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王擒妃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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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厅内悄无声息,此刻若是有人不甚遗落一枚银针,也定能听个分明。

    “怎么,不知?”

    放眼望去,凡是不留心对此她视线的人,纷纷惊的垂下头去。

    他们,怕她!

    锦容怔了怔,紧锁起了眉头。

    原来,他们并不是敬重于她,竟是怕,怎会,他们怎会怕她?

    “小姐。”身后的紫儿看出她神情异常,不由得有些担忧。

    小姐似乎变了,且变得倏然。

    轻摇了摇头,锦容长叹了一口气,缓缓走向门口,正巧遇上了刚要进来的李罕。

    两人一打照面,李罕的那张老脸上便挤出一堆笑意,皱纹横生。

    “王妃。”

    “李管事,是不是王爷回府了?”看他行色匆匆的模样,莫不是冰玄卿已然回府,但转而一想,若他真回来了,这李罕又怎会独身出现在此。

    “回王妃,王爷进了城,但护送合亲的公主进宫去了,想必要面见了圣颜之后才会回府。”

    也是,不面见圣上,这任务又怎算得上圆满完成。

    “如此,我先回房了,待王爷回来差人知会我一声。”

    “王妃且慢。”李罕举手挡了锦容的去路,一想不合规矩,忙收回手抱拳倾身道:“王妃请留步,兵部尚书秋大人来访。”

    “兵部尚书,我爹?”身形一顿,她心中又惊又喜。

    “正是。”

    爹爹怎么来了,定是有要事吧。

    “快请至花厅。”

    “是。”李罕领了命,匆匆离去。

    “紫儿,咱们走吧。”

    回身,冲着后头的紫儿柔柔一笑,她轻说了一声。

    主仆二人急步快行,走至花厅,秋鸿宁还未到,锦容便站在门口,翘首看着。

    “小姐,老爷马上就到了,小姐还是坐着等吧。”

    走到她的身侧扶着她的手肘,好不容易才将她从门口带开。

    “唉,多日未见爹爹了,叫我如何不急呢,也不知府里一切是否安好。”

    “小姐,紫儿知道您闷在王府里定是无趣的紧,不如找个时候,我们和以往那样,偷偷溜出去。”

    锦容侧头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浓,半晌才拍着她的手背说道:“别人是生怕自个儿的主子闯祸,累及做下人的。你到好,恨不得我弄出些事儿来么?”

    “我到宁可小姐惹出些事儿来。”紫儿颇为无奈的抬眼看着她,神色之中有着难言的无奈,“也好过您每日里都闷闷不乐的呆着。”

    锦容一怔,无语可言,只能松开手,顾自走到椅旁坐下。

    “自从小姐嫁到了王府,紫儿就未见您开怀笑过,到是时常见您蹙着眉头的模样,若是被老爷和大小姐知晓,他们定会心疼、难安的。

    “紫儿,待会儿见到爹爹,不许胡说。”锦容惊站起身,单手扶着圆润的椅子扶手,紧紧的握紧着。

    “紫儿知道了,只是不明白小姐因何而闷闷不乐的?”紫儿噘着嘴,有些委屈又有些不甘。

    锦容长叹一口气,缓缓的又坐了下来。

    “你不明白,当初我代嫁之时也未曾想到,嫁了人,丈夫便成了一个日后掌握我幸福的人,是我的天,是我的所有。”锦容讪笑着,那呆滞的模样有些令紫儿心疼,“嫁给一个王爷,注定不再是以往的那个秋锦容,任性妄为,肆意嘻闹,若是那样,我在这王府里,怕是连个下人都不如。”

    “小姐。”紫儿出声,却又只能微红着眼无奈的轻摇了头,她并不是小姐,也不曾感受到小姐说的这些,一直以为二小姐被老爷和大小姐宠在怀中,从不知这人情冷暖,世事无常,原来,她竟懂这么多。

    “我若想有个安稳的下半生,不让爹爹和姐姐挂心,便要在这府中立稳脚跟,即便不能让王爷独宠于我,也绝不能让众人有话可言。可是,紫儿,”她的神线缓缓挪动着,对上紫儿凄楚的神色,“好难。”

