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尚未婚第1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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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爱她,可以让自己的情人直接找上门来告诉她,他们从未分手且已有爱的结晶的事实。

    原来,这些都是因为爱她。

    萧铁使劲把头低下去。让头发把自己所有的面部表情都藏起来。

    其实,他们两人在这段关系中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却更容易犯错。

    “萧铁……对不起,我们能不能不要这样……”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她却默默挣开了,她把手藏在了被子里,然后抬起头看他:“可以,你放我走。我离开,我们再也不要见面。”

    此时此刻,看着他的脆弱,这个女人还是可以冷静地说出要分手的话,胸口传来的刺痛,顺着血脉爬上眉角眼梢:“这不可能。”

    她笑了笑,“我又猜到你会这么说了,你回去吧,我也想睡了。”

    她拒绝和他继续交流,侧身躺下,留给他一个无声的后背。又等了一会,才听见他抬步离去的声音,而好长一段时间,她仍然感觉到他的视线粘在自己背后。

    “我再来看你。”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轻轻合上了门。

    萧母和顾母轮流送来很多吃的。生怕她营养不够,炖了各种汤往这边拿,还有不下数十种的水果,将她的病床前围堵成一片小水果摊,她坐在床上,一点点吃,如数全部吃完,惊得母亲连忙将水果收到一旁:“你也不要吃得太猛了。要适度。”

    “医生说我太瘦了。”她一定要养好身体,因为这个想法太急迫,反而让她行动有些不理智。

    “那也没有像你这样猛塞的,吃多了反而不好。”

    “我怕时间来不及。”

    “什么时间来不及。你都要当妈的人了,还稀里糊涂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未来的难事还多着呢,我不在你身边看着的时候,你以后怎么办。”

    “我会上网查一下。”她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个话题又多幼稚,还一心要证明给母亲看:“我从网上学会了很多,连接线路还是通马桶,这些网上都是有教的。”

    “又说傻话。”

    萧铁呵呵傻笑。

    她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因为她最近没再提要和顾彦和分手的事情,顾彦和最近是一天不落地来看她,应该是在医院里独处久了想通了。萧母也放心了许多。

    顾彦和来看萧铁。推开她的病房却发现床上空空。病房里没有人,他立刻出去寻,沿路问了几个人,问看到806病房的人有没有看到。大家都说没有。

    最后,看到她坐在走廊里和其他准妈妈聊天。

    阳光很好,照在她的脸上,金灿灿的颜色搭配着她温暖的笑容。这个场景很久不见了。

    同来检查的准妈妈和她的情况很像,早些时候也是因为太瘦了,又贫血,所以晕、吐都特别厉害。两人一边比照身体的反应情况,一边点头感慨“啊,我也是这样的,我该注意一些什么呢?”萧铁拿着个小本子,一边问一边记着,虚心求教。将对方说的要点一一记都做记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她的忘性也大了很多。

    “你老公来了,好帅啊。”

    她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

    “聊什么呢?”顾彦和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她悄然将小本子揣进口袋里,无意和顾彦和分享:“没什么。”

    “这里风大。”

    “医生说我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健康得很。”

    第74章出走

    万万想不到的是,她说的“我健康得很”是另有深意,是意味着她有足够得力气离开,离他们远远的。

    一切表象的背后总有其深刻的含义,潜藏在黑暗的底部,不被人发现,但切实存在。

    顾彦和是第一个发现萧铁不见的人。

    中午去看她的时候,带去的是母亲炖煮了好几个小时的鸡汤,为了能够让她能够喝到热的,他亲自拎着保温瓶开着车一路而来。她只是喝了一小口就推开了。

    “怎么了?很油腻。”

    “最近吃得有些多,所以有些腻了,我现在特别想吃公司附近那家日式料理,新鲜的刺身,寿司也很好,我喜欢金枪鱼的,配上他们家独有的酱汁……”她一边说一边露出向往的神情,并开始从柜子里拿出外套。

    顾彦和挡在她面前:“你去哪里?”

