飞旋地套在利箭箭镞之上,佛珠上水光隐隐,竟然带着利箭破开了熊熊大火!

    箭杆化作飞灰,佛珠也同样化为飞灰,只是那一道流光仍然直指浪里的咽喉!

    浪里瞳孔猛缩,身子急急向后退去,只是仍旧不如那道箭镞追的急切,万难之中一道霹雳般的银光划破洞口的昏沉,箭镞高高的飞回洞中。

    在大火中又成飞灰!

    “嵬名守全!”郭遵眼睛眯起,他来西北时日虽浅,但人脉甚广,早已知晓了西夏的将领,而嵬名守全,正是西夏一等一的勇将。

    “郭遵?”嵬名守全声音阴冷低沉,“久仰大名了,日后若有机会,再跟你沙场对决,走!”嵬名守全的大手抓起还仍心有余悸的浪里,迅速退走,而后火焰迅速减弱,直到不见,只是众人还未冲出,便轰然一声巨响,洞口被佛窟上方的无数佛像和碎石死死堵住了。

    “拜火教,看来真的找到了一种粉末,甚至是一种气,能令火焰迅速升温燃烧的东西。看来要多做研究才好啊。”看到洞口被堵住,吴昊反而没有了那凝重的表情,只是笑着说些闲话,“总之没有了退路,便只能前进了。后队改前队,咱们变成第一对了。”

    “不对,第一队不是我们。”云之君忽然一凛,说道,“第一队是种世衡,种世衡从未停下过,他一个人已不知道走向何处了!”

    王安仁目光更加凝重起来,如果这一切都只是个骗局,为什么种世衡还会一往无前,难道这个老头手上有着什么让他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妙僧妙僧,你看,那些好看的女孩好像在动呢。”

    达娃那憨憨的声音传来,在空荡的甬道里回荡,只是回荡的声音似乎与之前众人说话时的回荡有所不同。

    “壁画在动!不,是墙壁在动!整个甬道都越来越窄了!”

    “向前走,快走!”

    王安仁看着前方的黑暗,腰间修狭的红雪轻轻向前一递,垂头叹道:“不用了,前面的石壁也已经到了我们面前了。”

    众人无不气息一滞。

    “总有办法的,比如,那种世衡,是怎么走的呢?没人见到他真的是向前走了,只知道,他消失了而已。”旦增晋美仍然极有风度,虽然……一只袖子已经没了。

    而佛洞之外,铁鹞子以重骑兵的优势死守,方才一直混在军中的浪里和嵬名守全现身指挥,铁鹞子在平原上的阵势威力被发掘出来,折家军、河湟吐蕃、契丹护卫,千余人对阵千余人,却全然占不得半分便宜。

    “走吧,如此消耗下去不是办法。”蔡定看着不断冲锋的韩戈与裴鸣,轻声对张元说着。

    张元抬头望了望日头,忽然一笑,“刚则必折,不必撤,他们就快要撤了。现在不是我们担心占不得上风,而是他们担心啊。”

    日光强烈,照在重骑兵的盔甲上,一阵灼热如同烧过的烙铁……

    正文第十一章·更向绝地觅出路

    更新时间:2013-6-292:57:20本章字数:2866

    隔壁飞沙,烈日灼灼,张元眯起眼睛,他自信铁鹞子在这种天气下已撑不了多长时间,可是看嵬名守全,却仍旧没有丝毫退意。

    “张元,再不退,怕是徒损人手而已。”蔡定似乎什么时候都有着绝无仅有的冷静,不管陷入危机的有谁,竟都保持着局外人般的冷静决策。

    张元没有看蔡定,只是嘴唇紧紧抿着,带着分晒然,嗄声道:“要走你便走好了,至少我也要到里面去看看!”

    蔡定面色如水,无风无浪,道:“你也是聪明人,何必一定要在此,有时候以退为进才是真正的妙招。”

    “有些时候……就算聪明人也会干些傻事的。”张元忽的笑了,一笑起来如坚冰乍融,之前一切的玩世不恭尽皆消散,只剩下如同吴昊一般的高贵雅然,“那里面关着的,有我兄弟啊。没人信我们,只有我们自己才信自己,我如果抛弃了他,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我不能抛弃的?那时候,纵然我功成名就,又有什么意思?”

