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四十亦如花第10部分阅读
后说:“相信大家已经了解了此次重组实行的各种机制,也认真学习了新近所完善的各项制度。”
眼睛环视了一圈,明确地告诉大家:“生活类报纸的专刊要想赢得读者,站稳市场,关键是要在“新”字上做文章:在定位设计上求新,在内容策划上创新,在表现手法上出新。这样,才能保持报纸专刊的生命力。在座的各位,都是熟手了。理论性的东西我不想多讲。只是希望大家就各自所负责的工作,有新的创意和好的想法。你们各自的报告,请在规定时间内,上交到主编处。”
下了班,柳青和徐亚莉两个人边聊边下楼。
徐亚莉告诉柳青:“你那份报告,尽快写了交上来。你平时工作做得挺好,这次要提拔个主编,是个不错的机会,要抓住。”
柳青笑笑:“工作要做好,主编嘛,努力吧。”
出了报社大门。柳青眼尖,早看见马路对面,李建民站在路边,端着一只烟,往这边瞅着。抬眼看看徐亚莉,从徐亚莉的表情,知道徐亚莉也看见了李建民,可是却若无其事地继续走。
柳青对徐亚莉说:“等我一会。哎,不许走啊。”就迈步过了马路。
李建民看见柳青过来,扔了烟,表情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柳青微笑着和李建民打招呼:“老李啊,最近怎么样?”
李建民还是老蔫蔫的模样和老蔫蔫的神态:“还可以。嘿嘿,在老妈家,老妈整天操心我的饭,还不错。”
柳青问:“怎么在这里?有事吗?”
李建民的眼睛斜着看着马路对面的徐亚莉,嘴里却说:“没什么事。我路过这儿。小柳,你们最近很忙啊?”
柳青忙说:“是啊。最近报社在重组,确实很忙。我们还好,中层的人每天都要开会,很少能按时回家。”有些歉意地说:“老李,你和亚莉的事,我们都劝了。可是,亚莉——”
李建民收回目光:“我知道,我知道。亚莉的脾气是不听劝的。谢谢你们费心。现在已经离了,就不说了。”
柳青说:“虽然你们离了婚,可是日子还得过。为了晓晓,你多保重吧。”
徐亚莉回到显得冷冷清清的家中。
一进门,徐亚莉就拉上厚厚的窗帘,把玻璃窗上最后的一片亮光挡在了外面,屋子里立刻暗了下来。徐亚莉把提包扔到沙发上,窝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等徐亚莉睁开眼睛的时候,四周一团漆黑。这才感觉有点饿了,起身打开灯,到厨房,只有两包方便面和一块面包。拿起方便面,又懒得煮,就扔下,边啃那块快干了的面包,边拿出手机,给女儿打电话。
晓晓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清晰:“妈,你和我爸都好吗?”
徐亚莉说:“我们都好着呢。你呢,在干嘛呢?”对于离婚一事,徐亚莉还没有告诉晓晓。一则电话里说不清楚,二则等女儿暑假回来再告诉她,也不迟。
晓晓说:“妈,我们今天跑了好几个地方,云南这个地方太漂亮了。有机会,我陪你和我爸来玩。”
徐亚莉慈爱地说:“我们忙,哪有时间。你好好玩吧。钱呢,够不够?”
晓晓说:“够了。我爸前几天又给我卡上打了三千。妈,等我回到学校,把照片都给你们传过去。哇,你们会爱死的。”
徐亚莉就想,晓晓到底还是个爱玩的孩子。
晓晓那边又说:“妈,我爸呢,让他和我说几句话。”
徐亚莉犹豫了一下,说:“你爸啊,洗澡呢,刚进去一会儿。明天,明天你再给他打吧。”
晓晓就又兴奋地和徐亚莉说云南。
柳青家里,柳青在电脑上忙了将近两个小时了。报社重组,柳青必须上交一份所负责内容的整改计划。
小宇晚自习回来,是又叹气又嚷嚷:“哎呀,妈呀,累死了。”将鞋子和袜子甩得四处都是,人在床上横了一个大字。
柳青忙起身,先端了一杯水到了儿子卧室。
小宇起身,接过杯子,一口气喝完,把杯子交到柳青手里,又躺倒了。
柳青心疼:“儿子,洗洗吧,要是累了就先睡会儿,然后再写作业。”
小宇眼睛也不睁,对柳青说:“妈,从后天开始,寒假补课停了。可是又通知上加强班了。”
柳青知道,加强班可不是随便能上的。能上加强班,说明小宇最近的学习真的是进步很大的。高兴地问儿子:“你们的加强班,有多少人?”
