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王擒妃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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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钳制在他的怀中。

    “你,”她挣扎了一下,却未撼动他分毫,不由的有些恼怒,“你放手,放开我。”

    “呵呵,我的王妃,你可是在叫为夫松手?”他一脸的嬉笑,轻挑的看着她光洁的面容,只略施胭脂,更显得她的肌肤柔嫩如水。

    锦容咬牙切齿的狠不得掐死他了事,奈何她没这个能耐,只能深吸了一口气,“那么,王爷,可否请您松个手,您这么拽着我,我怕被外人见了,有失您的身份。”

    “外人,我们自个儿的房里,又怎会有外人在呢,你说是不是?”

    手未松反倒是钳的更紧,他的脸凑得极近,近到他的呼吸都喷在了她的脸上,一阵阵的灼热让她的身子不由的轻颤起来。

    天呐,不要靠得这么近。

    锦容不停的扭开头去,偏偏那冰玄卿像是跟她斗上了一般,一个退,一个便进,逗得她所足无措,无路可退。

    “好了,换身衣服,随我入宫。”

    正被步步紧逼,想不着法子脱身之时,他却突然松了手,直起身来抛下一句话,转身便向房门走去。

    锦容支起身坐在床畔,思绪还未回过神来,只是愣愣的看着他伸手拉开了门扉。

    “你,进去替王妃更衣。”

    紫儿轻福身,便急急的步入了房内。

    她仍坐在床畔,视线随着那抹红艳身影,慢慢的远去。

    第八章、初涉宫闱

    换了一身依旧红艳的新服,又重新梳了发髻,锦容这才携着紫儿慢慢的踏出了新房。

    “紫儿,该是往哪儿走啊?”跷首张望着,她蹙起秀眉,看着由自己房前向四面延展而去的石径小路,不知那脚该往何处放。

    这王府里的人,难不成都沾上了冰玄卿的臭习性不成,一个个都不将她们主仆二人放在眼里。

    说来也只能怪他,他这个做主子的如此,做下人的还能如何,自然是跟着主子走喽。

    派人说让她去府门口等着,只是她这会儿连自已是在哪儿都看不出来,又怎么去府门口,指不定啊,她将会是瞿云国第一个在自已家里迷路的人。

    真是的,那传话的人也不等等,像是她们会将他吃了一样,丢下话转身便跑,而这若大的府院,也不知下人、婢女都躲到何处去了,守卫也未见着一个,想找个人来问问路都不成。

    “小姐,往那儿走吧,紫儿记得适才就是打那儿来的。”

    “那好吧。”

    也只能让紫儿带路了,看能不能找到大门。

    “小姐,你说,王爷让你去门口做什么,今天可是成亲之日,你就这样出去,不太好吧。”紫儿跟在她的身后,喏喏的问着。

    “有什么不好的,他都不怕丢脸了,我怕什么。”大力的踩着脚底的绣花鞋,她气闷的说着,“他是要带我进宫去,怎么说他也是易王的儿子,这请安的事我也省不得。”

    该死,适才他为何说以为爹爹会随意塞个女人给他,他还道爹爹会抗旨不成么。其实他说的也不错,她的确不是秋鸿亭的亲生女儿,也算是被说中了。

    “奇怪,”锦容摇了摇头,轻喃了一声,“紫儿,我们进来之时,这府里应该有很多宾客吧?”

    “是啊,还有很多宫里的公公宫女呢?奇了,这会儿府里怎么这么安静。”紫儿也察觉出异样,不时的打量着周遭的环境,只是,这若大的王府还真静的出奇,一路行来竟未遇上一人。

    “都跑了不成。”锦容讪笑了一声,加快了步伐向前走着。

    “小姐,看,我们到门口了。”看到门口候着的大队人马,紫儿欣喜的叫着,也引来了一行人的目光。

    “紫儿,”锦宛扯着僵笑迎着众人的目光,微压低声音提醒着她注意此刻的场合,而后快步走向大门。

    大门口,冰玄卿骑在白色骏马之上,视线微垂斜睨的看着她。

    “王妃好大的架子啊,可是让我们好等。”依然是令锦容为之气结的腔调,那神情更是令人不悦。

    微微一欠身,锦容这才抬起头来。

    “只因我……”她看了他一眼,轻笑了一声,“只因妾身初到王府,适才又无人带路,所以一时半刻找不着府门,这才来晚了,还请王爷恕罪。”

