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四十亦如花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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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装的姑娘优雅地颔首:“我是紫晶,很高兴认识大家。”

    掌声再次响起,但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了紫晶身上。

    这个姑娘让柳青都惊叹。高矮胖瘦适中,这倒没有什么特别的,让柳青惊叹的是她那标致的眉眼,尤其是白皙的肤色,洁净细腻得如新烧出的细瓷。

    徐亚莉环视。掌声停歇后,人们三三两两的坐下了。

    徐亚莉走到柳青跟前,又指指老刘,小石,示意他们过来,然后说:“紫晶,你的指导老师是柳青老师;丁壹,你的指导老师是刘志国老师。小石,给两位新同事安排办公桌。”

    说完,转身走时给柳青递了个眼色。

    柳青和两个姑娘客气了几句,又告诉小石帮她们领办公用具,才出来到徐亚莉的办公室。

    关上门,柳青问:“什么事?”

    徐亚莉点头,示意柳青坐下,说:“也没什么事。就是那个紫晶,给你交代一声,仔细带。”

    柳青笑笑,说:“带过多少了,还用得着这么交代?”

    徐亚莉看着柳青,说:“这个可是上面特意嘱咐的。这几年,你听说过谁能劳上面亲自发话?”

    柳青也诧异,但没有再说别的,只是点点头:“明白了。”

    周五下午,还不到下班时间。

    林泠的电脑开着,却一直趴在桌上,抱着个手机不放。

    李晓莉在和小石网上聊天,高兴时趴在桌子上笑,不高兴时就站起来,隔着两张桌子,向站起来向这边张望的小石瞪眼睛。

    老刘周末的饭局已约好,坐在桌前,端着一杯茶,神情悠闲,就等着下班了。

    柳青依旧在电脑前忙碌,听到手机在提包里“嗡嗡”了两声,掏出来看,是何雯的短信:“我在楼下。”

    旁边的梁丽萍敲了敲隔板。

    柳青知道她和徐亚莉也收到了何雯同样的短信,因为她们四个人之间的短信很多时候是互相群发的。

    “知道了。”

    回答完梁丽萍,柳青开始做收尾工作——保存文档,杀毒,关机。

    下班时间到了。柳青和梁丽萍到徐亚莉办公室门口时,徐亚莉已经在等了。

    三人走出报社大门,四周看了看,没看到何雯的那辆白色轿车。

    这时,三人的手机同时响起了嗡嗡声,掏出来看,又是何雯的短信:“左看!”

    左边,距离她们十几米远的路边,一辆咖金色车,打了一声喇叭。

    三个人走到车前,徐亚莉和梁丽萍打量着车,崭新的。柳青则是一副“他人富贵我无缘”的淡然神态,先上了车。

    几个人都上了车,何雯点火,娴熟地起步,避让,上路。

    车在路上快速地行驶,平稳,无声。上车的三个人却都没有说话。

    何雯看看坐在旁边的徐亚莉,又从后视镜里看看坐在后面的两个人,抿嘴笑笑:“累得连话也懒得说了吗?”

    上高中时,柳青文静少言,徐亚莉聪明好强,何雯大大咧咧,三个人性格互补,绝少冲突,是铁定的三角关系。

    如今,随着年龄的增长,三个人的个性都沉稳了很多。尤其是何雯,与她那个烂赌成性的丈夫离婚,八年前嫁给了现在的丈夫。之后,现任丈夫的职位跳了几级,何雯在相应的场合应酬多了,身上也越来越多的散发出成熟女人的魅力。

    何雯的新车车座间距大了。柳青往下伸伸腿,让自己靠得舒服点。

    徐亚莉端详何雯精致的眉毛和眼部淡妆,又将视线转到车窗外:“每次见到你,都很郁闷。说什么呀?你个妖精!”

    何雯这回咧开嘴笑了:“干什么呀,一见面就咬我。”

    徐亚莉说:“你就是那个化妆品的活广告,有句广告词怎么说?好久听不到了,嗯,对,今年二十,明年十八。”

    每一次看见何雯,她的心里就有些不平衡。但这种不平衡也只能放在心里。她和柳青、何雯,三人一起读高中,一起考大学。她和柳青考上了,而且她考的还是名牌大学。何雯呢,落榜了。大一假期三个人聚会时,何雯招工了,上班了。大二假期三个人聚会时,何雯兼职推销某化妆品。大三假期,她俩参加了何雯的婚礼。大学毕业,她俩分配工作了,何雯辞职做了化妆品代理。

    如今,何雯是一个小有身家的富婆了,再加上她那鸿运当头,青云直上的老公,她又是一个颇有身份的官太太。

    这双重身份,使得何雯生活得富足,惬意,受人尊敬,被人羡慕。这不,又换新车了。

    而她徐亚莉呢,这些年,虽然已经很努力地工作,很认真地生活,老公端的也是别人眼中的铁饭碗,却无法如何雯十分之一地潇洒。她只能在工作上跟自己较劲,可现在却还是个副手。

    何雯对着后视镜看看自己,开心地说:“这话虽然不新鲜,但是我爱听。还有新鲜的吗?”

