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王擒妃第1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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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后闭起眼,听着那低沉的琴音划过耳畔,萦绕身侧久久不散。

    许久之后,琴音在一阵长鸣之后悠然而止,他这才睁开眼来。

    “四哥今日怎有闲情来我这儿。”

    双手仍按在琴弦之上,男人抬起头来,看着他的背影轻柔一笑说着。

    “胤,我明日要启程去汉陵。”

    冰玄卿未起身,更没有转过头来,只是面无表情的对自家兄弟说着。

    “这事我知道。”冰玄胤伸手捞过一旁的红毛绒毛锦缎,轻轻的覆上了七弦琴,然后起身慢慢的向外走来。

    “这一去又该要些时日吧,”走到他身边的椅旁坐下,而后倒了一杯香茶放在他的手边,这才一边替自己倒茶一边说着,“你的新王妃可是同去?怎么说她也是汉陵的公主,陵王寿辰,反正你总归是要去的,不如带她一同去。”

    “带着一个女人反而碍事,还不如我独自去独自回,落得个轻松自在。”冰玄卿端起茶盏,轻启茶盖一吹,而后抿了一口润了润喉。

    “你想要轻松自在,却偏生要带上那秋远邰,”一边喝着茶,冰玄胤一边打量着他,“虽说秋远邰不如秋鸿亭那只老狐狸,不过,你不怕带着他到时反而坏了你的好事?”

    “他?”冰玄卿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讪笑着,“还没这个能耐,再说了,这回去汉陵,他也没那份心思管些别的。”

    “哦?如此说来,他也是别有目的啊。”冰玄胤搁下茶杯,平淡无波的脸上划过一道趣味,看着他的眼也多了一丝光亮。

    “只是不知道,他去汉陵做什么?”

    冰玄卿转首看着他,看着他静谧的眸子里毫不遮掩的透露着他的好奇之心。

    他,是他最放心,也最欢喜的兄弟,他们不是同一母妃所生,也皆不是当今天皇后新生,许是同样母妃早亡之故,他们的性子一向合得来。如今十几载的寒暑过去了,他们亦然如故。

    玄胤在父皇众多的儿子之中排行第六,故而如今被人称六王爷,他心性淡泊名利,不好荣华,只是喜好耍弄些诗词歌赋,行素又温尔谦雅,在京都谁人不知他这位心慈仁厚的六王爷,而那些名门闺秀心中更是欢喜的紧,偏生他至令也未曾取妻或是纳妾,父皇催了几次之后但不再提了。

    “你还是别管他去做什么?不如想想你自个儿什么时候娶王妃,那怕是纳个妾也好啊,此事父皇在我面前都提过好几回了。”

    “娶妻纳妾,”冰玄胤突然笑了起来,摆了摆手,笑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道:“我可不想同四哥你一样,娶了再休,到了最后累的还是自己。”

    “你同四哥不一样,”冰玄卿的脸色一正,说着,“你想的同我想的不一样,自然不需要牺牲什么,也不用像我这般娶自己不喜欢的女人。你大哥挑自己喜欢的女人娶,这样便不用休妻了吧。”

    冰玄胤不语,只是浅笑着。

    “四哥若是如你这般,唉——”才说了一句话儿,便听到冰玄卿的一声长叹,许久之后才接下话去,“若像你这般,四哥我会娶一个心爱的女人,而后一辈子都这么平平淡淡的过下去,只可惜……”

    他侧头看了冰玄胤一眼,而后站起了身来,缓缓的踱步到了门口,看着结着厚厚冰层的湖面,轻声的说着,“可惜,四哥太贪心,想要的太多。”

    回过头来,他看着他说道,“若是你不想被纷纷扰扰的俗事所扰,四哥会帮你的,让你远离一切,咱们这么多兄弟里面,总该有一个人能肆意洒脱的活着才是。”

    “四哥,”冰玄胤站了起来,却未迈开步子,只是站在原地说着,“四哥,我只是想问,你娶了那个秋锦容,是否是为了秋鸿亭手中的兵权,还或是,你是想替汉陵的前任大将军报仇?”