小宇翻了个身,又趴在了床上:“全年级将近两千号人,取前一百名。我们班有些同学,他们老爸老妈是想尽办法找关系要进加强班啊。老妈,为你儿子自豪吧。”
柳青说:“自豪,自豪!儿子,表现不错,继续努力。”出来放下杯子,又进去收拾了儿子的鞋和袜子,又给儿子放好了洗脚水,又紧紧忙忙地给儿子准备宵夜。
等到一切都忙完了,柳青才疲惫地上了床,准备休息。
电脑还开着,杨毅问:“哎,你不是在用电脑吗?怎么,要睡觉啊?”
柳青缩到被子里,闭上眼睛:“暂时没有好的思路。再说,我也累了。明天再说吧。”
第四十七章完美男人
杨毅和小宇不在家,柳青回娘家了。
饭菜已经上桌,柳飞坐在桌前,正吃饭。母亲和安子杰一边一个,挑着捡着给柳飞夹菜。母亲一边还说:“多吃点,多吃点。四儿,还想要点什么?”
柳青进来看见,就笑:“哟,这肚子大的,待遇升级了。不但先吃,还有两个专人伺候。”
母亲放下筷子,笑说:“就得先吃。看见了吃不着,将来生个孩子眼睛要红的。”
安子杰说:“三姐,你可是不知道,柳飞现在是特能吃。一个人要吃两个人的饭,不停嘴地吃水果,半夜还嚷肚子饿。”
柳飞停下嘴,说:“三姐,我吃了饭,两三个小时就饿了。怎么办?这样吃下去,生完孩子会不会成了大胖子?”
柳青说:“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吸收。饭量自然是大了。不过,到了后面,可要注意饭量。别营养太过,孩子太大,到时候不太好生。”
柳飞有些害怕:“不好生,就剖了吧。我们单位几个生孩子的,全是剖的。只是,我听说剖腹产也会疼的。三姐,你那会儿生小宇,疼得厉害吗?”
柳青想起生小宇那会儿,十几个小时,一阵比一阵紧的疼痛,让她把一件运动服厚厚的衣领都咬烂了。现在再看看小宇,那可是“幸福的痛”啊!
但看看柳飞害怕的神色,就安慰她:“生个孩子,别紧张的跟个什么似的。到时候,想剖就剖了吧。”
柳飞就又犹豫着说:“可我又听说,剖腹产搞不好大人小孩都会有后遗症的。比如,大人手术后容易产生血栓。小孩因为没有被挤压,容易有多动症的。”
柳青说:“其实,经历疼痛也是一种人生体验。有时候,人经历了疼痛,会更会懂得血缘亲情的珍贵。至于你说剖腹产有后遗症,我还真不太清楚。”
安子杰说:“媳妇,你能经受那疼吗?我们公司的小王,老婆生孩子,疼的是又哭又叫,他说他在一旁,腿都发软了。”
柳飞又害怕了,看看安子杰:“老公,你说怎么办?”
安子杰脱口而出:“我只是提供了个种子,怎么生,我可无权决定。”说完,哈哈笑。抬头看到柳青,突然反应过来,说走嘴了。立刻红了脸,腼腆地说:“你是孩子的妈妈,孩子在你的肚子里怀了十个月,你当然是最有权力决定怎么生了。”
柳青表情淡然,似乎没有听到安子杰的玩笑话。对柳飞说:“是啊,你自己决定吧。”
柳飞晃着脑袋:“算了算了,不说了,到时候再说吧。”
柳青坐下吃饭。看看父母:“爸,妈,你们最近怎么样?”
