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王擒妃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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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王擒妃
作者:沐禾
文案
她,原想着嫁入王府一辈子都不愁吃喝,所以才替姐代嫁。只是,她却从没想过要被休书一封赶出王府。也罢,既然老天爷不愿看到她庸庸碌碌的过此一生,她只好带着行囊去远走他乡去寻找爹爹和姐姐,去找她幸福的下半生。只是为何离开了那个男人之后,所有的事情都变得诡异起来。
一个弱女子,却背负着深深的血恨情仇,原有的平静生活,只是飘浮在血恨之上的浮萍,当她缓缓的踏出那一步,爱恨情仇浮出水面,最终回望,那只是秾华一梦。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报仇雪恨怅然若失宫廷侯爵
搜索关键字:主角:秋锦容,萧容善┃配角:冰玄卿,萧善祁┃其它:
第一章、缘起
作者有话要说:沐禾的文都是属于慢热型的,所以大家要耐着性子慢慢看下去哦。
请支持我的新文 十里荷塘,一湖碧水。
荷叶田田间,淡粉色的荷花清幽绽放着。随着时而微起的清风,伴着碧绿的荷叶,秀出曼妙的舞姿。
湖岸边,杨柳依依。随风和着满湖的绿叶粉荷,轻抚着柔软的枝条。
岸边大柳树下的青石之上,正坐着一名女子,赤着白皙的纤足,浸在水中顾自嬉戏着,零星的几点水珠挂在那如羊脂白玉般的小腿上,盈盈的泛着艳阳之光。
水中红色的小锦鱼时而穿梭于她的趾间嬉戏,时而轻柔地亲吻她的双足,将她逗的咯咯娇笑。
扬起那原本低垂的头,露出一张精致婉约的脸来。
胭脂未粉的脸上,柳眉杏眸,高挺的鼻梁,薄艳的双唇,笑意泛起了浅浅的一对小酒窝。
女子双手撑着大石,双脚突然大力的击打着水面,水花溅起,如绵绵细雨一般再次从半空中飘洒而下,落在衣衫和脸上。
水中的鱼儿都吓得惊慌失措的游散开去,寻着缝儿或浮萍避难,而她,像是恶作剧得逞一般的仰头大笑着。
“二小姐,二小姐,你在哪儿呢?二小姐。”
宁静的湖畔被突然出现的声音搅了清静,女子循声回头,看着花众中若隐若现的一抹浅紫色,原本挂在嘴角的笑也垮了下来,轻叹了一声,无奈的举起了手来。
绸纱的水袖顺势滑落,露出了白洁的手臂,肤若凝脂,吹弹可破。
“二小姐,原来你在这里啊。”身着紫色衣裙的婢女跑到女子的身旁,双手按着腰腹,微弯着身子,不停的喘息着。
“找我做什么?”被人打扰了自己的悠闲,女子似是有些恼怒,接过婢女递来的绢帕,将湿淋淋的脚擦干,再自己动手穿上了鞋袜,“紫儿,不是同你说过了吗,不要叫我二小姐,叫我锦容。”
紫儿忙上前伸出手,将她扶了起来:“不行,我怎么能叫你锦容呢,你是二小姐秋锦容,这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是这么想的。大小姐时常说我在小姐面前无法无天,若真是叫你的名字,老爷还不将我赶出府去,我的好小姐,你就别害我了。”
“紫儿。”锦容拉住她的手,看着她执着的表情,知晓她是认了死理了,无论她如此规劝,这丫头也不会改了称讳,“算了算了,你爱怎么就怎么着吧。”
她松开了紫儿的手,扯了扯半挂在腰间的裙摆,这才慢慢的向前走去。
穿过花径小路,她走进了建在假山高处的凉亭,举目四望,这后院的景致尽收眼底。
转了个身,她走到亭中央的石桌旁,俯身轻轻的吹去了石凳上的脏物,抚裙坐下。
“对了,急急忙忙的找我有何事?”