    一道凌厉的视线,投注在冰玄胤的身上,只是他却并不在意,他知道自己的兄长的心事只怕是被他猜了吧。

    “玄胤,你可知自己在说些什么?”冰玄卿的口气冷硬的如同冰石一般,比这严冬的天气更是冷上几分。

    “我自然知道,我知道四哥早些前行军之时,曾与那萧勇交过手,你惜他是个人才,即便他是你的对手,你仍是赏识于他,可惜那人却最终被秋鸿亭用卑劣的手段夺了性命,我知你心中看不起秋鸿亭,甚至对他心生恨意。”

    “四哥,我不问,并不代表我不知晓。四哥你的母妃并就是汉陵的公主,你与今汉陵的君王亦有些着血缘之亲,而对于萧勇这种将才屈死在秋鸿亭的诡计之下,你心中替他不平,所以你要替他及他那冤死的家人报仇。你娶了秋鸿亭的女儿,再恨心将她休离,想让他颜面尽失,可是你唯一没有料到的是,连父王都帮着他,让他有了借口找了个养女来代嫁。”

    冰玄胤看着他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不说话。

    “四哥,唯一受到伤害的,只有那个叫秋锦容的女子,而秋鸿亭依然高床暖枕,吃香喝好,他没有受到任何的打击……”

    “我知道,”冰玄卿冷冷的打断他的话,“可是,即便如此,他们秋家还是有人将此事放在心上了,只要有人入了心,对于秋鸿亭而言,却足以令他担忧。还有,此事就不要再提了,萧勇是汉陵名将,便是我们的敌人,即便他如今已然作古,你还是少提为妙。”

    冰冷的眸子里,无声的透露着寒意,若非玄胤是他的弟弟,他早就下手了,知道他秘密太多的人,是注意不能留在这世上的。

    “好,那,明日我同你一道去汉陵。”冰玄胤突然说着,冰玄卿断然没想到他会提到这个,一时间怔住了,“反正我呆在这儿也没什么事,还不如去看看汉陵的风光美景,四哥,反正你多带一个也没什么吧。”

    冰玄胤看着他,玉面上的堆满了笑意,若是不答应了他,还真是有些对不起他这张笑脸了。

    “随你吧,你想去就去。”

    许久之后,他终于松了口,留下一句话拂袖而去。

    冰玄胤看着他走过青石台阶,而后像王府的前院而去,唇角荡开了一抹轻柔的浅笑。

    第三卷:风云变幻起

    七十五、花韵阁

    上元佳节之后,果然如夜如天所料,他们变得忙碌起来。

    临山城内的军机戒备也更加严谨,而如天和萧善祁两人一入皇宫,便要忙到快入夜时,才能匆匆赶回将军府,甚至有时,如天回房的时候,她早已进入了梦乡。

    只因陵王的寿辰,进出临山的官员客商都多了许多,连带着萧善轩都越发的忙碌,仙乐楼作为临山第一大酒楼,自是那些商客住宿的首选之地,而染坊制衣坊更是不用多说,那热闹的场景,许是能赶上过新年的那些时日。

    或许唯一未被陵王寿辰影响的人,便是容善了吧。

    如天一忙,到是没人硬押着她一起陪百~万\小!说法策略之书,而她,时而去萧善轩的书房找些书来看,时而跟着萧善轩去酒楼、染坊这些地方看看,对他的庞大事业版图也更觉惊讶,且也看的是不亦乐乎。

    这一日,她起的晚了些,寻到萧善轩的院子时,发现他与萧默早已出府忙去,便漫无目的的在将军府前前后后的院子里闲逛打发时光。

    过了上元佳之后,这天气是一日好过一日,连着好几日都是艳阳高挂,这府里不少枝头竟已开始冒绿,而她的心情也随之大好,那怕是见着那梅花瓣已然谢尽的光秀秀的梅树海,她仍是觉得景致不错。

    手中把玩着挂在腰际的玉佩穗子,这还是上元节那日如天送的,她着实喜欢的紧,便挂在了腰际,时不时拿来把玩一会儿,不想这些时日下来,竟成了一种习惯。

    “容善,容善。”

    正逛的起劲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回头,便看到如天真向着她冲了过来,那奔跑速度之快,险些让她止不住步子撞上她。

