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四十亦如花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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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得力于老同学兼好朋友的帮协,生意一直比较顺利且蒸蒸日上。紫晶高中一毕业,就去了英国读大学,刚回国不久。

    这么好的家世!柳青也曾笑着问紫晶:“怎么到报社来工作了?”

    紫晶微笑着,像能看穿柳青的心思似的,说:“我喜欢文字。”

    这个细瓷美人,现在是全报社头牌美女。

    短暂的观望后,一连数日,报社的几个很有自信的年轻小伙子就走马灯似的到二号采编室来忙乎了。像被注射了肾上腺素,个个的脖子红着,个个的眼滴溜溜的,个个的脚最后都挪到柳青这边来。尤其是一号采编室的两个年轻记者,带着个记者证,挎个相机。

    整个二号采编室都知道是为什么,可是紫晶却表现得异常淡定优雅。和每一个与她说话的人美丽地微笑并且轻声细语,同时看着那些小伙子们绕着弯地讨好柳青。

    一个每天上演,情节相同却只有细节不同的片段,成熟女人只两日后就微笑着见怪不怪了,年轻的女孩子们脸上初时是狐狸吃不到葡萄的表情,继而是微微的鄙夷和不屑。

    女人们通常把她们对另一些女人的惊羡放在心里,但你会从她们的脸上读到她们的心事,尤其是年轻的女人。男人们则不吝用语言来表现他们的惊羡,甚至是夸张的。

    编辑刘志国,四十四岁了,捏着嗓子,仿着王熙凤的口吻:“天下真有这样标致的人物,我今儿才算见了。”

    柳青知道,紫晶的淡定是一种骨子里的气质的流露,那是一种二十多年来经历无数目光注视,无数语言赞美磨练出来的坦然。稍后,柳青见过了紫晶的妈妈,那个女人更像是紫晶的姐姐,同样优雅淡定,并且多了几分贵气。柳青又明白了,紫晶的优雅,还经历了二十多年的熏陶和积淀。

    很快,报社的年轻小伙子就发现,每次上下班,都有人来接送紫晶。或是一位专职司机开着车来,或是一个二十八九同样帅气但却显得成熟稳重的男人。而且这个男人的穿着、气度,尤其是开的车,是所有报社小帅哥无法相比的。眼明的小伙子们立刻看出那个男人不是紫晶的哥哥,更不会是她的父亲。于是,还没有正式露招,纷纷立刻理智地偃旗息鼓,退出战场。当然,二号采编室也有继续忙乎的,比如小麦,不过他的目标似乎是丁壹。

    丁壹属于那种说不上漂亮,但也不难看的女孩子。端庄,稳重。与紫晶一起亮相,她明显就是绿叶。

    和紫晶一样,丁壹对所有人语气也始终是温和的,脸上也始终是微笑着的,态度不卑不亢。

    林泠趴在柳青的隔板上,悄悄告诉柳青:“这两个小人精,道行都不浅呐。”

    柳青只是笑笑。

    不久后的某天早晨,紫晶来上班的时候,开着一辆崭新的橘色跑车。

    二号采编室里。

    紫晶抱着一个文件夹,柔声跟柳青说:“柳老师,您让我看的报纸,我全看完了,这些稿样我也看完了。”

    柳青还没有说话,丁壹从旁边闪出来,站在那里,冲柳青礼貌地微笑。

    柳青也笑着点点头,然后对紫晶说:“紫晶啊,不但要仔细看我们的版面和内容,对其他版面和内容,也要仔细看。这样,你才能很好地了解我们报纸的办报宗旨,我们报纸的特点。”

    紫晶点点头。

    柳青继续说:“别的栏目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请教其他老师。多了解一些,以后做起哪些个版面,都不会太难的。”

    紫晶:“知道了,老师。谢谢您。”

    林泠也到了紫晶的旁边,悄悄问紫晶:“紫晶,你皮肤真好,有什么护理的秘方,能告诉我吗?”

    紫晶想想:“林姐,明天告诉你,好吗?”

    紫晶、丁壹和李晓莉三个人窝成一团趴到桌子前去了。

    林泠看着三个人亲密的神态,对柳青说:“几个小人精,这么快就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了。”

    李晓莉天生就是话匣子,和谁都是自来熟,而且年龄和紫晶、丁壹又几乎一般大,几天三个人就混了个烂熟。

    李晓莉满脸羡慕的神色,对紫晶说:“美女,你的车好漂亮。唉,有个有钱的爹妈就是好。”扭脸看看旁边丁壹:“是吧?”