    “出去买寿司。”

    他将她的外套拿回来重新挂在柜子里,阻止她想一出是一出的任性:“等等,别闹了,你怎么出去。”

    “我穿上外套光明正大大摇大摆的走出去啊。还能怎么出去,滚的?”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行了行人,我去买。”他说着将她摁在床上。

    她就是在等他开口说要替她跑这一趟,因为他点头而满意。她一副馋虫上来的模样,无比想念得咽了一下口水。

    “让店家酱油多倒点,他们家就是这点不好,你不多叮嘱几遍,他们敢给你滴三滴,可不能允许了,至少也要六滴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捧起鸡汤喝。

    “你不是说吃腻了吗?”

    “不能浪费啊。我最近胃口大,给多少吃多少,不会浪费的。”她保证道。

    他按照她给的地址开车去寻。

    虽然他已经是一有时间就往来医院跑,但总归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陪在她身旁的。这几次入院,都是幸好有萧家人在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他对她还是不能全然放心。毕竟是住院的人,有人时刻陪在身边,她有需要的时候可以及时反应。而且和她相处的时间已然够短暂,舍不得再浪费在路途之上,他左思右想,所以,他车开到半途就打了个电话,请人替他跑一趟,在电话里重复了一遍刚才萧铁强调了好几遍的注意事项,然后自己折回医院去。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她并不在,空荡荡病房像是个洞。

    以为她可能是出去了,便坐在屋里等了一会。

    突然,心里有个不良的感觉,他拉开她的柜门,果然,外套不见了,她随身的包也不见了。

    他打她的电话,关机。

    他立刻给萧家打了电话,问萧铁有没有回来过?

    对面也是茫然一头雾水:“不是在医院呆着的么,说为了保险起见,留院多观察两天,也没说要出院啊。”

    一时间,他们摸不清她的去向,会不会是在其他楼里逛着呢?仅仅是手机关机的话,也不能说明什么。再说,她不是让他去买吃的么。

    不是的。不一样。顾彦和心里喊着。

    因为她的心思无法琢磨而觉得遥远也好,因为她总是说要和自己分手也罢,这些不安的因素常会让他觉得她会凭空消失,但每次只要他去找,总能在某处找到她。

    但这次不一样,他找遍了自己能够想到的地方。都没有她的身影。

    胸口处那种莫名的心痛,再一次降临。

    所有的关于萧铁去去就回的猜测都落空。

    天渐渐黑了,晚饭时间到。

    萧铁没再出现过。

    顾彦和回了一趟家,确认了她的护照,身份证全都不在。还有她的存折和卡,早在半个月之前就已经取空。这么多钱,她倒到哪里去了?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了解她之前作为的意义,她为什么会说来不及,为什么会说对不起,为什么会说我一个人也可以。

    确定了萧铁是真的不见了之后,萧母当场就晕了过去。

    这个不孝女,原来一早就策划了逃跑。

    萧烈更是悔不当初,萧铁的逃跑可以说是他起得头,而他也早该发现她居心不良,他怎么会单纯地相信她只是因为好奇他的经历、他的奇特的冒险故事。她甚至一遍遍地交代他要好好照顾父母,因为她可能无法及时照顾得到他们。萧烈当时还以为她的意思是因为自己嫁人了,所以无法时常回来。他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且告诉她放心。

    “如果爸爸妈妈生我的气,你一定要替我说好话。”她又补充了一句。

    “这话说反了吧。”

    他本来还想说,现在自己是“戴罪立功”的家伙,在父母面前替自己美言几句是她的角色才对啊。但是看她皱起的眉头就连忙说:“放心放心,我不会让爸爸妈妈失望了。”

    她是不是一开始就想借鉴他的手法逃跑?想到这一点,萧烈按照自己之前的经验,立刻采取了反向追踪的手段,凭借他的关系网及人脉,很快,他们查到了萧铁订了当天下午四点去英国的飞机票。虽然迟了一些还是来得及,他们在英国的机场到达厅安排了人手,心想只要萧铁一下飞机就将她带回,但事实上,他们没有等到她。