    “行了,上轿吧。”

    冰玄卿只是一挥衣袖,一拉僵绳便驱马走了。

    锦容看着顾自离去的男人,真不知还可说些什么,只能暗自生气。

    真是的,成个亲还憋出一肚子的气来,日后她还不被他气的短命减寿。

    “小姐,快走吧。”看着在前方的人已经走出一大段路,而这后头的轿子还等着她们,一脸的为难之色。

    锦容轻哼了一声,一甩水袖,几个大步便钻进了轿子。她大手大脚的行径惹来婢女的轻声偷笑。

    她火大的撩起帘子瞪了她们一眼,这才个个敛起笑意禁了声。

    轿子晃悠悠的向前抬着走,只是这八人大轿和二人轿子果然是差别太多,也不知还是那轿夫故意的,总之她在轿内被颠的七晕八素,差点将腹内不多的食物给吐出口来。

    “停,来者何人?”

    轿外,一声大呵,也吓醒了锦容被颠的混沌的神智。

    “轿内乃是四王妃,进宫面见圣上。”又闻得这头有人回道。

    这到是奇了,有冰玄卿在,宫门的守卫还得盘问么。

    微微撩起帘角往外探去。哼,哪还见那冰玄卿的人影,早便不知去了何处,只余下他们缪缪数人,也难怪那些守卫会如此盘问的紧。

    透过帘缝,她看到一个守卫缓缓的走到轿旁,在轿前反复来回的转悠,眼神不停的冲着轿子张望着,而后停下了脚步,单手伸向轿帘。

    “大胆,”紫儿忙上前一步,轻颤着声呵斥着,“四王妃面前你也敢造次。”

    “紫儿,”锦容忙出声制止,双眸紧紧盯着轿帘,等着被突然掀起,“由着他们吧。”

    真是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她就是无权无势,太过柔弱好欺才会被冰玄卿这般对待羞辱。

    “四王妃请入宫。”

    那轿帘最终未被挑起,锦容长长的松了口气,感觉到轿子又被抬起。

    斜靠在柔枕上,她单手挑起一旁的帘子,看着轿子穿过巍峨的宫门,一队队的银甲侍卫,一群群的美貌宫女,如云般穿梭在假山花石间,刚柔相济。

    红墙金顶,高翘的飞檐,正午的艳阳照下,折射出刺目的光线。

    还未待她细细看来,轿子已经停下了,紫儿撩起了轿帘,伸手来扶她。

    “小姐,呃,王妃,请下轿。”

    轻敛裙摆,锦容弯着身子步出轿外,抬头,便看到自己正处在一方大大的院落之中,四面是片片菊海相映成景。

    “四王妃,皇上正等着您呢,请随奴才来。”一个公公站于跟前谄媚的笑着。

    锦容柔柔回笑:“有劳公公。”

    由紫儿挽扶着,锦容慢步走着,前头的公公不时的回头查看她们是否跟上,亦不时的提点她们留心脚下。

    皇宫内苑果然不同凡响,大气磅礴的建筑更是有别于宫外,原以为王府已属奢华,但岂又比的上皇宫。

    行过回廊穿过厅,锦容小心翼翼的行着,一路也猜测着那冰玄卿去了何处。

    “四王妃请在此稍候,待老奴先去通传一声。”

    公公留下锦容和紫儿二人在殿外,先行步入了大殿。

    站于一旁,锦容微抬头,大殿正门之上高悬的扁额上龙飞风舞的三个大字——龙翔殿。

    她从未踏进过宫门半步,自是不知这龙翔殿是何处。

    “宣四王妃进见。”

    锦容深吸了一口气,留下紫儿在外头,轻提罗裙慢慢的跨上台阶,一脚跨入殿内。

    龙翔殿内,密密集集的坐着许多人,男女皆有,个个锦衣华服、珠光宝气富贵逼人,下坐,秋鸿亭亦在席间,而那该死的冰玄卿正冲着她浅笑着。

    “锦容,还不快见过易王和王后。”

    被张鸿亭一个呵斥,她吓得噗通一声便跪了下来,朝着上座的人俯下身去。

    “锦容见过皇上、皇后及各位娘娘。”

    “哈哈,好好,快起来吧。”易王伸手一抬,锦容这才谢恩起身。

    第九章、皇宫内苑(一)