父亲说:“我们好着呢,好着呢,你忙,别老是惦记。你大姐经常回来,有什么事,有她呢。”
柳青说:“爸,妈,我最近比较忙,哪里不舒服,或者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母亲给柳青夹了一筷子菜,说:“知道了。吃饭,吃饭。你也多吃点,又瘦了。”
吃完饭,又和爸妈聊了一会儿,柳青起身回家。柳飞也说累了,要回去。
安子杰忙说:“三姐,一块儿走,我送你。”
柳青说:“不用了,绕那么大的一个圈。赶紧和小四回去吧。小四啊,回去也别懒,睡多了,也不好。
柳飞就拉了柳青的胳膊,说:“三姐,送你吧。”
三个人出了门,安子杰提着柳飞的包,把柳飞让到路的外侧,不时地用身子护着。取了车,小心翼翼地看着柳飞上了车,又让了柳青上车,自己才上车。
车上,柳飞抱着柳青的胳膊,头枕在柳青的肩头。一副甜蜜陶醉的样子。
到了距离柳青家不远的超市门口,柳飞抬起头,叫安子杰:“老公啊,我想吃大杏仁。”
安子杰说:“家里没了吗?”一边放慢车速,靠边停了下来。回头问柳飞:“还想要什么?”
柳飞说:“你看着买吧。”
安子杰就下了车往超市进去了。
柳青问柳飞:“你还和安子杰使小孩脾气吗?你家安同志还真是疼你。”
柳飞抬起头,看着超市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得意地说:“三姐,我不是三岁小孩啦。安子杰是我亲封的我们家的24k男人。当然是对我好了。”
柳青笑了,说:“24k男人?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说明,在你眼里,这安子杰是完美男人喽?姐提醒你,这24k足金,也有百分之零点零零零零零……几的杂质的。”
柳飞想了想,说:“只要他爱我,他什么缺点就都不是缺点。他就是24k好男人。”
听完这话,柳青扭脸看了看身边的柳飞。这个一直被大家照顾的小妹,这个大家一直认为长不大的小妹,说出这样包容的话,柳青没有想到。但这话也让柳青清楚地看到,柳飞到底还是不太成熟。
柳飞说:“三姐,这周陪我逛街吧。”
柳青摸摸柳飞的脸:“姐也想陪你逛街。可姐这周忙着要搬家呢。等搬完家姐陪你逛。”
柳飞兴奋地说:“姐,你们的新房子好了?太好了,等你搬了家,我要去你们的新房子住几天。”
柳青嗔怪地用手指点着柳飞的额头:“你啊,肚子就快要凸出来了,没有你不想去的地方。”
安子杰大包小包地从超市出来了。
柳青说搬家就搬家。周六这天,先是把新添置的家具拉回家,又请搬家公司将旧房子里的很多东西搬了过来。屋子里到处是东西。小宇在自己卧室的床上打了一个滚,杨毅帮柳青把家具都摆放好,父子两个就钻到书房鼓捣电脑去了。柳青挨个房间擦洗整理。整整两天,才收拾完。等周日晚上躺到床上时,感觉浑身酸痛。听着杨毅父子俩在隔壁的笑声,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接下来的日子,柳青忽略银行贷款和将要面临的每月的房贷,留给自己每天的好心情,高高兴兴地上班,快快乐乐地忙碌。
这天,中午吃完饭,杨毅在床上,拿着一张报纸,迷迷糊糊地似看非看。柳青看看没有多少时间午睡,就拢了一堆的脏衣服,塞到洗衣机里洗。
电话响了,杨毅睁开眼睛,翻身找手机。柳青从沙发上找到手机递了过去。
放下电话,杨毅说:“我妈要来住院,阑尾炎。”
柳青和杨毅到医院的时候,婆婆还没有来。看看上班时间快到了,柳青打电话给徐亚莉,请了假。又等了大半个小时,婆婆和大女儿来了。
扶着婆婆进了病房,柳青让杨毅去交钱办住院手续。自己陪着婆婆。一会儿,护士进来,给婆婆打了针,吊上了盐水。柳青询问进来查看的医生,医生说:“病人年龄大了,先保守治疗。”
婆婆的疼痛稍微缓解,就催促病床边的大女儿:“你回去吧,小军和小梅放学回来要吃饭的。这里有柳青呢。”
柳青也说:“是啊,家里要是脱不开身,你就回去吧。”
大姑姐说:“小梅会做饭的。等过明天我去街上转转,再回去。”
柳青一直陪着,等液体输完,搀着婆婆上了卫生间,然后告诉婆婆,回去做了饭送过来。
第四十八章心里憋屈
大约下午五点半的样子,柳青做好了饭。为了怕婆婆多心,菜特地做了一荤一素外加一个汤。装好两大盒饭菜,又把家里的两袋营养品拿出来,紧忙忙扒了几口饭,又给杨毅打了电话,告诉他回来吃了饭再去医院。提了东西,出门打了车奔医院。
等婆婆吃了饭,柳青端来了一盆热水,拧了毛巾,递给婆婆:“妈,你擦擦脸。”候着婆婆擦完了脸,又拧了毛巾拉过婆婆的手擦。
旁边病床上一个中年妇女问婆婆:“两个都是你女儿?”