    因为,她只是订了飞机票,却没有登机。因为他们太心急而忘记确认出境记录。而这些误判,使得萧铁之后的行踪越来越难追查。

    原来,她打听各项细节不是为了模范他,而是要彻底避免和他使用重复的手段。

    其实,她打小就是这种性格。

    大概十三四岁的时候,她看中了一双粉红色的很可爱的溜冰鞋。父母觉得那是个危险的玩具,看到很多因为玩这个东西而摔惨的小孩而拒绝为她添置。她也仅是提了一次,过了很久之后,在她的卧室里发现了那双粉色的溜冰鞋,不知她什么时候发现悄然买好,询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她利用课余时间一直帮助学校的苗圃清理杂草和浇水,校工有付给她一些酬劳,再加上她日常的零用,自己买了鞋。

    还有后来想住校,即便爸爸反对,她各种方法试尽,终于被她得逞。

    她想要办的事情,即便是受到一些阻碍,虽然时间要花费得久一些,到最后总是能一声不吭地默默办好。

    她说要离婚。也只是说了一遍而已。就连萧家人都觉得她终于想通不会再提。却没想到,这不是商量,而是她的最后通牒。

    她频繁回萧家,甚至对萧烈的故事好奇,都是她早有的策划,这一切都是为了她的逃离做准备。

    绿皮火车发出沉重的轰鸣声,车速虽然不快,但好在日以继夜,缓缓的慢慢的离开那个城市。

    她在卧室里留下一封信,夹在她日常翻阅的杂集里,不知道现在顾彦和发现了没有。

    她本来什么也不想写,既然决定离家出走就没必要假惺惺得留纸条了。

    但是她还是厚脸皮地提了需求——

    “离婚协议,我已经填好了,希望你能签字。我会好好的健健康康的快乐的生活,不用担心。所以,也请你好好过自己的生活,等我忘记你,你也忘记我的时候,我再会回来的。我知道,我突然离开,接下来会有很多的麻烦事,请你带为处理安抚,这是我最后的请求。作为报答,我会好好养育宝宝。再见,顾彦和。”

    车窗的萧铁裹紧身上的大衣,她拿出自己的手机,将卡拿出,最后看了一眼之后扔出窗外。

    我一个人,也完全不会有问题。

    火车驶入深长的隧道,在一阵漫长的黑暗之后,重新冲向光明。

    第75章五桐

    “小萧,明天是周末呢,你有时间吗?”

    午后的阳光还没有走下窗台,余晖还温热,坐在萧正红对面的办公室主任林美月就捶着后腰,走到她面前。

    她一边捧着茶缸,一边抱怨又坐了一天,看了一堆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看完的图。说,自己的腰哪天肯定是坐断掉的。

    “林姐,我有好几张图纸没有画完呢。周末可能要加点班。”

    “所里的工作多如牛毛,你周末加班能做得了多少?”

    “呵呵,还差一点,我加点班就完了,反正在家里也是闲着没事。”

    “怎么会没事。你这周末不准工作,我预定了,带五桐来我家吃饭。”

    他们所是坐落在一个海滨城市附属的小岛之上,这岛风景秀丽,岛上多种油桐,到了五月,全岛如同白色云雾遮蔽,而这等美景就是一直说的“五月雪”。岛上有很多三十年代的旧式别墅,欧式、日式、中式各种风格汇聚一堂,居然格外和谐,当年建造这些别墅的材料都是远渡重洋而来,这岛更是寸土寸金,一度繁华。

    后来这些别墅变成了大杂院,住进了十几二十家之后,再多的房间也不够用,便把那宽阔的门廊都用砖头堵上,开个小门,变成屋子。原来的大花园更是推平建屋。有些实在破得厉害的,院内如同一小森林,荒芜一片,此处又属于湿热地带,常有蛇出没。于是就将门牢牢堵上,禁止人进入,而这样一来,这里面的绿意更是浓的摸不到边,也更加森然。

