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难过美人棺第14部分阅读
让开!"
"不行!过两天就是公主的婚礼了,公主的身体不能有任何损伤,这也是对死者的尊重。"君干儿死劲的摇了摇头,就是不让。
楼诣止冷哼一声,"若是它再跑出来伤人呢?我们龙溪王朝的脸会被丢尽的!若不是本王幼时曾跟野游高人学了一些鬼怪杂录和奇门遁甲,此番早就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了!"
君干儿立刻双手举天,一脸认真的模样,信誓旦旦道,"我发誓,我会预防公主诈尸的。这次是失误,不知道哪儿跑出来的黑猫&8226;&8226;&8226;&8226;&8226;&8226;总之,我会亲自看管的,绝对不会再出任何差错了!"
不知怎的,君干儿就是不想看到楼诣止彻底的那么冷血,冷的连她的心也跟着冷的难受。
第5卷有种被扒光了的感觉……
时间说快也不快,说不快也是赶趟子的走的,才一溜烟儿的功夫,已经是公主大婚的日子了。&”;
当然,是阴婚。
让君千儿不解的是。
从皇宫里下了诏令,全国的百姓要怀着悲戚的心情欢快的祝福公主大婚。
说通俗点儿,就是整个儿一神经病似的又哭又笑。
这是哪门子的情绪?是七情六欲的其中之一么?君千儿顿时就文盲了。
果然凡人的世界是博大精深的,就算是四界里最弱小的一个,也至今屹立不倒,并且数量更是多的惊人。
听说,不管法力再高强的神仙,就算是创造这个世界的远古神来了,凡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
龙溪国蕊公主和凤栖国炽皇子的阴婚,经两国国主商定,就在两国相交的边城举办。
在边城祭祀大典的巨大广场上,两条盘龙石柱直上云霄,气势宏伟,震撼人心。i
广场的背景是由三面光滑的玄砂石伫立而起,有三米多高,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一些奇特的符号,像是远古的天书,偶尔还散发出流光的暗彩。
光滑平整的大理石铺就了整个广场的地面,清冷而庄严肃穆。
就连前几日暖阳漫漫的天气,此刻竟然也阴沉了下来,清凉的风夹杂着空气中微闷的湿气,预示着一场风雨的到来。
如此庄严的地方,让人们不由摒弃了喧闹的尘音,犹如空旷田野的飘絮,安安静静的在时光的河流里沉浮。
万千的百姓聚集在偌大的广场,竟也能如此安静。
这让台上站着的君千儿竟然有些不自在起来。
她之前身为冥府神职,一直在冥府工作,很少出来人间活动,就算偶尔因为工作原因出来人间走动,也是隐匿了身形。
在人间参加考核之后,开着小棺材铺子,可是身边接触的凡人也就那么几个,铺子的生意更是冷冷清清,接触的人那是少之又少。
现在,就这样突然地出现众目睽睽之下,站在高人一等的礼台上,君千儿顿时觉得从黑暗中走到光明的地方,有种被扒光了的感觉。
“我觉得吧,这公主跟皇子结婚,两人肯定不好受。”君千儿从符文石碑旁将头伸了回来,在这三米多高的符文石碑后面,是一方临时收拾出的供人休息的地方。
小天因为跟着百里左云在百里世家锻炼,所以并没有出来,而姜伯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康复,所以在君千儿的坚持下,乖乖的在驿站养伤了。
此番,这符文石碑的休息区,只有君千儿、锦秀和楼诣止了。
锦秀妖娆的眸子里满是好奇,问道,“怎么就不好受了呢?这么大排场,底下的人哪个不羡慕啊,怎么会不好受。”
楼诣止也挑眉,看向君千儿,眸子里透着疑问。
君千儿摇头看着台子上的一具华丽的双人棺木,上面被装饰着色泽鲜亮的大红色喜花儿,她哀叹道,“你们换位思考的想想啊,假如诣王爷跟锦秀你们俩活人举行婚礼,就这么站在显眼的台子上,底下一群死人看着你们,你们什么感觉。”
锦秀嘴角抽搐,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君千儿,“这死人结婚活人看着,跟活人结婚死人看着,这完全是两码事儿好吧,前者是被祝福,后者那就是纯粹的闹鬼事件了。”
一旁的楼诣止瞬间就风中凌乱了。
这不是关键好不好~!!