    “你,你今日回来的怎这么早?”侧开避开了她的冲撞,伸手拉住她后问道。

    “我都忙了十几日了,难不成还不让我偷一天懒么?反正宫里头的事有萧善祁担着,走,我们玩去。”说完,如天便拖着她往府门口而去。

    “嗳,怎么又是玩,你的正事还没办妥呢,你这模样怎么能出去。”看她身着一身官袍,口中念叨着的却是玩乐,她到开始同情起那陵王来,怎寻了这么一个臣子,指不定哪一日还将他的国家也给玩没了。

    如天听了她的话儿停下步子,看了自己一身的打扮,再转头看看她,说道,“也是,这模样可不能去,走,咱们换衣裳去。”

    这回换了方向,她拖着容善回到房中,而后又开始翻箱倒柜起来。

    容善站在一旁,由着她一人折腾着,她若是决心想做什么,又有谁能阻止的了她,哪怕是十头牛也拉不回她吧。

    许久,如天从衣箱里翻出两套衣衫来,将其中一套搁在了她的手中。

    “我只比你略高一些,这身衣裳你应该可以穿。”

    容善怔怔的看着手中的长袍,这不是她的衣裳嘛,做什么给她。

    “快换上啊,”见她只是呆愣愣的站着未动手,又说道,“难不成你还要我帮你换不成,啊,莫不是你不会穿男装吧,来,我帮你。”

    说完,她便伸手想解容善衣衫上的盘扣。

    只是,容善却伸手拍开了她的手,瞪了她一眼,看着她可怜巴巴揉着手的模样,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明明有时候吧,她看似精明干炼,做起事来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可偏偏又有时,她觉得她便是那还未成年的孩子,一副巴着大人的手臂撒娇的模样,长久下来,她都快猜不透眼前的这个女子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了。

    “那你自己换啊。”见她不愿让自己换,如天只能揉了揉被拍痛的手,拎起另一套衣衫,委屈的跑到屏风后头换了起来,口中还不停的念叨着,“你快些换啊。”

    容善看了一眼屏风后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无奈的摇了摇头,动手解起了扣子。

    再这么耗下去对自己也是无用,反正到了最头,她还是斗不过她的。

    换了衣衫,看着一身的白袍,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髻,拔下了束髻的发簪,以及几朵珠花,而后抓起玉梳梳着。

    “来,你坐着,”换完衣裳的如天见她正要梳发,便将她按坐在铜镜前,一把夺过了玉梳,“我来帮你梳。”

    如天灵巧的将她的一头青丝齐齐梳高,而后用一条白色的发带紧紧的束起。

    搁下玉梳,她一手将容善拉了起来,细细的上下打量了一番。

    “嗯,不错,好一个翩翩美少年啊。”

    原本便脂胭未粉的脸,只因发丝高束之后,那凤眼反倒显得更加妩媚,勾人心魂。

    “行了,走吧。”

    如天笑嘻嘻的勾着她的手臂,一路无阻的走出将军府。

    “我们这是去哪啊?”

    容善被一路拖着走,想不明白她这是要带自己去何处?还需这身打扮的。不知为何,她有些担心起来。

    “嘿嘿,去花韵阁。”

    “什么?”容善大叫一声,瞪着在眼看着走在她前头的女人,是她说错了,还是她听错了,“你,你去花韵阁做什么?”

    即便她不是个男子,但也知这临山最出名的温柔香花韵阁,只是它却又有别于普通的妓院。

    花韵阁内的女子,个个色艺俱全,有些只是卖艺却不卖身的清官,若是有男子不顾她们的意愿动手动脚,便会被院里龟公扔出来。故尔,花韵阁是临山唯一一家白日里也开门接安的妓院。

    只是如今她竟想着要上妓院,难不成还真将自己当作了男子不成。

    “当然去喝花酒喽,要不然去看耍猴啊。”

    如天回头看了她一眼,口中说出的话儿像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一样,也将容善气的快吐血。

    “不是吧,”容善一把扯住她,凑近她的耳畔说着,“我们都是女人,去妓院做什么?若是被别人知晓,那可就惨了。”

    如天却不甚在意的笑了笑,伸手圈住容善的脖子,看着她不适的挣扎着,却不心的不肯松手,而这街上来往的众人,只道是两个俊美的男子说着悄悄话,除了多瞧几眼,但也未引起特别的注意。