    瞿云国之主易王。

    年逾古稀却仍健硕如壮年,慈眉善目,一副和善的如同秋府老管家的模样,看得锦容不由轻柔浅笑了起来。

    “呵呵,鸿亭啊,你这女儿可不像你终日里都板着那张老脸,难怪玄卿执意要娶你的女儿了。”易王轻橹胡须,爽朗大笑道。

    “是啊,”秋鸿亭抱拳微垂着身子,恭谦有礼的回话道,“臣这女儿天性玩劣,连老臣也拿她没法子啊。”

    “王爷,日后若小女有何不是之处,还望见谅啊。”转而看到冰玄卿,秋鸿亭低声说道。

    “呵呵,秋大人,哦,不,是岳父大人多虑了,锦容天性烂漫,正是其可爱之处,玄卿又岂会怪罪于她。”

    锦容微抬头看着那个一直冲着自己笑意颇深的男人,不禁敛起浅笑皱起了眉头。

    这前后判若两人的冰玄卿到底是在演哪一出戏,人前温文尔雅,人后又对她冷嘲热讽,奇怪的很,若不是这模样未变,她定会以为自己遇上的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锦容啊,来,上前让哀家好好看看你。”一旁的皇后终是忍不住开口唤着锦容上前。

    眼角余光扫了一眼秋鸿亭,看他冲着自己微微点了点头,她这才垂头慢步上前。

    “来,抬起头来。”

    “是,皇后娘娘。”轻应了声,她缓缓抬起头来。

    “不对,应该改口叫父王母后了。”皇后笑着拉起她的手,细细的打量着她的容貌。

    “是,母后。”略有些别扭的避着皇后打量的目光,锦容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游移着视线偷瞧着眼前高贵的妇人。

    相较于易王,皇后便显年轻的多,柔嫩如玉的肌肤,乌黑的发丝在脑后高高挽起,戴着黄灿灿的后冠,一身凤袍更显现出她一国之母的风范。

    “好标致的女娃儿啊,”看了许久,皇后才笑说道,“卿儿啊,你可要好好待锦容才是,父王和母后可是让秋大人忍痛割爱将这么标致的女儿托付给你了,你要好生照料啊。”

    “是,儿臣谨遵母后教导。”冰玄卿起身,恭敬的向着皇后行礼。

    “好了,锦容是头一回进宫吧,卿儿,你带她好好逛一逛,顺道也转转你的吟月轩。”皇后松开手,锦容立刻后退了几步,看着她向自己摆了摆手。

    “是,母后,那儿臣等告退了。”

    看着他行礼,锦容也忙跟着他福身,才站直了身子,便被他一手握住了略有些冰凉的柔荑,拉出了龙翔殿。

    只是,一出了殿,那冰玄卿的脸色立刻变了样,冷若冰霜的能冻死人。

    他大步的走在前头,一副不屑与她同行的模样。

    这人还真是奇怪,适才在殿内温谦有礼,令她以为民间的传闻都只是谣言,哪知一踏出了殿门,他便变得凶神恶刹,一副人人都与之有过结的样子。

    锦容远远的跟在他的身后,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在心中将他狠狠的骂了一顿。

    若不是不熟悉这皇宫内苑,她绝不会跟在此人身后,他嫌她碍眼,她还嫌他坏心情呢。

    不过,这宫内的景致果然是与众不同,这等宏伟霸气,又岂是寻常百姓家得以常见的。王府与之相比,那更是小巫见大了。

    果然,看风景比看那张脸来得让人顺眼的多。

    “瞧这是何人,不正是今儿个的新郎官嘛。”

    正当锦容看得起劲之时,却突然出现了一道扰人的声音,搅了她正浓的兴致。

    “原来是二皇兄,还有二皇嫂啊。”走在前头的冰玄卿站住了脚,看着站在眼前的男女,他同父异母的兄长,以及他的王妃。

    “四弟,恭喜你了,终于成亲了,我这做兄长的还真怕瞿云国无女子敢嫁你呢。”