关键是他一个威风凛凛的王爷,外加霸气外漏的冥府四冥君之一的邪君,怎么会跟小小棺材铺的绣娘,外加魅惑伪娘的冥府四冥君之一的魅君结婚,两个完完整整的大男人结哪门子的婚!!!
楼诣止满脸黑线,像看傻x一样的目光看了看锦秀,又看了看君千儿,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奇君千儿脑子里的想法,简直就是一件愚蠢到家的事情,于是乎楼诣止便明智的选择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默默喝茶。
“唉……你们不会懂的,只有我这种彻底的在死人和活人之间游走的人,才能深刻体会到他们的悲伤。”说着君千儿便扬起了自己的小脸蛋,很配合的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做出一副悲伤的模样。
这下,就连锦秀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第5卷如果她消失了
君千儿好不容易煽情一次,趁着这个悲伤地情绪还在弥漫,接着深深叹了一口气道,“像我这种人,被凡人嫌弃,被死人排斥,注定活的不久啊,说不定哪天,就突然消失了,到时候你们千万不要悲伤,不要哭泣,因为我在另一个世界看到了,会揪心的。&”;”
说到这儿,君千儿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突然语调一转,恶狠狠的看着楼诣止,咬牙切齿道,“但是,要是被我知道有谁很幸灾乐祸的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的。”
楼诣止看也没看君千儿一眼,什么都没说,依旧垂着眸子,修长的手指轻拿着精致的茶杯盖子,一下一下的逗弄着浮在水面的茶叶,模样认真至极,仿佛把君千儿彻底当了空气。
一阵冷风吹过,君千儿有些僵了,“我就是开个玩笑,难道这个笑话不好笑么?”
锦秀见如此尴尬,赶忙扯出一张笑脸,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啊哈哈,好冷的笑话啊,我们君掌柜真是越来越幽默了。”
天知道这是从锦秀倾城绝美的容颜上,展现的最丑的一个笑容了。
君千儿耸了耸肩,也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其实刚刚那些话,她说是开玩笑,也掺杂了七分真话的。i
她不可能一直在人间参加考核,据她所知,考核是有几个关键点的,在某个时间段出现某个事情,只要她顺利度过了,或者大多数都过关了,便能考核成功。
不就断情绝欲嘛,她君千儿就冲着魂飞湮灭这四个字的下场,也肯定是遇神杀神,遇鬼杀鬼,绝不有一丝手软。
这样,她就考核成功了,去冥府做死神了,自然不会在人间逗留。
对于凡人来讲,她当然就是消失了。
只是不知道,她的消失,在乎她的人有几个。
小天是不是还是跟孩子一样只会哭鼻子,锦秀会不会因为她的消失难过的花容失色,姜伯会不会因为她消失的消息更加苍老……
不过也没事儿,反正姜伯能看见鬼魂儿。
她到时候就可以佯装成普通的鬼魂儿跟姜伯见面,托姜伯告诉她们自己一切安好,将要去投胎,这样人间的后事就算是处理妥当了,她也能安心去做她的死神了吧。
想到这儿,君千儿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转到了楼诣止的身上,水灵灵的眸子里闪动着犹豫和一抹复杂。
只是不知道,楼诣止到时候会因为她的消失而有半分的情绪么?哪怕只是感叹一下下也好。
或者,他的新娘子又死了的时候,能偶尔想起,曾经有那么一个名为一条龙的棺材铺,就靠他王爷府里的死人来养活了,而那棺材铺的掌柜,是一个从不给他行礼的大胆刁民,名叫君千儿。
一阵冷风吹过,君千儿一个机灵顿时清醒过来,她赶忙挥去了脑子里杂七杂八的想法。
一个凡人而已,撑死了也就能活到九十多岁,几十年后死了去投胎,喝了孟婆汤不一样什么都忘记了,何必在乎人家记不记得自己。
而且楼诣止可是堂堂王爷,怎么会记得她这样一个平凡的草民。
只是君千儿却没有看到,楼诣止低垂的黑眸,深沉如浓墨,里面的复杂和纠结是再多的清水也化不开的。
他自然知道,君千儿半真半假的所说的消失是怎么回事儿。
只是……