    淡淡二个字,却道尽了锦容短短几日来的无奈与辛酸,一个陌生的丈夫,直到如今她还不知他心中的所思所想,唯一得到的便是第一面的冷嘲热讽,以及第二面的不欢而散,或许这已注定,她将是一个不得宠的王妃。

    “王妃,秋大人到了。”李罕适时出现在花厅的门口,打断了主仆二人的哀叹。

    第二十七章、突访(二)

    “快请。”锦容起身,冲着紫儿使了个眼色,警示她勿要提及适才两人的对话,随后快步走向门口,迎上了正踏进门来的秋鸿亭。

    “见过王妃。”

    如今身份不同,作为长辈的爹爹还需向她行礼,又怎叫她不心酸。

    “快快请起。”伸手制止了他下拜的趋势,而后才徐徐倾身行礼,“女儿见过爹爹。”

    秋鸿亭不语,只是伸手扶起锦容,而后细细端详着,“多日未见,你瘦了。”

    她笑了,灿若桃花,顺着眼角,那笑淡淡飘散开去,却让一旁紫儿的双眼更红。

    “女儿刚嫁入王府,未曾适应这府中的生活,难免不若在家之时的自在,待过些时日便好了。”她扶着秋鸿亭至一旁的椅子坐下,看向紫儿微微转首示意,她便出去奉茶了。

    “爹爹今日怎么过来了?可是府里有事?”紧挨着秋鸿亭坐下,锦容问道。

    秋鸿亭一笑,一撩摊在双膝上的袍摆,这才看向她。

    “我与孟家挑了日子,定好了你姐姐与孟青的婚期。”

    “当真?”锦容欣喜的侧身看向父亲,喜形于色,“何时?”

    “就在三日之后。“

    “怎如此急促?”锦容微微皱起了秀眉。为何定的如此仓促,莫不是出了什么变故,“爹爹,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秋鸿亭看了她一眼,转开头去,而紫儿恰好端着茶进来,才将茶杯搁下,便听到锦容的话,“紫儿,你去外头守着。”

    “是。”双手握着托盘一福,紫儿再次退出了花厅。

    “爹爹还未回答女儿的话呢!”她追问道。

    “唉,你是有所不知。”秋鸿亭轻叹了一声,这才缓声说着,“如今朝中形势不明,太子以及其他几位皇子对圣上的皇位窥视已久,各自成派,暗中拉拢大臣为己所用。你也知爹爹任兵部尚书一职,难免要有所决择。爹爹老了,不想再冒任何风险了,只想安稳渡日。”

    锦容微微点着头,亦深知父亲身居要职,手中的权势引得多少人窥视,污蔑陷害的计量更是不计其数,每每都被父亲化去,却也令人疲于应付。

    “看到你们有了归宿,爹爹已别无他求,如今,我只求离去,做个闲云野鹤的逍遥散人。”话完,端起茶盏喝着,由着一旁的锦容不解的看着。

    “爹爹的意思是,您要辞官?”她大惊,有些坐不住了。

    “锦容啊,四王爷行军打仗,手中兵权不小,但在爹爹手中的京畿守兵,及那各处的精兵也不在少数,在众人眼中,与四王爷手中的兵权亦是不相上下,爹爹实在是左右为难啊。”

    锦容沉默不语,她心中又怎会不明白爹爹心中的思虑。

    无论他投顺于哪一方,日后在朝中的日子也是举步为艰,明枪暗箭只怕是防不胜防,更甚至若爹爹归入太子手下,那冰玄卿心中定是有所埋怨,只怕他们两人之间原本便淡然的关系会成为僵局。

    她,不想看到那种局面。

    “即便如此,宛音姐姐的婚事也不必进行的如此急促吧,一切都准备妥当了么?”原先她是想看姐姐和孟大哥能早日结成连理,只是,三天的时间,未免有些仓促,只怕很多东西都还来不及准备吧。

    “这也是没法子了,孟青被派去边境的溪平镇守,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孟家二老准备同行,宛音情系孟青,此生若是不嫁于他,我看也要孤守一生了,也罢,女儿大了,也由不得我这个做爹的了,所以,爹爹想同你宛音姐姐一起去溪平,也好去看看你大哥。”

    锦容一惊,站了起来,看着他半晌,才喃喃的吐出一句话来。

    “爹爹,你们要离开京都?”