婆婆抬抬下巴:“这个是媳妇。那个是女儿。”
中年妇女说:“我看你媳妇比女儿能干。”
婆婆看着端着水往出走的柳青,不以为然地说:“媳妇是能干。我养了儿子,就是要靠的。等再过几年,外孙子和外孙女大了,出去了,我就跟我儿子过。”
杨毅来医院,问了问,看了看。见没要紧的事了,和柳青告辞回家。
两个人走在路上,柳青不说话。杨毅奇怪:“怎么了?”
柳青淡淡地:“没什么。”
杨毅不信:“是不是我妈又说什么了?她年龄大了,老糊涂了,又死偏心,要说了什么你别在意。你做的,我这心里都清楚。”
柳青轻轻笑了笑:“跟你妈,我较什么劲呢。再说,听了你这句还算公平的话,就是有什么,我也不会在意的,因为你明白就行。你要是不明白,连句宽慰的话也没有,我这心里可就真是不好受了。”
杨毅也笑:“我一直都是明白人。”
柳青白一眼杨毅:“谁说你一直都是明白人?犯浑的时候就觉得什么都是你的,别人都欠你们家的……”
杨毅笑着听完,说:“老婆,别翻陈年旧账好不好?”
柳青叹口气:“我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就是,有时候——”停顿了一下,想说“心里觉得憋屈”,可是看看杨毅,说出来的却是:“算了,算了,不说了,回家吧”。
婆婆住院期间,柳青是几头忙。只好把每天中午送饭的任务交给了杨毅。中间大姑姐回了两天家,柳青又去医院陪夜。等婆婆好了出院的时候,柳青的黑眼圈就出来了。脖子僵硬,头钝钝地痛。
婆婆被接回了柳青家。一下出租车,看见小区的大门,婆婆的脸就沉了下来,一副看不出喜怒的表情。
进了屋,婆婆坐在沙发上,左右环视,问儿子:“什么时候买的房子?”
杨毅解释:“前段时间买的。我是觉得,这房价涨得太快。迟早要买,还是早买。这不,你和我姐来了,也都有地方住了。妈,房子还可以吧?”
听儿子这么一说,婆婆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说:“这一买房子,要借不少钱吧?其实,你们以前的房子也挺好的,够你们两个住了。以后这几个……”停顿了一下:“小宇上学、结婚都要钱的。到时候看你怎么拿得出钱来。”
柳青端上茶,不多说什么,到厨房做饭去了。
杨毅笑笑:“小宇,到时候再说吧。”
婆婆又问:“那你们的旧房子呢?先留下,以后孩子也可以住。”
杨毅说:“旧房子卖掉了。这房子首付,装修,都要用钱。再说,旧房子也没法留了,光是维修就很麻烦的,只好卖掉用钱了”
婆婆半天不言语。等柳青把饭摆上桌的时候,婆婆对儿子说:“吃了饭,你给我们叫个车,我们就回去了。”
柳青眼睛的余光已经看到了杨毅对着自己看,,但是装做什么都不知道,挽留婆婆:“妈,这地方大了,也暖和,您就住着吧。”
婆婆吃着饭,不抬头:“回吧。”然后,抬眼看看杨毅:“算了,回吧。家里还好多事呢。再说,你们这新房子,我住着不习惯。”
吃完饭,婆婆立马登时就要走。杨毅下楼叫车去了。婆婆看看女儿,皱了眉头:“你看你,穿这衣服不冷么。你转街的时候就不能给自己买件厚一点的衣服?”