    黄沙漫天,蔡定沉默片刻,方道:“原来,你也是这样的人啊。”

    张元笑着,没有说话,其实张元心里早就明白,蔡定也根本没想过要退,那里面也同样关着他的恩人,他的知遇之人啊。

    不远处的战场上,握起枪的韩戈似乎变了一个人一般,早没了平日的懒散,一股猛虎般的烈气咆哮而出。韩戈不断的冲锋,出枪,突刺,铁鹞子的箭雨无用,三尖两刃刀无用,甚至厚重的盔甲也无用,韩戈的枪不猛烈霸道,却枪枪精准无比,每枪一出,必中战马之眼或是骑士铁甲薄弱之处,枪无虚发。而另一边的裴鸣弯刀却很难奏功,幸而裴鸣离着张岊较近,否则早在一次次交锋中,被铁鹞子斩于马下了。只是裴鸣虽然向张岊道谢,心中却仍旧愤愤不平,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愤恨什么,使自己没用,是张岊身为宋将救了他?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己下一次就算自己技不如人死了,也不愿让别人来救!

    “差不多了……”嵬名守全看着日头,低声呢喃道,接着,这西夏大汉忽然双目中爆出光芒,一声大喝:“疾!!”

    一声令下,铁鹞子忽然放弃战斗,全都收缩了回去,没有人敢轻易追击,顿了那么稍许,可就是这片刻,铁鹞子们已再次冲锋,疾如闪电风雷,踢踏着万钧之势疯狂冲出!

    “让你们看看,平地上的铁鹞子,到底是怎样的威势!魑魅魍魉小计俩纵然能讨得半分便宜,战场相见,遇佛杀佛!”嵬名守全从马上摘下鬼头大刀,披挂着与铁鹞子相同的铠甲,却除去了面具,钢髯如钉,一根根耸立着,怒眼环睁,鬼头大刀势无可挡的斩了出去!

    裴鸣终于又斩杀了一名铁鹞子,却已经累的周身大汗淋漓,这时一道强烈的杀机扑面而来,裴鸣只来得及抬头,忽然发现太阳竟然不见了,一片乌云卷着狂风向他急速扑来,只是那寒锋上的冷芒瞬间刺醒了他,这不是乌云,是黑铁大刀!

    裴鸣弯刀掷出,不求自保,竟然回旋着直取嵬名守全的头颅,然而乌云盖地,只是一侧刀锋,磕飞弯刀之后一个旋身,更迅猛的斩向裴鸣,裴鸣指出弯刀后没有半分迟疑掉头便躲,然而鲜血飞溅,一只手臂旋然飞上半空。

    烈日正照断壁上!

    裴鸣一声嘶吼,感觉眼前天地一黑,便已将昏迷,可是心底那倔强的声音又让这个少年不想承认自己这么没用,恶狠狠的睁开了眼睛,睁眼漫天鲜血,一如灵州城破当年,裴鸣的眼中霍然爆发出滔天杀气,甚至令嵬名守全都心神一惊,出刀慢了半分。

    就是这半分,一刀如电,风卷流沙,无孔不入的刀光罩住了嵬名守全的周身,嵬名守全瞳孔一缩,鬼头刀急速挥出,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片刻间两马交错,嵬名守全手掌渗出汗意,回首望去,恰见那拿刀的将领也是手掌微微颤抖,心中快意,大笑道:“来将可敢报名?”

    “大宋折家张岊!”张岊提起裴鸣扔到马上,看着嵬名守全带着千余众铁鹞子即将脱离战场,心中五味杂陈。

    嵬名守全朗笑声中正欲远走,忽然察觉到一股决绝的肃杀扑面而来,一个少年骑士手执长枪,沉肘腰后,陡地一声大喝,枪如毒龙,不再精准,而是天下制霸之枪!嵬名守全耸然色变,刚刚接下张岊一连十八刀,再无力接下眼前这似曾相识的长枪,面带恐怖大喊,“后唐明宗李嗣源!不可能,不可能!”

    “焚地火!”浪里忽然从一旁窜出,双手猛然一推,两股火焰从他袖中发出,飞沙遇之即焚,韩戈的枪势却猛然一变,单臂抖枪,长枪狂转,而后与枪旋之中一枪突出,枪势睥睨,少年干戈山河横行无忌,枪风暴涨,虽逼不退火焰,却把那无形的粉末倒卷了些进了浪里的口鼻之中,浪里脸色大变!