    柳青知道两人的脾气,两人也就是偶尔过过嘴瘾,所以习以为常地不吭气。梁丽萍自然也不便说什么。

    徐亚莉说:“干的好,不如嫁得好。这话真是经典。”

    何雯赞同:“那是。就是干得好,也要嫁得好。像我,如果不快刀斩乱麻地和安峰离婚,干的再好,有再多钱,也不够他他妈的烂赌。”

    安峰是何雯的第一任老公。

    柳青这回在后面笑了:“这才是原汁原味的何雯呢!”

    徐亚莉说:“看看你,就明白为什么有些小妖精要千方百计地傍大款,嫁豪门了。”

    何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傍大款,嫁豪门,想生活的好,这本身没有错啊。如果让你再嫁一次,你嫁不嫁?”

    徐亚莉说:“嫁啊,当然嫁了。我现在是真正的徐娘半老了,如果让我再年轻一次,再嫁一次,我一定要千方百计地钓一个大金龟。不说别的,至少不用辛苦地码字了。”

    何雯睁大眼睛看徐亚莉,笑着说:“哟,你什么时候还俗了?”

    徐亚莉自嘲地说:“其实,我一直就是红尘凡世中一俗人。只是你没用法眼看我,我在你眼中就不俗了。”

    车在两个女人的说笑中,到了云间阁。

    云间阁是b城有名的酒店,光看门前的车,就知道来这消费的都是些什么人了。

    下了车,徐亚莉抬头看看酒楼上高大闪烁的霓虹灯,有些心虚:“小雯,你今天是不是想让我丢丑啊?”

    何雯从车里拿出几个精致的袋子,关上车门,说:“我订地方,你只管吃。晓晓上了名牌大学,是值得庆贺的大事,我这做小姨的能不有所表示吗!”

    将手里的袋子,递给每人一个:“新营养套装,试试吧。”

    第七章饭局之外

    酒店门口,两个穿崭新制服的门童躬身为几个人拉开门。步入大厅,巨大的水晶灯炫出璀璨的光。悠扬的钢琴声在行云流水般流淌。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一身黑色西服。看见何雯,疾步走过来:“您来了,请。”一行人跟着黑色西服往楼上走。

    楼上的包间,黑色西服推开门,点点头,把几个人让了进去,轻轻关上了门。

    屋子很大,装修豪华。屋子中央的大圆桌上已摆满了菜。

    三个孩子,李晓,杨青宇,扣儿,坐在转角处宽大的沙发上看电视。

    何雯的老公王伟山,徐亚莉的老公李建民,柳青的老公杨毅,梁丽萍的老公林健,坐在桌旁,正聊得火热。

    徐亚莉首先和站起身的王伟山握手寒暄:“王厅,您也大驾光临了。谢谢。”

    王伟山满面笑容:“呵,呵,客气什么。你是老婆的死党,老婆又下了死命令,我无论如何也得来啊。”

    众人寒暄着,招呼孩子们都坐下。

    杨毅把几个男人面前的酒杯倒满酒,年轻的服务员也在女人和孩子面前的杯子里倒满了橙汁。

    何雯举起酒杯,对着徐亚莉的女儿李晓笑着说:“晓晓,今天叔叔阿姨聚在一起,祝贺你如愿以偿地考到了自己喜欢的名牌大学。”

    晓晓很懂事地端起杯子:“谢谢叔叔阿姨,我敬叔叔阿姨一杯。”

    大人们互相招呼:“来,来,来,都端起杯子,一块儿喝一个。”

    走完一杯酒后,众人开始边吃边聊。

    一间ktv包房内,宽大的屏幕前,几个年轻男女抱着话筒,摇头晃脑,震耳欲聋地在唱歌。靠墙宽大的沙发上,一边是几个男女举着酒瓶吆五喝六地在拼酒。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吃食。

    桌子的另一边,散着一堆零钱。何雯的儿子何天正和几个年轻人打牌。

    桌子上的手机震动着,在桌上扭来扭去。何天拿起手机,看了看号码,塞给旁边一个留着寸扎头的小伙子。

    小伙子拿起手机出去了。一会儿,又进来,大声对何天说:“老时间,老地点,k车。”

    何天一边忙着收钱,一边也大声吼:“好,去,谁不去,是他妈的孙子!”