    “你,你快松手啊。”容善掰不开她的手,只能气怒气冲冲的说着。

    “嘿嘿,容善啊,你就是老八股的思想,谁说就只能男人上妓院寻欢作乐的,凭什么女人不可以,等将来我辞官了,就寻个地儿开家男妓店,怎么说也得男女平等吧。”如天像是在对她说着,却又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只是,她钳着容善的手劲却未准,一边拖一边拽的将她拉向花韵阁。

    第七十六章、甄姬(一)

    容善,是被如天拖着,跌跌撞撞的走进花韵阁的。

    轻纱缦舞,空气中飘荡着一抹淡淡的幽香,似有若无的飘过鼻间。

    四周门窗紧闭,花韵阁内点着一盏又一盏的灯,将视线都调成了红黄的色调。

    容善呆呆的站在门口,看着一桌又桌的人,看着穿梭于人际之间的红衣女子。即便寒冬还未过去,她们却已穿起了红薄的纱衣,随着她们的走动,那纱衣轻柔舞动,犹如飘乎于云端一般。

    “两位大爷,来,这边请。”一名女子引着她们两人寻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入了桌,而后一挥手,立刻有几名女子倚俯了上来。

    “两位爷慢慢玩啊,今儿个啊,是甄姬献艺的日子,两位爷还是挑对日子来了。”女子抚衫笑着,不若一般女人还用衣袖掩着嘴儿,容善看着,到有些羡慕起来,她们这般肆意娇笑,也别有一番风味。

    “呵呵,咱们自是寻着日子才来的喽。”

    “那好,奴家不招呼两位了,请自便啊。”年轻女子一走开,如天便打发了身侧的几名女子,对上来的酒到是来者不拒,替容善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你以前便来过?”容善问道。

    否则,她怎会说是寻着日子而来?

    “没错,这里啊,我还真来过。”端起酒杯,如天豪爽的一口干尽了杯中的酒,末了还呷了呷唇,回味着,“记得第一次来这儿时,萧善祁还不知晓我的身份,便是他带着我来的。”

    “大哥!”容善瞪着大眼说着。太不可置信了,那平日里看似一板一样,沉默寡言的萧善祁也会上妓院寻欢作乐,还真是说出来都无人信。

    “怎么,想不到吧。”如天又倒了一杯,看了她一眼继续说着,“后来,我便只来过两三回,都是为了这甄姬而来。”

    “这甄姬到底是何人物?”她到是颇为好奇,如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子,令同为女儿身的如天都为了她而三番两次的上妓院。

    “你不知?甄姬可是这临山出了名的清官,琴棋书画,歌舞才艺那是样样精通,更是长的倾国倾城,令男子趋之若鹜。”

    如天的视线越过层层阻碍,看向那正中的高台,轻纱之后,只放置着一把空椅,孤零零的静候着。

    “那我更想见见她了,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能令你都不时的找上门来。”容善看着她呆呆的模样,说着。

    如天出神的时候可不多,如今为了一个女子出神,到着实令她费解。

    “呵——”她一笑,却更像是长叹了一口气,“我时常来看她,那是因为,她很像我一个认识的故友,那种感觉很像。”

    “感觉?”她侧头,看着像如入了无人之境的如天。

    “不错,这世上见过甄姬容貌之人的,屈指可数,你还道人人都能见着她不成。”如天回过神来,又灌了自己一口酒,这才说道。

    容善轻笑了一声,修长的指转着酒杯,笑声说着:“人家都道是见得着,吃不着,如今到好,连见都见不着,真不知道这些个男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男人为了什么你还不知吗?”不想,如天都没头没脑的丢了这么一句话给她。

    她一怔,眉眼一抬轻瞄了她一眼,而后垂下头来。

    男人为了什么?她只知道那个男人只为了权势地位,那位他已站的那般高,但他仍不知足。所以,他可以抛却一切,只为得到他最想要的。

    “是我失言了。”见她显入了沉思之中,如天这才惊觉自己失了言,说错了话儿,且不论她所说的身世有几分真假,只不过她嫁作人妇一事不会有假,如今自己提了这话出来,还不勾起她的伤心事。