    幸而铁枪融于火中,嵬名守全还来得及抓起浪里,一刀轻斩马臀,骏马带着千余铁鹞子狂奔而去。

    韩戈看着手中被烧红的半截枪杆,脸色潮红,忽然喷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蔡定眼睁睁看着铁鹞子远走,终究无计可施,铁鹞子一旦冲锋起来,天下又有那支军队抵挡得住,拦得下?

    “现在大家虽各为其主,但是此时目的应该相同,便是破开这洞口,或是另找这佛窟外的通道,不救出里面的人,怕是回去也不好交代吧,诸位?”张元缓缓按辔出营,看着激战之后的众人,一种似乎与生俱来的亲和顿时感染了众人,“分两批人,一批安置伤员,一批找寻佛窟通道,诸位将军,可好?”

    大漠戈壁上激战方停,铁鹞子突围而去,不会再有死亡,然而漆黑的甬道里,众人正面临着绝大的困境!

    四方墙壁越来越窄,再过一个时辰,怕是连站的地方都已经不剩了,狄青已经开始四处走动,目光掠过王安仁,似乎也如同根本不认识一般,只是自顾自找着机关。

    “大师以为如何?”扎实庸龙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粗犷,没有丝毫掩饰,如今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无须害怕谁人会藏私,旦增晋美微微一笑,盘膝打坐道:“一切命数,皆由天定,生者自扰。将军放心,吉人自有天相。”扎实庸龙一怔,看到达娃不断的点着头,着实无语。

    “听闻王将军善阴阳之术,可看出些什么了么?”耶律良苦思良久,算筹用了无数次,终究算不出这墙壁上的生门在何方,只能望向大宋的王珪。只是可惜的是,王珪显然也并不清楚,刚毅沉默的脸上也有了分焦急。

    “哎,我们被无视了啊。”沙鹰忽然笑笑,他自从脱离了归义军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任何人注意他,没有人管他,于是他就自己跟自己说话,如今忽然又有这种感觉了。

    铭矢倒是无所谓,抱着弓箭,道:“我们本来就什么都不是,这也正常。”

    云之君听了这句话,身躯一震,看向身边的王安仁。

    王安仁目光如电,瞳孔没有焦距,似乎穿过了甬道望向不知道哪里的远处。

    “我们不会什么都不是的,既然没有人注意我们,我们就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让你无法不看!”王安仁在心底喃喃着,“我们一定会出去,我们还有很多事没做,还有一些刚刚明白要守护的人没保护,不能,死在这么一个地方!”

    王安仁猛然收回暇想,回头望向吴昊,目光探询却也充满坚信。

    吴昊笑了,道:“原来有人信,也是一件很好的感受,你若是还信我,把这甬道的地面轰塌。”

    王安仁没有半分迟疑,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王安仁一刀挥出,改劈为刺,一连刺出八刀,刀刀没柄。

    呛啷一声,王安仁收刀回鞘,看向吴昊的眼中,笑意更浓。吴昊抬起头,笑着看向了别处。

    “士,便应为知己者死啊。”吴昊如是想。

    而一股新鲜的空气,忽然从地底冒了出来。

    正文第十二章·看不起你又怎样

    更新时间:2013-6-302:55:58本章字数:2723

    甬道内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轰隆一声巨响,震破了脚下的道路,王安仁在空中抓过吴昊轻轻一抖手,沙鹰和铭矢顺手接过,只是这甬道下方似乎根本深不见底,三人来回接送着吴昊,云之君的体力也已有些弱了,在微微借力的墙壁上身子一歪,几乎坠落。幸而一支利箭射去,搭在了云之君脚下。

    铭矢一箭射出后,沙鹰也眼前一亮,二人相视一笑,纷纷箭出如雨,终于在二人箭囊都只剩两三支箭的时候,吴昊突然道:“停手,只剩十丈,但墙壁有机关。”

    王安仁望望云之君,女子灿然一笑,心中甜蜜,他还是想着我的,我自然也绝不能成为他的负担。云之君双袖一动,身子凭空舞动,正是双匕之中舞霓裳的绝技,裙彩飞扬,身子缓缓落下。