    任是再傻的人,也听出了他话中的嘲弄之意,由此看来,眼前的这两位皇子是明显的不在同一阵线。

    到是一侧的女子,俏立一旁,极显身段的轻纱缦缎裹身,略施胭脂的娟秀小脸,配着身旁的男人,到真有些暴殄天物。

    “这位莫不是四弟妹了吧?”二皇子的视线越过冰玄卿的身子,锐利的探向身后的秋锦容,如鹰似虎,着实将她吓了一跳。

    原来,不止这冰玄卿反复无常的吓人,这皇宫里多的是吓人的料。

    “锦容,快来见过二皇兄和二皇嫂。”微微一侧身,锦容便从冰玄卿身后显现了出来,一时间,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的两人。

    “锦容见过二王爷、王妃。”她缓缓的倾身行礼。

    还好,爹爹有同她讲过,除了易王的长子被封为了太子,其余几个儿子都被封了王爷,眼前的冰玄寒正是其中之一。

    “四弟妹太拘礼了,与四弟一样叫我们二皇兄和二皇嫂便可。”冰玄寒上前一步,手握着她的纤纤柔夷,将她扶起。

    她轻轻一挣扎,不着痕迹的挣脱了他的束缚。

    偷偷的看向她身旁的男人,他只是不甚在意的勾唇轻笑了一声,侧眼扫了她一眼。

    真可怕,这里的人,一个比一个深不可测,甚至,那一张张笑意浓浓的面具下面,隐藏着一颗颗阴狠的心。

    似乎,她当初嫁入王爷好吃好穿的念头是打错了,可是,她已经错失了反悔的机会。

    第十章、皇宫内苑(二)

    “四弟,听说你主动向父皇请缨前去接迎汉陵国的和亲公主?那你可要将我们瞿云派去和亲的妹妹照顾好啊。”

    “二皇兄的消息来的还真快,这父皇才答应下的事即刻便知晓了。”冰玄卿浅浅一笑,微微收敛了一些黑眸之中的锋茫。

    “皇宫也就这么点大,消息自然也就传的快,不足为奇,只不过,父皇也实在不应该让四弟你去。”冰玄寒侧眼看了看锦容,“你今日才大婚,可明日便要出发,这弟妹归宁之日岂不是要独自出行了。”

    什么?竟还有此等事情,她的夫君明日要出远门,而她这个新娘子却什么都不知道。

    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而他的表情未变,也丝毫不曾在意身旁的她所投注的疑惑眼神。他是不想作何解释吧。

    “锦容是秋府千金,识得大体,这种攸关国家的大事,她又岂会与我斤斤计较,你说是否,锦容?”

    他转过头来,对上她徐徐投来的黑眸,那如黑珍珠一般深黑的双眼,纯净无一丝污物,是宫里人没有的纯粹,也因此让他微微一怔。

    “王爷说的是,明日归宁之事,妾身想爹爹也会明白的。”

    秋府千金,识得大体,这一顶帽子扣下来,还能让她如何回答,自然只能顺着他的话来说,那怕她此刻心中是千百个不愿意。

    归宁之日她独自回娘家,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还不被笑话死。不,待明日他一走,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她独身归宁之事了。

    “弟妹果然温柔贤淑,识得大体,”冰玄寒突然侧头对着身旁的女人说道,“你也该向弟妹多学一些才是,本王无暇陪你回娘家就同本王吵闹,也不怕失了你的身份。”

    “是,妾身明白,以后不敢了。”一旁的女人柔声回应着,那模样,锦容是如何都不信她会像那男人口中所说的那般娇蛮。

    “四弟,我们还要去见父皇母后,就不多言了,待四弟回来,你我兄弟二人再好好的把酒言欢一番,如何?”

    冰玄寒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微侧着头看着他,两人之间缓缓流转的气氛却是那么的不协调,让锦容不禁有些怀疑他们的关系,真的是兄弟么?

    只是,皇家之子,又有几个是同父同母所生呢,即使是同一父母所生,到头来为了一个王位还不是反目成仇,手足相残。

    “一切全听二皇兄安排。”抱拳稍稍倾身作揖,冰玄卿说道。

    “好,那就此别过。”