    “不,你没错,只是,我还是不懂男人。”容善撇开头,看着一桌又一桌男子,怀着拥着柔香的女子,一边戏闹,一边喝着酒儿。

    她是真的不懂啊。

    “几位大爷,这边请。”从她们的身旁,行过三人,除了最前头的人如她们一般穿着一身白衣,其余两人皆是黑色衣衫,一个还背着些什么,皆是面无表情的从她们这一桌前走了过去。

    他们的坐位,便在她的侧后方向,只要微一侧头,容善便能看到几人,其中的白衣男子长的俊逸非凡,与一般纨绔子弟绝不相同。至于两个黑衣男子,到是长的普通。

    只是,容善越看,越觉得那名白衣男子有些面善,像是两人有过一面之缘似的,但偏生她又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只能皱起眉头一个劲儿的瞪着他瞧着。

    男子许是察觉到了她的眼光,朝她看来,视线一对上,便含笑冲着她微微的点了点头。

    他不笑也罢,一笑,容善顿时惊为人天,心头剧烈的狂跳起来,连粉颊也红烫了起来。

    “怎么,思春了,看上那个男人了。”一旁的如天自是不会错过这等好戏,看到她给了脸,不禁凑过头去低声调侃起她来,“上元节那日的话还真是应验了。”

    “你胡说些什么嘛,”容善瞪了她一眼,气呼呼的撇开了头去,不愿再搭理她,如天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高台上出现的人影引去了目光。

    原来是适才迎她们进门的那名女子,其实也正是这花韵阁的老板,只是她长的太过年轻貌美,无人将之与老鸨联系到一起,还道她只是个打下手的人。

    “诸位,”女子倾身一福说着,而底下的纷扰之声立刻静了下来,“花韵阁感谢诸位今日赏脸前来,今天是我们甄姬献艺之日,想来底下有不少大爷便是为了甄姬而来的。”

    “是啊,我们自是为了甄姬而来的。”女子的话才完,底下便有人应着。

    “我也知道各位是想听我们甄姬的琴声,如此,我这就去请甄姬出来,还请诸位大爷稍安毋燥啊。”

    女子一福身,提着裙摆匆匆的下了台去,即刻失了踪影。

    而台下依然静寂无声,谁都不曾发现声响,只是静静的等着。

    第七十七章、甄姬(二)

    不知是谁,推开了一扇窗。

    外头的风吹了进来,花韵阁内的轻纱随之飞舞起来,顿时,眼前只觉缦纱轻舞,眼花缭乱。

    待再将视线移回到高台上之时,便看到一抹纤弱的身影,慢慢的出现在绸纱之后,坐在了那把椅中。

    “那便是甄姬。”身旁的如天突然出声轻语说道。

    容善探头,想要看个分明。

    明明那只是轻柔的绸纱,却依然掩去了甄姬的容貌,只能看到她的身形,以及动作。

    甄姬怀抱着琵琶端坐在椅中,而后手指轻扬拔动琴弦,便听到一连串轻脆柔和的声音幽幽的飘荡出来,萦绕于梁间身旁。

    琴音之中,仿若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哀愁,时不时的拔动着心魂,想伸手紧紧抓住之时,又遍寻不着。

    容善紧紧的盯着高台之上的身影,被她的琴音摄住了心魂,不由的随着这哀曲陷入了无边的回忆之中。

    突然,一阵低沉又悠长的声音突兀的掺和了进来,顿时将容善的思绪从遥远的记忆深处震了回来。

    高台之上的人儿似乎也为之一震,手中拔弦的动作未停,只是韵律却显凌乱,过了好一会儿才又恢复到原先的模样,与低沉的琴音合为一体。

    容善循声回头。愕然的发现身后方的白衣男子,正双手拔动着一张古琴,与台上的人儿合奏着,那一对招人的桃花眼中,盈盈流转着一抹笑意,像是欣喜,又像是嘲讽。

    这台上台下的两股音律,像是两股水流,一急一缓相互抵抗着,却又像是融合在了一起,听的花韵阁内的众人是如痴如醉。

    以往甄姬的琴声已令他们难以自拔,不想今日再加上一音,有了别样的情怀,更令人痴迷。

    琴声依旧,只是台上的人儿似乎开始急切起来,音律也开始变得急促,只是台下的白衣男子却依然是不紧不慢的拔动的琴弦,嘴角含着一抹随性的浅笑,虽然弹出的琴音是那么的悠缓,但奇异的衬合了那琵琶之声。

