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王擒妃第1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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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俯起来,大声的回着话儿。

    “哦,如此说来到时可惜了,若是能找到另一枚到是十全十美了。夜爱卿可知另一枚在何处?”瑾苍看着盒中小小的一物,又问。

    “微臣不敢欺瞒皇上,此物是微臣前往瞿云国刺探敌情之时,假扮客人买得的,当时微臣身上未带够银子,只买得了一枚,如今那另一枚,仍在瞿云国。”

    如天说着,不由的将头垂的更低了些。说来也真是丢脸,怎么说她也是一个堂堂将军,却未带够银子,可想着平时这陵王这工资发的有多少了。

    “呵呵,说来也是朕给的俸银太少了,看来是该给诸位爱卿加俸银了,朕会酌情处理的。”瑾苍扫了一眼众人的表情,有的欣喜,有的反而露出了担忧的神色来,不由的轻笑起来。

    “行了,退朝吧,今日的晚宴,诸位爱卿可要带着家眷早些进宫啊,莫让他国的使节等啊,”他突然转过视线看向如天,“夜爱卿,朕可是替你和萧爱卿留了好位置了,可要早些来啊。”

    “是。”如天和萧善祁朗声回应着,而后看着那个明黄的身影缓步步出了大殿,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如天直起身来,动了动身子。

    看来这礼到是送对了,这回可是该给她加薪水了,若不是有萧善祁的“接济”,她早就喝西北风去了。

    “走吧,今日的晚宴,只怕是不轻松啊。”身旁的萧善祁突然冒出一句话来。

    这话儿到是真的提醒她了。

    完了,她竟忘了知会容善了,晚上她又得进宫了。

    不知这回她又要编出什么理由来了。

    一想到此,她的头便开始隐隐抽痛起来。

    第七十九章、避由

    原本如天在回府的路上,想了千百个说服容善的理由。

    只是,回到将军府内,同她一说,到未出现如预期之中的坚决反对,她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

    “怎又要进宫,陵王是谦那皇宫里的人还不够多么?”

    “呵呵,是啊,陵王到还真是嫌这宫里头的人还不够多,不过,这一国之君的寿辰,自然是要朝臣群贺了,这一回,连他国也派了使臣前来道贺,可见如今的陵国不一般啊。”如天说着,颇有得意洋洋的模样。

    “连他国都派了使臣,那瞿云国呢?”容善侧过身子,将如天脱下的朝服搭在衣杆之上,状似随意的问着。

    “经过一战之国,如今两国也算暂时安定了,这一回是瞿云国四王爷前来道贺。”不知怎的,一说到瞿云国,连如天的声音都有些变了。

    侧头偷偷的看了她一眼,见她的表情已没了适才的笑意,只觉得深沉的有如深渊般探不到底。

    四王爷?那不正是冰玄卿。

    容善回过头来,顺着衣衫的手也随之停了下来。

    怎又听到这个三个字了,原以为来了汉陵,连瞿云国总该远了,此生都不会再见着那个男子。而如今,这三个字却突兀的出现在耳中,震的她手足无措。

    “我,我还是不去了吧。”手轻轻的抚过官服,而后垂落在身侧。

    她不敢转身,只是背对着如天说着。

    “你明知今日是非去不可的。”如天在身后叹了口气,撇开头看向了门外。

    今日的天气极好,此刻连风都未有一丝,只是她的心头却乱的很。

    她也同容善一样,对于这种宫宴应酬厌烦到了极至。若不是碍于如今的身份,她早便拂袖而去了。

    “行了,今日你又想说出何种原由来?”如天垂下头,迈了两步坐在了外室的凳上,而后倒了一杯茶问着。

    容善转过身来看着她留给自己的背影,轻抿了唇瓣,却是半天都没吭一声。

    时间便在两人的无声静默之中流逝着。

    “你说不出来?”如天侧头,看着她的视线飘乎不定的游移着,极力着躲避着她的注视。

    她在怕什么?

    “你在害怕什么?宫里有什么是让你惧怕的?还或是有什么人是你不愿见,你怕见到的?”