    收回搭在冰玄卿肩头的手,冰玄寒大步的向他们来的那条路走去,身后,跟着步履匆匆的二皇妃。

    这铜墙铁墙里的人还是深不可测,这看似娇娇弱弱的二皇妃真的是冰玄寒口中飞扬跋扈的千金小姐吗?为何她总觉着不像。

    “你还杵在那里做什么?”身后传来的一道厉声,让她猛的收回了神游在外的心魂,回头,冰玄卿早已在十步开外之处回身看着她,那道浓眉深深的皱着,不悦的神情展露无疑。

    慌忙的转身跟上他,生怕他会将她抛在这个如龙潭虎|岤一般的皇宫里。

    他走的好快。

    若不是她偶尔提着裙摆小跑几步,许是根本跟不上他的步子。

    锦容实在是想不明白,哪有新郎官会整日里板着一张脸面对每一个向他道喜的人,那冰玄卿定是很讨厌这桩婚事。

    也许,他心中早已有了意中之人,却被皇帝老儿乱点鸳鸯错失了好姻缘。

    可是也不对,易王明明说了是他执意要娶秋府之女,那为何他还是这副模样,难道他已经知晓她并非真正的秋府大小姐。

    锦容一边快步跟在他的身后,一边小小的脑袋里不停的转变着各种可能,却是越想越乱,越想越不明白。

    “莫不是这件事真的被他发觉了?”她不禁担心起来,若是真被他人知晓了,那他们一家可是犯了欺君之罪了,到时是要满门抄斩的。

    一想到那种惨烈的下场,她的心便胆颤起来,想来他们决心定下这调包之计还是太过于草率了,竟然无一人想到事情若是被拆穿之后的下场。

    惨了,她一定要找爹再详细的商讨一下。

    “你还在磨磨噌噌的作甚?”走在前头的人有些不悦的再次驻足,那一张阴寒的脸像是风雨欲来的天际一般,随时都可能翻脸。

    “是你,啊,不,是王爷走的太快,妾身跟不上。”略有些别扭的说着话,在这宫里应对得体是基本的礼仪,若是连这点她都做不到,让别人知道了还不笑话死她。

    “女人……”她隐隐的听到他在说些什么,只是他的声音太轻,而他们的距离又有些远,以至于最终她什么都没听到。

    提着罗裙,她迈着急步走到他的跟前,抬首看着他。

    “王爷说了什么?妾身没听清楚。”

    “没什么,快些走吧,快传膳了,今日的午膳已经有些晚了,不可让父皇母后多等。”

    一提及午膳,锦容便觉着肌肠辘辘起来,从早到现下,她可真是滴水粒米都未进,当然那两块糕点不算,能撑现在已属不易,一听到可以进午膳了,她终于来了精神。

    “是,王爷。”

    乖巧的曲膝应了一声,她起身敛起罗裙,欣喜的跟上了他的步子。

    裙摆轻轻飘过,带落脚边的片片秋菊,那明黄浅粉悠然落地,在秋风之中残喘逝去。

    第十一章、话别

    一道道凌厉又带着些哀怨的目光。

    锦容乖着软轿行走在蜿蜒的石径小路上,看着在前头的男人,不停的用哀怨的眼神看着那宽厚的背影。

    宫内的膳食是出了名的精致美味,平凡人那怕是见上一面都是难如登天,更何况是尝上一尝,只是,眼见着有这种大好的机会,她却没能吃到多少。

    一想到此,她又愤恨的瞪了前头的人一眼。

    若不是他一直在耳畔说着让她注重仪容,也不会害得她只专注自个儿的行为举止而不敢尽情享用,眼睁睁的见那些精致的吃食到了嘴旁又转了开去。

    心有不甘的坐在软轿内缓缓的向宫门而去,她不时的看向坐在前一顶轿内的男子,难道日后每次进宫,她都会如此的悲惨,只能看着诱人的山参海味而不能入口吗?

    “小姐,那好像是老爷。”一直随行在软轿一侧的紫儿眼尖的瞄到了站在宫门口的人儿,转首向自家小姐禀报着。

    “是爹?”锦容坐直身来探首而望,果然见到秋鸿亭正在宫门口,背着双手来回踱着方步,垂首不知在想着何事。

    爹爹一定是在等她。

    果不其然,见到缓缓而来的两顶软轿,秋鸿亭停下了步子,看着渐渐靠近的众人。

    软轿在宫门口停下了,冰玄卿与锦容下了轿,轿夫们行礼之后复又抬着轿子回宫内去了。

    “四王爷,四王妃。”秋鸿亭走到两人面前,弯腰拱手作揖。

    锦容原想伸手去扶,只是如今她嫁入王府,与昔日的身份已是天差地别,即便眼前对自己卑躬屈膝的是自己的父亲,她也不能扰乱了皇家的礼数,原想上前的步子迟疑了许久,终于又退了回去。

    “岳父大人不必多礼。”冰玄卿侧眼看了一旁的人儿一眼,上前一步出手相扶,“岳父必是有话要对锦容而言才留等在此吧?”