    秋鸿亭轻叹了口气,也慢慢的站起身来,上前一步握住了锦容的手,轻轻的拍着:“爹爹知道放你一人在京都实不应该,只是,京都与溪平想比,我更放心不下宛音啊,虽说现下与汉陵国互嫁公主和亲,看似相安无事,但两国边境仍是形势严峻,稍有不甚,或许就会引发两方交战,如此情形之下,你让爹爹如何放心安享的呆在京都呢。”

    锦容张口欲言,却又无话可说。

    爹爹字字句句说的都在理,与姐姐相比,她的确安逸的很,只是,爹和姐姐都离开京都之后,她在此处便无亲人在旁了。

    “锦容啊,让你一人留在京都爹爹也是于心不忍啊,但我想王爷会善待于你的,你好生呆在王府,日后相夫教子,终有一日,爹爹会回来看你的。”

    “可是爹爹……”她开口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秋鸿亭使得眼色止了下话。

    “四王爷机智过人,有勇有谋,有他僻护,朝中的风波应该不会波及至你,爹爹也放心留你在此。锦容啊,莫让爹爹为难啊。”

    “是,女儿明白了。”

    任是心中再不安,再有不甘,她亦不能多说些什么,只能在许久之后轻声应下了。

    秋鸿亭于她有再生之恩,犹记得战乱不平的年代,她孤身被弃于边境之地,若不是被那时身为瞿云国将军的秋鸿亭所救,而后带回了秋府,她不是饿死,也会死于战火,即便侥幸存活下来,也定是个心有残缺之人。

    也罢,今后就算爹爹和姐姐不在京都,但她还是有家人的。

    “爹爹,那宛音姐姐的婚事准备的如何了?”扶着秋鸿亭转身,她问着。

    “事出突然,这日子定的也急了些,一切都从简吧。”秋鸿亭走了两三步又停了下来,“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若是可以,就回来一趟吧,你姐姐出嫁,最想见的便是你了。”

    他的视线停留在锦容白皙的脸上,心中隐隐有些不舍。

    虽说她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但从他牵着她稚嫩小手进入秋府开始,她比宛音还容易逗他开怀大笑,若不是刻意提及,他完全忘了他们并无血缘之事。

    如今要弃她而去,他心中实在有些不忍,但现下所面临的困境已容不得他再犹豫不决下去。

    “姐姐大婚之日,做妹妹的自然要回去祝贺一番。”她露出明朗的笑容说着,那笑容到是让秋鸿亭有了一种久违的感觉。

    “那就是再好不过了。”他笑言道,“四王爷已回京都,想必也快回府了,你身为□□的,也该准备些美酒佳肴替他接风洗尘才是,我先走了。”

    “女儿送爹爹。”一想他的话也在理,锦容便也不多作挽留,扶着秋鸿亭的臂弯走到花厅门口。

    原本站于门外回廊下的紫儿见到二人,忙上前几步福了福身说道,“老爷可是要回去了?“

    “是啊。紫儿,这王府可不同于自家府内,你可要好生照看小姐啊。“

    秋鸿亭看了她一眼,心知这丫头和锦容打小便亲如姐妹,故而时常一起疯闹,在府里时便闯了不少祸,虽说她也是看主子眼色行事,但却也有督导不利之责,这两人入了王府,还真是让他心中惶恐不安,生怕哪日闯出什么惊天大祸来,累及秋家。

    “紫儿明白。”转头看向自家小姐,看着她笑靥如花的秀脸挤出一个鬼脸,只能无奈的回答着,“紫儿送老爷。”

    “好,我先走了。”

    像是犹豫,又像是不舍,秋鸿亭再回首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脸上划过丝丝缕缕难言的情素。

    他实在是愧对这个口口声声喊着他爹爹的女儿啊。

    心中长叹了一口气,终于像是下了决心,他转身,跟在紫儿的身后,未曾回头的扬长而去。

    秋风卷起残叶呼呼的刮过耳畔,那深灰色的背景渐行渐远,锦容上前两步倚在了栏柱旁,伸手轻触着那份冰凉,久久不愿将投向远方的视线收回。

    宛音姐姐大婚,这本该是件令人高兴之事,只是为何她心中却有着难言的失落与惆怅。

    大婚之后,爹爹他们便远离京都,去往边陲溪平,不知那是个怎样的险山恶水之地,更不知年迈的父亲如何适应,或许她该稍稍打听一些溪平的风土人情才是,也不知书册上可有记载。