    丁壹的眼光闪烁了一下,微笑:“是啊。”

    李晓莉放低声音,问:“这车得不少钱吧?多少?”

    紫晶摇摇头:“我不太清楚。”

    李晓莉睁大眼睛:“美女,你也太低调了吧,买了辆高级跑车却不知道花了多少大钞?”

    紫晶依旧优雅淡然地说:“只是个生日礼物,我真的不知道多少钱。”

    李晓莉就低声惊讶的叫:“我的妈呀,生日礼物?像你这样的礼物,要是每年收一个……哎哟,我连活的心都没了。”

    丁壹就问紫晶:“紫晶,咱们这是几楼啊?”

    紫晶看着李晓莉:“二楼啊。”

    李晓莉有些莫名其妙地说:“说到哪去了。”

    丁壹一本正经地说:“你不是说你连活的心都没有了吗。我看几楼,你跳下去会不会如愿。要是能让你如愿,我好给你开窗户啊。”

    李晓莉跺了一下脚,冲丁壹嗔骂:“冷血动物!”又对着紫晶说:“咦,不对,收了生日礼物,却不知道花了多少钱,这礼物肯定不是你爸妈送的。一定是那个款哥吧?”

    紫晶的脸微红了。

    李晓莉拉住紫晶的手:“是不是?”

    紫晶说:“是啊。”

    丁壹在旁边笑李晓莉:“傻妞,这还用问!”

    李晓莉又问:“那帅哥是做什么的?”

    紫晶只是笑了,不说话。可是禁不住李晓莉盯着不放,就说:“他叫温宁,是我爸爸生意上的老朋友温伯伯的儿子。从国外回来不久,他自己有自己的公司。”

    李晓莉咂着嘴:“怪不得呢。我都羡慕死了。郎财女貌,门当户对,良缘啊。我说的郎才,可是财产的财啊。”

    丁壹说:“紫晶,你那个圈子里还有没有款爷帅哥,给晓莉也介绍一个,省得她像个色女似的。”

    李晓莉说:“是啊,你是阳光照耀,雨露滋润的,别忘了我们还旱着呢。”

    紫晶说:“好啊,有合适的给你们两个一人介绍一个。不过,你的小石怎么办?”

    李晓莉又低声叫:“什么叫我的小石啊?我们俩还没有到那个份上呢。”

    丁壹说:“我看马上就到那个份上了。”

    李晓莉看着丁壹:“哼,只要还没有领那个红本本,我就是自由身。我也可以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想着库里的,盼着田里的。等领了红本本,再从一而终吧。可是他们男人,恐怕一辈子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想着库里的,盼着田里的。”

    紫晶和丁壹就都笑。

    丁壹说:“小心小石听见,人家转脸找锅里的去了,你这碗里的也许就剩下了。”

    李晓莉瞪眼:“他敢!只许我想,不许他想。”

    丁壹对着紫晶说:“瞧瞧,多霸道。”

    隔天,紫晶就交给林泠几张纸,密密地排满了:“林姐,我妈的秘方,我全给你淘来了。”

    林泠看完那几张纸,先是惊叹:“天哪,这简直是一个专业级厨房。紫晶,你妈妈就是一个专业级的营养师嘛。”

    接着又叹气:“这也太费事了。煲一个汤,要四五个小时。我哪有那时间,还是算了吧。”

    第十二章婆婆来了

    何雯这边,这几天有点心烦。

    何天中专毕业了,王伟山给找了两个单位,何天都嫌不好,不去,整天和一帮同学混。何雯真是头疼这个儿子。当初第一个丈夫烂赌,不顾家,不管孩子,何雯多少个夜晚,一个一个网吧找,把儿子从网吧里揪出来。有一次,气极了的何雯伸手要打儿子,可是儿子比她快,一撒腿,一溜烟,没影了。而且是两天两夜没影。何雯都要疯了。又一个一个网吧找,找着了,抱着使劲哭。哭完了,和丈夫闹离婚,离婚了,把儿子改姓何。姓是改了,可何天爱玩的劲儿,就和他赌鬼爹一样。

    何雯很无奈。刚给儿子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吵得什么都听不到。何雯什么都还没问到,电话就挂了。

    何雯气恼,又给王伟山打电话:“老东西,你赶紧给何天再找个工作,听见没有?”

    王伟山这里进来个人,还没说几句话呢,于是告诉何雯:“我这有事,待会再说。”

    何雯刚才的火马上就找着了发泄的地方:“现在就说!这么点个事,有多难?”