这个时候,爹爹也应该下朝回府了,难不成他发现自己将他最钟爱的古董花瓶拿去养锦鱼,却在抓鱼的时候又不甚让它掉进了湖中。
不过,掉进湖里做小鱼儿的窝,也总好过哪天被她不小心打碎吧。
“哦,对了,老爷和大小姐找您。”
两人同时找她?想来必定是什么大事。
“你怎么不早说。”锦容腾的站起身来,扯起有些碍事的裙摆冲出了亭子。
“唉,二小姐,老爷他们在花厅。”紫儿追在她的身后叫着。
“知道了。”她大声回应着,没一会儿便将紫儿远远的抛在了后头。
飞身奔过九曲廊桥,穿过拱门,兜兜转转之后,秋锦容终于踏入了花厅。
“爹,姐姐。”
她笑着,小跑着到了两人面前,只是,僵站在花厅内的两人面色凝重,一筹莫展的模样让她不由地敛起了满脸的笑意,心中隐隐激起一丝不安。
“爹爹,出什么事了?”松开手,原本扯在手中的襦裙下摆层层跌落,激起一层裙浪,久久才平顺下来。
“唉……”秋府的权威人物,亦是瞿云国的兵部尚书秋鸿亭悠悠地长叹了一口气之后,侧头没了声息。
她见得不到回答,便蹙起秀眉看向一旁的秋府大小姐秋宛音。
“姐姐,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让你和爹爹如此烦忧,到是快告诉我,姐姐。”上前几步拉起宛音软若无骨的纤手,她焦急不安的问着。
这话不问还妥当些,一问,那宛音便以袖掩面轻泣起来。
一边是微沉的哭泣声,一边又是连串的哀叹,锦容被他二人闷的又气又急。
“你们到是说啊。”
站在厅中,她急跺着脚。
她原本便急着,偏偏爹爹和姐姐就像两个河蚌一样,死咬着嘴不肯松口,害得她只能胡乱猜测,越想越是觉得心惊胆战的。
秋鸿亭轻挪着步子走到厅前正中的方桌旁,拿起搁在桌上的一卷绢绸,转手递向她。
只稍作犹豫,锦容便伸手接过,缓缓的摊开。
第二章、圣旨
“奉天呈运,易王召曰,今特指兵部尚书之女赐婚于四王爷为妃,下月初十即日完婚。”
那黄|色绢绸上缪缪数语,却如一道晴天霹雳从头而下,彻底搅了这家的宁静。
也难怪宛音姐姐会哭的如此悲切,她从不望攀上帝王之家,只是一心一意的钟情于她的那位表哥,也就是刚被赐封为大将军的孟青。
心上之人前途无量,而两家亦是从小便替他们定了亲,原以为终可长相斯守,相伴白头,却那料竟半途杀出个四王爷来。
而这皇城之中又有何人不知这四王爷,易王第四子冰玄卿,他那如姓氏一般残酷阴狠的性子是举国闻名,连周边小国都是有所耳闻,只因他长年行军打仗,手段又极其卑劣,难免让人望而生畏。
但自从被易王赐封为四王爷之后,他便长居京都,不再外出行军,虽说有所收敛,只是一听闻冰玄卿这三字,还是足以让敌人闻之丧胆。
如今,却要宛音这种柔弱女子嫁给那等残暴之人,依她的性子,那日后的日子显而易见会是如何。
“爹,您去和皇上说说,让他撤了这道圣旨不成么?您知道姐姐已经是许了人家的,既是如此,那怕是皇上也不能做这种毁人姻缘之事吧。”
“住口。”秋鸿亭突然转过头来,厉声打断了锦容的话,“不可说如此大逆不道之话,皇上下的圣旨岂是儿戏,岂是如你所言说收便能收的回的。”
“但是爹,您总不能让姐姐真的嫁入那个皇宫吧。”她急步上前,拉着他的袖子低声说着,“您比我们更清楚那个皇宫的可怕,而姐姐和孟大哥也是订了亲的,您让她如何嫁给四王爷啊。”
秋鸿亭又岂会不知女儿心中的苦楚,只是皇命难为,即便他是身为瞿云国的兵部尚书又能如何,还不得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跳入火坑。
像是无力的拖着双腿,他缓步走到宛音的面前,双手犹豫挣扎了许久,终于重重的搭上了她的双肩。
“宛音啊,是爹对不住你啊。”
话才一出口,秋宛音的脸色突变,原本心中还存有的一丝丝期盼像是破灭了,晶莹剔透的泪珠再也止不住滚滚而落。