女儿说:“街上的衣服,样子都挺好看的,就是死贵。”
婆婆有些气恼:“你什么时候能不让我操心了。死贵也要买了穿的,总不能挨冻吧。钱要是不够,小梅舅舅和舅妈都在这儿呢,你不会张口啊!”眼睛看着柳青:“他舅妈,你有厚一点的衣服没有,给你姐找一件,先让她穿着回家。”
柳青到卧室里打开衣柜,拿了自己的长羽绒服出来,递给大姑姐。大姑姐接过衣服,左右翻转着看,脸上是羡慕的神色,啧着嘴说:“哎呦呦,就是这样的羽绒服,漂亮是漂亮,可是街上都要一千多块呢。”
送走婆婆。杨毅对柳青说:“我看见姐穿着你的羽绒服。你去再买一件吧。”
柳青只是嗯了一声。
安子杰的公司与深圳一家公司的合作,出了一点问题。这天,安子杰一上班,就被经理叫去了。经理告诉他,他必须在明天赶到那边,尽快解决问题,顺便将一笔约三十万元的款子结回来。经理焦急地对安子杰说,那边的公司最近的财务状况不是很好,担心对方以此为借口,拖延甚至拒付这笔款。经理又对安子杰说,这回是死命令,问题必须解决,款子必须结回来。“你去想办法吧。”经理最后撂给安子杰一句话。
从经理室出来,安子杰就打电话预定了晚上的机票。
在电脑前坐了好半天,给袁语打了个电话,把情况大致介绍了。
袁语说:“你把相关的东西发到我的邮箱里。我这边先找个人,看看问题究竟出在哪里了。等你明天过来,再想办法解决。”
安子杰回到家,陪柳飞吃了饭。
柳飞帮安子杰收拾好东西,在安子杰临出门的时候,吊着安子杰的胳膊:“老公,记得打电话。”
安子杰放下公文包,拉过柳飞,抱了抱:“下班回你老妈家吃饭,这几天就住在那里。等我忙完了,回来就去接你。”
安子杰的飞机是后半夜到的。下了飞机,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袁语早开了车等了接他。
袁语将安子杰送到一家早已预定好了的饭店。告诉安子杰:“这儿离你去的公司很近,方便你来回。你再休息休息。早晨八点,我来接你。”
安子杰躺在饭店房间里的床上,却没有睡意。看看手机,快三点了。起身拉开窗帘,打开一扇窗子,湿漉漉并且清冷的夜色从窗口涌进来。安子杰的心里突然有一种尘封已久的寒意涌了上来。仔细回想这种感觉,是了,那年,拿了袁语的那张小婚纱照,跑遍了这座城市,却找不到她。在火车站附近的一个小旅馆里,绝望的他也是站在窗前,湿漉漉并且清冷的夜色也是从窗口涌进来,心如冰冻般的彻寒。
回忆是那么的令人伤感。安子杰站在窗口默想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想想柳飞,这会子,正抱着他的枕头熟睡呢。嘴角不由得露出笑意,快速给柳飞发了一条短信:老婆,我已经到了。爱你。
有了袁语的帮忙,安子杰的工作进行得比较顺利。只用了十几个小时,问题就解决了。可是在提出结那笔款子的时候,对方的经理就做出很发愁的样子,罗列了至少五条不能支付这笔款子的理由。安子杰和袁语离开那家公司的时候,雨还在下。袁语看安子杰郁闷的样子,劝他:
“别着急,明天再去看看。我也再想想办法。”
第四十九章归心似箭
第二天,安子杰来来回回跑了几趟,又磨了一天的嘴皮子,还是没有结果。想想后面两天如果事情办不下来,紧接着的两天又是周末,安子杰的心里有些煎熬,但却没有办法。
晚上,袁语坐了一个朋友的车过来,请安子杰吃饭。袁语介绍安子杰是自己的表弟,称呼那位朋友为关总,说是可以帮上忙。两个男人很客气地寒暄。吃饭的时候,一直都是袁语在叙说,安子杰偶尔配合。那位关总,四十多岁,很深沉少语的样子。
饭后,袁语给安子杰打了回宾馆的车,等安子杰上了车,才对安子杰说:“从明天开始,你就在宾馆等着。让他去办吧。”
面带微笑地与关总和袁语招手告别,安子杰的心里对能否要回这笔款子却是一点底都没有。
安子杰回到宾馆,正在洗漱,听见手机响了。急忙拉起毛巾擦了脸出来,是柳飞的电话到了:“老公,你在忙什么?事情办得怎么样?”
安子杰躺倒在床上,对着天花板笑:“正忙着想一头猪呢。”
柳飞那边也扑哧一声笑了:“只有猪才想猪呢。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
安子杰靠到床上:“技术上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就是那笔款子可能还要等几天。小猪头,你在干什么?”