    王安仁见状松了口气,忽又长吸口气,猛然拔刀在空中连斩,身形一滞,继而调整平衡,抱着吴昊飘然落下。

    不远处也传来几声响动,显然所有人也都轻松的落到实地,两侧的石壁上仍旧是各种雕塑,只是有的面目狰狞,有的俊美秀丽,着实不像是佛像。

    “八部天龙,是八部天龙!”耶律良声音急促,苍白的脸上露出分震骇,“八部天龙聚,弥勒江山出,这难道是真的,难道是真的……”耶律良喃喃着,王安仁岁听见了,但是心中仍是狐疑不定,不知道耶律良在说什么。王安仁侧目望去,恰发现狄青与郭遵王珪眼神交汇,面上也带分疑惑,只是郭遵的目中似乎还闪烁分灼热。

    再看其他人,王安仁却什么都看不出了,妙僧还是那么沉静,扎实庸龙自从种世衡失踪开始便沉默寡言,脸色可以说如同死灰,却平静万分,耶律仁先一直罩在黑色大衣中,隐在黑暗里,多看他两眼,便会迎来一道刀锋般冰冷的目光,达娃却还是痴傻的模样,只会看着妙僧。

    “八部天龙什么的,这里怕是只有晋美大师方能解答,在下只知道,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在王安仁身边,吴昊刚刚落地,本应惊魂甫定,此时却神色自若,侃侃而谈,“这里的事情谁知道是神迹,是北魏遗迹,还是西夏的刻意布置呢?诸位皆是名动一国之人,在下本就不该争锋,螳臂当车不如走为上策。”

    王安仁心中不解,面上反而笑道:“好,我们走。”王安仁伸出手去感受风的方向,断定之后便向通道一侧走去。

    可忽然间一个身影已横在王安仁面前,冷冰冰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王安仁看着耶律仁先,不咸不淡道:“王安仁。”

    “好,王安仁,我记住了。”耶律仁先还是冷冰着回道,眼神里仍像藏着刀子一样,“你现在,还不能走!”

    王安仁眉头一挑,暗讽道:“为什么不能走,难道一定要装到一个黑麻袋里滚着,才能走么?”

    耶律仁先竟然还能神色自若,只是道:“我说你不能走,你便是不能走!”

    “将军好大的架子!”沙鹰一声冷哼,背后缚着的长枪已经摸到枪柄,左手已经扣在了搭着箭的弓弦上。

    “至少,那个书生不能走!”耶律仁先不为所动,仍然冷道。

    铭矢错步一划,到了吴昊面前,目光坚定锐利,“我会保护你的。”铭矢低语着,搭上了最后的三箭,一齐落在弦上。

    吴昊眼中闪过分光芒,暗暗笑着这群人的智商,种世衡还没出来,他本来也没想走,不过要在这些人中找到平衡,找到他们的位置,这些人明显未能察觉他的意图。只是,他的心中为何还是这么温暖呢。

    王安仁看着耶律仁先,心中冷笑,落寞苍白的脸上露出分孤傲,“看来将军很是看不起我们,你说的话,我们就一定要听么?”

    “看不起你又如何?”耶律仁先忽然双肩一耸,黑袍落地,一个似乎是长方形的人露了出来,耶律仁先双臂极长,腰宽体健,脸庞也像是长方形,这本是极好笑的事情,只是看到耶律仁先那也像是剑锋般棱角分明的眼神,没有人笑得出来了,反而觉得这个形象极是高大威武。

    王安仁心中微凛,却忽然大笑起来,“原来堂堂大辽将军,不过是一个人形的箱子!”

    耶律仁先目中露出分杀意,骤然出手,王安仁却在笑声出口的那一刹那跳了出去,耶律仁先纵身扑上,却不想王安仁就在落地的那一刹那脚尖一点,双膝弯曲,又弹了回去,耶律仁先臂长,却被王安仁撞入怀中,无法发挥作用,一招之内竟中了王安仁一拳!

    二人乍合即分,王安仁虽占了上风,却也心中惊凛,他那一拳打出,竟感觉如击金铁,甚至他的手还隐隐作痛。

    “看不起我们不会怎么样,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就好。”一声破空的锐利伴随着一个淡然的话语猛然突破了整个地道的气氛,眨眼间已到了耶律仁先面前,耶律仁先退无可退,竟然用手臂生生挡在了剑锋击来的方向。

    铛的一声如同金铁交鸣,箭矢坠地,而耶律仁先不过面色红了红,转瞬隐去,扫视着王安仁,冷笑道:“原来人多便是英雄,可惜,不让你们走的可不仅是我一个!”