    “我去。”容善脱口而去,“你不必再猜了,我去。”

    她不愿见到那个人,可是,如今的她却仍然没有选择的权力。

    “容善啊,”如天叫着她的名字,缓缓的站起身来,双手搁在桌面上,轻柔的抚过桌沿,“即便是高高在上的人物,他同样也有自己不愿去面对的事情,同样没得选择,更何况是我们。”

    容善抬起眉眼,看着站在稍远处的如天。

    她为何突然间与她说起这些话来了,难不成她知晓了什么。

    不会的,她不会知道的。

    只是不知为何,这几天的如天却与往夕确有不同,打从那日花韵阁而回之后,她时常执着书册出神,不知在想何事。

    她从不曾开口问过,因为她知道如天不会告诉她的。

    从见着如天的那天开始,她便知道,她的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只是她不说,她便不问。

    “放心,今儿个晚上,我们早些回来便是。”突然话风一转,如天轻快的说着,“我知你不爱宫里的那套俗礼,更怕遇上琉璟公主,为了为夫,夫人你就暂且委屈一下吧。

    看着突然转了神色的如天,容善只是笑了笑,而后瞪了她一眼。

    “你也知我怕惹上那琉璟公主,也不知是谁才害得我惹上她的。”

    容善转身,拿起别一件绯紫的便服,慢步走向她。

    “唉,若不是有你及时出现,我看,我便成为汉陵国的女附马了。”如天颓然的坐倒在凳上,无奈的轻声自语着,“人家历史上的女附马还是为了救情郎,我这算什么哦。”

    “什么女附马,你若真娶了那琉璟公主,只怕现下整个将军府的人都要陪你一道人头落地了。”见她没有起身穿上衣袍的意思,容善便抖开衣衫,只是轻轻的覆在了她的肩头。

    “所以说啊,容善,你真是上天派来解救我于危险之中的仙女啊。”她突然伸出手,紧紧的抱住了她的腰际。

    而原本站着说话的容善,被她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慌忙的扯着她的手臂。

    虽然大家同为女子,只是这模样,也不妥当啊,若是被外人瞧见了,也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模样。

    正想着,门外就闪过一道人影,抬头一看,不正是这将军府的管家秦仁么,他来做什么,平日里她可是显少见着他。

    秦仁见着屋内的景象,呆愣的站在门口,轻咳了几声提醒着屋内的两人。

    “如天,松手。”容善差得面红耳赤,板着脸冷着声说着。

    如天听到了两声轻咳,松了紧紧钳着容善腰际的手,而后转过头来看向门口。

    “秦仁啊,有事?”伸手拉了拉缓缓向下滑落的外衫,如天站起身来,而后在伸手穿了起来。

    “大少爷让老奴来知会姑爷一声,明先生来了。”

    “哦,六叔来了,”如天穿衣的动作一停,抬头看向秦仁问着,“可是在前厅。”

    “是。”秦仁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去。”一边扣着扣子,她一边打发了秦仁离开。

    容善看着秦仁急步离开,而她身前的人又急急的扣着扣子,仿若秦仁口中的明先生是位极其重要的人物,只是她却从未听他们提及。

    “这位明先生是何人啊?”容善随口问着,到也不想她是否愿意告之于她。

    如天转过头来,含笑的看着她。

    “我六叔啊。”她说着,这是这答与不答仍是一个样,容善仍是不知这明先生、六叔是何人物。

    “走吧,去见见我六叔,怎么说,如今你也是我的夫人,该与我同去见过长辈才是。”如天扣好盘扣,整了整衣衫说道。

    容善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妆台之前,对着铜镜修整了妆容,这才走向她。

    的确,既是如天的六叔,便也算是她的六叔,理当前去请安才是。

    只是不知,这突然冒出来的六叔是何模样。

    她笑了笑,而后跟在如天的身后,缓步向前院而去。

    第八十章、明少痕

    微风,轻轻拂过。

    将军府内,绿意已然探了头。

    前院那棵最大的树下,站着一个人。

    容善停下了跟着如天的步子,怔怔的看着。

    他是谁?不像是府内的人,只看着那背影,颇有几份仙风道骨的味道。

    “怎么不走了。”如天行了两三步,察觉到她未跟上,便驻足回过头来问着她。

    她不语,只是双眼直勾勾的看着那树下挺拔的身影,那随风轻动的黑丝,翻动着的袍摆,那欲乘风而云的模样,令她有种忍不住想要伸手将他留下的感觉。

    如天走到她的身旁,转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眼见着那树下站着的人儿。

    她倏的转过身,像是受了惊一般,一脚踏上回廊的石栏,飞出了回廊,而后冰奔过去。

    “四叔。”