    略尝了尝,没等热菜上来,王伟山就起身告辞:“各位,不好意思。你们慢慢吃,我有事,要先走啦。”

    何雯打圆场:“他有应酬。来,来,我们自己吃。”

    几个孩子很熟,吃着饭就约了一会儿要去楼下吃冰激凌。

    几个男人开始喝酒了。女人们边吃边聊。

    王伟山出了包间并没有下楼,而是向右转了一个弯,进了另一个包间。

    包间内的桌上,也摆满了菜。包间内的几个人,看见王伟山进来,都站了起来。

    一个胖子,脸上都有汗了,伸手握住了王伟山的手,语气谦恭:“王厅,您总算来了。兄弟还担心您是否给兄弟面子呢。”

    说着,侧身把王伟山让在上座坐下。服务员端过托盘,里面是冒着热气的毛巾,王伟山拿起来,仔细地擦着手:“老婆在这儿请朋友,不过去招呼一下不行,只能来晚了。”

    胖子忙笑着问:“是吗?嫂夫人在哪个厅?”

    王伟山把毛巾放回到服务员手中的托盘里:“彩虹厅。”

    旁边另一个服务员赶忙斟茶,递过来。

    胖子对坐在他旁边的一个人说:“去前台打个招呼,彩虹厅的酒菜尽管上好的,帐我来结。”

    那人马上出去了。

    王伟山并不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嗯,不错,西湖龙井,滋味鲜爽甘醇。”

    胖子挥了挥手,示意服务员出去,然后笑着对王伟山:“王厅,您真会品茶。特级西湖龙井。今年的新茶。”

    王伟山又端起茶杯仔细看了看汤色,品了两口,放下茶杯:“今天的龙井确实不错。西湖龙井茶是好茶啊,集茶之色、香、味、形”四绝”于一身,而且还体现出独特的龙井茶文化,确实值得一品啊。不过,对于茶,我并不了解很多。我品茶的水平,也仅仅能喝出是什么茶而已。”

    胖子站起身,递一支烟给王伟山,点火,陪着笑:“您太谦虚了吧。说实话,我对茶才是一窍不通呢。什么茶到我这,都只是解渴的。多好的茶,品不出味,就糟蹋了。”

    几个人都笑了。

    接下来的谈话就轻松了。于是,酒一巡一巡地过,菜一味一味地上。王伟山吃得少,喝的更少。

    胖子靠近王伟山:“王厅,我的那件案子已经判了,我想早点拿到钱,您给兄弟透个气,有希望吗?”

    王伟山看看胖子:“案子是结了。可是执行起来很难啊。”

    胖子的笑有些苦:“王厅,您就给想想办法,帮帮忙,我这头也急等着用钱呢。再往后拖,兄弟可真是撑不住了。”

    王伟山拿起一根牙签,剔着牙:“我可以抓紧执行。可如果那边账户上确实没有钱,我也就暂时没办法了。即使把人拘留了,也不能当钱使啊。”

    胖子:“据我所知,他们的账户上是有钱的。”

    王伟山沉思:“是吗?”

    胖子身边的几个人,不知什么时候一个个都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王伟山和胖子两个人。

    王伟山站起身:“时间不早了。今天谢谢啊。”

    胖子早先一步将王伟山挂在衣架上的外套拿在了手里,递外套给王伟山的时候,将一张卡放进了王伟山的口袋。王伟山似乎没有看见。

    胖子继续赔笑:“王厅,您一定抓紧时间,想想办法。拜托了。”

    环城大道上,路灯明亮。

    一段车辆相对稀少的路段,一会儿的功夫来了十几辆车。

    两辆车掉头横在路上,又有两辆车驶出一段距离后,也掉头横在路上。这边,八个车道上并排停好了五辆车,发动机发出轰鸣声。

    何天坐在车里,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右边的小伙子拉过安全带系上。何天叫了一声:“噢喔!”