    “没错,种世衡没有回来,你们一个也不能走!”扎实庸龙霍然抬头,面色不好的脸上却仍带着那顾盼自雄的双眼,威严出口,令人不敢直缨其锋。

    旦增晋美也盈盈笑着望来,道:“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小僧还想斗胆请教先生怎样才能得见诸相非相呢,先生留步片刻何妨?”

    狄青等人没有出口,自从大宋的人来了,似乎一直说话极少,不知道来此的目的究竟何在。不过即使只有这些人,也足以形成一道近乎完美的防护墙,妙僧梵音只能都已见识,加上耶律良巫医之术从契丹一直传到了大宋,不可不防,耶律仁先、扎实庸龙和达娃,更是勇力惊人之辈,任何人都不会以为自己能走得出去。

    但是王安仁他们不是任何人,他们就是他们自己,他们是伐世同盟,没有人能看不起他们,他们注定搅动天下风云!

    王安仁闻言不惊,双眸中竟突然出现分神采,朗声笑道:“狄青郭遵王珪,别人不知道,你们还不知道么,我若想走,天下谁人拦得住?!我身后的人绝非累赘,加上他们,你们更是绝无半分拦下我们的可能!”

    见众人微微不信,吴昊忽然又笑着出口,“不如我们打个赌,如果我们能从你们手中溜走,还能让你们认输,你们便一人立一誓言,永世不得与我等为敌。”

    “契丹人对萨满发誓,曰,如违誓言,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扎实庸龙对佛主发誓,如违誓言,吐蕃万世不兴;旦增晋美……”吴昊望着笑意冉冉的妙僧,心中忽然一动,此人佛术精妙,佛法高深,却又年纪轻轻,必然有所图谋,一念及此,吴昊笑道:“对自己立誓,如违誓言,万事皆空!”

    “好!”扎实庸龙的声音威猛无匹,耶律仁先冷如寒冰,而旦增晋美久久无声,终于,也吐出了一个好字,又笑道:“敢问吴昊先生师承何处?”

    吴昊大步走到铭矢之前,朗声笑道:“家师鬼谷一脉,不知妙僧对这个答案可还满意?”

    旦增晋美眉头一挑,“原来如此。”本来波澜不惊的声音中似乎有了分激荡。

    “立誓:我狄青(郭遵、王珪)对天发誓,若此事无功,绝不再与眼前人为敌,如违此誓,不得好死!”

    王安仁耸然动容,心中一痛,恻然见到大宋的三人也昂首迈出一步!

    正文第十三章·一赌平生忽波折

    更新时间:2013-7-12:58:40本章字数:2247

    “你们若是输了,赌注又是什么?”狄青望着王安仁,心中叹息,却仍是沉冷道。

    吴昊轻笑,道:“既然你们都不认为我们算什么,我们能有什么赌注?”

    “那么不如,谁让你们服输,你们便一生一世追随,怎样?”旦增晋美拈着佛手,洒然道。

    王安仁扫视众人,心中微带忿意,一时间恍然又感到了与世界背离的苍冷,只是王安仁面上反倒笑了,道:“既然说好,那便看看如何让你们输的心服口服。”王安仁声音并不大,可是那话语中包含的多年被忽视被背叛敌对,一朝的不甘皆都喷薄而出,竟是异常的坚决果断,似有无尽的信心。

    一时间,甬道内各方人物都隐约有了分不安,任何人听到王安仁的声音,都不自觉有了分相信,相信这五个人能够在他们手中逃脱,能够创造奇迹!

    吴昊闻言精神一震,上前一步道:“各位都是名动天下的人物,对世上任何人都应是绝无可能输掉的,我们几个小人物不知能否在诸位手中讨那么一刻的时间,商量一下办法?”

    众人不答,耶律仁先冷哼默认,旦增晋美也只是笑着点头。

    吴昊又是一笑,带着四人去往了众人可见的甬道一端。

    “时间紧迫,给你们普及下八卦方位。”吴昊脸上笑意不减半分,“这里的机关是按八卦凶位列的,右手边甬道,十丈处,机关在巽位,六煞趋五鬼,可过机关,十三丈处,机关在震位,天医趋五鬼,机关循环,可坠入暗道回此处,左手边,三丈处,离位,延年趋绝命还有一处……我也看不透,我去,王安仁别这种眼神,我能看透这么多已经很不容易了好不好,大概在十丈之处吧,小心些,凌空越过,让追你们的人陷进去好了。通过机关石室的时候,一定要快!这里有些诡异,似乎……在一刻不停的转动着……”

    “王安仁和云之君走左手边,沙鹰铭矢走右手边。不要管我。”吴昊虽还在笑着,目光中却已经没了半分笑意,尽是肃然,道:“要信我!走!”