    “看来,这男子不简单。”身旁的如天抿了一口酒,侧头看了一眼男子轻声说道,视线随之又投注到台上,看着轻纱悠悠的浮动着,却又不始终遮着女子的面容。

    “看他身旁的两个黑衣男子,我也知道他不简单。”容善一副你不说我也明白的表情,让如天看的轻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端着酒杯碰了一下她搁在桌上未动的酒杯。

    容善侧头看向她,但她却又转回了头去,顾自喝着酒。

    今天的如天,似乎有些怪异,只是她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何处怪了。

    伸手端起酒杯,她一将杯子抵到唇边,便闻到浓烈刺鼻的酒气迎面扑来,也不香醇,看来并非好酒,而这满屋子的男人却喝得如此尽兴,可见醉翁之意的确不在酒。

    “当”的低沉一声,一曲终了,余音却仍缓缓的轻绕在屋内,花韵阁内一片肃静,只听到风儿透过开着的窗子,呼呼的吹起屋子,扬起纱缦翻飞,发出噗噗的声音。

    绸纱之后的女子抱着琵琶缓缓的站起身来,准备退场,而场下的众人仍沉浸在身在适才悠扬的韵律之中久久回不过神来,而容善只是淡然的看着这一切,反正她对那个甄姬没有兴趣。

    “姑娘请留步。”

    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将众人惊醒了过来,而台上的女子也倏然的收住了脚,止了去势,却只是怔怔的侧立着,未曾回过身来,而风似乎随着那道声音变强了许久,终于扬起了那挡着众人视线的纱缦,露出一张精致秀美的侧脸。

    虽说只是一个侧脸,却已让众人惊呼不已。

    只那侧脸,便让容善只想到国色天香四字来形容,惊鸿一瞥,那娇美的侧脸已在众人脑海之中留下了挥之不去的印象。

    “啊——”容善不由的惊叹了一声,喧泄着心中的赞美之声,只是再多的华丽词藻也无法形容那种美丽,末了只能发出一声惊叹。

    “唉——”只是,身旁的如天却是长叹一声,似是莫名的失落。

    她转过头来看着她,却见她只是垂下了眼睑,顾自饮着那劣质的白酒,仿若那一眼之后,那台上的女子却失去了吸引她的魅力,甚至还不若眼前的劣酒。

    “啊,这位公子,不知可有赐教?”

    只因白衣男子的突然出声,将适才的女子又引出了场来,站在高台的纱缦之前,看着白衣男子问道,神情有些紧张。

    也是,看着男子的衣着打扮,不像是寻常的百姓,若是不小心引来个高官富豪的,只是即使是临山最大的风流处,也是惹不起得啊。

    “赐教到是不敢,只是今日一听甄姬的琴声,实在令人惊叹,在下还想与之多切磋一下,毕竟知音难求啊,不知甄姬可否赏脸一叙。”

    “你这外乡来客好生无礼,不知我们甄姬可是从不与陌生男子相叙的吗?”隔壁一桌的男子拍桌而起,一手指着男子大声说着,顿时引起了众人的共鸣,纷纷出言讨伐。

    原本静坐在一旁的两名黑衣男子见状,立刻站起身来,只是白衣男子却轻挥了挥手,两人即刻又恭敬的垂下了头去站着。

    “在下的确是外乡来客,故而不知这规矩,只是,千金难觅一知音,我对甄姬姑娘的爱慕之意,适才已透过一曲琴音表达,还请姑娘与在下一见。”

    男子含着浅笑,不屈不挠的说着,丝毫不肯退让,似乎今日不见上这甄姬一面,他便不会善罢甘休。

    一时之间,花韵阁内私语之声四起,几个仗着自己有些皮毛功夫的人站起身来,“咔咔”的按着自己的手骨,不怀好意的看向他们,两方势力徒然对立起来。

    “几位来听甄姬姑娘弹曲儿,心中却是另有所谋吧。大伙儿都心知肚明,不需在下多言吧。”