    小伙子又甩开安全带。

    五辆车里的人眼睛都盯着路边灯下的一个小个子。小个子,舞一面红色的旗子,旗子左右旋了几下,然后猛地向下,停住。

    五辆车同时呼啸着,向前飞出……

    不到两分钟,传来汽车尖利的刹车声。

    不一会儿,五辆车又飞驰折回,在同样尖利的轮胎声中,停下。

    周围的男男女女,发出欢叫声。

    路的两头,几辆南来北往的车辆,停下,转弯,绕道。

    一男子转弯的同时,拿出手机:“110吗……”

    没有听见警车的笛声,正在飙车的年轻人突然发现路的两头同时出现了几辆警车。十几辆车散开,纷纷夺路而逃。

    何天掉转车头,却正好别在了两辆警车和几个警察面前。

    云间阁,柳青一行人,从楼上下来。

    杨毅已是微醉了,趔趔趄趄,边走边扯着林健的衣袖,叨叨着不放。

    黑色西装正站在前台,看见何雯,忙走过来招呼:“您好,帐已经结了。您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走出酒店,酒店大门旁的冰激凌店,巨大的玻璃窗里,明亮的灯光下,晓晓,小宇,扣儿,正笑得高兴。

    何雯拉过徐亚莉的提包:“亚莉,你去叫晓晓。”

    第八章各有酸甜

    何雯进了门,看见王伟山已经在家看电视了:“咦,今天回来这么早!”

    何雯走进内室,换过衣服,出来到洗手间洗漱。

    对着镜子,何雯端详着自己的脸。怪不得徐亚莉妒忌。这张脸确实不像一个年届四十的女人的脸,细腻,白净,像剥了皮的鸡蛋。

    何雯笑了。她喜欢别人说自己年轻漂亮,这样的话她每天都能听到。但她更喜欢听徐亚莉说自己年轻漂亮。一个女人公开赞赏另一个同龄女人,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违心的恭维,一种是坦然的认同。对于女人而言,违心的恭维是以自尊为代价的,只有在特定的情境中才会出现。而坦然的认同,是需要很好的心态和素养的。何雯知道,徐亚莉的个性是好强不服输不示弱的,违心的恭维不是徐亚莉的性格,而且她们之间也没有必要。是认同?当然是的。只不过这认同不是很坦然的,带了明显的酸的味道。

    何雯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王伟山拿起桌上的一张卡,递给她:“明天去看看,有多少。”

    何雯接过卡,抿嘴笑了笑,说:“老东西,搂夜草去了。”

    何雯比老公小近十岁,在王伟山面前,一向称他为老东西。王伟山也乐得听。

    何雯将卡收到自己的提包里,又起身给王伟山沏了一杯茶,这才坐下看电视。

    电话响了,王伟山拿起电话:“喂。”

    话筒里说:“王厅啊,我是交警队老马。”

    王伟山笑了:“呵,老马,好久不见了,你好。”

    电话那头:“你好啊。老兄,跟你说个事。你那个后儿子,又在我们交警队呢。群聚飙车,而且这次还是在酒后。”

    王伟山边听电话,边扭脸看看何雯。

    电话那头说:“老兄啊,今天刚好我到西区夜查,我让人顺路给你送回去吧。”

    王伟山说:“那好,那好。哎,这小子给你添了不止一次麻烦啊。我这里先谢谢你。咱们兄弟,有情后补啊。”

    电话那头:“客气了,既然是兄弟,还来这个。不过,这小子,还是让嫂夫人看紧点吧。酒后飙车,可不是闹着玩的。”

    王伟山:“是啊,是啊。谢谢。”

    王伟山放下电话,对盯着电视看的何雯说:“何天,你要好好管教管教。不然真要出危险了。”

    何雯忙问:“怎么了?”

    王伟山说:“酒后飙车,真不要命了。”

    何雯气的咬牙:“这小混蛋。说多少次都记不住。”

    柳青搀着摇摇晃晃的杨毅上楼,儿子小宇在前面开门。

    杨毅不停地叨叨:“老婆,我没有醉。真的,我没有醉。这点酒,小意思。”一进门,就把自己摔到沙发上了。

    柳青放下提包,使劲来拉杨毅:“起来吧,起来洗洗。不许睡。”柳青知道,只要一睡着,就别想再挪动他了。

    杨毅醉醺醺地起来,跌跌撞撞地到卫生间,看见马桶,抱着就跪下了,一阵猛呕,屋子里立刻就弥漫着混浊的酒味。

    柳青捏着鼻子出去了。

    小宇早窜到父母的卧室里,猴到电脑上去了。

    等柳青端来一杯白水,一杯橙汁的时候,杨毅已经吐完了。

    洗漱完,杨毅好像略略清醒了些。一边往卧室里晃,一边嘴里还不停地嘟囔:“老婆,我给你讲个故事,故事……”身子一歪,躺到了床上:“三个老、老鼠分别品尝美国、日本、中国的、的酒。喝,喝美国酒的老鼠,走了3步就、就倒了;喝日本酒的老鼠,走了2步就倒了;喝中国二锅头的老鼠,手拿菜刀,大喊:‘td,td猫呢?’你说我、我醉了吗?”