    没人管了很多年之后,因为游客的渐多,也因为意识到这里是难得的“建筑博览会”而开始重视。

    于是修复所就建立了。他们这个修复所主要的工作就修复岛上的几栋重点别墅。将原来私建的部分拆掉,按照其轮廓、门廊的细节、对比当时的风格一点一点做修复。萧正红做了这份工作之后才真正意识到那句,毁坏容易重建难那句话的深刻含义。

    “你可真是勤快,这修复老别墅的工作,不是三天两头就能干完的,你就是加班加点,最快也不过明年再修完一栋。老莫可真是找对人了,把你找来当帮手真是他的福气,给他省了多少事啊,你啊,就不知道休息休息,空出一点点时间来想想你自己私人的事情也好啊。”

    萧正红是两年前来这个所里工作的。当年老莫突然来个新人,好像也不是本行,倒是有几分热情,也愿意学。从小帮手做起,一点一点,到现在可以独当一面的主力骨干。林美月大她正好一轮,作为办公室里的老大姐,林美月对她十分关心,在萧正红面前,完美地发挥了她母性的本能,尤其是关切的唠叨这一部分。

    “我就是自己喜欢这工作。”

    萧正红对林美月对自己的热情又是感激又是害怕。

    她这样热切地想让她周末休息,无外乎一个原因,要给她介绍相亲对象。

    “我的意思是,这活本来就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完的,你就别着急这一时半会儿的,我和你说,我老公有个小师弟,人踏实,长得也好,主要是不介意带着五桐一起……”

    果然。

    他们的工作环境并不算严苛。

    萧正红能在这里坚持做下来,一方面真是自己很喜欢,但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只要安排的活能不拖后腿又麻利的完成,请假还是容易的,再加上离家近。当然,岛就这么大,远也远不到哪里去。

    因为萧五桐这个家伙,早两年,她的心思全部放在他身上,工作也有有一搭没一搭的接着。

    也是因为看他渐渐长大,加上入托之后,她才有自己的空闲时间。

    萧正红对自己现在的状态十分满意。托儿所就在隔壁,园长也算是自己人,万一萧五桐有没有不轨动静,只要一个电话,就可以召唤她过去将他好好收拾一顿。她有时候想,这小子难道真是完全自己的刻板?一旦倔强起来实在难以驾驭。还有那点小色心,才四岁的小娃娃每天评断某某女生可爱,某某女生漂亮,哪位是斯文有礼,哪位是徒有其表。他词汇量倒是大的惊人,什么都会说。

    萧正红正想着如何拒绝,手机就震动个不停。

    她一接通,电话就是一阵求救:“萧姐,不晓得你这会有没有时间,如果方便的话能过来一趟吗。”

    好吧,肯定是萧五桐又有新情况,萧正红心里默念着,萧五桐,你真是,算是捣蛋也及时吧。拯救了她不要再费尽心思找个借口回绝。萧正红连连给林美月道歉:“林姐,对不起,我去隔壁,一会就来。”

    “你家五桐又作怪了?”小小年纪,他名气倒挺大。大家都知道有这么个小炸弹。

    萧正红抱歉一笑,揣好手机:“是啊。调皮鬼,不晓得又做了什么。”

    刚推门进去就听见哭声惨叫声一片。心想,明明应该是充满欢笑的地方,怎么搞得和孩子的地狱一样恐怖。说不定制造出着垃圾般令人恐惧的噪音中,萧五桐也是其中一名。

    萧正红一进屋,萧五桐的老师林海音就拉住了她的手,小心翼翼说道:“萧姐,你先别着急,听我慢慢说,刚刚五桐被豆浆烫到了,现在涂了药,在办公室里休息呢……”

    萧正红闻言心一颤,她没有多说其他的,而是跟着林海音走了。林海音领着她去了办公室。因为五桐烫伤了,怕其他小朋友不知道会碰到他的痛处而特意将他安排到办公室坐着。

    而她进门之后,她看到萧五桐很没有力气地靠在沙发上,头歪到一边,看起来特别可怜。

    “萧五桐!”