楼诣止端着茶杯的手紧了几分,指尖微微泛白,茶杯里的茶水在不着痕迹的轻晃着。
而一旁的锦秀,则看了看楼诣止,望了望君千儿,长袖中的手也暗自握成了拳。
他绝对不会让君千儿成为楼诣止考核成功的垫脚石的,不仅是因为他本来的目的就是干扰楼诣止,更是因为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个未来的白痴手下,似乎也挺好玩儿。
这时,一个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三个人的沉思,一个侍卫脚步轻轻而快速的走来,对楼诣止行了个礼,轻声道,“禀王爷,百里青玉公子执着百里左云公子的请柬来了,说是百里左云公子突发疾病,身体抱恙,来不了了,为表诚意和敬意,所以他来替弟弟参加公主婚礼的应邀。”
“什么?左公子又病了?!”君千儿惊呼。
锦秀抽搐着嘴角,善意的提醒着君千儿,“左公子人家除了被阴气伤身以外,就没病过,什么叫‘又’啊……”
就算左公子长得孱弱也不能觉得人家多病吧。
第5卷尤其是君掌柜
楼诣止点了点头,让侍卫去放行了。&”;
毕竟百里青玉是代表百里左云来的,他也是百里左云的大哥,的确是有资格代表了百里左云。
君千儿‘唰’的一下扭头,看向锦秀,压低了声音道,“那晚,他有没有欺负你,要不要掌柜的今天帮你报仇回来~!”
锦秀一怔,这才反应过来君千儿指的是什么,锦秀神色古怪的看了看君千儿,摆手道,“不用不用,掌柜的,他没有欺负我,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
君千儿疑惑挑眉,“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锦秀斩钉截铁的点了点头道。
楼诣止在一旁幽幽插了一句,“恩……的确是没什么大事,只是我派去的侍卫被吓傻了而已。唉,可怜了我那精灵可爱有脑子的小侍卫啊……”
什么?侍卫都吓傻了?!
君千儿惊慌的抓住锦秀左看右看,紧张的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侍卫都吓傻了,他怎么你了?”
锦秀黑着脸,无比怨气的看了一眼楼诣止,赶紧对君千儿解释道,“哎呀,掌柜的,其实真的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呢……”
君千儿柳眉一竖,双手叉腰,“什么?!没有什么事情?没有什么事情诣王爷派过去的武功高强头脑灵活的侍卫都能被吓傻了?你还有没有把我当掌柜的?他若是拿什么威胁你,你也别怕,尽管的告诉我,我君千儿的人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锦秀看着君千儿大有一副‘你不告诉我就死也不罢休’的气势,心底一边把楼诣止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一边赶紧安抚君千儿道,“额,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的,百里青玉公子也没有威胁我。&”;”
“不是那样那是哪样儿?”君千儿继续追问道。
“哎呀就是我也不知道嘛,我就准备为那公子量体裁衣,那公子也就张开手准备等我量,结果不知道怎么,他突然面容惊恐的看着我身后,说什么‘不要过来不要过来’,还惊叫着什么‘有鬼啊’什么的。”
既然混不过去,锦秀就干脆就凭空捏造一个鬼,责任全推了就好了。
君千儿疑惑,“有鬼?看着你身后?”
“是啊,我转身看了看,什么也没有啊,我估计是那公子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吧,觉得我美的不似凡人,所以产生了什么幻想吧。”锦秀无辜的眨动着美眸,看着君千儿,整张脸上写着大大的‘我是无辜的,我什么也不知道’的表情。
难道锦秀被鬼缠身了?
突然,君千儿平移了一下身子,探着脑袋看了看锦秀的身后,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圈,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啊。
那怎么会有鬼呢……
又或者是百里青玉在外惹了什么风流债,所以哪个女鬼趁机来报复,顺便就解救了锦秀?