    想到此处,她收回了倚着柱子的手,稍整了衣衫,匆匆的向寝房而去。

    第二十八章、质问(一)

    书籍记载,溪平镇,瞿云与汉陵两国交汇之地。

    一山为障,山两侧则是一望无际的茫茫草原,居民以放牧为生者居多,也有以砍柴打猎、上山采药为生者。

    溪平民风纯朴,但因时局动荡,常有两国小规模交战,更有匪贼肆意横行,故而那里的人们基本只能求得温饱,倘若两国一旦开战,只怕在倾刻间,溪平便会变成一座荒城。

    锦容合上书册,坐在软榻之上,倚着窗畔看着房外的枯枝出神,原本清澈见底的风眸,此刻变得深不可测。

    孟大哥怎舍得让姐姐和家中长辈陪他去这种凶险的地方,而姐姐又怎会同意让爹爹与她同去,想来种种一切皆令她费解,偏偏又抛不下。

    “小姐。”

    紫儿从门外进来,手中端着一壶香茗,淡淡的茶香飘荡出来,看来泡得正是时候。

    她将茶壶搁下,然后拿起倒扣在茶盘里的杯子,倒了一杯清茶送到她的手中。

    “可是将老爷送到府门口?”单手端着茶盏,一手提着茶盖轻轻的划开浮于面上的零星几片茶叶,她吹了吹,然后喝了一小口。

    “是,看着老爷的轿子走远我才回来的。”伸手接过她递回来的茶杯,紫儿将之搁回桌上,转身看到又出了神的清丽佳人,不禁开口问道:“小姐可是在想送给大小姐的贺礼?”

    锦容回过神来,看着紫儿浅浅一笑,“你听到了。”

    她并未因与父亲的交淡被听而发怒,即便紫儿未曾听到这些,她也打算将一切都告之于她。待爹爹他们离开之后,便真的只有她和紫儿相依为命了,她又怎会对她有所隐瞒呢。

    “紫儿并非有意为之,小姐可别生气啊。”她猛然回神,一时间竟脱口而出,忘了自己不该窃听主子间谈话才是。只是站在门外,门内的声音不停的飘入她的耳中,她不想听都难。

    “无妨,”锦容站起身来,双手捧着书册走到一旁的书架前,将书放了上去,背对着紫儿在众多的书籍间搜寻着什么,“反正这些事儿我晚些也会同你说,现下还省得我花费口舌了。”

    划过书册的纤纤玉指一顿,将一册书拿了出来,再走回到窗前坐下,顾自埋头翻阅着,一边像是不经意的问着,“你说宛音姐姐大婚,我送什么贺礼好?”

    紫儿闻言,双手交握于身前,慢慢悠悠的向她走来,“小姐嫁人的时候,大小姐将夫人祖传的玉镯送了一只给小姐,这礼说重不重,可说轻也不轻啊,现下小姐的这份礼可就难挑了。”

    “是啊,所以你要替我想想,送什么才是最合适的?”连头都未抬的回着,她知道紫儿就如往常一般站在她的身侧。

    房内无声了许久,紫儿才挫败的哀叹了一声,扰了一室的清静。

    “哎哟小姐,紫儿想不出来啦。”

    耗了半晌,末了,她噘着嘴只回了她这么一句话。

    “也罢,就慢慢想吧,还有几日呢,看哪天得闲,我们出府去找。”

    锦容终于从书册中抬起头来,看着她说道,“到是现下,你去趟膳房,让厨娘备些酒菜好替王爷接风,至于菜色,我也不知王爷爱吃些什么,就挑平日里他常吃的便可。”

    “还是小组细心周到,紫儿都没想到这些,紫儿立刻就去。”

    她转身,兴冲冲的奔出了门外,忽然又听闻她弱弱的一声惊呼。

    锦容还道是她又莽撞的撞上了什么,无奈的轻笑了一下,再次埋首于书籍之中。

    只是,未看上两三行,手中的书平空里飞了出去,错愕的抬头,便见冰玄卿一脸怒气的站在她的面前。

    她只是稍作迟疑,便立刻起身,近似陪着笑脸说话。

    “王爷回来了,妾身未曾远迎,还请王爷毋怪。”

    曲膝行礼,低垂的头只能看到他黑色的厚底马靴,久久未能听到他的声响。

    微曲的双膝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为何他都不吭一声,难道他气的并不是她未出府相迎。

    如此说来,他应该是已经知晓她遣了他侍妾一事,也莫怪乎他会如此气愤。

    “毋怪?你还怕本王怪罪于你吗?”