    远远的,她听到如天欣喜的叫声,那人才转回身,她已飞身扑入了他的怀中。

    他,便是如天的四叔?竟如此年轻,与她想像之中的人大大的不同

    循着回廊,她缓缓的向前走着,但视线却一直盯着那树下的两人谈笑风声。

    不想如天竟有个如此年轻的四叔,看那模样,他亦只有大哥那般年纪,听着如天口口声声的叫着他四叔,她还真是觉得有些怪异。

    缓步走着,正走到花厅的门口,便看到萧善祁从内迈出门来,看见她便收了步子,站在了门口。

    “大哥。”她轻叫了一声,走到了他的身旁,与他一道看着院前的两人。

    “他叫明少痕,是如天来汉陵之前收留她的人。”萧善祁看着笑的灿若桃花的如天,他有多久未曾见过她如此开怀笑过了。

    从她高束起青丝,成为夜将军的那一日开始,这笑仿若也远离了她。

    而今日再见,却为了他人,心中不由的苦涩起来。

    “来汉陵之前?”容善喃喃的重复着这句话,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而他,正直愣愣的看着前言的两人,缓缓的点了点头。

    “原来她也并非汉陵之人啊。”

    “她定是未曾与你提起过,她也是从瞿云国京都而来,只是如今,她却是汉陵的夜将军。”

    “什么,她也是从瞿云国而来?”容善一愣,转而看向那两人,见他们正快步走来,便敛起了一脸的讶然,浅笑着。

    “四叔,这是我媳妇。”如天冲到容善的身旁,一手拉着她扯到了明少痕的面前。

    “如天,又胡闹了。”明少痕轻柔一笑,看着如天的眼视是那般的轻柔,真如那长辈一般的宠爱模样。

    容善的心一紧,看着他伸出的手轻轻拂过如天的肩头,旁若无人的仿佛他只看得到她。

    转头,她看向萧善祁,果然见他的眼中划过一抹异样,只是他掩藏的很好,她还不及看透。

    “我可没胡闹,四步,她现在真的是我名义的上的媳妇,夜夫人。”如天的手却一直扯着容善不放,执着的要让他也认定她的身份。

    终于,明少痕的视线转了开来,放到了她的身上,只是幽深的黑眸中,未看出一丝的亲近或是喜怒。

    他,便如此刻轻拂过脸庞的微风一般平静。

    是他深藏不露,还或是他本就是个性子恬静之人。

    “你是越发的胡闹了,好端端的做什么将军,如今又娶妻了,早知如此,我当初便不让你离开瞿云了,至少我还能看着你,不由你这般闹腾。”

    他的视线像是漫不经心的划过萧善祁的脸庞,而后又转回到了如天的脸上。

    “四叔,你还真把我当作小孩子瞧了。”如天轻言浅笑着,“我们进去再说啊。”

    说罢,她拉起明少痕的手臂,将他拉入了花厅之中。

    容善与萧善祁淡淡的互视了一眼之后,跟着走了进去。

    四个人面对面分坐两旁,如天与明少痕一边,容善与萧善祁坐一边。

    秦仁亲自端着茶入了花厅,将茶盏轻轻的搁在茶桌上退了出去。

    “四叔怎么来临山了?”