这么想着,君千儿总算是不再逼问锦秀了。
锦秀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恨恨的在心里拿出小本本,把跟楼诣止的帐又记了一笔。
丫的,就会落井下石,这笔账迟早算回来。
这时,只见在摆放双人棺木的巨大圆台上,国师双手高高抬起,一簇蓝幽幽的火苗从她指尖落下,落入圆台中的火坛,数米多高的火焰顿时‘哄’的一声一窜而起,离得近的百姓赶忙后退了好几步。
国师高唱,“以吾等之心,赞主神之礼,愿魂结良缘,愿民态生安,晋命之以卑愿,主安。”
楼诣止起身,对君千儿示意,“好了,该走了,你们去坐百里青玉公子那儿的宾客区,本王去皇上那里了。”
说完还特意补充了一句,“尤其是君掌柜,莫要乱跑乱言,你一动,就总会闯祸。今日公主阴婚,本王可没精力替你收尸劳什子的烂摊子。”
然后便随着领路的童子离去了。
留下君千儿在原地死劲儿的捏着发尖儿,朝着楼诣止离去的方向瞪着眼睛,咬牙切齿,“你才是闯祸精,你全家都是闯祸精,区区凡人,懂什么啊。”
负责给君千儿引路的小童怯怯的低声道,“君,君,君掌柜,我,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君千儿瞪大了眼睛看着说话的小童,想发火可又不知道用什么理由。
锦秀赶忙站出来,将君千儿瞪的跟牛眼一样的大眼挡住,对小童道,“没事没事,我们掌柜的眼睛天生这么大而有神,走吧走吧,劳烦领路。”
说完,透过石碑的空档,朝百里青玉的方向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儿。
第5卷莫名有些酸涩
君千儿和锦秀,在领路小童的带领下,从人群中的‘绿色通道’直穿而过,向圆台下首一侧的宾客区走去。&”;
在路过百里青玉身边的时候,君千儿很明显的感觉到百里青玉瑟缩了一下身子,再仔细看了一下,却只是看到百里青玉在垂首喝着茶,又似乎什么事情也没有。
君千儿顺着百里青玉身旁的空位坐下,锦秀自然而然的坐在了君千儿旁边的位置上。
君千儿再次很明显的感觉到,百里青玉身子往另一边缩了缩,离得自己远了些。
诶?怎么这青玉公子这么怕自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看他挺淡定的啊。
难道民间又有关于君掌柜的什么的谣言了?
果然小天不在身边什么都不方便,这些街井八卦的,很久都没有听人说了。
君千儿也懒得理会他在怕甚了,想他堂堂一族公子,总不可能像市井百姓一样,尖叫一声逃也般的离去吧。
想到这里,君千儿向百里青玉那边侧了侧身子,低声问道,“百里青玉公子,小女想冒昧的问一句,左云公子怎么了呢?”
百里青玉迟疑的看了一眼君千儿,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锦秀,眼底划过一丝暗恨和后怕,他道,“君掌柜莫要担心,左云他只是自小身子弱了些,偶感风寒,旧疾发作,略有不适,稍加调养休息便没事了。i”
君千儿微微垂首,轻言,“那还请公子转告左云公子一声,等公主阴婚的适宜都安置妥当了,小女会前去探望的。”
百里青玉惶恐的瞥了一眼君千儿身后的锦秀,赶忙道,“啊,君掌柜不必如此的,左云他的病实在是不宜接见客人,还请原谅则个,君掌柜的心意本公子会带到的,等他痊愈,定会与君掌柜一会,聊表谢意。”
偶感风寒?
就现在这样烈阳顶天的深初夏,会感风寒?