    她正思索着要如何打破沉局呢,不想他到是先沉不住气开口了,如此甚好,也免了她再这般委屈自己。

    轻呼了一口气,她直起身来,抬头对上了那张满布怒意的刚毅脸庞。

    “原来王爷是怪妾身将那几位夫人赶出了府去。”她淡淡的说着,像是云淡风轻的说着一件不关她的事情。而冰玄卿看着她不温不火的神情,心中的怒火更盛。

    还没有任何人敢干涉他的事情,如今到好,他只不过是出府数日,一回来李罕便禀报了他的这个新王妃所做的种种恶行,若不是那日在宫门外亲眼见秋鸿亭千叮咛万嘱咐的疼惜样,他定会以为她是哪个不懂规矩的丫头冒名顶替的。

    “你知晓便好。”

    他轻哼了一声,旋身走到桌旁的红木凳上坐下,等着她的辩解。

    他到要听听她的理由。

    “妾身以为王爷不该因此事生气才是。”

    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板得直直的背,是那么的有张力,只是,她却不能靠近,只能隔着几步之远,像是隔着一条大河一般对着他说话。

    “你——”一听她的话,顿时令他气得转过头来瞪了她一眼。

    明明是她将人赶出去的,为何原本可以光明正大生气的他,反到成了她口中不明事理之人。

    “今日,你若是说不出个原由来,便同她们一道滚出王府去。”冰玄卿转首移开了视线。

    虽说他对那几名侍妾还未到爱之如命的地步,只是这个女人已然挑拔了他的底线,再是如何,她也不能逾越了权限。

    “有道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更何况是王府,这规矩礼条无人可例外,王爷出门之时将王府的事宜交诸于妾身,妾身自是不敢怠慢。被赶出去的两位夫人蹂虐毒打下人,若是传了出去,对王府及王爷的声誉有损,故而妾身一怒之下便将她们赶了出来。”

    她说的十分委屈,只是背对着她的冰玄卿却没看到她微勾的唇角。

    “那我的如夫人呢?”他慢慢沉下心来,淡淡的说着。

    “当李罕前来通报妾身,说是王爷的一名侍妾与府里的下人私通,且趁着王爷远行之际伺机私奔时,妾身只能命人将他二人追了回来。”

    “而后又如何?”

    他到是悠哉,听了她的话也未见发怒。自己的女人和下人私通这等丑事,他竟只是这么淡问了一句,甚至还倒着桌上的茶喝着,一副像是在茶馆里听人说书那般悠闲。

    锦容瞥了他的背影一眼,继而垂下视线,盯着自己露出裙摆的粉色绣花软鞋,继续说道,“与人私通此等丑事,妾身自是不敢草率处置。”

    “哦?那你又是如何处置的,可是将他们凌迟处死?”

    第二十九章、质问(二)

    “哦,那你是如何处置的,可是将他们凌迟处死?”

    他转过身来又问,只是语稍嫌冰冷了些,若是比起外头的深秋寒风,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凌迟处死?!妾身到是不曾,只是将他们送去了爹爹的府上,不论是充军千里,还是终生关押,皆由爹爹依法处置。”

    她垂着头,却清晰的感受到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身上。

    他,是发现她撒谎了么?

    “本王的家事,竟然还要劳烦到泰山大人,王妃又何需如此大费周章,这种不知廉耻,不守妇德之人,理应除之而后快,将他们放了出去,才真是让这王府,让本王失了颜面。”

    他的话中有一丝戏谑,是她听错了吗?

    “王爷,妾身只是不想让王府沾上太多杀戮之气,也免得……”

    “杀戮之气!哈哈……”他突然大笑着打断了她的话,引得她心惊的抬起头来。

    他的神情复杂到令人难以言形,像是自嘲,却又更像是在讽刺于她。

    是她说错了吗?