“姐姐,”锦容从她的身后伸出双臂紧紧的搂着她,欲语泪先流,“姐姐。”
“妹妹,”伸手紧紧的抓着锦容的双臂,宛音转过身来,梨花带雨的面容满是愁绪,“以后,爹爹就劳烦妹妹照顾了。”
“不,姐姐。”锦容轻摇着头,抽出手以袖拭去脸上的泪。
抛下容音,她轻移莲步走到秋鸿亭面前。
“爹,让我替姐姐嫁吧。”语出惊人,厅上两人皆是满目的惊讶,“反正易王的圣旨上也未说是谁,爹爹既然收了我做女儿,那我也是秋府的小姐,兵部尚书之女啊。”
“锦容,”宛音从身后拉过她,“爹收你做义女,是真心喜欢你,所以姐姐不能为了自己而让你去,我不同意。”
“姐姐,”她无奈的看了一眼宛音,再转头急切的看着秋鸿亭,“爹,姐姐,你们就答应我吧。我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只知道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月,当我被人遗弃路旁,无瓦遮顶无衣暖身的时候,是爹爹将我带回秋府,让我好吃好睡,衣食无忧,若不是爹和姐姐的细心关爱,又何来如今的秋锦容。”
“这些年来,念书识字、琴棋书画,那一样不和姐姐相同,爹爹视我已出,姐姐更是将我比作亲妹,这份恩情,锦容至死都不会忘记。”
“既是如此,姐姐更不能因你为了偿还恩情而答应让你替我出嫁。”宛音松开手,后退了一步,摇头谢绝了她的好意。
“不,我不是为了偿还这份恩情,而是,而是我不能看着自己的姐姐如此痛苦。”她追着上前一步,牢牢的抓住宛音的手,“姐姐,就答应我吧,你只有和孟大哥在一起才会快乐,而我,只有姐姐幸福,才会觉得开心啊。”
“再者,锦容嫁给四王爷也没什么不好啊,到时我可是王妃了,日后只要哄得他开心,有的是好吃好穿,锦衣玉食,爹和姐姐都该知道,我平生没什么大志,如今让我去做高高在上人人都要敬仰三分的王妃,该是最好的选择了。”
“锦容。”秋鸿亭轻吐了两个字便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
“爹。”宛音为难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这个提议又何尝不令她心动,但却又不舍见锦容替自己做出牺牲,一时之间难以决断。
“锦容,你可想清楚了?”许久,秋鸿亭才垂头问着。
“是,爹,锦容已经决定了,此生都不悔。”她看着秋鸿亭,坚定的说着。
“好,好。”秋鸿亭颤着声终是下了决定,“锦容,这次是我们秋家愧对于你了。”
不,该是说这一生,都是他亏欠了她。
“不,锦容是爹的女儿,是宛音的妹妹,是秋家的人,所以,这也是锦容该做的。”
“锦容。”宛音扑上前紧紧的抱着她,放声大哭起来。
“姐姐哭什么,锦容日后可是大富大贵的王妃呢,姐姐到时不要后悔才是呢。”锦容推开她,从袖中取出一方丝帕,轻柔的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珠。
“谢谢你,锦容。”宛音喜极而泣,手脚忙乱的擦着泪水。
锦容只是眯起眼,无声轻笑着。
第三章、梳妆
九月初十,四王爷大婚。
一大清早,锦容还未睡醒,便被人摇醒了。
“二小姐,你到是醒醒啊。”紫儿拉着她的手臂将她从床上拉起身来,顺手支起了床边的窗户,“小姐,今天可是你大婚的日子,你不会也想这么一直睡着吧。”
睁开迷迷糊糊的双眼,一瞅窗外,还黑蒙蒙的一片,有些微凉的晨风透过窗子吹到只着单薄衣衫的身子上,她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混顿的意识到是清明了不少。