    柳青好笑。转身去端橙汁。回过头来的时候,杨毅已经在打呼噜了。

    徐亚莉家。

    徐亚莉从洗手间洗漱完出来时,李建民已经倒了两杯茶在桌上了。

    徐亚莉使劲擦擦手,让手上的润肤霜吸收。然后打开提包。包里有几个纸袋。拿出来,打开看,是钱。徐亚莉想想,应该是从酒店出来后,何雯她们放到她的提包里的。而且不用说,那个厚的袋子,肯定是何雯的。

    李建民递给徐亚莉一杯水,看看几个纸袋,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

    徐亚莉喝了一口水,皱了皱眉头。

    李建民问:“是不是胃又疼了?”

    徐亚莉嘘了一口气:“赶紧给我拿药!”

    李建民赶紧倒来一杯白开水,拿来两片药,看着徐亚莉吃下。又关切的说:“到床上歇着去吧。”

    看着徐亚莉上了床,李建民端着一杯牛奶来到晓晓的房间。

    晓晓正在整理物品。李建民坐下来,看着女儿。晓晓停下手:“爸,你不用每天给我送牛奶了。”

    李建民温和地说:“每天送,已经习惯了。”

    看着晓晓把以前的书都整理到一起,李建民轻声说:“晓晓,以后别太任性。在家里,可以强硬,到了外面,别人不会让着你的。”

    晓晓停下来,看着她爸爸:“爸——”

    李建民欲言又止,想了想,笑笑说:“不改脾气,以后会碰钉子的。说不定连对象都找不上呢。”

    晓晓认真地看着李建民:“我啊,就照着老爸你这样的找,别的,我还不一定看得上呢。”

    李建民也被逗乐了:“标准越具体,就越难找。傻丫头。”

    梁丽萍一家一进门,扣儿就扑到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林健看看墙上的闹钟:“扣儿,睡觉吧,明天爸爸妈妈还有事要早起呢。

    扣儿一边盯着电视,一边说:“我要看电视。”

    林健说:“扣儿。”语气稍重。

    扣儿扔掉遥控器,转过身,盯着林健看了片刻,嘴唇发青,喃喃自语:“你不是我爸爸,你不是我爸爸。”

    梁丽萍从洗手间冲出来,忙把遥控器捡起来,递到扣儿手里:“扣儿乖,爸爸不是不让你看电视,是吧?”

    林健忙附和:“对啊,扣儿,你看,你看,爸爸只是说,你今天累了。”

    扣儿扬起脸:“我不累!”

    梁丽萍尽量放缓语气:“扣儿,不累你就看吧,爸爸妈妈先去睡觉了。不过扣儿是妈妈的好扣儿,不会看很晚的,对吗?”

    扣儿想了想:“三十分钟。”

    “好的,好的。”梁丽萍两口子舒了一口气,转身进了卧室。

    林健靠在床头,两眼盯着对面的墙壁,不言语。

    梁丽萍坐到他旁边,沉默了一会,说:“我们要有耐心。”

    林健叹一口气,转身揽住梁丽萍,低声说:“我知道。”

    梁丽萍的眼泪流下来了。

    第九章忙碌主妇

    周六一大早,柳青还在睡觉,老母亲就打电话过来:“青儿,你们过来吃饭吧。”

    不用起来跑菜市场买菜了,不用忙乎着做饭了。放下电话,柳青惬意的伸伸腰,又多在床上窝了一会。

    等到柳青起了床,就又开始了每周休息日的忙碌。

    先烧了开水,泡好茶。

    杨毅起床了,坐在卧室里喊:“老婆,我的干净衣服在哪?”等柳青过去拿出干净衣服递给他,刚从卧室里出来,杨毅又在喊:“老婆,给我拿双袜子!”柳青又从鞋柜里拿出袜子送过去。

    杨毅洗漱的时候,柳青收拾两个卧室。床单,枕套等换上干净的,换下来的塞到洗衣机里清洗。

    杨毅开始喝茶看电视的时候,柳青开始整理客厅和书房,之后是擦灰,拖地。

    杨毅懒散地靠在沙发上,神情专注在电视上,好像柳青的忙碌和他无关似的。

    柳青忙碌着,突然想,什么时候这个家的劳动成了她一个人的义务了?