    王安仁闻言心中虽还有分担忧,但却也毫不犹豫,目光闪烁如灯火,坚定而灼灼的望了一眼宋将的方向,冷笑着拉起云之君,转瞬冲了出去。宋将想也不想,跟着王安仁冲了过去。

    铭矢沙鹰同时疾奔,只是众人的注意早就集中在这几人身上,这些人一动,顿时扎实庸龙和耶律仁先便也发足冲了过去。

    旦增晋美见吴昊始终不动,有些意外,凝视吴昊笑道:“先生,怎么不动呢?”

    吴昊嘴角微翘,带分自负道:“我不动,你们也一样奈何不了我。”

    “哦?”耶律良若有所思,试探道:“难道鬼谷一脉还有些外人不知道的武技或是旁门三千小道?”

    吴昊哈哈一笑,眉头挑起,道:“那倒不至于,只是你们若有胆过来,自然便能看到些什么了。”

    耶律良眉头皱起,这吴昊虚虚实实,不知真假,也不知道他的依恃,甚至可能连鬼谷的名头都是假的,但他也偏偏不敢上前。

    “耶律大人,你可发现吴先生身前,有着一到机关呢?”旦增晋美目光如炬,脸上的笑容却还是那么的淡然。

    吴昊脸上的笑容遽然不见,一瞬间木立原地,脸若死灰。

    甬道右侧,沙鹰铭矢已奔出十丈,甬道内果然咔嚓声响,沙鹰瞬时被一扇石门击打,撞进了一间不知名的石室。

    “我的娘啊,这,这……”沙鹰本还紧绷的神经被撞进石室之后,就要立刻让他六煞趋五鬼从石室奔出,然而石室中满目金碧辉煌,竟然全是琳琅满目的财宝!

    只是下一刻,沙鹰耳边霍然响起吴昊的话,“一定要快!”

    沙鹰霎时便要奔出,只是忽然一个声音回荡在石室周围,“曹惟,你父亲当年,真的错了么,还是,一心为你留下条后路呢?”

    沙鹰一顿,心中惊凛万分,还带着沉积数年的痛苦,但却终究还是没有回头,径直奔了出去。

    许久,一个身影才从无数金银珠宝里转出,嘴角带着戏谑的笑容,对着财宝自语道:“阿堵物啊,如今你可真是越来越没用了……”

    沙鹰身形闪动间出了石室,才发现片刻停顿的功夫,竟然已挪开了三丈之远,而他迎面撞见的,正是耶律仁先!

    长枪急挥,枪势睥睨开合,耶律仁先也对忽然出现的沙鹰心中一惊,双臂护住周身,双膝弯曲,发力后退,而沙鹰的枪法竟忽然又变的如梨花般飘然,羚羊挂角般不着痕迹地刺向耶律仁先的双眼!

    耶律仁先再退,沙鹰却霍然收枪,对着耶律仁先冷然一笑,转身到震位一脚踏空,坠入地道。

    扎实庸龙本在沙鹰消失的地方等着,却发现沙鹰竟在另一头出来,心中惊怒,早大步赶上,此时稍一犹豫便也留几分力道踏下震位,只是忽然一股萧杀之气扑面而来,扎实庸龙还未看清是何物,只来得及用那最后几分力气轻身跃起,只是垂下的右足仍是狠狠中了一箭!

    甬道左侧,第一道机关后的石室,里面充满了各种天材地宝样式的药物,王安仁看也不看,直接走出了石室,王珪看到这些药材,忽然想起了武英的断臂。

    “郭遵狄青,你们去追,我留下!”王珪迅速同二人交换了下眼神,狄青郭遵会意,不做停留,同时奔出,恰望见王安仁纵身跃起,然而一道石门骤然打开,王安仁觉得后背忽的被狠狠一撞,情不自禁顺着力道传来的方向跌去,竟然还是跌入了一间石室。

    而狄青眼中,那甬道的上方,本应是坚实的沙土的地方,忽然一扇石门打开,不停转动!