    何雯现在是不轻易“上火”,一但“上火”,王伟山马上退让,好在旁边的人听不到何雯在说什么以及何雯的语气。

    王伟山一付似乎公事公办但明显放缓的口气:“这事着急也没有用,待会有消息,马上告诉你,行不行?好了,再见,啊。”

    放下电话,王伟山往后靠在高大的椅背上。对那人递过来的烟,摆摆手。

    那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使劲挤出笑容:“王厅,很忙啊。”

    王伟山淡淡地:“还行。”

    男人点头,退后几步,在沙发上坐下:“王厅,我的事你知道,就是请王厅能不能两个账户给我留一个,两个都冻结了,兄弟我的日子很不好过。”

    王伟山依旧淡淡地:“你的事,我只能公事公办。”

    男人还是满脸笑容:“那是,那是。”

    稍稍停顿了一下,很无奈地样子:“不是我不还钱,欠债还钱的道理我懂。我就是想,希望王厅手下留情,冻结一个,留一个,我也喘口气。”

    王伟山抬眼看看男人:“这不是我手下留不留情的事,你喘气,别人可能就要断气了。”

    男人忙说:“那倒也是,那倒也是。现在都不容易嘛。”

    男人思量,这话要再说下去,不一定好说了,于是转移话题:“王厅,下班一起吃个饭?”

    王伟山有点懒洋洋地说:“吃饭就算了。”

    男人笑:“再忙也得吃饭嘛。我已经在富豪定下了饭。把尊夫人也请来。让我们两口子也认识认识。顺便劳尊夫人在富豪大厦给我那个老婆上上课。我那老婆,穿戴,居家,一点品位也没有。”

    王伟山听了,想起刚才何雯电话里的语气。

    看王伟山沉思不语,男人忙起身出门:“就这么说定了。王厅,我在外面等你。”

    中午下班回家的路上,柳青在离家不远的菜市场买了些菜。儿子小宇需要营养,再怎么忙,再怎么累,柳青在儿子的吃饭上是不敢马虎的。

    进了门,发现婆婆坐在沙发上,而杨毅也竟然早早到家了。

    柳青将菜放在地上,和婆婆打招呼:“妈,您来了。”

    婆婆本脱了鞋,曲了腿坐在沙发上,看见柳青,将腿放下来,垂在沙发边,脚踩在地上的鞋上:“嗯,来了。”

    柳青换了鞋,到卫生间去洗手。婆婆照旧将脚收了上去,抱着一条腿坐着。但是母子两个人却都不说话了,看着电视。

    柳青从卫生间出来,看看这母子俩:“妈,你歇着,我去做饭。杨毅,给妈杯里加点热水。”转身进了厨房。

    杨毅在身后说:“厨房有我买的酱鸭。”

    从结婚到现在,柳青知道,婆婆每次来,无关紧要的话是不避柳青的,比如,村子里发生什么事了,今年地里种了什么,等等。但是,一旦柳青在,婆婆不说话,柳青就知道,婆婆一定是有什么事情不想说。柳青也曾经抱了一份报纸,硬生生地一直坐在这对母子身边,可婆婆也硬是把话一直憋到儿子出了门送她的时候才说。从那以后,只要婆婆沉默或说话时绕着圈跑马,柳青就像今天进厨房一样,找个事,走开了。

    柳青在厨房里淘米,洗菜,客厅里传来说话声,但是听不清说什么。柳青知道婆婆一定是压了声音,不想让她听。

    一会儿,杨毅进了厨房,看着柳青切肉,切菜,说:“切好了,待会我来炒。今天你尝尝我炒的香香菜。”

    柳青反手关了厨房的门:“我就知道你会进来炒菜的。”

    杨毅说:“怎么知道?”

    柳青笑:“这都是我们家的规律了。特殊人物来了,就得特殊人物炒菜啊。而且,这特殊人物一定是有要事的,所以,你一定会来拍我的马屁的。”

    杨毅装模作样地在柳青屁股后面找:“这马屁股在哪?我还真要拍一拍。”

    柳青追问:“是不是?”