    这种现状已经持续很长时间了。

    刚结婚,柳青也让杨毅也帮忙做家务。小两口边做家务边唠嗑打趣,你帮我擦擦汗,我帮你端杯水,倒也其乐融融。后来有了孩子,两人就开始分工。只是,杨毅做事,物品整理完了,所有东西几乎都还在原地,拖地,满地水淋淋。倘若进厨房,择菜满地菜叶,炒一个简单的a菜,灶台上就碗碟摆满,炒一个a+b菜,灶台上就是一个龙门阵。切菜,丝粗得像筷子,丁大的像桂圆。最要命的是炒菜,他炒菜,柳青一样没法闲着。一会儿,“老婆,帮忙揽揽菜”,柳青过去把菜放进锅里,一会儿,“老婆,拿盐和味精”,柳青过去递到他手边,一会儿,“老婆,拿个盘子”……之后,柳青再忙着替他打扫战场。而且,说话还气壮:“看看我做的饭。”搞得柳青好气好笑又有些郁闷。

    后来,柳青想明白了,与其两个人忙碌,不如她一个人忙。经过近两年的自我训练,柳青出徒了。四十分钟,一荤一素一汤,柳青可以麻利地上桌,并且战场已打扫得干干净净了。

    很快地,杨毅就退出了厨房,接着,家务也歇手了。从那个时候起,这家里的劳动就成了柳青一个人的了。而杨毅,只做通常男人做的事,比如,换个水龙头,拧个螺丝钉之类的。

    对于这一切,柳青几乎没有怨言。家嘛,也是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不能斤斤计较。只是在非常疲惫,心情又差的情况下,选择罢工。当然是罢工不罢吃的——陪着老公和儿子出去吃。

    如此数年下来,柳青习惯了忙,习惯了照料,杨毅也习惯了回家甩手做大爷,习惯了被照料。一切都成自然了。

    活儿干完了。柳青脸色微红,并不坐下歇息,甩着抹布,站在那里,盯着杨毅看。

    杨毅醒过味来,拍拍沙发:“坐下休息休息。”

    又端起一杯茶,递给柳青:“喝杯水吧。”

    一句话,一杯水,柳青所有的辛苦都融化了。

    儿子小宇周六还在学校上课。柳青告诉老公:“小宇不知道要到老妈家吃饭。待会,你骑车去接儿子,我自己走。”

    说完自己在心里思量,到老母亲家的路上,或从老母亲家出来有哪些事情可以顺便办了。

    杨毅去接儿子了。

    柳青出门,一路上,到药店给婆婆家里买了一些常用药,给老公公买了一些治腰腿疼的贴膏,出了药店,又去买了电费,在水果店里给父亲母亲买了些水果。

    柳青到母亲家的时候,客厅里,父亲,杨毅,小宇在看电视。二哥柳彬和大姐夫满头大汗地在卫生间里鼓捣一个水龙头。餐厅的桌上,摆了许多菜。母亲、嫂子、大姐柳絮,正在厨房里忙乎。厨房不大,三个人挤挤挨挨的。

    柳青放下包,洗了手,走到厨房,母亲看见她,忙不迭地摆手:“厨房热,你出去吧,这儿不用你。”

    母亲拿出几头蒜,柳青要接过来剥,母亲扭着身子不给:“别剥,一手的蒜味。”大姐柳絮忙接了过去剥。

    柳青于是靠着门,和母亲聊天:“妈,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母亲回答:“我好得很。”又仔细看着柳青的脸:“你的脸色不太好,青儿,别太累着自己。”

    柳青笑笑:“没事。”又问:“我爸呢?血压怎么样?我买的血压计好用吗?”

    母亲说:“好用。血压正常着呢。就是馋的很,老要吃肉。”

    柳青想起父亲有时候的那副孩子样,就从心里想笑:“想吃,就让他吃呗。只是少吃,更别吃肥的。”

    蒜剥完了,母亲把蒜都放到一个碗里,端到卧室,叫正躺在床上看杂志的小妹柳飞:“小四,起来把蒜捣了。”

    柳青上前拉起柳飞,柳飞叽叽喳喳地叫:“三姐,三姐,你做嘛。”

    柳青笑:“你捣吧,我有话跟妈说呢。”

    柳青搂着母亲的肩膀,到另一间屋,拿出一件衣服。

    母亲嗔怪:“又花钱,我有穿的衣服。”

    柳青提起衣服,边在母亲身上比划,边说:“何雯出去,我让她带的。你穿吧,穿得漂漂亮亮的,我看了高兴。”

    母亲又呵呵笑:“你爸说,我都快打扮成老妖精了。”