    “郭大哥守着,我去看看。”狄青肃然道,纵身跃起,半空忽然拔刀,一刀劈在石门上,借力同样跃上了那间不知道藏着什么的石室。

    吴昊仍旧面如死灰,嗄声说着,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妙僧,你虽看出了,但又何必说,契丹人贪婪无耻,不如你趁机杀了耶律良,推脱到我身上我也绝不否认!而且,我已经嘱托沙鹰铭矢,要跟扎实庸龙一起杀了耶律仁先!扎实庸龙既然跟我们一道,怎么也不至于如此的不近人情,妙僧般若智慧,自能判断。”

    正文第十四章·当年横刀独嚣张(5000字,求收藏!)

    更新时间:2013-7-22:56:53本章字数:5344

    而在甬道的另一头,扎实庸龙被利箭洞穿小腿,耶律仁先心中虽不情愿,毕竟若是没有扎实庸龙的帮助,终难抓住那两人,眉头微皱,却仍向前迈去。

    然而下一刻异变陡生,耶律仁先心中遽然一惊,一种多年沙场搏杀的本能令他双臂急挥,倏然后退!

    然而他退得虽快,鞭影更快!扎实庸龙不知从什么地方抽出一条长鞭,鞭影如龙,龙从云,鞭影如云般笼罩,如龙般狂啸,狠狠抽在了耶律仁先的胸膛!

    “噗!”耶律仁先一口鲜血喷出,遽然退后,头也不回地向原地奔出。扎实庸龙目光森冷,一声长笑,纵身跃起,只是残腿终究阻碍了他的速度,不过身法虽慢,鞭法却更为迅猛,耶律仁先虽体逾精钢,也难以抗拒软鞭上传来的震颤直接将其内腑震伤,耶律仁先望见软鞭又到,眼神一凛,瞳孔中倒映出如云龙舞动的鞭子,身子一扭,竟然从层层鞭影中拧了出去。扎实庸龙一声大笑,震得甬道四壁石屑纷纷落地,场边一甩,用力一扯,竟然身形顿时加快,逼近了耶律仁先!

    “扎实庸龙,我与你吐蕃族人秋毫无犯,你胆敢自找祸患?!”耶律仁先心中忿怒,却并不敢回头,他自信应还可在这些人中脱身,只是在不远处的耶律良却并没有他这本事。

    扎实庸龙朗声笑道:“西夏狼子野心,想把我们一网打尽,只要我们有一人逃脱便是人尽皆知,就算是我杀了你,又能怎样?”

    耶律仁先箭步不停,却仍看着扎实庸龙与他的距离一寸寸拉近着,心中一寒,故作无意道:“你杀了我们,到底有什么好处,你想要什么,难道我们还给不了你么?”

    “我要的,你永远不懂!辽国数十年没有争斗,怕是早安逸成狗了吧,哈哈哈。”扎实庸龙大笑声中狂鞭洒出,又笼罩了耶律仁先周身,耶律仁先那方形的身子忽然又一扭,竟似乎金蝉脱壳般脱离了束缚,又那么轻松逃了出去。

    扎实庸龙双眸一凝,赫然发现一副精钢人形的钢架被耶律仁先褪下,原来这人身躯坚逾精钢的原因却是在此!

    “扎实庸龙,我懂了,我懂了,你不要功名利禄,你要的是天下大乱,你贼心不死,自从吐蕃曾在大唐年间成为第一强国开始,你们之中就一直有人贼心不死!”耶律仁先心中一寒,忽然想到了什么,为什么这本来什么都没有的佛窟里会有那么多绘声绘色的传说,不是笃信佛教的吐蕃,谁人又能杜撰的出来?

    耶律仁先想通,也终于要冲到了甬道中间,可是眼前忽然一个地道打开,两个人蓦然窜出!

    耶律仁先心神惊凛,只是看那两人似乎有那么一瞬的微怔,再无一丝停留,转瞬冲了过去。

    “耶律仁先想杀人灭口!这个局本就是契丹布下的,西夏散出传言,正是契丹人把他扩散成真!”扎实庸龙目光一闪,忽然暴喝!