“嗳呦,再让我睡一会儿也误不了时辰。”锦容甩开她的手,摸索着向床塌靠近。
也不想想她昨儿个晚上是什么时辰睡的,一伙人拉着她说长道短,到了最后,她已记不得她们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新婚之夜入洞房?那就等到了洞房时再说吧,又何必非拖着她念叨个不停,结果她还是什么都未听进去,而这一大清早的又让她如何起来的。
这惨绝人寰之事怎就发生在她的身上。
“不行啦,小姐。”紫儿忙拖住她,将她拉到梳妆台前坐下,原来便候在一旁的众嬷嬷侍女纷纷围了上来,黑鸦鸦的向她扑来。
“啊,轻一些,”可怜的锦容顾了头就顾不了手,顾得了手又顾不得身子,到了最后,只能由着一群人瞎折腾。
柳眉轻扫,红唇朱染,两侧胭脂略施,这便是锦容最大的退让,若真让那厚厚的一层粉上了她的脸,她可真的不想活了。
青丝成髻,发簪紧扣住黑发,凤冠重重的压上头顶,不由的令她觉得身子一沉。
“二小姐今天真是美。”紫儿替她戴上琉璃耳饰,细细的端祥了许久才说道。
“难道我平日里就不美么?”锦容斜睨了她一眼,伸手轻推开她站起身来。未曾睡醒的她直到现下走起路来还觉着轻飘飘的,若是等下在花轿里睡着了可怪不得她。
“锦容。”厢房外,秋宛音轻步而来。
“姐姐。”回头看到倚在门口的宛音,她终是露出了笑容,原本不满的情绪稍好了一些。
宛音看着她,却忽然没了下文,只是进房拉着她的手,不停的瞅着她的容颜,眼中有着难言的不舍。
“姐姐?”锦容不解的叫着她,不知她为何来了却又不说什么话儿,只是顾自一个劲儿的看着她出神。
“锦容,妹妹,今生姐姐都会觉得亏欠你的。”
“姐姐又在说傻话了。”她轻声一笑,美艳的脸庞像是粉嫩的桃花一般绚烂。
拉着宛音的手走进房内,她冲着紫儿使了个眼色,机灵的紫儿便了意的将一群人都带了出去,转身反手带上了房门。
“是姐姐出让,我才得了这便宜,我还怕到到时会反悔呢。今日妹妹丑话可说在前头,介时姐姐要是后悔了,这四王妃的位置我也不还哦。”
一挑眉,灿若桃花的脸上流泄而出的是一抹抹令人惊艳的绝美。宛音痴痴的看着,心想着锦容这般美貌,不知她的生母又是何等的美艳,可惜的是,连锦容也已经记不得了。
“你这傻丫头,又何必说这违心之话呢。”将锦容按坐在梳妆台上,宛音替她取下了沉重的凤冠,然后拿起玉梳,细细的打理着已有几根散落的发丝。
“锦容,姐姐只是怕你受苦。自古帝王多薄性,妻妾成群那是常有之事,而你这性子,我只怕你会受苦。”
她微转过头来,伸出手拉住宛音,轻轻的取出她手中的玉梳搁在桌上:“姐姐,锦容不会强求什么,若得四王爷一日宠爱便算一日,若是不得宠,我也免了日后跟他的妻妾争风吃醋,好吃好睡自是安乐。所以,你就不要替我担心。到是……”
“到是什么?”看着妹妹脸上显现而过的迟疑,还道是她有何心事未了,便开口问着。
“到是姐姐,”锦容站起身来,“你还是快些和孟大哥成亲吧,否则要是被皇上知道爹爹还有一个女儿,怕是又要下一道圣旨了,反正他儿子多的是。”
“呵呵,你啊。”宛音以袖掩面轻笑着,“是不是又想取笑姐姐啊。”
“我哪敢啊,只是妹妹说的都是实话。”锦容轻轻的拍着她的手,“姐姐早些和孟大哥成了亲,爹爹和我自然也可安心一些。”
“嗯。”
“那姐姐,我……”
“锦容,锦容。”
她刚张口想说些什么,却被门外的轻唤声打断了。听声音正是她们的爹爹秋鸿亭,忙上前去开了房门。
第四章、出嫁
“爹爹。”
“宛音也在啊。”秋鸿亭大步跨进了房内,“锦容啊,嫁给四王爷后,你要时刻小心他人,这宫里人心险恶,稍不留神便会惹祸上身。好在,四王爷在宫外有自己的府邸,所以你不用进宫。”