    “正是。”微微垂首,秋鸿亭轻声而道,“还望王爷让老臣与王妃讲几句话。”

    这又是何等场景。

    锦容怔怔的看着眼前两人的交谈,想她代姐出嫁,却绝未曾想到日后与父相见是如此艰难之事,竟还得她的夫君首肯才能与父亲相谈。

    难怪乎人人皆言,一入候门深似海,她这才初入候门便已尝到了这苦楚,而最初简单的想法竟成了一个笑话。

    “岳父大人多虑了,本王可不是那些爱讲繁文襦节之人,日后岳父若是想见锦容,去王爷或是派人来叫即可。”冰玄卿浅浅一笑,转首看了一眼身后的女子,而后才说道。

    “多谢王爷成全,可否现下便让我们父女两人相谈片刻,我有几句话要嘱咐。”

    秋鸿亭仍低垂着头,即便是面对着自己的下辈,却仍要安守礼节。

    “请便。”他的眸子只是淡淡的扫过锦容,而后浅笑着走向一旁的马匹,将空间留给了父女二人。

    “爹爹。”那冰玄卿才离开,锦容便上前扯住了秋鸿亭的衣袖,仿若以往一般的撒起娇来。

    “哎,锦容,”秋鸿亭忙扯下她的纤手,“如今你已是瞿云国的四王妃,日后可谨言慎行,往日的那些行径可要收敛些才是。”

    “可是爹爹……”她才开口,却被秋鸿亭截了话去。

    “锦容,爹爹早已说过,这皇家的媳妇不好当,今后你便会有所体会,不可锋芒太露,会招人嫉妒,也不可太过纤柔,任人欺凌,下人之前要有王妃的架势,言行更要留意,可不能让他人揪着你的话儿闲言碎语。”

    秋鸿亭耳提在命,字字句句的交待着她:“往后爹爹和姐姐都不在你的身侧,万事都要自己斟酌,量力而行。”

    “是,锦容记下了。”看着爹爹那严谨的神情,她再如何不在意,也得凝神听进去,这些或都是她日后的生存之道,“爹爹,明日那个冰玄卿好似要远行,那归宁之事……”

    她看着秋鸿亭,吱唔的说着。

    “此事爹爹早已知晓,明日你也不用回来了,就在王府送行吧。”秋鸿亭又怎会不知她心中打的主意,一口便回绝了她的归宁之行,“还有,锦容,且不论四王爷的身份,只他是你的夫君一事,你也不可直唤他的名讳,切记不可落下把柄。”

    “是。”锦容扁扁嘴,斜眼看着远处的男人,略有些不甘的应着,“可是爹爹,明日我若不归宁,才会惹他人笑话,落下口舌吧。”

    “嗳,你既已嫁入皇家,自是以皇家为重,明日四王爷远行送迎两国公主,你怎可不送,要知这一去可是好几日啊。再者,明日我便要上孟家商谈宛音的婚事。即便你回来了,也见不着我与你姐姐,还是听爹爹的话,不要回府了。”

    “是,女儿听爹爹的就是了。”

    既然爹爹都如此说了,那她还是不回了,只是,心中却有丝丝落寞之情,今日一别,不知要到何时才能再见到爹爹与宛音姐姐。

    秋鸿亭又岂会不知她心中所思所想,只是奈何今时已不同往日,日后父女想见也成了难事。

    “唉,锦容啊,是爹爹对不住你啊。”眸子微沉,秋鸿亭轻声喃语着,语轻的未让锦容听清他的话儿。

    想到自个儿聪明了一世,却偏偏在这事上犯了糊涂。易王早已给了退路,是他傻傻的真拿自己的女儿去嫁,那怕锦容只是他收养的义女,但他还是如此轻易的让她牺牲了自己的终生幸福,这个孩子,他是真的想给她一个安稳的生活。

    唉,难道这真是命中注定之事,他始终都无法弥补自己所犯下的罪孽,而她又势必得嫁入皇族?也罢,事至今日,木已成舟,再无他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指不定她还因此得了她的幸福。