    ······

    耶律良目光中闪动着狐疑不定的目光,终究也只是笑了笑,道:“妙僧智慧万方,自然不会妄听,况且契丹离吐蕃千里万里,怎么可能为敌?反倒是你这个宋人书生,如此行径,很令人生疑啊。”

    “是么?”吴昊死灰般的面容努力扯了扯嘴角,强笑道:“不如你问问旦增师父,我们,也是早有盟约,是一道赶来的啊。”

    耶律良目光闪动,却根本没有向旦增晋美那边望去,森然道:“吴先生毕竟年纪还小,在下虚活了这么多岁,多少也是能分辨一点真假话语的。吴先生……”

    然而耶律良话音未落,脸色遽变,窄小的身子就地一滚,衣袖飘洒之间竟又忽然断裂,甚至还可以见到耶律良手臂上一道伤口,深可及骨!

    耶律良回首一望,骇然道:“妙僧,你这伴当发癫了不成,快叫他住手!”

    旦增晋美摇摇头,苦笑道:“耶律先生这把年纪了,当真活的那些岁月都被狗吃了么?也不对,小僧未考虑到狗的感受,罪过,罪过。”

    耶律良一怒,却见达娃憨笑着又向他扑来,身形不快,却沉稳异常,手上握着一块铁片挥舞着,带出的风竟都隐隐令耶律良站立不稳。

    “旦增晋美,你再不令他住手,莫怪我翻脸无情了!”耶律良大叫着,只是尚未等旦增晋美作出回应,便已身子一顿,目光中透出森森的绿光,手指轻轻一动,达娃追来的身躯竟然为之一停,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耶律良心头冷笑,却紧接着一惊,那达娃竟将偌大的铁片奋力向他抛了过来。

    “咄!”旦增晋美也在此时一声轻喝,目光大盛,竟在黑暗中隐隐将自己的面庞照亮,如同一圈圣光照耀,简简单单的一个字落在吴昊耳中并无不同,在耶律良耳中却如炸响了万吨巨雷,脑中轰鸣,几乎丧失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只是耶律良也终究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耶律良胸口一片骨骸碎片似的东西骤然一亮,在千钧一发之际,又是滚地而走,不去奔向妙僧那边,而是直取吴昊!

    那骸骨碎片染上耶律良的鲜血,巫医嘿然一笑,最终喃喃,不知念些什么,似乎说了很多,却不过几息之间便已完成,巫医猛然喷出一口鲜血,碎骨猛然飞出,带着清啸,尖利刺耳的鸣响,遽然滑向吴昊的咽喉。

    吴昊不闪!

    吴昊本来死灰色的面庞忽然恢复了本来那玉树临风的气度,皎皎神仙中人,嘴角牵出一丝笑容,脚下用力,一堵石墙忽然从地底翻出,竟将那碎骨生生撞飞,吴昊脚下再次一动,石墙上竟又显出无数箭簇,霎时间万箭齐发!

    箭矢刺斜飞出,霍然尽皆指向了耶律良,耶律良霍然变色,一瞬之间脸色数变,终究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身躯似乎更枯瘦了几分,黑色的长袍猛然抖动,利箭竟然都在黑袍上纷纷划过,没有一支能穿透耶律良的黑袍。

    “卐卍,阿弥陀佛!”一声怪异的佛号从旦增晋美口中发出,耶律良脸色一青,闻声陡然回望,旦增晋美已然不知道打出了多少手印,双手带着诡异的弧线,似乎无数次摆动间顺势形成的力道配合着蛊惑人心的佛号,手掌散发着银色的光辉,一掌似缓实快,猛然印向耶律良的后背!

    “休伤我叔!”又是一声大喝炸雷般响起,四道人影先后窜出,头前一人退了铁甲,身形更是迅捷无比,暴喝声中一拳击出,隐带风雷之音,竟将妙僧的手印生生吹开,横抱起脸色青中透分惨白的耶律良,猛然向着那边的甬道,那风传来的方向奔去,然而就在这一瞬,沙鹰弯弓,而铭矢的箭也忽然消失了一支,没有人知道他何时搭上的箭,也没人知道他的出手何时忽然变快,因为只有铭矢注意到了仍在地上打滚的达娃!

    一箭破空,众人连箭影都看不清,只看到弓弦微微颤动,耶律仁先背后一道血泉喷出,身子踉跄之下几乎倒地。

    “让他救人,我会放你。”铭矢放?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