“真的?”那可真是谢天谢地了。若真的让她住进宫里,那每日不都得向皇上皇后请安么,不时的还会遇上些弄不清身份的后宫妃嫔。住在宫外自是另当别论了,最多偶尔进宫请个安便是了。
秋鸿亭重重的点了点头,伸手拉过锦容,“锦容啊,定要记住爹的话,凡事小心。”
“爹爹,锦容记下了,您放心吧。”
“唉,真可惜你大哥镇守边关,赶不及回来送嫁了。”
大哥,秋远邰,长年远守边陲之地,难得回家探亲。
记着刚来秋府时,她便整日里跟在大哥的身后,玩着些男孩子的玩意,也害得大哥时常被爹爹责骂。
而今想来,她真的好久未见着大哥了,爹爹的一句话到是勾起了她的思念之情。
“等大哥回来,再补这杯喜酒吧,”轻叹了一口气,锦容转首看了一眼宛音,“爹,锦容有件事想同爹爹说。”
“何事?你说。”
“让姐姐和孟大哥早些完婚吧,免得夜长梦多,日后若是出了什么纰漏,他们也不能奈我何。”
这事不得不防,皇家是最容不得被人耍弄的,若有一日被他们知晓她并非秋鸿亭亲生之女,只怕又要被无辜按上欺瞒之名,到时宛音姐姐也难逃厄运。
“放心,这事,爹爹会与孟家再作商榷,早些让宛音和孟青完婚的。”秋鸿亭看了一眼宛音,回答着。
“谢谢爹。”两女都倾身行礼。
“老爷,”管家急急出现在房门口,对着房内的人说道,“老爷,迎亲的队伍到了。”
“知道了,你先去招呼着。”
秋宛音拉着锦容再次坐到妆台前,将搁在一旁的凤冠再次架上她的发顶,然后拎起红艳的龙凤盖头,轻轻的覆上了凤冠,也掩去了她的视线。
“走吧。”秋鸿亭一声令下,宛音暂时替代了紫儿扶起锦容,慢步走出了厢房。
低垂着头,从喜帕底下看着那小小一块可见的地儿,循着记忆,慢慢的认出自己是在走向前厅。
前厅热闹的很,各种声音不停的传入她的耳中,大多都是些虚伪的客套话。
“秋大人,吉时到了。”从宫里来的公公替代了喜婆的工作,尖着嗓子说着话儿,锦容被那阴阳怪气的声音抖落了一地的不适感。
“好,好。”
秋鸿亭转身坐在了堂前正中的位置上,紫儿扶着她徐徐的跪在他面前的蒲团之上,这才松了手站在一旁。
“女儿锦容叩别爹爹,日后女儿不能侍奉膝下,还望爹爹多加保重身体。”锦容缓缓的俯身叩首
一滴清泪从喜帕之中落下,滴入蒲团之中,瞬间被吸收消失了踪影。
秋鸿亭红了双眼,起身上前扶起她,轻拍着一双柔嫩的素手。
“别记挂着家里,嫁过去之后,要保重自己的身子,记住爹爹说过的话,若有何为难之事,便让紫儿回来找爹爹”
“女儿记下了。”轻吸了几口气,她终于沉下心来,伤感才稍好些。
“紫儿,”秋鸿亭转身找寻着紫儿。
“老爷。”她立刻走到锦容身旁,垂头听候秋鸿亭的吩咐。
“紫儿,你要好好照顾小姐啊。”
“紫儿会的,请老爷放心。”她一福身,而后扶住了锦容。
“秋大人,时辰不早了,该出发了。”公公在一旁不停的催促着。
“好,”秋鸿亭再看了一眼那盖着喜帕的锦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走吧,锦容。”
第五章、离府
八人大轿,大队人马,秋府门前的道路被塞的严严实实。
百姓争相看着热闹,也想看看有无机会见见那个甚少出现在人们眼中的秋府千金的娇容。
“来了,来了。”人群之中,有人发出一声惊叹,新娘出来了,只可惜盖着红艳的喜帕,不免又令人徒生失落。细想之下,这也是必然,有哪家新娘子不盖着喜帕出门的。
紫儿扶着锦容坐进轿内,然后放下了帘子。
“起轿。”公公一声尖嗓,门口的鞭炮便噼哩叭啦的炸开了,迎亲的队伍在吹吹打打之中,缓缓的动起来。
锦容感觉到轿子开始轻微的晃动,她伸手揭下盖头,掀起了轿帘的一角偷偷的向外望去。
秋府的大门正从视线之中缓缓退去,秋鸿亭站在门口,直直的看着队伍远去,脸上是满满的难舍之情,看得锦容的心,不免更加失落起来。