    “你,我看是不想活了。”一个红脸大汉怒吼了一声,容善估摸着怕是被说中心事了。

    “为心颜而死,在下也心甘啊。”男子长笑一声,戏谑的看向大汉,那狂浪不羁的模样看的众男子恨不得一手掐断他的脖子。

    “喂,看着要打起来了,我们跑不跑?”容善扯了扯如天的衣袖,问着。

    “怕什么,静观其变吧,”喝了一口酒,她说着,“放心,我会护着人你不让你受伤的,否则回到府里,那萧家两兄弟还不要了我的命。”

    容善看了她一眼,撇开脸去。

    高台纱缦之后的女子动了动,不如和另一女人说了些什么,转身匆匆走下了台去,余下台下众人咧齿笑着白衣男子。

    “瞧吧瞧吧,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白衣男子只笑不语,看着眼前众人讪笑起哄,依然是那副无所顾忌的模样。

    “这位公子,甄姬请您至后院相谈。”高台之上的女子朗声叫道。

    顿时,台下一片肃静,皆被这话震的哑口无言。

    而那男子,只是轻轻一挑眉:“多谢。”

    众人还未回过神来,男子已迈动步子,缓缓的向后院而去。

    容善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秀眉不禁微皱起来。

    “咱们也走吧,若是被你大哥知晓我带你来这种地儿,始终不妥。”如天饮尽了杯中之酒,而后起身说着。

    她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轻叹了口气,“你也知不妥,适才便不要将我也拖进来。”

    “哦,我好心好意带你来开眼界,你到好,还嫌弃起来了,着实伤了我的心啊。”如天捂着自己的右胸口,状似伤心欲绝般的说着。

    “呵呵,我怎知这人心长在左侧,你那不是心痛,你那是没良心的痛。”说罢,容善掩着唇偷笑起来。

    “唉——”如天看了她一眼,无奈的叹着气,而后伸手掩着她急急的往回赶去。

    还是快些回去吧,若是被萧善祁发觉她带了容善来这种地方,还不闹的天翻地覆。

    两人急步行着,皆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正有一双眼牢牢的注视着她们,直到她们消失于街角。

    第七十八章、献礼

    二月初二,汉陵国陵王寿辰,举国欢庆。

    这一日,容善早早的便被如天吵醒了,迷着双眼帮她翻箱倒柜的找贺礼。

    话说这如天的确很糊涂,这忙归忙,竟忘了准备送给陵王的贺礼。

    虽说一国之主要什么便有什么,样样件件的皆不缺,只是这礼却省不得,免得被人说做臣子的不懂规矩。

    “我早便提醒过你,让你早些备好,现下好了,这临时上哪儿去找合适的贺礼啊。”容善在房内翻了半天也未找出一件称心满意的东西。

    她们俩个原本便没多少东西,都送得出手的更是没几件,要说新奇的,便只有送萧善轩坐的轮椅了。

    一想到陵王坐在轮椅之上到处溜达的模样,容善便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说容善啊,我让你帮着找东西,可不是让你来傻笑的,我还得上朝呢。”翻了半天,如天终于长叹了一口气,瘫坐在一旁的凳上。

    说来也怪自己,一直想不出合适的东西,便不停的告诉自己,船到桥头自然直,不直也把它给撞直了。但到了现下,她却发现已然来不及了。

    “只是,咱们有的东西,陵王都有,而且也不缺,你说送什么?”容善也随之坐在了一旁,看着屋子里狼籍一片的模样,亦是头痛不已,“说贵重的吧,你这穷将军也没那个钱,说便宜货吧,你也不怕朝臣们笑话你小气。”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快想想办法啊。”如天霍的站起身来,在屋子里团团转悠起来。

    “我是没法子了,你找大哥和二哥帮你想法子吧。”容善摆了摆手,慢慢的起身踱向床榻。现下她可是累到都可站着睡了,可没精力再跟她耗下去。

    “没法子了,看来只能将那东西先送上去凑个数了。”如天一拍桌子,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反正还有一个也找不着了。”

    还有一个?她指的是什么?