    秦仁一离开,如天便忍不住问了起来。

    那明少痕到是不急,端起茶盏揭开盖子,喝了一口,这才笑着回道:“你忘了我的本行不成,自然是来经商的,顺道也来瞧瞧你过的好不好。”

    他抬头,看向对坐的萧善祁:“当初萧将军可是答案了我,会好好照顾于你,我这才答应让你留下的,只是不想,萧将军怎也由得你胡闹起来。”他瞪了如天一眼,状似有些不悦,“你们这不是白白浪费了人家姑娘的大好青春么。”

    “明先生多虑了,这位是我三妹,如天的真实身份,她不会泄露丝毫。”萧善祁迎上他的注视,微抬头说着。

    “哦,是萧将军之妹?”明少痕转而看向容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连带着那唇角也微微勾起,仿佛发现了什么好笑之事。

    “是啊,打从容善来了之后,我这日子过的越发舒坦了,所以四叔,你不用操心我,到是你,什么时候娶个四婶啊。”如天拿他打趣着,将话题转了开去。

    不知为何,如天问到这个之时,那明少痕转而看了容善一眼,像是在沉思着什么,许久之后才开口说道:

    “你连自个儿都顾不好,怎又管起我来了。”他侧了侧身子,伸手一撩袍摆而后轻轻放下,收放之间,他已敛去了脸上的一抹讪笑。

    如天看了他一眼,转而再看看容善,笑了起来。

    “四叔可就错了,如今我是要权有权,要钱有钱,要老婆,不是,那个要夫人有夫人,还有什么不好的。到是四叔,你总不能一直孤家寡人一个吧。”说话间,她的身子不停的向明少痕凑去,“这样吧,四叔你开口,要怎样的女人我都帮你去找。”

    “行了,四叔自有分寸,你就不必瞎掺和了。”他伸出手,扣住如天正指手划脚的手腕,“如今,你的身子可还好。”

    “嘿嘿,”如天干笑了两声,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好,自然是好了,你看我生龙活虎,能吃能睡,自然是好得不得了。”

    “那便好。”他不动声色的收回手,又将堂内众人扫视了一遍,慢慢的站起了身来,“今日陵王寿辰,想必你们还需进宫赴宴,我先走了。”

    “四叔我送你。”如天随之起身,跟在他的身后一道缓步走出了花厅。

    容善也随之起身,远远的跟在后头,听着前头的两人不停的说着话儿。

    “我还将在临山逗留几日,这些天都住在仙乐楼,有空来找四叔聊聊。”

    “四叔,这还用你说,我一得空就去找你啊。”

    两人聊得起劲,容善的步子越发的慢了下来,最了,她停了下来,怔怔的看着两道远去的背影。

    算了,让如天去送吧,她还是回去换身衣服,免得误了进宫的时辰。

    第八十一章、太后

    宫中的寿宴,开席的有些晚。

    容善呆坐在矮桌之后,无趣的打量着雄伟大气的殿堂。

    这前后两次进宫,之间相隔的时日也不算短了,怎么说也已过大半个月,这天气都转暖了许多。

    只不过,这大殿却仍是那副模样,虽大气却未有什么人气,即便是此刻坐满了百官,但不知为何,她仍觉得虚无的很。

    如天便坐在身旁,不时的应酬着前来攀谈的官中,偶尔她也转头轻笑应对,眼见着如天的嘴角都已笑的有些僵硬,她到开始同情起她来。

    与她相处时日一久,她到有些了解起这个不凡的女人,她想要逍遥自在的过日子,却又抛弃不下心中挂念着的人事物,以至于作茧自缚,成了如今这局面。

    今日那明少痕道她是胡闹,细细想来,确有几分道理。

    她原便是一名女子,不论现下战绩如何出众,如何受陵王宠信,日久天长,她的身份总有一日会被他人识破。

    身为女子,她也终有一日需嫁作人妇,不可能以夜如天夜将军的身份过此一生,却生她的行事想法异于常人,她实在是猜不透她心的中所思所想。

    “陵王驾到,太后驾到,公主驾到。”

    大殿外头,传来一连串的禀传,容善正想的出神,一时间竟有些回不过神来。

    “还愣着做什么,快起身啊。”如天伸手扯了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容善站起身,低垂着头曲膝,随着众人行礼,眼光的余光看着一连串的人过从身前以过,慢慢的向上方走去。

    原本未见着那个男人,她正暗自庆幸,不想这边不止陵王和琉璟公主出现了,连太后都来了,看来,这陵王的寿宴果然非同一般啊。

    “众卿家,都起来入座吧。”

    陵王轻语了一声,这大殿之内的百官便纷纷起身入座,袍摆轻刮过矮桌,发出阵低沉琐碎的声音。

    容善与如天便坐在最靠近陵王的地方,她们的对面坐着的便是萧善祁,与上一回一模一样的位置,如此看来,如天和大哥还真是颇受陵王看重。

    “今日,虽说是朕的寿辰,但还需各位爱卿与朕同乐才是,所以今日无需顾忌君臣之礼,开怀畅饮才是。”瑾苍执着杯盏,看着堂下众臣纷纷执杯作揖,这才侧头看向一旁的太后,“皇后您说可是?”