    母女俩一块笑。这时,听见柳飞说:“三姐夫,帮帮忙,把这蒜捣了。”

    母亲又忙不迭地撵过去,将杨毅已经接在手里的碗拿了过来,塞给柳飞。柳飞哇哇大叫:“妈,你也太偏心了吧?捣个蒜都怕累着我姐夫啊。”

    母亲边往出推柳飞,边说:“你姐和你姐夫忙了一个礼拜了,让他们歇歇。”

    柳青拿过蒜碗,柳飞又抢了回去:“还是我来吧,要不然,你们一走,老妈又该训我了。”

    四妹柳飞是家里的老疙瘩,年龄要比柳青小很多。当年,母亲纯属意外有了柳飞,刚好计划生育政策实行,已被三个孩子和工作拖得筋疲力尽的母亲说什么也要将这个小四计划掉。

    奶奶劝母亲:“留下吧,一条命呢。可怜的。”

    父亲也劝母亲:“生下吧。也就这一个了。”

    大姐也对母亲说:“妈,不管生弟弟还是妹妹,我都可以帮你带的。”

    于是,小四才留了下来。

    等小四稍稍长大,哥哥姐姐就和她开玩笑:“小四,你不是我们家的人。你看,你和我们长得不像,你比我们小很多。你是妈妈捡回来的。不信你问爸妈。”

    母亲和父亲有时笑而不答,有时就很严肃地说:“是的。有一天……”

    于是小四每次都泪汪汪地拿了自己的小包,要出门去找自己的亲妈。

    后来,小四会还嘴了,每当哥哥姐姐开这样的玩笑,就理直气壮地回应:“才不是呢。我就是爸爸妈妈亲生的,你们三个才是爸爸妈妈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呢,是吧?”

    父亲、母亲、哥哥姐姐就一起笑。

    第十章温馨亲情

    吃饭的时候,柳青问大姐柳絮:“大姐,天浩怎么没有回来?”

    天浩是大姐的大儿子。小儿子天龙正和小宇端着碗看电视呢。

    柳絮告诉柳青:“天浩他们岗前培训呢。对了,三儿,你留心给天浩介绍个对象吧。”

    柳飞觉得好笑:“大姐,现在什么时候了,还兴介绍对象啊。再说,咱家天浩用得着人给介绍吗?”

    二哥柳彬也说:“就是,天浩是研究生,这回又考进了事业单位,姑娘还不追着他跑?”

    柳絮说:“唉,上大学,读研,快读傻了。这几年忙得就不知道找对象。再说,就天浩的性格,恐怕难。”

    大姐夫瓮声瓮气地说:“你们都给留心看着点吧。找好了,我们就装修房子。”

    大姐和大姐夫半年前就给大儿子按揭了一套房子。

    杨毅忙替柳青应声:“行啊,我在我们单位也留意看有没有合适的。”

    柳飞扭头对二嫂说:“二嫂,可别让你家柳弋阳读书读傻了,大学毕业一定要带个姑娘回来。”

    二嫂点着柳飞的脑袋:“死丫头,臭嘴。”

    柳青突然想起什么,问柳飞:“哎,今天怎么一个人回来,你家安子杰呢?”

    柳飞一副没心没肺的表情:“他们公司加班呢,一整天,不回来。多好,省得我操心。”

    父亲摇摇头,又叹气:“唉,这丫头,你什么时候能长大啊!”

    的确,柳飞从小就有爸妈,哥姐呵护,只有别人操心她,哪有她操心别人的。

    柳青郑重其事地告诉柳飞:“结婚了,也二十七八的人了,该学着操心了。”

    母亲接过话头,说:“是啊,是该学着操心了。那么大个人,老是不长心眼。我和你爸,你不回来也可以。小安的父母,身体不太好,有时间多回去看看。”

    柳飞用筷子在碗里直捣:“哎,停停停。怎么你们都说我?我现在才知道,你们为什么那么高兴我嫁出去。我一嫁出去,你们就不用疼我了。妈,爸,三姐不疼我,你们也不疼我?”又给杨毅撒娇:“三姐夫,你也不管好你老婆,让她欺负我。”

    柳青好笑,瞪了柳飞一眼:“瞧瞧你,又耍赖。希望你像个大人,就是不疼你?就是欺负你?”

    杨毅“语重心长”地说:“小飞啊,判断力是最关键的。你可是错估了形势了。”

    放下碗,坐直了,伸伸脖子,很严肃地看着柳飞:“我们家啊,你姐为大,小宇为二,我呢,就是一个小三。你姐才是一家之主。你不拿家长当干部,要连带三姐夫我遭殃的。回头你姐要审问我的。”捏着嗓子,模仿柳青的语气:“说,什么时候胆大包天,敢其君犯上了?”