恐怕旧疾发作才是重点吧。
君千儿的眼眸深沉了几分,她可是没有忘记那老御医说的话。
左云身体里原本就有混毒,只是被某种药物抑制着,二者相互均衡所以左云才活到了现在,直到那日被那个丑的要死的新娘子撞了身,无意间打破了他身体里药物的均衡,这才造就了他不到一年半的死期。
现在想来,不知觉间,半年已经过去,步入夏日的时光的脚步,愈来愈匆匆,让君千儿恍然意识到,左云竟然只有不到不到一年的时光了。
如此想着,君千儿突然由心底升起一股哀凉之意。
在人间,左云算是她少有的凡人朋友之一了吧。
他是第一个不嫌弃她的人,也是第一个将她护在身后的人。
也是他傻里傻气的为破鸟儿出高价买棺材,才会有君千儿此番在人间,开着小棺材铺子的滋润生活。
他不顾市井留言,毫不犹豫的将她护在身后,颀长俊逸的身姿优雅的一挥银票,斜睨着在地上蹲捡银票的人,拉起她就跑。
在女鬼面前,他仍是用自己薄弱的身子挡在前面,当时还说什么害怕会被皇帝治罪所以保护公主?他明明是百里家最受人尊崇的三公子百里左云啊,只要稍作手脚便能嫁祸给当时也在场的君掌柜,又何必以身犯险。
这些的这些君千儿不是不知道,不是没有感觉,只是习惯性的遗忘和漠视而已。
终究一个是冥神一个是凡人,她本就这么淡漠的性子。
别说凡人了,天地万物不管是什么,都不会是永久的,终究会离去,又何必在意。
只是君千儿心里,却莫名的有些酸涩。
锦秀看到君千儿这样一幅闷闷的表情,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也许……君千儿可以先在左云的事情上操操心,这样也就不用偶尔晃神的去想劳什子的楼诣止了。
然后,到了天地降临的给邪君历劫的时期,君千儿正忙着思考对左云的情感呢,怎么可能会很肯定的说自己爱上一个凡人王爷呢。
最后君千儿到了考核点的时候,他只要在一旁稍加指导,想必君千儿会顿悟的。
死神的前程才是最重要的,那些没有实质存在的虚空的情感,都会随着时间的飘逸化的灰也不剩,一阵风吹过就什么都没有了。
就如君千儿那次对伊秋说的‘关我什么事?!’
就算她现在表现的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好掌柜,可是到了关键时刻,身为冥神的本质就会外露。
锦秀侧了侧身子,探头看向百里青玉,善意提醒道,“我们君掌柜这人比较倔强外加好奇心泛滥,你不让她去吧,她很可能就会晚上带着我一起翻墙而入,为了避免这番折腾,我觉得百里青玉公子您还是同意让我们掌柜的去看看吧,我们就离得远远的看看,不去打扰。”
说着,语气里还加重了‘晚上’和‘带着我’这几个字的发音,明明算是祈求一般的话语,却让百里青玉自内心冷冷的打了个哆嗦。
可是伴随而来的,却是眼底深深的阴霾。
第5卷猫腻
龙溪国蕊公主和凤栖国炽皇子的婚礼进行的还算是顺利吧,至少在百姓们看来是这样的。&”;
君千儿却能清楚的看到,公主和皇子的灵魂是怎么样在双人棺木上扭打在一起的。
原本蕊公主是闷闷不乐的坐在自己的棺木旁的,那个白痴皇子却让蕊公主走开,说是今天是他的婚礼,是他很重要的日子,让蕊公主去一边儿玩去,别打扰他。
这蕊公主哪儿肯罢休啊,自己的遗体就在棺木里,让她去哪里玩去,而且她也没心情玩啊。
最最重要的是,明明是她们俩结婚,为什么身为新娘的她要去一边儿玩去?!