柳飞说:“我准备要睡觉了。老公,我想你。”
安子杰低声说:“我也想你。乖乖睡觉,事情办完我就回去了。哎,我怎么听着你的鼻子不通啊,你是不是感冒了?要是感冒了,就赶紧去打吊针,不许撒懒。”
柳飞那头吸了吸鼻子,说:“没有感冒。老公,你住在什么地方?吃的怎么样?”
安子杰说:“我住在饭店,离我要去的公司不远。吃的还不错。你不用担心。”
柳飞说:“什么饭店啊,告诉我名字。”
安子杰说:“绿荫饭店。”
柳飞说:“老公,这几天你肯定忙,我给你打电话是不是会打搅你?你有空了给我打,好不好,老公?”
在安子杰的心里,柳飞就像一个依赖任性的小孩。难得这么懂事,听话。安子杰忙说:“好,我一有空就给你打。”
柳飞安顿安子杰:“老公,我要睡了,晚安。你也不要太辛苦了,早点睡。”
安子杰听到柳飞挂断电话,自言自语道:“这个小东西,现在不黏人了。”
安子杰等待的第一天,虽然不见太阳,天还是灰蓝色的,泛着潮湿的水汽,但是雨总算是停了。袁语开着车陪着安子杰逛逛了逛深圳。累了,两个人就坐下来边吃边聊。很久以前有着两个人共同记忆的地方,袁语没有带安子杰去,安子杰也不提。两个人都心照不宣,那段日子已然过去了,就不必再翻了。
等到了晚上,安子杰打柳飞的电话,柳飞关机了。翻看手机短信,有柳飞来的:老公,晚安。安子杰的心里有些失落。
第二天,一大早就淅淅沥沥地又下起了雨。
安子杰起来,看了看外面的天气。就又和衣躺下了。快十点的时候,估计柳飞起床了,就打电话过去,柳飞的手机却还是关机。安子杰只能小声嘟哝:“小猪头,也不开手机。看我回去收拾你。”
又躺了一会,袁语打电话来,兴奋地要请安子杰吃饭,然后去月亮广场。
在月亮广场一间挨一间的商铺里,琳琅满目的工艺品炫得安子杰眼花。安子杰挑了一只粉色的小猪,让店家装在一个精致的玫色盒子里,扎了粉金的丝带,准备带了回去给柳飞。
之后,雨下大了,两个人就坐在广场的咖啡厅里喝咖啡。
咖啡厅里,人挺多。安子杰虽然和袁语说着闲话,可柳飞一直关机,让他的总是有点心不在焉的。两个年轻情侣搂着走过的时候,碰了安子杰的胳膊,安子杰端到嘴边的一杯咖啡就全浇在胸前了。幸好安子杰穿的是保暖衬衣,没有烫着。袁语手忙脚乱地帮安子杰擦拭,擦完了,就一个劲地乐。
又叫了一杯咖啡,袁语的手机响了。
听完电话,袁语看着安子杰:“你的钱给你要回来了,对方老总答应明天给给钱。为了不拖泥带水,明天早晨你过去,直接跟去银行将钱打到你们的账户上。”
安子杰有些不相信。
袁语解释:“他们欠你们的钱,还有人欠他们的钱。他们不给你们钱,就有人不给他们钱。要说起来,恐怕就不是三角债了。再说,公司和公司之间的生意,恐怕就不是几十万的问题了,谁也不会笨到拿几十万却丢掉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合作。”
安子杰不想管他们是几只角,但对要到这笔钱是非常地高兴。问了袁语几遍:“真的?肯定?一定?”
袁语只说了一句话:“绝对!”
安子杰就坚持要请袁语和他的朋友吃饭。说,一是表示感谢,二是就当告别。
袁语说:“等明天事情办完了,再谢也不迟。”
安子杰告诉袁语,柳飞怀孕了,心里惦记,想今天订了机票,明天事情办完就回去。
袁语点着头:“那就早点回去吧。”又指着安子杰身上一大堆污渍的衬衣,笑着说:“你就这样请客吃饭啊?”
安子杰脸红了:“还是要麻烦你,送我回酒店。我换件衣服。”
袁语一边上车,一边说:“好吧。顺路去商场,给你买几件吧。你的号码我还记得。”不由分说开了车就走。
安子杰的房间里,袁语坐在沙发上等,安子杰拿了衣服进了洗手间换。
电话响了,袁语伸了脖子,看看洗手间的门,还关着。于是拿起电话:“喂?请稍等。”回头对着洗手间喊:“换好了吗?电话!”