    “妈妈。”

    “怎么回事?很痛吧,妈妈带去医院。”她轻轻握住他的手检查他的伤处,一大片在胳膊上,面积还不算小。因为初被烫到之后,处理还算及时,萧正红暗自祈祷不要给他留下太深的疤痕。

    “刚才那杯豆浆差点烫到了林圆爱。我救了她。”他好像完全不在意自己痛不痛,骄傲的表情好像自己是个小英雄。

    “林圆爱是谁?”

    “我的同桌啊。我和你说过的,很漂亮的那个女生啊。”

    萧正红摸了摸他的头:“那你这算是英雄救美吗?”

    “嗯!”

    他眨巴这大眼睛突然补充了一句,“妈妈,我一点都不讨厌生病。”

    “为什么,你不是觉得药很苦吗?”

    “嗯,虽然药很苦,打针我也很害怕,但是如果我生病,妈妈就会对我特别好。”他很认真很认真的说。

    “我平常对你不好吗?”

    “好,但是我生病的时候会特别好。还会一直陪我。”

    因为萧五桐这样的回答让萧正红有些难受,确实她因为要工作而无法全身心都投入到孩子身上,而家里只有妈妈一个的生长环境令他倍感寂寞,“臭小子,你不会是为了我能陪你而一直期盼生病吧。”

    “我才没有那么幼稚呢,只有胡一辉才会故意生病假装生病不上学。”他很不满萧正红有拉低他水平的嫌疑,急忙抗议。

    “胡一辉又是谁?”这是在萧五桐的剧场里第一次出场的新人物。

    “我的情敌,他也喜欢林圆爱。不过我觉得他最喜欢的不是林圆爱而是游戏,因为他今天就在家里玩游戏不上学了。”这个人物设定好像还是比较弱的那种……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这才是关键点。

    “因为他的隔壁邻居……”

    “啊啊,你的系统太庞大了,我要消化一会才知道你说的谁是谁,哪个名字对应哪张脸。有一点必须你必须和我保证,别生病别轻易生病。”

    “我知道了。”

    第76章相亲

    和别的人不一样,萧正红打死都想不到,自己的人生还会遇到这种时刻。

    相亲。

    这个词遥远陌生到像是从另外一个国度来的。

    作为单身母亲,自身条件还不算太差,重新再找个伴侣也是理所应当,但她从来没有往这方面考虑过。

    虽说,自己养小孩实在是辛苦,平日还好,一有头痛发烧感冒就会让她心急如焚,连夜敲开医生的家的情况没少发生过。渐渐的,自己也学了很多药理知识,她这个母亲,确实当得跌跌撞撞,并不算合格。

    但即便吃了很多苦,觉得自己快要熬不过去的时候,小家伙病重留院观察的时候,她也曾握着他的小手哭得很惨。

    幸好,小家伙虽然生过重病,但幸好恢复了健健康康。每次当危机过去,安然再次回归,她又像忘记了之前的艰难一般,继续之前的生活。从没有想到要和谁一起来分担。说她不愿,倒不如说她没胆。当然,先撇开她的个人意愿不谈,像她这样的带着一个四岁儿子的情况,其实是很多人避之不及的吧。

    这样最好,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发生且到时难以收场的事。

    再怎么说,她也算是半个逃难的人啊……

    但林美月不这么想。自从萧正红入她们所之后,两人渐渐熟识,林美月对萧正红一直怀着怜惜的心情。平日里对她也是十分照顾关心,几乎是当她是亲人看待的热心以至于她一直将萧正红的私人情况也惦记在心。

    催促她早点找个合适的对象,还是给她介绍了无数的男士,这份热心令萧正红又感动又害怕。

    再拒绝了无数次之后,仅仅因为一次的意志力不够坚定,她就被推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她确实和别人不一样,与其说,要怎么做才能让对方看上自己。令她忧愁的事情,要怎么做才能让对方对自己一眼失望,免得之后她还要琢磨怎么拒绝又不伤害到林美月的心情。