再加上蕊公主本就是因为要嫁给这个皇子,被逼的急了才会去跟楼诣止表白的心意,不然这份爱藏在心底也挺好的,所以说,蕊公主怎么也对这个,看着像智障儿童的白痴皇子怀有怨恨的吧。
如此一来,两人没吵几句,便开始大打出手。
底下围观的百姓都一脸郑重的看着台上的国师,为两国的公主和皇子举行婚礼,默默的祈祷祝福他们在阴间能够幸福。i
而君千儿则坐在座位上津津有味的看着两个魂儿打来打去,时不时的暗暗揣测一下,最后会是谁占了便宜。
反正她把一切的会场细节和转生符布置妥当,剩下的主持婚礼的什么的,当然是交给德高望重的国师,怎么看都不可能交给她这么一个,没多少好名气的棺材铺小掌柜来举办吧。
所以君千儿就华丽丽的沦落成后勤,只是这个后勤待遇还是不错的,至少是坐在贵宾区的。
如此盛大的阴婚,怎么可能不招来冥府的鬼差。
君千儿看到,在圆台另一侧无人的角落,牛头马面百无聊赖的站着,就等着人家的婚礼结束了,然后直接带两人去鬼魂儿该去的地方。
所以,当婚礼结束,君千儿目送着蕊公主和白痴皇子的魂魄离去,两人在进了冥府大门的那瞬间还在相互厮打。
冥府门消失不见,牛头马面也去往别地儿去执行任务了,君千儿终于松了一口气,果然皇家的生意不好做,给人担惊受怕的。
君千儿当下便要跟着百里青玉去探望百里左云。
不知怎的的,君千儿总是担心,担心百里左云的死期,会突然发生什么变动,提前死去。
她总是好奇,若是当初百里左云没有认识她,会不会死期就不会这么早降临。
究竟死期是因为她的参与而定型的,还是因为她的参与而改变的。
不弄明白,她心里就总是不踏实,好奇心外加愧疚心和一丝不清不楚的感觉,驱使着君千儿迫切的想要看到百里左云。
她一把拦住脚步匆匆想要离去的百里青玉,“公子请留步,不是说好了带我们去看望左云公子的么?我们现在就走吧。”
“现在?!可,可君掌柜你不需要留下来收拾婚后事宜?”百里青玉犹豫的问道。
君千儿一摊手,撇了撇嘴,“这些都是国师的事儿了,这么盛大庄严的场面,怎么会放心交给我处理呢,国师可比我擅长这些。”
锦秀也应和着,美眸灿灿,连面庞上的轻纱也遮挡不住她散发的倾城绝美的姿态,“青玉公子,虽然说那日您昏倒了,可是民女还是尽职本分的为您量了尺寸,这寿衣已经赶制完成,带我们一起去探望左云公子,还能为您把寿衣捎带的送过去呢。”
提及寿衣,百里青玉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这辈子也忘不掉那个夜晚,他就差点就需要穿着寿衣躺棺材了。
突然,他一甩衣袍,眸色坚定的转身,背对着君千儿和锦秀道,“今日家中着实不方便,君掌柜还是改日再来吧,若是得空,本公子到时会派人去驿馆接您的。”
说完不给君千儿和锦秀反应的机会,直接买大着步子快速离去。
君千儿看着百里青玉离去的背影,顿时疑惑,怎么感觉像是在逃呢?有什么东西很可怕么?
“锦秀,派人去打听一下百里府在哪儿,能有个地图就更好了,今晚咱们就去探望老友。”君千儿坏笑道。
改日?凌晨过后是不是也算改日呢?
拜访左云,只会百里青玉一声不过是出于礼貌,他百里青玉又有什么资格替左云拒客于门外,她倒要看看,这其中是有什么猫腻。
第5卷爽…个毛!
‘啪~!’的一声,精致的瓷制茶杯顿时碎裂一地。i
百里青玉的手狠狠拍在桌面上,在他身边的贴身仆人哆嗦一下,赶忙收拾起地上碎裂的残渣。
“装鬼吓我?好,很好!不愧是一个好办法,把我吓死了吓疯了,他就能顺理成章的坐上家主这一位子了么?真是打的好算盘啊。”百里青玉面色铁青,想起那晚的经历仍旧心有余悸。
明明那么倾城绝美的女子,怎么会瞬间就变成了几个满脸生疮,五官歪扭,腐肉露骨,丑陋至极的怪物呢!咧嘴一笑,暗黄的牙齿还喷吐着令人作呕的味道,嘴里几只肥粗的尸虫扭动着。
想到这里,百里青玉的胃部再次不由自主的抽动起来,脑子一片眩晕。
百里青玉很清楚的记得,当时自己是如何狼狈的尖叫一声吓晕过去的,醒来后脑子里浑浑噩噩了好久,最后才在母亲的开导下恢复了神智。
他暗恨的握紧了拳头,眼底闪过狠戾的锋芒。
原来,那美的不似凡人的绣娘,竟是百里左云找来的棋子,想借机整垮他么?
哼,门缝都没有~!
那蹲在地上收拾碎片的仆人,小心翼翼的将碎片收好,犹豫着对百里青玉道,“大公子请息怒啊,奴才觉得此事蹊跷的很,不能轻举妄动啊,那鬼,好像……跟真的一样……”
百里青玉闻言,脸色再次难看了几分,他一挥衣袖,又一个精致的瓷质茶杯,应声摔落在地。i
“哼,哪儿有什么鬼,我看就只有人搞的鬼!”