    “本王征战杀场多年,杀戮无数,你可知死于我刀下的有多少人,”他一顿,看着她恍然大悟的神情说道,“本王便是杀戮之气绕身之人,不知有多少阴魂萦绕不散,可如今你却道不想让王府沾上太多的杀气,实在是可笑之极。”

    是啊,她怎就忘了这档子事,还自以为挑了个无懈可击的好理由,不想却成了一个大笑话,这可叫她如何圆谎。

    “王爷身上的杀气乃是为了天下苍生的福祉,此等私事自是不能与之相提并论。”灵机一动,她忙说道

    为官之人定爱听人奉承,想必眼前之人也不例外,或许她多说些顺耳的话,指不定便能混过这一关。

    “免了,这种话本王听多了,若是你别无其他精彩的说辞,不说也罢。”

    一口饮尽杯中的茶水,他站起身来,而后慢步踱到她的面前。

    窗外的日头渐斜,光线透过开着的窗子正好射在她的脸上,原本便白皙的脸庞在渐渐变得明黄的光线照射下变得近似透明了一般。

    站于她的面前,他只看到了她的发顶,以及零星点缀于发上的小珠花。

    于是,他不奈的伸出手托起她的下巴,带着粗茧的手滑过细腻的脸,近似有些贪恋着这份柔滑,不舍放开。

    “好一张秀美的脸蛋儿,”大掌突然用力的捏往了她的下巴。

    “啊——”一吃痛,她发出一声惊呼,而后紧紧的蹙起了秀眉。

    好痛。

    “你可知晓,父皇为何将你指婚于本王么?”

    他凑近她的脸,近得她看到了他眯起眼时,眼角的条条细纹。

    “妾,妾身不知。”她艰难的开口回到。

    虽说心中知晓这其中的原因由,但她不想说。再者,皇上想将谁指给谁那也是他老人家的意思,他要乱点鸳鸯谱又何需理由,她也从未想过这其中会有什么玄妙之处,她现下只想知道,要怎样他才肯将手松开。

    “那就由本王告诉你,是本王求父皇赐得婚。”

    果真是他!只是他们从不相识,甚至未曾见上一面,而且,也应该未见过姐姐才是,他又为何要求皇上赐婚呢。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他勾唇邪笑着,如鬼魅一般令人心中泛起阵阵寒意,而扣着下巴的手终于松了一些,一只手指若有似无地划过她有些泛白的唇瓣。

    “要说你的美貌,的确不输于别家千金,甚至还能跟后宫的那些妃嫔相媲美。只可惜,你的容貌之于本王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秋鸿亭手中的那些兵权。”

    他是为了爹爹手中的兵力?

    他已是重权在握,却仍不愿放弃爹爹手中的精兵,这男人的野心何其可怕。

    “怎么,可是感到失落了,任你再貌美如花,如今也只能在这王府里暗自凋零了。”大掌一松,锦容的身子软了软,险些软倒在地,只是转眼间她便回过神来,挺直了身板。

    她不能软懦,更不能退怯,爹爹即将远赴他乡,偏偏这会儿冰玄卿又同她捅破了这层薄纱,除了面对种种,她已是无路可退。

    似是看出了她强装的坚强,他凑近她,近似想要将她压倒一般的居高临下看着她说道:

    “秋锦容,如今你已知晓一切,本王劝你,日后在这府里安分守己的做你的王妃,否则,别怪本王不顾情面,哼。”话完,一甩宽袖,他毫无犹豫的转过身子,大步走出了寝房。

    锦容怔怔的看着那空洞洞敝开着的门口,踉跄了几步坐倒在软榻上。

    皇亲贵族,看似美满的姻缘,有多少桩是真得两情相悦,还不皆是为了权势富贵。只是不曾想竟有一日,她也成了他人的手中的一粒棋子,成了冰玄卿夺得兵权的一块踏板。

    他应该还不知晓爹爹已要辞官,否则也不会有空闲上她这儿来兴师问罪了。

    想是他绝不会料到,即便他娶了她,兵权也不可能轻易落入他的囊中,这如意算盘他还是打错了,反而平白多了两个吃白食的。

    而今看来,这口白食也并非那么容易吃的。

    安分守己,如何才算安分守己?

    她一不苛刻下人,二不肆意摆现,桩桩件件,何处不安分守己了,难道说要安份到让下人爬到她的头上来耀武扬威才算是么?