    “不错,皇上,来,哀家要敬皇上一杯。”太后执起酒杯,携着众臣齐向陵王祝贺,一时间,这大殿之内只听得众人恭维之声。

    容善夹杂在众人之间,轻动了唇瓣说着,看着他人一口饮尽了杯中之酒,她只是小口的轻抿了一下,便搁下了。

    瑾苍搁下酒杯,视线便瞄到了隐在如天身侧的容善,唇角微微上扬。

    “母后,那位便是萧将军的三妹萧容善,如今已是夜爱卿之妻了。”瑾苍回头凑近太后说着,这声音不轻不重,刚好满殿的人都可听到。

    “哦?”原本轻倚着椅侧的太后坐直了身子,向容善探看而来,“你便是萧勇之女?”

    容善站起身来,在原地曲下双膝,微沉下身子,她恭敬的回着:“是,太后,民女正是萧勇之女萧容善。”

    如今,她已如如天所说那般,可以毫不别扭的说出这些话来,时间一久,连她自个儿都觉得自己真的是萧容善了。

    “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

    她依言,缓缓的抬起头来,见着的是一个年轻的太后。

    一头青丝仍是乌黑的找不着一根白发,只是脸上的皱纹都显的多了些,许是这内宫争斗令她容颜早逝吧。

    “果然长的美貌如花,只是怎嫁人了?”太后向是随意的说了一句。

    “哦,母后这话,朕听了可是还有他意?”坐在一旁的瑾苍浅笑着,看了容善一眼,看得她心中不由的一阵紧张。

    “想当初,萧勇可是当着先皇的面,答应日后将他的女儿嫁与皇上为后的,只是不想萧家却遭遇变故,”太后忽又转过头看向萧善祁,“萧将军,难道令父未曾与你提及此事?”

    “回太后,”萧善祁起身,抱拳垂头说道,“家父未曾提及此事,故而,微臣见舍妹与夜将军情投意合,便允了这桩婚事。”

    “唉——”太后长叹了一口气,松下身子轻靠在椅背之上,而后挥了挥手道:“这啊,许是命里注定的,也罢,终究是无缘啊。”

    “哈哈,看来母后是喜欢极了夜夫人啊。”瑾苍大笑着,看向容善,再看看神色有些异常的如天,“如此说来,夜爱卿,你可是抢了朕的皇后啊。”

    如天闻言,即刻站起身来。

    “臣惶恐。”

    “哈哈,都坐下吧。”瑾苍伸手向下微微摆动了一下,示意站在这大殿之上的三人都坐下,“若是母后喜爱夜夫人,不妨让朕让她做了义妹,这样,也算是母后你的女儿了。”

    “皇兄!”一旁的琉璟原本看着兄长母后对那女人和颜悦色的便心生不满,如今到好,皇兄还想认她做义妹,这怎么成。

    那知,瑾苍却转首瞪了她一眼,只这一眼,便让她乖乖的咽下了其余的话儿。

    皇兄还从未如今凶狠的瞪过她,可如今为了那个女人,她身旁的人儿都变了。

    坐在上座的太后怔怔的看着容善那张精致的脸宠,眼神渐显迷离,仿若陷入了无尽的沉思之中一般。

    大殿之内无人敢出声,只是静静的等着太后的意思。

    “皇上说的有理,哀家,要这个女儿。”

    容善一惊,心中莫名的不安起来。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为何太后这句话讲的如此沉重,像是费尽了她所有的心力一样。

    “夜夫人,不,日后你可是我的皇妹了,还不快来见过母后。”瑾苍不容她多想,立刻出声好意的提醒着。

    容善抬头看着对座的萧善祁,只是他一脸的漠然,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又沉下脸去。转而看向身旁之人,如天只是冲着她微微的点了点头,便平静无波的脸上,并未有喜怒的表现。