若不是那年,爹爹将孤苦无依的她带回了府,又认她做了女儿,和姐姐一起做伴,又何来如今的她。
他们是将她真的当作了亲人,从未以任何怜悯之意来看待于她。
屈指算来,已整整九个年头了,从她七岁入秋府,再到如今她十六出嫁,这些年,她在秋府过着大小姐一般的生活,高床暖枕,锦衣美食,这都是他们赐予的。
所以,代宛音出嫁,其实也有着一份她的私心,私心的想用这种方式,稍稍偿还一些恩情,只是她死都不能承认而已,否则他们更是内疚。那怕日后的日子如何的辛苦,她也绝不后悔。
再说了,反正她迟早都是要嫁人的,又不能一辈子都赖在爹爹和姐姐的避护之下,嫁给何人都是一样,既然如此,还不如嫁给有权有势的王爷,那样至少衣物无忧。
深吸一口气,她的嘴角扯了扯,荡出一抹浅笑,只是一晃眼,又垮了下来。
再抬首,秋府已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下,她落寞的放下了帘子,双手无意识的纠缠着喜帕。
未曾多想便一无反顾的做了代嫁的决定,只是对未来却也是一片茫然无知。帝王之家的生活又岂是秋府所能相比的,而她势必也不能再像以往那般活的自在。
全然陌生的人,全然陌生的地方,她的心中,不由的生起了种种的不安,奈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已没了退路。
轻叹了口气,她再次轻挑帘角,那熟悉的街市,甚至还能见到熟悉的面容,以往她可以瞒着爹和姐姐,同紫儿一道偷偷的溜出秋府,但日后要再寻着这种机会,恐怕是难如登天了。
一匹快马奔驰而过,与队伍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只那眼角余光一瞥,她便可断定,那骑在马上的,便是姐姐的意中之人孟青。
只是不知他如此匆忙是为了何事,许是以为这次出嫁的是姐姐,才会这般急切,让他焦虑一番也好,也能早些让他们定下婚期,以免夜长梦多。
看他绝尘而去,并未阻拦轿队,如此看来她又想错了,许是为了其他的事情吧。
路上的人流渐渐少去,也不复适才的热闹,锦容放下了帘子,无趣的坐在四平八稳的大轿之中。
早知如此,刚才便让紫儿也坐进来了,现下也不会如此无趣。
微微转动着脖子,她有些不适的扶了扶头上沉甸甸的凤冠。
真是折腾人,不知为何新娘子一定得戴着这玩意儿,活活累死人,若不是怕拿下来待会儿自个儿戴不上,她早就动手了。
或许还未到那个王爷府,她便要被这东西压的趴下了,真不知道之后的几个时辰她要如何熬过去。
“小姐,”紫儿的声音便在轿外,锦容稍稍挑起了一个小角,便看到紫儿不停的翘首张望着。
“何事?”是前方发生了什么吗?
“小姐,王府快要到了,把喜帕盖上吧。”
“哦。”原来紫儿是提醒她啊。
也是,紫儿跟随自己这么多年,日夜相处又怎会不了解她的性子,只怕是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她此刻在轿中的模样,完全失了大家闺秀的教养。
放下帘子,她抖了抖手中的喜帕,却发现被自己捏得早已失了原有的平整,于是摊在膝上,伸手抚了抚,却没什么效用,一恼怒之下也不管了,随意的抛在了自己的头上。
第六章、拜堂
轿子一顿,轻轻的搁在了地上,队伍停止了前进,王府到了。
冰玄卿,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男人,而他对她,又会如何?
锦容静静的坐在轿内,等着紫儿将她带出花轿,心头絮乱的想着,只是等了许久也未听到外面的动静,又是怎么了?
“紫儿,紫儿。”压低嗓音,她靠在窗边轻声唤着紫儿的名字。
“是,小姐。”立刻,紫儿低沉的声音也飘入她的耳中。
“出什么事了?”