    杨毅避开话头:“再烧个汤吧。”

    柳青指着手边的汤盆:“都准备好了。说实话,现在我要想稍微轻松轻松,吃点现成的菜,也只有这个时候了。”

    杨毅用手指拈起一条酱鸭肉,塞到柳青嘴里。

    吃饭的时候,杨毅看着柳青:“待会你把工资卡给我,我去取点钱,给家里用。顺便给家里买点常用药。”

    柳青清楚,这个月给儿子小宇存了教育基金,杨毅的工资卡上没有钱了,当着婆婆的面,也不便多说,就说:“待会我把我的工资卡给你吧。”

    杨毅不停地往婆婆碗里夹菜:“妈,您多吃点菜。”

    婆婆只吃了一碗饭,就把碗放下,筷子担在碗上,柳青拿过碗来,想给婆婆再盛饭,婆婆说:“不吃了,我回了。”

    柳青挽留婆婆:“好不容易来了,明天再回吧。”

    杨毅也说:“二十多公里路,不急,就是回,也等到下午吃了饭再回吧。”

    婆婆已经立起腰,往后靠到沙发上去了:“回吧,家里还等着呢。”

    杨毅紧忙忙的往嘴里扒饭,柳青起身又给婆婆倒了一杯热茶。

    小宇扔下碗就招呼:“妈,走了啊。奶奶,再见。”

    柳青看看表:“大中午的,不睡会觉啊?去这么早干什么?”

    小宇早出门了,柳青只听见门关了的声音。

    第十三章只能世俗

    柳青收拾完厨房,刚坐到沙发上,杨毅也送走母亲回来了。

    柳青随口问:“给家里给了多少钱?”

    杨毅把柳青的工资卡扔到茶几上,坐到沙发上:“三千。你的工资卡上就两千多块钱了,我把我身上的钱也给妈了。”

    柳青奇怪地问:“家里怎么了?”看杨毅不想说的样子,柳青的心里有些堵。但再问也许就有口舌了,也就忍了不再追问。

    但接着,柳青的心里就犯愁了,自己的钱包里就剩一百多块了,这离发工资还有一个多星期呢!

    看见柳青坐在沙发上不说话,杨毅以为柳青不高兴呢,就说:“怎么,不高兴了?”

    柳青抬起头:“我有什么不高兴的?那是你妈。再怎么着,父母总是要养的吧。我是发愁,我身上只有一百多块了,这离发工资还有一个多星期呢。”

    杨毅也有些无奈地说“我也是没有办法,总不能不管吧。”

    柳青听着杨毅的话不对味,抬起头问,:“管什么,管谁?”

    杨毅自己也觉得说漏了嘴,但是这会儿柳青看着他呢,只好继续往下说:“小军上学,要七千块钱赞助费,我妈和我姐她们只有四千,所以……”

    柳青想了想,说:“有些话,我想和你说说。这些年,你姐的情况特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前年,小梅上高中,就要赞助费,拿走了几千块。那时你姐夫还没有回来,我们也不说什么了。可是,你姐夫回来都快两年了,这孩子上学,总不能还到我们这儿拿钱吧。能不能自力更生?”

    杨毅听到柳青提到前面的事,有些不高兴:“我姐他们没有钱,怎么办?我姐夫在外打工,一个月也就一千多块。”

    柳青听到杨毅的口气,心里也不痛快,皱起眉头:“怎么一说到你家里的事情,你就总是一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的口气?谁都有自己的日子。这十几年,你掰着指头算算,我们帮衬了多少?小宇也不小了,可是我们家除了小宇的教育基金,还有存款吗?老是这个样子,那还过不过日子了?你是她弟弟,你姐夫就没有兄弟姐妹吗?我们已经帮了他们十几年了,你姐夫回来了,他不应该想想办法吗?你姐夫打工,一个月才一千多块?你打工,一个月不也才两千多块?”

    杨毅恼了:“怎么,嫌我挣钱少了?当初怎么不嫌我。”

    柳青的声音提高了:“杨毅,你别胡扯,咱们有什么事说什么事。”

    杨毅自觉理亏,声音小了一点:“他们肯定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我妈才到我们这儿来的。再说,不就几千块钱么。”

    柳青:“这事,可以说是钱的事,也可以说不是钱的事。我跟你讲的是道理。”

    杨毅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我不听你的道理,就当给的是我的钱。”

    柳青盯着杨毅:“你的钱?杨毅,我现在不想和你吵架。但是,你别混蛋不讲理,这个家不是你一个人的家!”