    “爹爹,定了姐姐的亲事也好,让孟大哥和姐姐早些完婚,我们心中也安稳些。”看着他有些莫名愁绪的面容,锦容暗自猜测着,“爹爹也别太过于焦虑了,待明儿个定了好日子,派个人通知我一声才好。”

    秋鸿亭点点头,心头既喜又愁。

    “爹,那我明日便不回府了。”一想到明日竟不能归宁,她的双眼慢慢红润起来。

    想她匆匆替嫁,离了那原本熟悉的底邸,没了爹爹和宛音的宠待,如今凡事皆得她自己打理,还要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怎能不让她茫然无措。

    “锦容啊,这日后可耍不得小孩子的性子了,万事自个儿小心。”

    “是,女儿知道了。”

    “好了,走吧。”微微撇开头去,秋鸿亭轻抬手挥着,“别让王爷久候了,去吧。”

    “是。”看了许久,锦容才轻点头,挪动着莲足。

    那步子轻移,慢慢的向前走去,时而回望,看着仍站在原地侧对着她的秋鸿亭,终于像是下了决心,轻咬着下唇快速向马车而去。

    待秋亭鸿回首之时,只见着那马车扬起的滚滚尘地。

    锦容啊,日后是福是祸,只能自己担着了。这一生,算是他秋鸿亭对不住她了,待下辈子,他做牛做马再来偿还。

    唉——

    第十二章、新婚之夜(一)

    水雾缭绕,花香轻悠。

    水珠轻沾在肌肤上,而后随着凝脂缓缓滑落。

    纤纤十指抚过欣长的白颈,锁骨,轻缓而下,亦抚去了一身的疲倦。

    这一日总算是熬过去了。

    沉浸在微温的水中,锦容巡视着屋子。这便是她日后的寝房了,只是如何看都觉得太过于刚毅,哪有姑娘家的气息。

    但转而一想,这原本便是那冰玄卿的寝房,无姑娘家的饰物到也是正常。

    掬起清水,夹带着艳红的花瓣轻扑在白皙的手臂上。

    紫儿就是爱摆弄些这个,只是沐个浴,也非得弄些花花草草,只要是香的就统统放浴桶里搁,累得她净个身还得被这花香薰上个半天。

    轻叹了一口气,她舒适的将头枕在木桶边上。

    新娘子不好当,这皇家的新媳更不好当。

    拉拉杂杂的见了一大堆的人,又吃了一顿只能用赏的精致午膳,等回到了王府,她终于能在自己的厢房吃了顿饱饭。

    说出去只怕也无人相信,这王爷之妃还有饿着肚子的,只是,她今个儿真的是饿着了,至些于饿的过了头,晚膳吃了不少,到现在还觉得撑着呢,但也好过没得吃。

    满足的叹了口气,锦容举起手来,抓着巾帕轻拭着手臂。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了,锦容闻声,背对着隔在内室前的屏风,冲着外头的人喊着。

    “紫儿,我自个儿来就成了,你先出去吧。”

    又是“吱呀”一声,锦容勾唇浅笑着。

    紫儿有时虽说话多了些,但也算是对她千依百顺,瞧,这不让她出去她便走了。

    “哗啦”一声,她站直了身子,挤干巾帕轻轻擦拭覆在身上的水珠。

    绕过雕花屏风,冰玄卿见到的便是这么一副芙蓉出水的美人图。

    侧揽在一旁的青丝被搁在了身子前头,露出了光洁的肩头,圆润光净,连那右肩如一弯月牙的胎记都一览无遗。

    “好一幅美人出浴图啊。”

    冰玄卿侧立于屏风旁,闲散的说道。

    “啊——”一声惊叫,亦夹杂着溅起的水花。

    锦容倾下身子,将自己浸入已开始转凉的水中,小小的巾帕覆在身前,缩着身子微转过头来看向身后的来人。

    “你,你怎么进来了?”怎会是他,不是紫儿吗?“出去,快出去。”

    “出去?你竟让本王出去?”他斜睨着凌厉的眸子看向她,仿若她说了极为令他懊怒之话,“你到还是第一个敢对本王出言不逊之人,你说本王该如何处罚于你。”

    惨了,一时情急之下,竟忘了他的身份。除去他是她的夫婿之外,他还是堂堂瞿云国的王爷,她怎会将这事给忘了。

    “王,王爷,妾身不敢,只是妾身正在沐浴之中,还请王爷行个方便。”谨慎的看着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她小心翼翼的回答着,生怕他王爷一个不顺心便治她一个大不敬之罪。