“呃,好似是找不到王爷。都这么久了,也没个人出来说一声。”紫儿更像是在抱怨一般的回答着。
找不着新郎官,想给她一个下马威么?这么说来,她日后在这府里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吧。
“下轿——”
花轿外,公公的尖嗓高响入云,锦容一个激灵,瞬间便收回了四散的思绪。
“小姐,下轿了。”紫儿挑起了轿帘。
锦容深吸了一口气,弯着身子走出了花轿,紫儿立刻上前扶着她的手臂,牵引着她缓缓向前走去。
看着喜帕之下双眼可及的一方视线,听着耳畔震耳欲聋的喜庆之乐,锦容微微皱着眉头。
“紫儿,可有看到那个四王爷?”微扯着身侧的丫头,她边走边问着。
“小姐,紫儿可从未见过四王爷,只不过现下也未见着新郎官,怕是不在吧。”她早便瞧过了,未看见胸戴花球的新郎,既是如此,便是说那王爷还未出现。
新郎果真未出现,这唱的又是哪出戏,可是想给她羞辱不成?
“小姐,小心台阶。”随着红艳的喜毯,她缓缓轻抬脚,步步往上跨去,然后走进了正堂。
只是进了正堂又迟迟没了下文,一行人都呆愣愣的站着,不时冒出些窃窃私语来,却又无人敢大声出来说话。
“王爷,请。”
终于,锦容听到了一句谄媚的声音,冰玄卿出现了。
“快些。”一道很冷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情绪夹杂,更没有任何的波动。
“是。”
锦容从喜帕下看去,身旁多了一双大脚,穿着暂新的靴鞋,不时的挪动着,似乎是急不可待。
“吉时已到,拜堂。”
哼,还吉时,只怕吉时早过去不知多少时辰了,善于阿谀奉承的人果然能将那死的都说成活的。
两个蒲团被搬到面前,紫儿将红绸布交到她的手中,扶着她徐徐跪下。
这就拜堂了?好似易王并未出现,自个儿的儿子成亲,他这个做爹的竟不露面,这到底是说不将这儿子放在心上还是……
唉,这权势之人的心思真是难猜。
“一拜天地。”
紫儿轻扯了一下锦容的手臂,她便徐徐倾下身去,只是眼角余光并未见到身旁之人有太大的动作,她便也收住了下弯的趋势,草草一拜了事。
“二拜高堂。”
起身,换了一个方向再次拜下,锦容觉着有些被转晕了头,只是这高堂又是谁啊。她盈盈下拜,喜帕随风上扬了一下,她一眼便看到正前方两把空空的椅子。
竟是两把空椅,她的身形愕然一顿,只觉得不可思议。
“夫妻对拜。”
不愿起身,她只是跪在蒲团上转了一下身子,但让堂前的人发出了异样的声音。
喜帕之下,她勾唇轻笑了一声。这王爷都不介意在大喜之日丢人显眼了,她盖着喜帕的人又怕什么。
“拜——”
听到公公的声音,锦容却迟迟不见动作,也不知那四皇子可有在拜。
“拜——”
又是一声,难道那冰玄卿与她一样?
“咳,拜——”
公公许是急了,那声音都颤巍巍的失了音准。
锦容还在想着,便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身子便直直的向下倾去。
可恼,是谁推的她,定不会是紫儿。
“送入洞房。”
公公像是解脱了一般,急急的将话喊完,便催促着侍女将两人带了出去。
第七章、初见
被一条红绸布牵引着,锦容心不甘情不愿的拖脚向前走着。
不知她身前的那位王爷表情如何,只是从他猛拽着她向前的举动来看,他势必也被她适才的举动惹恼了。
这也是,他堂堂瞿云国四皇子,谁人见了他敢不给面子,甚至还怕他怕的要死,更不可能有人敢去惹恼他,不知今天这种大喜之日让他稍稍出了些糗,是否会激怒他,此至于日后想着法子来折腾她。
说来说去,还不是她自个儿的倔脾气惹的祸,偏生就是忍不住那口气。
“小姐,小心门槛。”
轻抬莲足,紫儿扶着锦容步入了新房。
缓缓坐在红艳的新床之上,手中的绸布也被收了去,锦容侧耳细细的听着房内发出的细碎脚步声,未多时,便静了下来。
“紫儿?”她轻声唤着。
“小姐。”紫儿立刻走到她的身侧,弯下身来听候吩咐。
“房里可还有他人?”