    说完,拿起提包,出了门。

    下午上班,柳青时不时地就想起中午杨毅说的最后一句话,一个人盯着电脑屏幕发愣。

    梁丽萍端着水杯,过来推推柳青,晃晃杯子。柳青拿了水杯起身。

    两个人出了门,梁丽萍仔细地看看柳青:“怎么了,一下午都心不在焉的。”

    柳青脸上是百无聊赖的神情。转角饮水机处,梁丽萍接了开水,靠了窗户看着柳青。柳青接了开水,也靠了窗户,盯着楼下的花圃,不言语。

    梁丽萍叹了口气:“不说就算了。你啊,别老是什么事都闷在心里。”

    柳青总算开口了:“也没有什么事,就是中午和杨毅吵了几句。”

    梁丽萍问:“为什么啊?”

    柳青喝了一口水,想了想,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杨毅,现在和我是分得越来越清了。”

    梁丽萍奇怪:“分什么?”

    柳青叹气:“还能分什么?钱呗。”

    梁丽萍乐了:“为钱?你们俩吵架?”

    柳青看着梁丽萍,皱了皱眉头:“你乐什么啊乐?我们吵架,你高兴?你小人心理。怎么,我们俩就不能为钱吵架?”

    梁丽萍:“我老是觉得,你这个人,有点清高,怎么也会为了钱吵架。”

    柳青无奈地说:“唉,钱呐,就是把杀人不见血的刀。现在的世界,跟钱清高,结局只有一个,被钱杀死!以前的柳青被杀死了,现在的柳青,是一个生活在柴米油盐酱醋茶中的世俗女人。这个女人不俗气不行啊,总不能一家三口吃风喝气吧。”

    梁丽萍也叹气:“是啊,没钱清高,还真得饿死。现在做什么不要钱?做什么不浪费钱?一百大钞,一趟菜市场,几斤肉、菜,兴许就没了,有时候还不够呢。”

    柳青:“是啊,孩子小,还不觉得,那时花的都是小钱。可现在,孩子大了,要用钱,动不动就是几千块。我现在是很有危机感——钱的危机。”

    梁丽萍说:“我和你有同感啊。每月光我婆婆和扣儿看病吃药,就要不少钱。光花钱倒也罢了,可这操心都要把我的心操碎了,每天上班我都担心家里的扣儿,担心她犯病,摔倒了,磕着了。”

    柳青:“扣儿的情况还是不太好吗?”

    梁丽萍:“医生说,扣儿错过了治疗的最佳时间,现在只能这样。不过,这进口药效果还不错,最近没再犯。其实,前些年,我婆婆总是叨叨着让我再生一个。我是觉着,再生一个从情感上对扣儿肯定是不公平的。所以执意不生。”

    又叹了口气,两眼望着窗外:“扣儿早产时缺氧,当时也治疗过。到扣儿两岁多的时候,就有过发病。只是,那时,我年轻,和婆婆的关系处的不好,又和林健整天的闹别扭,就赌气,孩子你不管我也不管,反正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孩子。就这样,把孩子给耽误了。等到孩子大一些了,治疗起来就困难多了。将近十年了,每次看到扣儿,我就自责,懊悔。有时候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

    梁丽萍说着说着,眼泪又下来了:“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我只在想一件事——我和她爸都有老的一天,都有死的一天,她将来怎么办呢!”

    柳青伸手揽住梁丽萍的肩膀,沉默片刻,语气忧伤地对梁丽萍说:“你说,我们说这些不高兴地事情干什么?唉,将来的事只有等将来再说了。现在已经这样了,你也别再自责了。尽力给扣儿治吧。”

    梁丽萍不哭了,一口气一杯水喝完,挪过去又接了一杯,仰头又是半杯。

    第十四章夫妻舌战

    柳青家,柳青一个人在厨房里做饭。

    门响了。杨毅推开门,进来,换了鞋,走到厨房,东瞅瞅,西看看,问柳青:“今晚吃什么?”

    柳青不理他,也不说话,自顾自地忙乎。

    杨毅有些无趣的转了一圈,出去到卫生间洗了手,又转到客厅里,打开电视,看了看,又关了,起身又到厨房,掏出一叠钱,放到柳青的旁边:“我这里借了点钱。你先用着。”

    柳青正在切辣椒,头也没抬:“拿走。”

    杨毅皱着眉头说:“还生气哪?你们女人怎么那么大的气。”

    锅里的油热了,柳青说杨毅:“往旁边站。”

    看着柳青把菜放进锅里,杨毅忙拿起铲子:“我来炒。”

    柳青也不拦他,转身又忙自己的。

    杨毅将菜炒熟了,盛到旁边的盘子里,看着柳青往外盛米饭。赶紧把菜都端出来,放到客厅的茶几上。

    柳青将米饭端出来放到茶几上,抬头看看墙上的闹钟。儿子还有一会儿才会回来呢。

    杨毅打开电视,又对柳青看看,说:“好了,别生气了。”