    事情是这样发生的。

    从幼儿园中将五桐带出来之后,萧正红并没有直接带着五桐回家,而是来到所里,先倒了热水让五桐吃下医生开的药。然后让五桐坐在凳子上等她,五桐点点头,然后爬上长椅坐好,两条小腿晃啊晃的。

    因为手头有部分图纸是需要尽早处理的,任务量不多,一会就能完成。基于此思来想去,觉得不能因为工作环境轻松而随意懈怠,所以还是回转头来工作。不过因为五桐的烫伤,她有些心急,反倒连连出错。

    林美月看到萧正红回来,还带回了五桐,便从抽屉里抓了一把糖果。

    这小孩光模样就长得十分讨人喜欢,白白净净肉圆肉圆的脸上,两只眼睛像黑棋子一样圆溜溜的,现在正值四月,他穿着小衬衣,外面还套着小格子毛衣。像颗小粽子,看上去特别可爱。

    林美月给他糖,五桐很想接又怕萧正红不同意,一直拿眼瞄她。直到萧正红点头了他才敢拿在手里,乖巧地道谢:“谢谢林阿姨。”

    林美月给他的糖果都是有精美的外包装的,五桐握着看了很久之后才说:“妈妈,我早上已经吃了一颗了,如果现在再吃,我身体里的工人们会生气吗?”

    “什么工人?”林美月很好奇问。

    小家伙摇头晃脑认真的解释:“这是因为我们的身体是个精密运转的机器,有很多工人为了维护它的正常运转而日以继夜的工作,太多的糖和巧克力会让他们工作起来很辛苦。”

    “你妈妈教你的……哟,你这手怎么了?”

    “刚才在幼儿园的时候被豆浆给烫的。”萧铁转过头替他回答了。

    林美月小心握着他的小手,闻言又是一阵心疼,连连催促萧正红:“那你还在这里,还不赶紧带孩子回去。”

    “嗯,这就走。”

    “我说的事情您可别忘记了。”林美月再她要出门之前将她拉住,慎之又慎地又叮嘱了一遍。

    她实在是觉得为难:“林姐,我……”

    “小萧,我可不是为你了,你想想五桐,只有妈妈照顾是不够的,看他那模样,多让人心疼。”

    因为林美月这样说,萧正红看了一眼坐在外面的萧五桐,他吃了药,将头靠在椅子上,好像是在看着窗外,很安静。

    林美月看萧正红的表情有些松动,趁热打铁,继续说:“这样吧,如果你觉得在我们家不方便、实在觉得不好意思,你们就在外头见面,让五桐上我家玩,我保准给你照顾得好好的——五桐啊,周末来阿姨玩,给你做好吃的给你补补。”

    小孩一听说有好吃的,虽然嘴上不说,但立刻笑得很开心。

    “我知道了。”

    关上电脑,母子两个手拉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去阿姨家吃饭开心?”

    “林圆爱家就在林阿姨家的隔壁。”

    “林圆爱是你女朋友吗?”这小家伙,一天要提好几次。

    “不是啦。”他有点气呼呼的,甩开她的手自己咚咚地往前走,“不和你说了。”

    “你害羞啦。”萧正红觉得逗他特别搞笑,快步走上两步追上他,“你还不高兴啦。今天给你买个小蛋糕安慰你一下?”

    “那,你自己看着办。”

    ……

    四月的海滨城市,暖意早早抵达,萧正红搭轮渡离岛入市,按照林美月给的地址,兜兜转转来到出租无法抵达的曲折深巷的末端,这一带商业街,全是旧别墅改造的餐厅、酒吧、咖啡馆……

    而眼前的这栋咖啡厅就是她此行的目的地,说真的,其实她还没有到就想逃跑了,即便到这个时刻,她也非常想转身就走,她迟疑了片刻,推开了黑色的铁艺门。

    门之后迎面就是一个小院子,院子有棵大芒果树,有眼泉,绿植遍布,树下摆有桌椅,有客人坐之上聊天。她踏上门廊即有服务生上前询问是想坐院子里还是屋里?