    不,她不能。

    一旦爹爹辞了官,秋家便无势可傍,更无人可僻佑,到时就只能任由那些平日里将爹爹视为眼中钉的人肆意鱼肉,任他们宰割而无还手之力。

    她势必得站稳脚跟,即便是在这府内再不得宠,到了外头,她终究还是个王妃,这个称讳足以让人礼让三分,所以无论用何法子,这个头衔她是万万不能失。

    思绪混乱的想着,末了,她像是受不了内心的挣扎一般,双手抱着头低垂了下来,埋入了曲起的双膝之中。

    锦容啊锦容,只是一夕间,你怎也变得如同那些女子一般,只为了地位权势便可改变自己,是她坠落了吗?

    紧闭的双目,从如扇的睫毛中滑落了一滴清泪,无声的落入了那层层叠叠的襦裙之中。

    第三十章、贺礼(一)

    天气一日寒过一日,眼见着年关就快到了。

    这一年的冬季,看似老天爷的心情有些不快,连下了两日两夜的雨,清早起来看到的依旧是细雨朦朦,平添了一份凉意。

    若不是还未挑到明日宛音姐姐出嫁的贺礼,锦容也不愿在这种天气之下,还往王府外头跑。

    许是因为气候不好,今儿个出门的人似乎比往日少了许多,街市也显得有些冷清。

    紫儿在身旁替她打着一把粉蓝的绸伞,两人漫无目的的行走着。

    裘毛披帛虽是替她挡去了不少寒风,只是绵绵细雨随着杂乱无绪的风向不时的扑打在她的双颊之上,那份寒意仍是直达心头。

    忍不住伸手拉了拉披帛,似乎这样便能阻挡那寒意的入侵,可她心中也明白,这只不是自我慰籍而已,唯一可行的,还是赶紧挑好贺礼快些回府。

    但,这份不能算轻也不能算重的贺礼,着实让她有些费神。

    “小姐,到底挑什么才好,大小姐样样件件的都不缺,紫儿想不出来该送什么。”紫儿一边说,一边不时的四处张望查看着,生怕漏了什么有趣的玩意。

    “行了,我也知姐姐不缺什么,别说是你,连我自个儿也烦着呢,唉——”轻叹了一口气,双手挽在毛绒绒的白色套筒之中,一步接着一步的慢慢行进,双目亦如紫儿那般四处搜寻着。

    被雨水打湿的青石板,混合着许些泥土,慢慢的沾上了绣鞋,而雨丝也渐渐的变大,绸伞开始抵挡不了随风打入伞下的雨点。

    “小姐,雨大了,不如我们去那边的店里避避雨,或许还能顺道挑到合适的贺礼。”伸手抹去沾上双颊的湿间,紫儿指着不远处的一家店说道。

    锦容从伞下瞄了一眼阴沉沉的天际,看来这雨一时半刻还真停不了,再这样下去,这身上的衣衫都要被淋湿了,还不更闹的人心烦。

    “好吧,那就听你的,去避避雨吧。”

    话音才落,紫儿便挽起她的手臂,急急的走向店门口。锦容也未多说什么,只是加快了步子跟上了她。

    绣着锦花的鞋子步过水洼,溅起的泥水覆在鞋面上,她却未加理会,只因拉着她的紫儿步履匆忙的令她顾不上其他。

    噼啪,顺着屋檐而下的雨点打在紧绷的伞面上,发出几声沉闷的声响,而后便没了声息。

    她站在檐下,伸手轻掸了挂在衣衫上面的雨珠,侧头看着紫儿收了绸伞,轻甩了几下,这才伸手用帕子擦拭着已完全湿透的青丝。

    看来她适才就只顾着替她撑伞,忘了照料自己了。

    忙不迭的伸手抽出自己的帕子,锦容上前一步替她轻轻的吸去了覆于脸上的水珠。

    紫儿抬头,看着她轻柔一笑,到也无所顾忌的一把抢过了她手中的帕子,一边笑,一边擦拭着:“小姐,紫儿自己来。”