    柳青斜了杨毅一眼,脸上一本正经:“生气?当然生气。跟我分得清,是吧?好啊,有时间了,我把家里的东西拉个单子,注明哪些东西是你的钱买的,哪些东西是我的钱买的。以后谁要用对方的东西,就付使用费。”

    左右上下看看:“哎,对了,这电视是我的钱买的,你要给我付钱,才能看。还有,我们的床是我的钱买的,今天晚上你要付钱才能睡的。不付钱,拜托,请先生你,睡沙发吧。嗯,这沙发好像是你的钱买的。”

    杨毅听了前面的几句话,脸色有些难看,等听完后面几句,早乐了:“娘的个蹄子,你倒是会分。今天晚上我是不是不用付钱,就能和你亲热亲热啊?”

    柳青立起眉毛:“你说什么?”

    杨毅的脸上也是一本正经,可是掩不住眼睛里的笑意:“哎,你可是我花了五千块钱娶回来的。钱是少了点,可也是付了钱的啊。要这么分,和你睡觉当然不用付钱了。”

    柳青这才发觉,杨毅在这里等着她呢。本想发火,可是,这个陷阱是自己给自己挖的。对着杨毅眼看就要乐得开了花的脸,呸了一口:“你敢再胡说,我就掐死你。是你先要跟我分的,说什么‘不就几千块钱么,就当给的是我的钱。’你的钱?哼,别以为你娶我时候,花钱少,就可以欺负我。”说完自己忍不住先笑了。

    杨毅脸上的花彻底开了。还想逗柳青几句,门开了,儿子小宇回来了。

    晓晓要到学校报到。

    徐亚莉安顿李建民买飞机票。等徐亚莉从单位请好假下班回到家的时候,李建民已将出门要带的必需品装在一大一小两个提包里准备好了。

    对于李建民,徐亚莉特放心。每次出门,他总是能细心妥帖地准备好一家人的证件,银行卡等以及她们母女的所用物品,包括徐亚莉的晕车药、胃药,晓晓的p3。

    何雯和柳青来送他们到机场。徐亚莉母女俩甩手先下了楼,李建民提着一大一小两个提包跟在后面。

    车从小区出来,滑进了车流中。

    一路上,晓晓略显兴奋,左边挽妈妈的胳膊,右边搂爸爸的脖子,左边车窗看看,右边车窗瞧瞧,嘴巴不停地吧嗒。

    “妈,瞧那块广告牌。”

    “爸,看那辆车。”

    徐亚莉自不必说,情绪非常好,连平时老蔫蔫的李建民也难得地笑容满面。

    机场候机厅,晓晓抱着何雯的脖子:“何阿姨,柳阿姨,谢谢你们来送我。”

    何雯笑着说:“这姑娘,一下子长大了。晓晓啊,离开你爸你妈,以后你就要自己照顾自己了。”

    晓晓伸出手,一左一右挽住了父母的胳膊:“我能自己照顾自己。”

    柳青也对徐亚莉和李建民说:“出去了,就别急着回来。一家三口,好好转转。”

    一直等三人过了检票口,何雯和柳青才出了候机厅。

    坐到了车上,何雯却不不发动车子,靠在靠背上若有所思。柳青细心地看到,何雯脸上竟然好像是落寞的神情。

    柳青转过脸,看着车窗前灿黄的阳光。等了片刻,才轻声问:“怎么了?”

    何雯的眼神依旧有些空洞:“有时候,我真是羡慕你们。”

    柳青盯着车前,缓缓地说:“该有的,你几乎都有了,还羡慕我们什么?”

    何雯略显伤感,语气幽幽地:“羡慕你们的日子。一家三口,有家的烟火气。”

    柳青不用再多问,知道何雯在想什么,在说什么。也默了声。

    两个人静静地坐在车里。就在午后灿黄温暖的阳光里。

    又片刻,何雯打着了车子:“不想不高兴地事了。去喝杯咖啡,怎么样?”

    车子出了机场停车场,上了高速。柳青这才慢悠悠地问:“何天现在怎么样?”

    何雯扭头看看柳青,扑哧笑了:“你啊,就是我肚子里的一条虫!”

    柳青也笑了:“这么多年的相处,我可不就修炼成你肚子里的一条虫了么。你想什么,我能不知道吗?”