    深吸了一口气,上座的几人神情开始有些微微的变化。

    看来,此事是容不得她拒绝了。

    深吸了一口气,她起身正准备开口。

    “启奏皇上,瞿云国四王爷到。”

    第八十二章、若如初见

    从不曾想过,当他们此生再见,竟会是如此的场景。

    容善怔怔的站在大殿之上,举目而望,便只有她一人呆立着。

    随着众人的视线,她亦将目光转向大殿门口。

    跟在太监身后,冰玄卿大步行来,撩起长袍的下摆,一个大步跨了进来,而后径直的冲着上座的几人大步而。

    “冰玄卿见过陵王、太后。”直直的站在殿内,冰玄卿抱拳朗声说着。

    “玄卿啊,哀家终于见着你了。”原本高坐在上方的太后站起身来,伸出的手凌空的悬在那里,仿若这样便能摸到他一般,“快,快上来,到哀家这边来坐。”

    太监忙搬了矮桌和矮凳,搁到了太后一侧的地方。

    冰玄卿顺着太监的指引,在众人的注视之中,一步步的踏上台阶,而后坐在了矮桌之后。

    大殿之内的众臣面面相视,不知为何太后会对这瞿云国的四王爷另眼相待,只是连陵王都未说什么,他们自然只能保持沉默不语。

    许是这殿上,只有一人心绪不宁起来。

    从冰玄卿出现在大殿之上,容善的头便未曾抬起来过,一直都是顾自埋头低垂着。

    他认不出她来的,这么久过去了,许是他早便忘了她的容貌了,更何况他也未曾将她放之心上,她长什么模样都说不出来了吧。

    “玄卿啊,转眼间你都与苍儿一般大小了,唉,这时光匆忙,哀家的确该服老了。”太后说着,那看着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慈爱之光,看得众人更是不解。

    前些时日,汉陵还为一个假公主而攻打过瞿云,这战火还未消弥,太后怎对敌国的四王爷如此亲昵,仿若他是汉陵之人。

    “想当年,九公主嫁去瞿云,若不是那样,许是她便不会如此早逝,也不会留得你一个啊,”太后长叹了一口气,“如今看来,你与九公主的确相像,虽然哀家只是见过你母妃几面。”

    从太后的话语之中,众人终于拼凑出个大概来。

    原来这冰玄卿便是当初汉凌的九公主所生。

    话说当年,陵王对最疼爱他的九姑姑远嫁合亲一事,可是没少发太子脾气,一晃眼,连九公主的孩子都已如陵王一般模样了。

    众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这酒菜也吃的更香了,只是要除了一人。

    原本以为冰玄卿来汉陵只是单纯的以使者身份出现在此,不想他竟是汉陵王室还有瓜葛,这后宫秘史果然不是三言两语便能理得清,说得明。

    “说来,那时九公主与萧勇萧将军可是汉陵闻名之人,九公主更是对萧将军另眼相见,如今却……”

    太后的话儿停了下来,视线扫过底下的容善,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开口说道:

    “今日也算巧了,哀家刚见了萧家的女儿,现下又见了你,今儿个果然是个好日子啊,皇上,你说对不对。”太后慈眉善目的笑着,转身看向自己的皇帝儿子。

    “母后,您还忘说了一桩事情,适才朕不是已经认了容善为义妹么,今儿个你还多了个义女呢。”

    原以为此事就此作罢,不想却有人当了真,这瑾苍偏偏要紧咬着不放了。

    于是,众人的视线又转移到了容善的身上,连带的冰玄卿的目光也落在了不远处的她身的上,

    她不敢抬头,甚至连身子都紧张的瑟瑟发抖起来,而身旁的如天早便发觉了她的异样,却仍是缄默不语。

    容善甚至不敢大声的呼吸,屏着气静静的坐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皇上说的对,瞧哀家这记性,怎就把这事给忘了。”太后笑了笑,伸手从发顶之上取下一根碧绿通透的玉簪,而后招来一旁的太监说着,“哀家将这根碧玉簪赐于你,算是信物,甚至封号,皇上你看着办,打从今儿个起,你便是哀家的女儿,皇家的公主了。”