“没了,小姐。”
一听没了外人,锦容一把便扯下了头上的喜帕,紫儿想阻止已来不及。
“唉哟小姐,你怎么可以自个儿把喜帕揭下来呢,这是要等四王爷来了才能揭的。”紫儿拉过她手中的红帕,想再次替她盖上。
“好了,这会儿又没外人,等有人来了再盖上不就成了。”隔开紫儿伸来的手,红色的绣花鞋步下了床脚踏板,在房内走动着。
“小姐,嗳,小姐。”紫儿跟在她的身后,想劝她回到床边安份的坐着,只是,锦容又哪听得进去。
“紫儿,你再叫,外面就该有人进来了。”瞪了她一眼,锦容顾自坐到桌旁,看着上面搁着的精致糕点,忍不住伸出手去。
“小姐,”紫儿压低了声音,“这个现在还不能吃,得等王爷来了才能吃的。”
“为什么,他这会儿是在外头好吃好喝的,天知道什么时候才来,那我岂不是要饿死。”纤纤玉指捏起一块梅形糕点,整个儿丢入了口中。
“也是,”紫儿侧头微皱着眉头,“我只听说晚上办喜宴的,这宫里的人可真是奇怪,哪有人家是这个时候待客的。”
“你管那么多干嘛,有的吃便吃吧。”拉下紫儿的身子坐在一旁,塞了一块到她的嘴里,顺便又扔了一块进自己的口中。
门突然被人从外侧推开,紫儿忙起身,锦容一时吸岔了气,掩嘴猛咳起来,口中的糕点末儿又被吸入了气道之中,一咳起来便是个没完没了。
“呵呵,瞧瞧我这王妃躲在新房里做什么呢。”一道讪笑的声音。
锦容略弯着身子,掩嘴看向房门口,来者穿着一身红袍,正是今日的新郎官,她的夫婿。
她不禁开始打量起这个男人来。
一头长发用金冠束起,应景的垂着两根红发带,饱满的额际,剑眉厉眸,英气逼人,而身上的锦衣华服更是彰显着他不凡的身份。
“王爷。”紫儿垂头站于一侧,轻声叫着。
他未应声,只是举步走到桌旁,伸手倒了一杯茶,将杯盏轻轻的推到锦容的面前。
锦容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便伸手举杯,屏气一口喝尽了茶水,这才稍稍止了咳意。
“你先出去吧。”他未回头,只是挥了挥大掌,让紫儿退出了房去。
“是。”微屈身,紫儿看了一眼锦容,这才慢步退出了房。
房门被轻轻的带上了,两人皆是互视着沉默不语。
“你,是秋尚书之女?”冰玄卿侧着脸,慢慢围着她上下打量着,而后站定问道。
“易王的旨意,不正是将秋府之女嫁予四王爷您么,难不成您忘了。”一挑眉,锦容便绕过他的身侧背对着他。
“呵,”冰玄卿轻声嗤鼻一笑,转身看着她纤弱的背影,“我还道那秋老头会随便塞个女人给我,不想他还真舍得将女儿嫁过来。”
上前几步,他靠着她的背,依着她的耳畔轻声喃语道:“怎么,就不怕我为难你?”
“怕,”锦容上前一步离开他的身子,然后转身看着眼前这个皮笑肉不笑的男人,“只是怕也无用,我知道,王爷不待见我,否则也不必在今日这种场合来给我个下马威。”
挑明了也好,省得遮遮掩掩的闷在心里难受。
“你知道便好。”轻笑一声,他慢慢踱至床塌边坐下,伸手捡起被搁置在床畔的红色喜帕,“你叫什么?”
“秋锦容。”她侧着头,看着他将喜帕握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着,也不知有什么东西如此吸引他。
“不等夫婿回房,自行揭喜帕的,这瞿云国恐怕你是头一个吧,如此说来,本王还真是娶对人了。”讪笑的眼斜睨了她一眼,却让她觉得,他是心怀不诡。
“如果王爷执意这庸俗的陋习,那妾身再盖上便是了。”
大步上前,从他手中一把夺过喜帕展开,便要往自已头上盖去,却被他一手挡了下来。
“你都说是陋习了,我们又何必执着呢。”
一手夺过,他随意便将喜帕扔到了地上,锦容刚想去捡,却被他倾身伸手拉住,用力一拽,她还未回过神来,身子便已被压倒在大床之上,牢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