    何雯的脸上有了些笑容:“天天总算是愿意上班了。这小子,像野马一样,不愿受一点儿约束。我是快没有办法喽。”

    柳青说:“男孩子嘛,总是野性一些。”

    何雯:“野得我头疼!哎,你们家小宇好像没有这么野。”

    柳青:“小宇是不太好动。越来越胖了。”

    何雯说:“这几天老王有些不高兴,虽然没有明说,但我看得出来。何天这孩子,老王也没少操心,尤其这回这工作。可这孩子对老王总是不冷不热,不咸不淡的。他不回来,我想他啊,可他一回来,搞得家里的气氛总是很尴尬。所以,他的那套房子我早早赶着装修完了,现在,就可以让他单独住了。”

    柳青:“何天对你家老王的态度,也不能怪何天。你离婚时,他都十一岁了,懂事了。”

    何雯黯然:“是啊。这么多年,我一直心里觉得歉疚。孩子没有一个快乐的童年,没有一个完整的家。”

    柳青安慰何雯:“别想那么多了。当初你也是无可奈何。如果不离,日子不定过成什么样子呢!”

    何雯苦笑:“肯定是糟糕透了。”又想了想:“唉,有时候,我就在想,这小子可劲地给我和老王找事,是不是心里记恨我这个当妈的,存心折腾我们俩?”

    柳青:“折腾你?怎么会呢。何天是你从小带大的,和你都不亲,和谁亲!何天就是年龄还小,贪玩,稍稍大些会好的。”

    何雯:“天儿和我亲,倒是真的。从小,他爸就不着家,不管孩子,我一个人忙死忙活地操心。只是,这孩子长多大才能懂点事呢,唉。”长长地叹了口气。

    柳青沉思:“何天今年有十八岁了吧?”

    何雯说:“是快十八了,差四个多月。要说也不小了,快成|人了。我十八岁都做两份工作了。”

    柳青说:“你也真是,现在的孩子能和我们那个时候比吗?”

    何雯说:“是没法比啊。”

    柳青说:“孩子成长,家长都有‘成长焦虑’,你这也算是吧。着急没有用,耐心等待吧,大一点总会好的。”

    第十五章情浓意浓

    何雯还没有进门,就听见震耳的声音。打开门,何天正叉着两条腿,捏着一筒啤酒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呢。

    看见何雯进来,何天站起身,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机的声音放小了:“妈,你回来了。”

    何雯在沙发上坐下,仔细地看看何天:“这两天你在哪呢?”

    何天一付满不在乎的样子:“不就在力子他们几个家里嘛。妈,我一男的,你别老是不放心。”

    何雯:“我倒是想放心。嗯,头发剪短了,像个上班的人了。”

    何天笑嘻嘻地挨着何雯坐下:“怎么样,你儿子帅吧?”

    何雯对这个儿子是又疼又气:“够帅气。只是好好上班,再别瞎跑瞎混了。”

    拿过包,掏出一把新钥匙,递给何天:“你的房子,妈给你收拾好了,晾了几个月了,家具也全都买了搬进去了。这里你不愿意住,你过去住吧。”

    何天:“谁说我瞎跑瞎混了。这几天上班,我可真是老老实实地夹着尾巴做人呢。如果不是心疼老妈你,我才不愿意受他妈的丫b的管呢!”

    何雯听见这话,眼一瞪,张嘴想说什么。

    何天的眼睛直盯着他妈呢,忙说:“得,妈,拜托你先别张口,我知道你又要劈头盖脸砸冰雹了。”

    拉过何雯的包,拿出钱夹子,何雯伸手往回拿,何天闪躲着,利索地打开,抽出一沓钞票,边起身:“妈,我出去了,和他们约好了吃饭呢。”

    何雯站起身,气的喊:“天儿!”

    何天到旁边的酒柜里,快速拿出一条中华烟,两瓶五粮液,抱了就往外走,边出门边回头:“妈,放心,我不会喝多的。走了啊,再不走,王伟山就回来了。”

    门咔的一声关上了,何雯气得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柳飞是按点下班。

    下班回家的路上,柳飞在超市里给自己买了一堆的零食。一进门,先扔下包,在沙发上长长地躺下歇了一会,然后才起身洗手,之后,带着一大包零食坐到电脑桌前去了。

    零食袋吃了一大堆,手机响了,拿起来,是安子杰:“在哪呢?”