    容善停下步子,转回身来看着她一脸毅然决然的模样,难道她是说那个。

    “你是说……戒指?”她迟疑了一下,问着。

    “不错,反正只有一个了,有没有都已无所谓了,还是先解燃眉之急吧。”如天说完,大步的走到一只衣箱旁,将箱底最后一件衣物扯了出来,露出静躺在箱角的一个红布包,将之取了出来。

    打开,果然是那个戒指。

    “帮我找个盒子装起来,我先换朝服。”一边吩咐着,她一边拉过搁在一旁的朝服穿上了身。

    容善翻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将钻戒搁进了盒子里,正好这头的如天也穿好了衣衫,一手接过便匆匆步出了房门。

    府门口,萧善祁早已坐在马上等着,见到如天也未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翻身上马,而后便率先斥马向前奔了起来。

    匆匆赶至宫门口,便见巍峨的宫门缓缓打开,两人稍整了衣衫便排入了官列之中,随着人流进了宫。

    今日的大殿之上,人人都是满面喜气,仿若人人都是寿星公一般,只是如天却颇有些舍不得手中将要送出去的东西,握着锦盒的手不禁又紧了紧。

    陵王还未到,平日里随侍身旁的老公公到是先上了殿,身后跟着几个小太监,人人手中都端着个托盘,从大殿之外慢慢的走了进来。

    此时,手中带着贺礼的朝臣便纷纷上前,将贺礼放上了托盘,看着老太监做好了记录,这才退开,心怕自己的东西跟他人的弄混了。

    如天犹豫了一下,一狠心上前了一步,将手中的东西递了上去。

    老太监抬眼,看了她手中的锦盒一眼,再看了看她,这才笑着亲自接了过去,再转身搁在身后人的托盘上。

    如天退了回来,看着几个缓慢的向前走去。

    呵,这不是变相的要礼物么,要是她未带着贺礼前来,今日还不颜面尽失。还好还好,虽然那钻戒送了出去的确有些心疼,只不过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不投资哪来的回报啊,指不定陵王看着稀奇,一高兴还替她涨工资呢。

    一想到种种,她的心才觉得好受了些。

    太监们的一遍走,手上立刻堆满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锦盒,而后站在了一旁。

    未出片刻,陵王也上了殿来。

    “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文武百官齐刷刷的拂袖跪倒在地,头都不曾稍抬的俯着。

    “都起来吧。”四平八稳的坐上龙端,瑾苍一顺龙袍,这才开口说道。

    众人站起来,而后便是每日例行事宜,许久之后才将大小事件都暂时定了下来。

    “好了,既然众卿家都没什么大事了,朕要回去看看诸位卿家今年都送了朕什么贺礼。”陵王笑着站起身来,眼睛一瞄,便看到一个小孤突兀的搁在最上方,与底下的大盒一比,显得寒蝉的很。

    “这是哪位爱卿之礼啊?”

    瑾苍好奇的伸手取了过来,拿在手中把玩着。

    众人纷纷担头一看,而后又各自在心中轻笑着,猜测着是哪个人小气到如此地步,连送一国之主的寿礼都这般的不起眼。

    “回皇上,这是微臣的。”如天一看是自个儿的东西,便上前了一步作揖回道。

    “哦,是夜爱卿的,不知这里头装的是什么?”瑾苍看了底下人一眼,又侧回头看了看手中之物,饶有兴趣的笑着,“朕到要看看夜爱卿送了朕何物。”

    说罢,他便伸手把锦盒打开,看了里头的东西,许久都未说话。

    朝堂之中的官员都开始燥动起来。

    按往年的规矩,陵王是总未在朝堂之上打开过群臣的贺礼,以免观驳了谁人的面子,但今年却如此草率的行径,到让底下的人都捏了一把冷汗。

    如今的陵王可是反复无常的很啊。

    “夜爱卿,此物朕还从未见过,叫什么名堂,做何用处?”看了半晌,瑾苍抬起头来,看着底下微俯着身子的人儿问道。

    “回皇上,此物名叫钻戒,本是成双成对,夫妻各戴一枚,以示彼此的情谊及身份,只可惜,微臣只得了一枚男戒,故而只能呈现一枚给皇上。”如天的身子越发的低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