电话里没有声音。
袁语又问:“喂,找谁呀?”
电话那头挂了。
安子杰换了衣服出来,电话刚好又响了。
安子杰拿起电话:“喂?”
电话里传来服务台小姐温柔的声音:“安先生,您要的飞机票已经订好了,是明天下午两点多的。”
安子杰放下电话,告诉袁语:“飞机票订好了,是明天下午的。”
袁语太熟悉安子杰了,虽然安子杰没有多说什么,可是安子杰的表情早就暴露出了他的心里是非常的高兴。
安子杰放下电话,拿出手机看看,并没有柳飞的来电。不好意思地对袁语说:“稍等等。”拨通了柳飞的电话:“喂。”
电话里传来柳飞的声音:“啊,老公。”
安子杰微微侧转身,说:“小飞啊,吃了吗?我明天晚上就能回去了。”
电话里传来的不是安子杰熟悉的兴奋声音。柳飞似乎很平静地说:“哦,那我等你。”
挂了电话,袁语笑着说:“明天晚上就能见面了。还要提前报告一声?”
安子杰只是笑笑。
第五十章一夜未归
关总还是一个人来的。三个人坐下吃饭,安子杰说了不少感谢的话。关总的话这回稍稍多了些。除了告诉安子杰不用客气外,还告诉安子杰:“以后,你如果有到深圳发展的意向,可以来找我。找袁语也可以。”
袁语笑着说:“他老婆怀孕了。拖家带口的,恐怕来不了。”
安子杰笑着端起酒杯,对关总说:“来不了,也感谢您的好意。来,敬您一杯。”
吃完饭后,袁语送安子杰回酒店。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后,安子杰邀请袁语:“到酒店大厅里的茶厅一块儿喝杯茶怎么样?”
袁语打趣说:“只此一送啊。明天我就不过来送你了。”
两个人在茶厅要了一壶茶。慢斟细饮的时候,安子杰问袁语:“有句话,我想问问。”
袁语说:“那还是别问了。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安子杰就喝着茶,转移话题:“这次来深圳,太谢谢你。没有你,我还得在这里耗着。”
袁语豪气地说:“能帮上你,还用说?”又细了声音,问安子杰:“你觉得关总这个人怎么样?”
安子杰笑了:“你不是不让我问吗?”
袁语说:“我知道你看出来了。”
安子杰说:“那么明显,还看不出来?如果没有你,人家认识我是谁?肯帮我的忙,是你的面子大。只接触了两次,我只能说,我觉得还不错。年富力强,事业有成,成熟稳重。不过,具体合不合适,还要你自己感觉。”
袁语说:“你这样一分析,我就知道了。”放下茶杯:“明天事情办完记得给我回个电话。我就不过来送你了。再见了。”
安子杰早晨八点到了那家公司,经理早在等了,态度异常地和气。派了人马上和安子杰一块儿到银行,将钱转入了安子杰公司的账户。妥帖地办完这件事。安子杰回到酒店收拾好东西。虽然离登机还有几个小时,他还是赶紧打车赶往机场。
安子杰到家,并没有看见柳飞,再打柳飞的手机,还是关机。电话打到柳家,怕惊着岳父岳母,只问柳飞在不在。岳父母听见女婿回来,很高兴,告诉安子杰,柳飞说和同学在一起。安子杰将柳飞所有关系好的姐妹的电话打了个遍,没有人和柳飞在一起。
这下,安子杰着急了。想到柳飞和三姐柳青最好,又打柳青的电话,柳青也说不知道。接着柳青也急了,赶紧往哥哥、姐姐家打电话,没有柳飞的消息。
柳青安慰安子杰:“别着急,也许等会就回来了。这小东西,老是这么没心没肺的。”
一直到晚上十点多了,安子杰急得在屋里直转圈。柳青打来了电话:“小安,柳飞还没有回来?”
安子杰的嗓子都有点哑了,说:“没有。我想找也不知道上哪找啊!”
柳青想了想,问:“你出差前和出差的这几天,你们俩有没有吵架拌嘴?”
安子杰说:“没有啊。”
柳青又问:“那你想想,小四还会因为别的事生气吗?”