    皇上身旁的近身太监双手捧着玉簪,一溜烟的走了下来,到了容善的面前俯身举着。

    她微抬起头来,呆呆的看着,那一根精致的簪子却像是重如千斤,令她不敢轻易的伸出手去。

    到是一旁的如天站起身来,用自己的身子挡着上头人儿的视线,单手扯了她一把,见她缓缓的起了身来,这才朗声说道。

    “承蒙皇上、太后厚爱,这是容善之福,如天携夫人多谢皇上、太后恩赐。”

    说罢,她伸手接过了那玉簪,侧身轻轻的插入了容善的发间。

    容善侧过脸来,看了她一眼,看着她冲着自己轻柔的笑了笑,这才微曲了曲膝说道:“容善谢皇上、太后厚爱。”

    “嗳,要改口了。”瑾苍说着,而后视线突然招了一侧的冰玄卿一眼,突又改了口,“不过,不急,慢慢来吧。”

    容善顺意的点了点头,这才迟缓的坐了下来,那灼热的视线却未曾离开,执着的注视着她。

    她知道,那是他在看着她。

    犹豫了许久,她正准备抬头,却忽然间觉得一轻,那道视仿佛移开了。抬起头,他果然未在看她,看的人,是她身旁的如天。

    那神情有些难言的复杂,欣喜、失望,甚至还有一丝的无措。

    他为何如此看着如天?

    “玄卿啊,我的四妹银月公主,听说是嫁于你了,她过的可好啊?”瑾苍突然问着。

    冰玄卿喝了一口酒,而后看向这个算是他表兄的帝皇回道,“此次,本来公主是想同来的,只是怕山高路远,动了胎气,便未让她同来。”

    容善一怔,忽然觉得心一沉,竟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不是很痛,却是一针接着一针,随着呼吸而痛着,仿佛只有她停止了呼吸,这疼痛才会消失。

    为何,她突然变得这般模样,伸出手,有些慌张的端起眼前的酒盏,她喝了一大口,那刺鼻的酒气冲入鼻中,她被呛的咳了起来,一旁的如天快速的拾起她搁在桌面上的丝帕,轻轻的捂住了她的口鼻。

    “哦,银月有身孕了,这可是件喜事啊,”太后一脸的高兴,转而看向瑾苍,“皇上,今日可是喜事连连啊。”

    瑾苍也随之大笑起来,整个大殿之内只听得他的大笑之声,而容善轻柔的咳声顿时被掩盖的无影无踪。

    冰玄卿的视线随着如天的动作而注意到容善,看着两人间亲昵自由的举动,微微皱起了眉头,另一侧,琉璟公主看得咬牙切齿,双手在桌下大力的拉扯着丝帕,狠不得她手中的丝帕便是容善,好将她撕成片片。

    而高坐在上头的瑾苍,却是看向了冰玄卿,而后露出了一抹了然的浅笑。

    第八十三章、淡然

    大殿之内,杯影交错间,众人已喝了不少酒。

    连那如今已显少沾酒的容善,也喝的红了双颊,神智微熏起来。

    “皇兄,琉璟今日还未向皇兄贺寿呢。”

    沉寂了许久的琉璟公主终是开口了,纤纤玉指执着酒杯侧身向身旁的瑾苍说道。

    而瑾苍只是笑了笑,未多说什么,执起酒杯两人相敬一番,而后都喝尽了各自杯中的美酒。

    容善虽然已有些微醉,但一听到琉璟开口,心中便觉不妙,她心中定是有火,而这把火迟早都会烧到她的身上。

    一想到之后将要面对的种种刁难,她不禁哀怨的看了身旁之人一眼。

    不想,身旁的如天却只是直愣愣的看着左前方,顺着方向看去,她看到是冰玄卿。

    他们二人应是旧识,否则在她离开瞿云国的那日,便听不到他与她熟络的交谈。

    他的视线,此刻变得柔和,那是她曾经渴求了许久的温柔,只是……

    转头,身旁的人到是淡然的多,只是淡然之中又夹杂着一丝愤恨。

    这两人,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为何他们的神情是如此的复杂,复杂到令人看不透,也猜不透。