    “我约了人,他应该先到了。”

    服务生十分机灵:“萧正红小姐吗?”

    “是。”

    “请您随我来。”

    也许是中午,店里客不多,三三两两的散客交首而谈,服务生领着她一路前行,拐过几个弯之后,看到临窗的座位上有位男士端坐,看她到来立刻站了起来。应该就是他了。穿着黑色的正装,看来对此次见面十分重视,光从外貌上看,虽然称不上大佳,也是很端正的。

    “对不起我迟到了,这一带我不熟。”她方向感差,也记得不得路,能独自找对地方已是不易。

    “你好,我是徐棋明。”对方微笑并主动伸出了手。

    其实她不知道如何应付这样的场面。当对方在说自己的时候,她只能安静的听着。而对方问她的情况的时候,她却又太多的空白,只能用沉默和微笑应付,甚至要提问来转移话题避免回答。

    “我儿子今年四岁。”最后,她这样说。

    其实耗下去也没意思,还不如速战速决。

    就像她的咖啡,因为她的不断搅动而在完全熄下去的泡沫。她尝了一口,甜得发腻,还冷。

    “我知道。他叫五桐。其实我有见过他,准确说,我有见过你们。”

    “……”

    对方这就是语出惊人了,这是怎么的状况。萧正红有些措手不及。

    “是我主动找的美月姐,请她一定向你介绍我。”

    “……”所有的语言都像是被丢弃的衣服被揉捏一番之后重新塞进抽屉之中。

    她并没有觉得他眼熟,也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他。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在九号别墅,我们有见过的。”

    第77章重逢

    九号别墅。

    这是她主负责的一栋三十年代旧别墅,和其他栋别墅不一样,这一栋的面积和规模都和其他栋相比小很多,但是偏偏是装饰最为精致繁杂的。而这样的装饰风格,以前她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有见过,她查询了很多资料,最后做了判定,但是她的意见很不巧的和所里另外一位研究员的意见相左,两方争执不下,谁也无法说服谁。连老莫也一时间无法判定谁说的是对的。

    她觉得不应该不清不楚地动工,为了查清,她甚至动用了自己私人的人脉关系在国外找到了确凿的证据。

    而她拿到资料的时候,正是在九号别墅开始要下锄的时候。

    “等一下!”当时作为视察队伍中一员的徐棋明听到门外一声高喊,然后从一堆横亘的木材堆里钻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他看着她扬着手上的文件,一路小跑来到他们旁边。

    后来他们在谈论什么,他就没有听清了。她将图纸分发给他们,并为给他们做解答,最后,他们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辛苦了。

    但他记得她脸上的笑容,并没有狂呼的欢喜,而是很淡很轻,如云如水,清澈如洗,很好看。

    也许就是这样开始的最初的留心,而后又见过几次,每一次感觉都不同,渐渐对她的事情有了了解,有了关心,最后才有了这样的请求。

    “如果你愿意认识我,给我们一个认识彼此的机会,我愿意好好表现,尽我所能来努力达到你的期望。请相信我。”

    “……”

    她深深地低着头,头发遮住了她的脸颊,看不清她此时此刻的表情。

    他说的,她努力去回忆,她固然记得她为了赶在动工之前而狂奔到眼泪都主动涌出,也记得和她争论的对象看到她手上的资料之后真心的啧啧称赞:“萧正红,我真是服了你了,哪找到这么全的资料!”她甚至记得那天的阳光很好,照的到处都是暖暖的。

    但是,她的记忆里,没有眼前这个人。

    “萧小姐,如果你——”

    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被她打断。

    “对不起,我不应该来的,我可能不行。”她低着头,许久突然仰起脸说,“美月姐那边我去说……对不起,对不起……”

    因为她连声的道歉,徐棋明反而有些不知应对,两人尴尬且长久的沉默之后,他喃喃道:“没有关系,没有关系……”

    就在此时,感觉到有人靠近。

    她将回忆生生收回,因为对方身上散发的危险的气息令她不得不提高警惕。她还未来得及抬头,就听见一个熟悉的且冷冷的声音。

    “原来你在这里。”