那仆人不再敢多说什么,再次哆哆嗦嗦的蹲在地上,专心致志的收拾起地上摔裂的碎片。
正安静蹲在屋顶的锦秀,顿时不屑的笑了,绝美的笑靥连月光照耀的正片星空都黯然失色。
他暗自调动神念,仅仅是一个眼神儿,这院子周围的小鬼,一窝蜂的全涌进了那房子。
下一秒,屋内的烛光便灭了……一声惨烈惊恐的叫声直破苍穹!
枝头上的鸟儿不堪马蚤扰,扑腾腾的成群飞走,连月亮都半遮半掩的钻进了云层。
刚落在此处的君千儿,揉了揉被震的发痛的耳膜,鄙夷的看了看房内的鸡飞狗跳。
“不是不怕鬼么,怎么这会儿吓得就差尿裤子了?这副鬼样子,平日里世家族大公子的派头被狗吃了么。”
接着她疑惑道,“诶?可是怎么这院子里的家鬼都跑去吓唬人了,难道都贪玩?不是这么巧的吧。”
锦秀一脸迷茫的看着君千儿,“啊?家鬼?什么家鬼啊,掌柜的你在说什么?那个青玉公子怎么叫的这么惨……”说完还瑟缩了一下,小手抓着君千儿的袖子,盈盈弱弱道,“不是真的有鬼吧……”
君千儿安慰般的摸了摸锦秀的脑袋,“不怕啊不怕,不是有鬼昂,管它是什么呢,反正百里青玉这是遭了报应了,怎么样,爽吧。”
“爽……”锦秀黑着脸回答道。
爽个毛线!他魅君什么时候像小狗一样被人摸过脑袋了?!!
这简直是天大的耻辱啊有木有!!
他连看都不用看,都可以联想到楼诣止隐忍在眼底的笑意,那分明就是嘲笑加爆笑啊!
绝对不去看,绝对不去看他那嘲笑的笑意,绝对绝对不要自取其辱。
正在这时,楼诣止的声音从君千儿另一侧传来,声音透着不耐烦,“你们是来看戏的还是来看左云的,要不要走了?”
锦秀诧异,难道楼诣止并没有嘲笑他?
好奇之下不由的侧头看了,这一看之下顿时火冒三丈。
靠,明明嘲笑的那么夸张,却说出那么严肃的话这是要闹哪样啊!!!
君千儿一副云里雾里的看着炸毛样子的锦秀,和淡定的数星星的楼诣止,试探着问道,“那,咱们走?”
楼诣止不耐烦的瞥了君千儿一眼,脸上分明写着‘早就等你这句话’的意思。
然后便右手抱着君千儿,左手拎着锦秀,一路跳过房檐,躲过百里世家的暗卫。
君千儿暗叹,若是她也会凡人的轻功甚的,就没必要叫楼诣止来了。
唉,只可惜了法力被封印。
楼诣止身形一顿,停在了一处别院前。
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一个仆人都没有,更是没有点任何的烛火。
屋子里漆黑一片,不论是书房还是主卧,全都一片静谧。
“会不会是走错了?……”君千儿迟疑道。
这里怎么着都不像左云一个病人住的房间啊,病人不应该是好多人关心着轮流照顾么?
这里死寂一片别说人影了,连个鬼影都没有是要闹哪样?
第5卷怎,怎么会这样?!
“不可能走错的,我打探的地图怎么会错!”锦秀斩钉截铁的说道,说完还探头往院子里张望了一会儿,确定屋内的确是有人的。i
他可是让专门小幽去,找的这家的家鬼弄的这地图,生活了几十年的家鬼了,怎么可能搞错。
君千儿却不信的瞥了瞥锦秀,锦秀她又不是小天那个八卦孩子,打听来的消息指不定准不准确呢。
楼诣止满脸的不耐烦,“你们女人就是麻烦。”
说完干脆迈步朝着主卧的房间走去,这样猜来猜去的,还不如进去看看呢,这多省事儿,不是这个院子,再去别的家去找不就好了么。
君千儿朝着楼诣止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跟了上去。
锦秀呆呆的站在原地,绝美的面庞此刻涨成了猪肝色,他满脑子回旋的都是楼诣止低沉的那句‘你们女人……’
你们女人?!