    视线再次投向冰玄卿,却在半途之中又对上了一人的目光。

    容善看,是陵王。

    她一惊,慌乱的收回视线,而手亦在慌张中打翻了在一旁的酒盏,倾刻间,酒水洒满了桌面。

    如天的身子一怔,低头便看到容善七手八脚的擦着桌子,而这举动自是引来了众人的注视。

    容善只觉自己狼狈不已,手中的丝帕吸去了桌面上的酒水,突然一只手伸了进来,扶起倒在桌面上的酒杯,而后从她手中取过了丝帕。

    “我来。”如天只是轻轻的一句话,便解了她一脸的窘迫。

    “夜将军和夫人果然情意相通,着实令人羡慕。”

    端坐在上方的琉璟突然开口说着,只是却是一套陈年旧辞,只在容善耳中毫无新意。

    “公主,微臣娶妻,自是将夫人娶回家疼爱的,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若是连自已夫人的欢心都讨好不了,岂不是说出去让他人笑话。”

    如天有些不耐的说着,这话儿一出口,到是让大殿之内一群男人震的无语而说。

    他们可是未听过这套说辞,那怕其中有不少人在家中亦是以夫人为上,只是若让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堂而惶之的说出这些话来,还是有些让他们下不了台面。

    只是这夜如天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不止在人前对自家夫人温柔体贴,如今更是在陵王面前大谈爱妻之道,怎能不令人震惊。

    “哦,夜将军在战场之上可是勇猛无比,不想在家还得听夫人的差遣。”冰玄卿开口,嘴角挂着一抹讪笑。

    “我这叫妻管严,再者,听夫人又何不好,正所谓女主内男主外,我平日里显少管理家中之事,一切辛劳都由夫人担着,自然得由夫人差遣了。”

    如天说的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看得容善在心中不住的偷笑着。

    她到是能说会道,在他人面前说的乖巧,只是又有谁知,一回到府里,她就做牛做马像个丫头似的替她辅床叠被,伺候她穿衣洗漱,想来对座那个她曾经的夫婿都未过如此礼待。

    “夜将军对夫人果然是情根深种啊,看来夜夫人福泽不浅啊,不但让太后收作义女,还有如此佳婿宠爱,难怪公主要羡慕了。”

    冰玄卿看了容善一眼,嘴角的那抹笑意更深。

    看着他极具嘲讽之意的笑,容善足以在心中认定,他冰玄卿早已认出了她,只是选择的不点破,至于这其中原由为何,便只有他自己知晓了。

    “是啊,夜夫人日后可要好好教教本宫这驭夫之术啊,也好让本宫将夫婿整治的服服帖帖的。”琉璟掩唇轻笑说道。

    容善转过视线看向她,嘴角扬了扬,挤出了一抹苦笑。

    真是她不犯人,人却偏要来犯她,真不知是谁的错。

    “公主可就说错了。”她看着容善将她的丝帕叠好,搁在了一旁,“容善从不懂什么驭夫之术,只知真情以对夫君。容善心中只有她一人,事事以她为先,不求她高官厚爵,只求她身体安康,一生无烦忧,只要容善帮得上,能做得到的,只要她开口,容善便会去做。”

    容善清柔的声音,在大殿之内轻悠的飘荡着,字字句句,虽然是那般的轻柔,却是重重的敲入了人心。

    冰玄卿怔怔的看着她,眼中流转而出的是一丝的不解,一抹的不屑。

    “容善相信,金诚所至,金石为开的道理。”

    话到末尾,仿佛已失去了它的本意,如天转过头看着身旁的女子,只见她的红唇开合着,吐出圆润的字句。

    她正的是在说她们之间的关系么?为何她总觉得她的话中还有他意。

    侧头,便看到冰玄卿定定的看着容善,她的心突的像是漏跳了一下,难道,他与她……

    不,不可能的。

    如天的心中浮想出一个又一个的可能,却又被自己一一打破,末了,实在是烦燥的很,看着这满殿的宁静,越发觉得压抑的很。

    “今儿个是陵王的寿辰,怎议论起我们夫妇来了。”如天突兀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