    桌子上的人都笑。

    柳青用胳膊肘顶了一下杨毅:“贫嘴。”

    柳飞嘟着嘴,说:“没看出来你还怕老婆。其实,我也没指望你同情我。你们是两口子,哪有胳膊肘往外拐!”

    柳青对桌上的人说:“还说小四长不大呢。看看,刚用完美人计,接着就用离间计了。”

    柳飞笑着说:“我早和安子杰说好了的,他加完班回来,我们一起回我婆婆家的。”

    柳母说:“回去就好,回去就好。”

    小宇和天龙扔下碗,靠到柳飞跟前:“小姨,吃完饭,请我们去吃冰激凌吧。”

    柳飞就也扔下碗,舞着手乐:“好啊,走,现在就走。”

    柳飞挽着安子杰的手臂回到婆婆家的时候,街上已是华灯初上了。

    一进门,婆婆就笑脸如花地迎上来,接过儿子的外套,又接过儿媳妇的手提包。

    屋子中央的圆桌上,饭菜都已摆好。

    安子杰的父亲,拄着手杖,抖抖嗦嗦从沙发旁的椅子上站起来,左腿有些不灵便地走了两步。

    安子杰忙迎上去,扶住了父亲,一边往桌子旁搀扶父亲,一边说:“爸,来,我搀着你,你坐着吧,别再动了,小心摔着。”

    安父呵呵地笑:“该动动了,动动好。”

    安母一边盛饭,一边笑着说:“就是,该动动了。小杰啊,你爸最近的腿脚灵便多了。今天出去散步,比平时多走了二三十步远呢。”

    安子杰高兴地说:“真的?太好了。爸,妈,看来,这锻炼的效果是越来越好了啊。”

    柳飞在旁边也笑:“爸,哪天我带你和我妈逛街去吧。”

    安子杰扭头瞪柳飞:“小傻瓜,逛街不行,别想。不能把爸妈累着了。”

    安父高兴地眼睛都成线了:“你们回来我就高兴,呵呵,高兴。不用逛街。”

    几个人坐下来吃饭的时候,安母不停地往媳妇的碗里夹菜,眼睛不时地在柳飞的脸上细看,又说:“小飞啊,多吃点,身体一定要吃得好好的。”

    安子杰笑母亲:“妈,偏心也没有你这么偏心的。娶了媳妇忘了儿子。”

    安母往儿子的碗里夹了一块肉,嗔怪:“羞不羞,和媳妇争嘴。”

    柳飞就满脸得意地乐:“失宠了吧。”。

    安子杰看着呵呵笑的父亲,说:“爸,你看,我妈明显偏心,还说我争嘴。”扭头又看柳飞:

    “这还没有立下什么功劳呢,就受到这样的待遇。妈,你可别把她惯坏了。”

    吃完饭,柳飞乖巧地给坐在沙发上的安父捶背,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安父的惬意和满足全在脸上了。

    安子杰陪了母亲在厨房里。安母一边洗碗,一边对安子杰说:“柳飞还没有动静啊?”

    安子杰一边帮母亲放碗,一边说:“妈,您别着急,该有的时候就有了。”

    安母说:“我也不着急。只是妈觉得,结婚了,就应该要孩子的。趁着我还能动,生个孩子,我可以帮你们带一带。”

    安子杰说:“妈,我知道。我三十二了,我也着急。可是这种事,急也没用,是吧?您就放心吧。您的孙子会有的。现在,您只要和我爸好好照顾自己就行了。哎,妈,新请的钟点工服务怎么样?”

    安母说:“挺好的。你别打岔,你心里当个事,听见没有?”指指客厅:

    “别看你爸不说什么,他才最着急呢。”

    安子杰揽着母亲的肩,说:“听见了,妈。尽快给你们生个孙子,好吧?”

    第十一章美眉心语

    紫晶的到来,在报社引起了小小的马蚤动。

    紫晶自从到了报社,除了在电脑前阅读外,多数时间跟在柳青的身旁,仔细看着柳青工作,偶尔问问这,问问那。

    紫晶留给柳青的第一印象是:一个有着良好家世的瓷娃娃!可是一段时间下来,通过紫晶的表现,通过和紫晶断断续续的交谈,柳青发现,紫晶并不全是自己想象的那样。紫晶的父母是本城一所著名大学的教授。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她的父亲辞职下海经商。凭借自己的实力,也?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