    唉,这人在屋檐下,又岂能不低头啊。

    “那么王妃的意思,是想让本王出去喽。”他斜勾着唇瓣轻笑着,那模样,像是猫儿逮着了小鼠一般,十足十的将她当作鼠儿逗弄着。

    “呃,这……”这让她如何回答。

    有权有势之人果然沾染不得,即便眼前之人是她的夫君,但只看他此时的模样也知,他绝不会因她是他之妻而有所宽待。

    只是他不离开,她亦不敢离开浴桶,且桶内的水已渐显寒意,只怕她再呆下去,便要着凉受寒了。

    “还请王爷开恩。”

    他不语,只是浅浅一笑,却看得她心惊胆颤,戒备的看着他慢慢走至一旁的圆凳旁,拾起她的外衫,慢步看向浸在浴桶内的她。

    “王,王爷……”她紧张的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只能呆看着他,双手紧紧的揪着水中的巾帕。

    然而他只是轻扬手,白色的外衫从天而降覆在她的头上,遮住了外泄的春光。

    她抬头,看着他缓缓的背转过身去。

    慌忙的站起身来,她背过身,磕磕绊绊的爬出浴桶,匆匆走向搁着她衣衫的圆凳,七手八脚的亵衣外衫穿好,整理妥当之后才红着脸转过身来。

    却那知,身后的男人早已转了身,也不知他是何时回身的,更不知他看去了多少。

    “可穿好了。”他问着。

    这岂不是明知故问么,他都瞧见了不是吗。

    “是。”奈何她敢怒却不敢言,只能硬生生的忍下了这口气,堆起一脸的笑意,娇俏的面对着她的新婚夫婿。

    “王爷可是要休息了。”惨了,昨儿夜里那些嬷嬷们都说了些什么,她怎么什么都记不得了。对了,至少要先替他宽衣吧。

    “你累了?”那知,他不答却反问道。

    “啊,呃,妾身不累。”

    骗鬼,她明明累惨了,却还要对着他睁眼说瞎话。

    “如此甚好,明儿个清早本王便要出门了,不如王妃陪本王聊聊可好,本王已命人备了酒菜。”边说边走到外室的桌旁,他一扯袍摆坐在了凳上,见她迟迟未出来,侧头一挑眉喊道,“怎么,王妃不愿?”

    “不,不是。”被他说的身形一僵,她忙走到外室,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他也真是奇了,明日要出远门,亦不收拾行囊也不早些安歇,竟是拖着她谈天,他莫不是想谈到明日天明吧?

    “吱”的一声,寝房门被人推开,紫儿率着一众婢女端着酒菜步入了房内,垂首行至桌旁,将手中的东西一一端上了桌。

    锦容微抬首瞪了她一眼。哼,这个叛徒,虽说不让她服侍沐浴,但她竟然放任她一人,也没替她放个风防个狼什么的,白白让这冰玄卿看了去,让她的名誉尽毁一旦。

    她越想越觉得哀怨,而那目光让紫儿更觉心中愧疚,搁下东西便匆匆退出了房外。她只能顾自哀叹着,全然忘记看了自己身子的人并不是他人,而是她的丈夫。

    冰玄卿单手执起酒壶,一手轻扯着自己的袖摆,身子前倾替她斟起酒来,顿时令她心觉受宠若惊。

    清明的酒水注入酒盏之中,甘烈的酒香随之飘荡开来,悠悠荡荡的萦绕着两人。

    搁下酒壶,执起酒盏,他看向锦容,看得她呆若木鸡的模样,无声浅笑起来,也惊扰了她的思绪,忙伸出柔荑执起酒杯回敬。

    跳动的烛火映衬着两人,两人举盏对视,她不明他为何未有动作,只是怔怔的垂首看着,不知在看往何处。

    青葱玉指执着酒杯,白瓷玉手相映衬着,他忽然看得有些呆了。

    “王爷,王爷?”锦容不明所以,只是出声轻唤着。莫不是他心中正想着什么折腾她的法子,以惩她适才的大不敬。

    “啊,本王走神了,王妃请。”冰玄卿回过神来,淡淡一笑,一举盏,率先仰头饮下。

    锦容迟疑了一下,不甚在意的挑眉举杯抵唇,单手执杯,一手举袖掩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