    她动了动唇瓣,却未说只字片语,只是转了个身,提步迈入了身后的店内。

    原本店铺老板看着这阴沉的天色,还道今日是无银入帐了,正坐在柜台之后打着盹儿,如梦似醒间,隐隐听到了说话的声音,让他顿时清醒起来。

    睁开双眼,便看到锦容进得店来,他立马喜形于色,来了精神。

    “这位夫人请随意看啊,本店的饰物都是清新雅致,别具一格,种类更是繁多,保您挑到满意的。”掌柜的看着她一身华服打扮,便认定是哪户有钱人家的夫人,热情的招呼起来。

    锦容一抬眼,只见店内琳琅满目的都是饰物,挂着或是摆放着的,种类的确多到令人眼花缭乱,只是一圈细看下来,与别家并无两样。

    “你说别具一格,我怎么见着跟别家并无差别啊。”随手拿起一块玉佩,看着成色并非上等,如此看来,这掌柜说的话实在不可信。

    掌柜的一愣,后又笑了起来。

    原来是个识货的,他就说嘛,穿着如此华丽的人,定是见过大场面的,他摆在门面上的东西又怎会入得了她的法眼。

    “哈哈,这些东西入不了夫人的眼,不过,我有样好东西,绝对合夫人之意。”

    掌柜轻声说着,脸上挂着的笑意,让锦容觉得他所说的东西,是件极为珍贵之物,还怕被别人听到抢了去。只是,她看着这一屋子的货物,对他口中的珍品实在提不起兴致来。

    “夫人请稍候,待我去取来。”见锦容不语,掌柜的还道她有意想看那珍品,匆匆的冲入了后堂,竟也不怕她们将这店内的东西都搬了去。

    “小姐,这店里的东西,都还不如小姐平日拿在手里随意把玩的小玩意儿呢。”许是与她一同摆弄爹爹的古玩珍宝时候长了,连紫儿也变得眼刁了,一眼便看出这里的东西并非上品。

    “我们的本意只是来避雨,挑不着好的东西也属正常。”转了个身,她走到一旁的太师椅旁坐下,闲等着雨停。

    只是,这雨像是丝毫未有想要停歇的迹像,反到是来了颈头儿,越下越大,看得她有些心烦的皱起了眉头。

    “哈哈,来来来,夫人且看此物,”掌柜撩起帘子从后堂钻了出来,将一红布包裹的木盒放在锦容身旁的小茶桌之上,小心谨慎的将红布一层一层的揭开,仿若里面的什物是极易破碎之品。

    看他那般慎重的模样,到真引得她好奇地探头去看。

    红布揭开,而后又打开了有些暗沉的木盒,里面摆放的,果真是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两个手指粗细的圆环,即便是此刻没有阳光的照射,却仍淡淡的发出一丝亮泽,尤其是中间的一粒透明珠子,更是发出点点亮光。

    一个,中间的珠子虽说不大,但光彩夺目,边缘由六个如爪一般的银色细丝紧紧扣住,而另一个,珠子要稍小一些,而且还是镶嵌在银环之中,同样的精巧细致。

    “如何,可合夫人之意?”

    见锦容呆呆的瞧着不语,掌柜心知她对此物定有兴致,心中暗自盘算着该要个多少价钱才好。

    “掌柜的,此物叫什么?”她抬头,看着正笑着开怀的人问道。

    “呃,”掌柜的一顿,神情变了变,“这……我是从一个瞿云国之外而来的商户手中买得的,至于此物叫什么,我也不知,夫人喜欢叫它什么便是什么吧,呵呵。”

    掌柜干笑了两声,垂下了头去。

    “哦,原来你也不知啊。”锦容若有所思的看着。

    这东西到是新奇,连她也从未见过,想是她那平日里足不出户的姐姐更不曾见过,不如将之买了去当作贺礼送给宛音姐姐。

    不错,就这么定了。

    锦容顾自轻笑了一下,准备开口询问价钱。

    “让在下来告诉夫人,此物叫什么。”

    第三十一章、贺礼(二)

    “让在下来告诉夫人此物叫什么。”

    锦容的问话还未出口,便听到一道清悠的声音,打断了她。

    侧头,从门外进来一名男子,衣冠楚楚,面容清秀,较市井男子多了一份说不出来的阴柔之美。

    白色的厚棉长袍并未让他显得臃肿,反衬得他的肌肤如女子一般白皙,玉冠高束,垂下的白色发带随着风儿轻轻的飘舞着。

    高洁的额际下,两道剑眉显得一张脸英气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