安子杰仔细地想了想:“应该不会啊。”
柳青只好说:“小四可能真的是和朋友去玩了。现在着急也没有用。明天早晨要是不回来,我们再想办法找吧。”
柳飞真的是一夜未归。安子杰昨天是着急担心,现在是生气上火。在屋子里看见什么都恼。真的气柳飞怎么还像个孩子,做起事来任性随意,根本不管别人。好不容易等到快八点了,开了车到柳飞的单位。柳飞办公室的同事告诉他,柳飞前天就托人请假,没来上班。
那个同事很奇怪地问安子杰:“怎么,你老婆请假,你不知道?”
安子杰忙说:“我出差,早晨刚回来,不知道她请假没来上班。”
出了柳飞单位大门,坐到车上,安子杰一想起来柳飞两天没有上班,现在人也不知在哪里,在干什么,一个大男人,就六神无主了。
柳青打电话来,安子杰告诉柳青具体情况,问柳青,是不是要报个失踪案。
柳青在电话里还觉得有趣:“一个大活人,才一晚上没回来,你就紧张成这样。”说完了,又觉得不妥,说:“先再找找看吧。”
安子杰开着车,在街上转了转。看着满街的人,越加心焦如焚。干脆回到家,躺倒在床上,一动不动了。
柳青一早晨也是六神无主的。坐在电脑前,心里一时想着柳飞是和要好的姐妹去玩了,昨晚太晚,被留宿了;一时又想,柳飞会不会真的出事了。打了柳飞的电话,还是关机。心里烦乱,一个多小时,一份稿子也没有审完。
快十一点的时候,柳青的电话响了,竟然是柳飞。
柳青焦急,抄起手机,开口就训柳飞:“小四,你怎么搞的,上哪去了?太不象话!为什么关了手机?”
柳飞那边不说话。柳青训完了,才觉得不对,又忙问:“小四,你现在在哪呢?”
柳飞的声音很疲惫:“三姐,我就到你家门口了,你先回来吧。”
柳青回来,远远就看见柳飞面色苍白地坐在楼前的石凳上。
柳青忙把柳飞拉起:“这么凉的石凳,你还敢坐!”拉着柳飞的手,往家走。柳飞的手冰凉。
柳飞一进门,就脱掉鞋,直接进了柳青的卧室,将手里的提包扔到地上,掀开被子就躺下了。
柳青跟在柳飞的后面,拾起柳飞的提包,放到床头。伸手摸摸柳飞的头和脸,也是冰凉的。
柳青出来,将暖宝插上电。又给柳飞倒了杯热茶,放到床头。柳飞只是眼睛直直的,不说话。等暖宝热了,柳青拔了插头,送到柳飞的被窝里。柳飞拉着柳青的手,叫了声:“三姐。”就哽咽着气也接不上了。
柳青缓缓地问:“怎么了,受什么委屈了?”
柳飞却又一个字也不说了,只是一口一口地噎气。柳青看看问不出什么,就出来给安子杰打了电话。回身进去,柳飞的情绪平稳了些,半闭着眼睛。
柳青摸摸柳飞的脸,说:“累了?睡会吧。姐给你做饭。”
安子杰听到柳青说柳飞在她家,先前的气恼全没了,只剩高兴了。又听柳青说,柳飞不知道受了什么委屈,只是哭,心里又疼。进了柳青家,柳青指指卧室,示意柳飞在屋里。
柳飞看见安子杰推开门,直直地看着他,这两天所有的经历都浮现在眼前。
第五十一章阴雨缠绵
安子杰出差的第一天,虽然来了几个电话,可柳飞还是想他。住在老妈家已经不是很习惯了,床上少了安子杰的气息,柳飞要翻来覆去,很久才能睡着。所以,只住了一晚,柳飞就回到了自己的家。在沙发上看了看无聊的韩剧,又起来在屋里闲晃。最后实在是难受,就穿好防辐射的衣服,打开了电脑。
柳飞自从怀孕,很自觉地远离了电脑。这会上了电脑,看见一个登陆窗口,就点了进去,根本没有细看那是安子杰的号码。
柳飞打开页面,看到一串聊天记录,还以为是自己的呢。仔细一看,愣了。
那最后的记录字字分明:
无语:记不记得那年的新年夜,我们看完了电影,又去看街上的灯。
安子:记得,你的鞋都湿了。
无语:我昨天又去看灯了。深圳的灯在雨夜流溢出的绚烂我最喜欢了。
安子:是啊。你总是一有空就拉我去淋雨。
无语:有机会来深圳,我们一起去看灯。
安子:好啊,有机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