    柳飞在网上正逛得有趣:“在家呢。”

    安子杰的声音明显透着疲惫:“吃了吗?没吃就到楼下的饭店里等我,我十几分钟就到了。”

    柳飞的嘴里还嚼着吃的呢,眼睛也在电脑上逡巡,含混地答应:“嗯,嗯,好。”忽然又反应过来,忙对着电话说:“老公,我已经吃饱了,你自己解决吧。”

    安子杰在电话那头只好说:“那我在楼下吃了就回去。”

    安子杰进门,柳飞已经上网累了,从电脑桌前起身,伸伸腰,过来抱着他的胳膊,嘻着脸:“老公,你总算回来了。”又很勤快地给安子杰拿来了拖鞋。等安子杰洗完手出来坐到沙发上后,又给他端来了一杯水。

    安子杰有些意外,仔细看着柳飞的脸:“今天怎么这么乖,闯祸了?”

    柳飞甩掉拖鞋,猴到沙发上,又抱住安子杰的胳膊,在安子杰的脸上亲了一口:“才没有。”

    安子杰拿起电视遥控器,打开电视,在沙发上伸伸腰,又伸手摸摸柳飞的脸:“去玩吧,我今天太累了,歇一会。”

    柳飞撒赖:“一回来就说累,不行,跟我说话。”

    安子杰无奈:“我真的很累。”

    柳飞于是从沙发上下来,又坐到电脑桌前去了。

    安子杰坐在电视前,心不在焉地,眼神有些茫然。

    手机响起短信的提示音,安子杰拿起来,短短几个字:“睡了吗?”

    安子杰看看柳飞,柳飞又大咧咧地在电脑前笑呢。安子杰放下了手机,又觉不忍心,于是拿起手机回了一个短信:“睡了。”

    又是短信提示音,安子杰看看,两个字:“晚安。”

    握着手机。安子杰看看柳飞,又看看手机,接着就关了手机。

    柳飞上了一会儿网,关了电脑。又窝到安子杰身边。眼睛一会在电视上,一会在安子杰的脸上。突然撒开抱着安子杰胳膊的手臂,冒出一句:“你不理我!”

    安子杰这次没了耐心:“你别像小孩行不行!我忙了一天,很累的。”

    柳飞的眼睛红了,赌气起身,重重地关了卧室的门,安子杰气恼地摇摇头。

    柳飞在卧室呆了不到十分钟,又开门出来了,把一条薄被扔给安子杰,站在那里看着,安子杰不抬头看她,柳飞又回头进了卧室。

    又过了一会,安子杰已经专注到电视的情节中了,柳飞猛地又打开了门,径直走到安子杰面前:“你还是不理我!”

    安子杰抬头看着柳飞嘟着的嘴,又好气又好笑。

    看安子杰的表情有了变化,柳飞也笑了。紧接着又猴到安子杰的身边:“老公啊,我是你老婆,你不理我,我很伤心的。伤心会伤身体的,也会老的很快的。”

    安子杰:“伤心?你这样子像伤心?老的快,我也没看到。我就看到一个长不大,我就纯粹像她老爸的小女孩。”

    柳飞伸手到安子杰的头上,十指来回在他的头发里梳,安子杰的头发立刻乱蓬蓬的了:“当然老了。最初,我是我爸妈的宝贝姑娘,接着做你的新娘,嫁给你,只了一夜,新娘子就变成了老婆,你说,我老的快不快啊。”

    安子杰突然心头一热,伸手揽住了柳飞的腰,把脸在柳飞的脖子上蹭:“既然是老婆,就给我生个儿子出来。”

    柳飞痒得直笑,使劲往后揪安子杰的两只耳朵:“生孩子太麻烦了。大肚子太沉,带着累。再说,生下来多长时间才能养大呢?我妈老叨叨我,说一把屎一把尿把我养大。又是屎又是尿,嗯,不行不行,我还没有准备好呢。”

    安子杰抬起头,一本正经地说:“那就像哪吒那样,要怀就怀个两年,等生下来,见风就长,几天就长大成|人了,我老婆就不用一把屎一把尿了。”

    柳飞笑得更厉害了,直喘气:“那不是生个怪胎吗?我先就给吓死了。”

    安子杰也笑:“怪胎?怪胎也是我儿子,我也要。”

    把柳飞按倒在沙发上,两只手就伸进了柳飞的衣服。柳飞笑得直扭:“别,别,老公啊,我痒!”

    安子杰的脸兴奋地涨红了:“你痒,我更痒,今天咱俩就造个人出来。”

    两个人在沙发上滚成一团。

    第十六章广告风波

    柳青今天是坐公交车上班的,因为手里提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