    这个声音,犹如锤子,将她钉在了原地,如果时间可以停止,时光可以倒流,她可以变透明……任何一种情况也好。她就可以完美得避开现在的情况。就像早已冷却的咖啡,一杯子的灰暗的颜色,已经是春天了,她却感到令她寒毛竖起的冷。

    这是蝴蝶的效应。

    如果不是五桐受伤,她不会一时恍惚而答应了相亲的约会,如果不是因为答应了相亲,她就不会离岛来到这边。如果不来这个咖啡厅。她就不会遇到眼前的这个人。

    这难道就是命运的安排,即便是她逃到了千里之外,冥冥之中有着注定,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她重遇他而做的铺垫?

    她止不住微微颤抖的手在背后藏紧,另一只手压在包上,这是一个随时可以奔逃的姿势。即便她脸色早已苍白,却可以装出茫然的表情,将视线缓缓上移,落到了他的脸上。用平常的语调轻声反问:“您是哪位?”

    如果只评断脸,无论是修长的眉眼、窄而笔直的鼻子,下颚的线条,都让这张英俊的脸愈发显得迷人,虽有些清瘦,但一点都不妨碍他的风度翩翩。唇边挂着浅浅的带着寒气的笑。姿态高调又张扬。这是他的风格,依然没有变。

    对方仿若看穿她姿势背后的含义,而一把将她的手腕抓起。

    “你是不是又想逃跑了?”

    “这位先生,请您放开她的手,这是我的同伴,我看她并不认识你。”突然靠近的陌生人,奇怪又富有攻击性的举动令徐棋明心生警惕,他立刻起身,试图想为她解围。

    可来人只是冷冷撇了他一眼,倒笑开了。

    “不认识我?没关系,我不会认错了,因为任谁无法想象,在这四年零六个月的时间里,几乎每隔一周就会梦见相同梦,梦中是重逢的场景,而这个场景的主角永远是同一个人,这个世界上,其他人的脸我可能是一眼就忘,唯有她,她的样貌我已经深深刻在血液之中,死都不会忘记。”

    他似笑非笑,语调并明显的无起伏,平静如连微风都没有经过湖面。但她依然听出了,那平稳冷淡之中有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其实,她有设想过如果他们重新见面会是什么样的情形,相互点头礼貌又客套地微笑而过,说不准还可以互相聊一下对方现在的另一半是什么性格。或者索性装作不认识,擦肩而过,永不相见。她设想过很多种场景,唯独没有这一种,他突然出现,以逼人的姿势压迫她的每一寸神经,令她慌张失措,随时要露馅。

    不对不对,不应该是这样。她在心里暗暗叫喊着。

    她将目光收回,重新抬起头的时候,已然是另外一幅模样,经过这一番,她反而平静了很多,笑着说:“都说我是大众脸,这次又上演一回。先生,我不得不重申,我不是你认识的人。所以能请你放开我的手吗,不然我真的会生气的哦。”

    她挣脱开他的拉扯。告诫自己,冷静冷静,再忍一秒钟就好。

    或许下一秒他就觉得自己是认错人了。

    近五年时光不算短,她已经不是二十五岁时天真无知的萧家的傻姑娘,她是快满三十岁的、一个四岁孩童的母亲。时光早已褪去了她的生涩胆怯,眉眼之间也全然换了神色。她是萧正红,她的每个触角都在完美地伸展在这个角色的模板之中,完美的融合,安宁的生活。

    凭什么,他一句话就把她拽回到原地,拉她到他的认知里去。不可能。

    她招手让服务生过来,脸色一沉:“你们这是怎么回事,虽然我们不是客户,但是随便让人打扰我们的私人聚会就应该吗?我要去投诉……”

    “这……”服务生显然没有摸清现场状况,茫然四顾,请求援助,只好先道歉,“不好意思”

    而徐棋明也是一脸待解释的模样。

    “算了算了,洗手间在哪里?”她一副不耐地招手。

    小服务生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