擦,明知他是魅君,明知他是堂堂男人,竟然这么说?!
这厮绝对的故意的!!
锦秀深吸好几口气,才忍住了唤来手下将没有法力的楼诣止暴打一顿的冲动。&”;
这要是真的打了,等楼诣止在人间考核完毕,恢复神职,那这个疵瑕必报的邪君指不定要怎么整自己。
想起邪君处理事情的手段,锦秀不由的打了个寒颤,心底默念着‘君子报仇,三千年不晚’,然后跟上了君千儿的步伐。
楼诣止走到了主卧房门口,却停住了脚步,让到了一边,对身后露出身形的君千儿道,“你们自己进去吧。”
君千儿警惕的后退一步,“你干嘛不进去。”难道屋子里有什么机关刺客什么的?
她以前无聊的时候看的人间的一些小说就是这么写的。
夜黑风高的夜晚,漆黑无人的小屋,诡异的一片安静,进去不是有鬼,就是有突然行刺的刺客,又或者有什么天罗地网的机关。
楼诣止却双手环胸,随意的往身旁的石柱上一靠,轻笑道,“君掌柜探望朋友,本王进去是要做什么?送君掌柜到这里已经是好心了,难道君掌柜还要本王屈尊,去探望你的朋友?本王的职责已到,君掌柜别忘了答应本王的承诺就好了。”
君千儿不服,怒瞪楼诣止,“什么叫屈尊探望我朋友?难道不是王爷你的朋友?”
楼诣止冷笑,不屑的撇过了头,“本王什么时候屈尊与商为友了?!”
此话一出,君千儿顿时无言以对,嘴角牵扯起一丝苦笑,内心犹如翻到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
什么叫‘屈尊与商为友’,她一个小棺材铺子的掌柜,更是连百里世家的万分之一都及不上,是不是在他心里更是不屑,比他现在这不屑的表情更不堪千万倍?
那是不是左云也压根没把她当什么朋友?不然怎么会一个招呼都不打的就离开。
也对,毕竟她只是一个什么也没有的小棺材铺的掌柜,小小商人,又没有什么价值。
也许左云不过是一个,过腻了上层生活的公子哥,来民间走动走动,玩玩下层的生活?
不知怎的,君千儿心底有些不知名的感触,似乎呼吸也都很不舒服的感觉。
果然,凡人的感情不是她所能理解的,还真是复杂。
君千儿收回了准备推门而入的手,转身就准备离开。
也许,来看望左云什么的,本来就是一个错误。
楼诣止磁性而略带生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喂,你可不是什么商人,要不是本王王府养着,就你,早就把铺子搞倒闭了,你浑身上下可没一点儿像商人的地方。”
闻言,君千儿瞬间僵在原地,她不可置信的转身,晶亮的眸子熠熠闪动,就好似水波中的星点亮光,在暗夜中散发着夺人的光彩。
“王爷你,你,你说什么?”
楼诣止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袖袍,转身朝院子另一角落走去,“什么说什么,废话少说,你要进去就快点儿进去,敢让本王拎着你们这两团重物白跑,本王就让你们加倍的跑回来~!”
君千儿抿唇,微微的笑了,返回身一把推开了左云主卧的房门,迈步朝里走去。
绕过屏风,君千儿残留在嘴角的笑意顿时凝固,瞳孔骤然紧缩。
身后紧随而来的锦秀,探头从君千儿的肩侧看去,也顿时一手捂住了嘴巴,满眼的震惊。
怎,怎,怎么会这样?!!
一张低调华丽的木雕大床,被围满了一圈又一圈的荆棘,幽幽的尖刺在暗夜里都闪烁着寒光。
透过荆棘的缝隙往里看,在那床榻里躺着的,正是一袭白衣的左云,此刻他紧闭着眸子,脸色苍白的连薄唇也没有了半分颜色。
不,不能说是一袭白衣了,因为那白衣正不断往外透出星?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