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了相公来欺负第1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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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继续发怔,我继续开锁。

    等乌黑大锁铿然开启,我们彼此都松了一口气——

    “你是谁?”少年抚着他发红的手腕,不可思议地问着我,他甚至提起身上衣服上乌青的大字提醒我,“这位小兄弟,我可是朝廷钦犯,你这也敢救?”

    我一怔,又把手里黑漆漆的大锁丢还给他:“那你再拷上自己,我再去把追兵叫回来?”

    “……”他不言,好奇地又扫了我一眼。

    我们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笑完了,我说:“我要回去了,你还是自己逃命吧。”

    “你要回哪里?”他跟了过来,“这里是昆仑的地界……你也是昆仑的弟子吗?”

    也?

    不清楚他问的时候为什么多加一个“也”字。

    我停步问他:“你是想跟着我进昆仑吗?”

    他的眼波一转,想了想,问我:“昆仑是不是有个叫京波澜的人?”

    我一哼,凡是和漠霜城称兄道弟的——都是我警戒中的敌人。反正我和身边的这位不太熟悉,我直言不讳:“确实有个名叫京波澜的,徒有虚名的伪君子罢了。”

    “哈哈哈……”他笑了起来,一手拍在我的肩头,赞道,“小兄弟好眼力,说白了,他还喜欢抢别人的青梅竹马,贱男人一个。”

    这时候的罗刹对我还有警戒,他没说自己就是被京波澜抢了青梅竹马的那个可怜的“别人”。

    他说他被仇家陷害,满门抄斩,如今无家可归,可以混去昆仑学武,学好了,出来报仇雪恨。

    【阎王魅惑】结拜兄弟(1)

    有一点他和麦麦很像,喜欢喋喋不休地讲一些无聊事情。

    他无意间提到了一个词!

    “麦乡?”我诧异地看着他,“你也来自麦乡?”

    他也傻了:“你也是?等等——我先问你,麦乡最好的大夫是谁?”

    我回答:“景源景大夫。他还给我看过病。”我瞅他,依着他的年纪来推算,猜测着:“你……是景大夫的儿子?”

    他点头:“我和我阿爹像么?”

    “有点——嗯,你说你家满门抄斩,那么景大夫呢?”

    他沉默,我也没好意思继续问,他反而问我:“你住在麦乡的哪里?怎么称呼?”

    “漠连城。我住在——”

    “啊啊啊啊——我听过你的名字!你是侯爷府里那个傻子大小姐娶的男人。”

    我停步,冷蔑地瞪他……

    从不知道,原来我在乡民们的口述中居然是这等的头衔……

    少年不好意思地冲我笑笑:“抱歉……因为你们两个六岁就成亲了,麦乡几乎人人都知道邵麦和漠连城。因为你太可怜了……呃,不是,是太‘有名’了……”

    我转身继续走,只纠正他的一句话:“别再说麦麦是傻子,不然我送你回囚车上。”

    他一挑眉,眼波暧昧:“看来——你很喜欢邵大小姐嘛。”

    我换了话题,改问他的名字,他只说了一遍,说完了特别叮嘱我:“京波澜知道我的名字,见过我本人。若是遇上了他……真的有些麻烦。我想在昆仑学武然后替我阿爹报仇——漠,既然你都救过我一次了,这一次,你也要帮我!”

    我看着他,终是笑着点了点头。

    他的诚恳,我接受。

    就冲着我们之间的一份相似——我们最爱的人都被另一个男人觊觎,而那一对刚好是京波澜和漠霜城这对师兄弟。

    至少,我们必须面对相同的敌人。

    我建议:“不如改个别的名字,不然我怎么称呼你?”

    【阎王魅惑】结拜兄弟(2)

    那一时候,我们刚好回到昆仑山的大门前,门上图腾是地府传说中的三位护法鬼王——

    他仰首看着发怔……

    “嗯……这个不错——罗刹。往后你就喊我罗刹吧。”

    进门之前,我拦了他一下:“你确定要进昆仑学武?”

    “我要报仇!”罗刹觉得不对,他盯着我凝重的面色问我,“怎么,难道昆仑的传说都是假的?”

    “你听的什么传说?”

    “不都说昆仑藏着绝世武学,一旦学成,出来各个都是精英战士么?”

    我冷笑,这家伙对昆仑一知半解,我解释:“这是昆仑的‘生门’——一旦进入生门,你的胸口,就会烙上昆仑战士的图腾印记,成为王朝的死士,永远守护王族血脉,生死由不得你自己。”

    “接下来……战士的强弱等级一般由图腾的颜色可以猜出对方的强弱。其中阴二以上的战士才能出山,出山后的任务是王朝的大祭司直接指派。你一旦擅自乱跑、胡作非为,在你身上的昆仑诅咒会把你折磨得生不如死!”

    罗刹打了一个闷嗝:“还有没有更恐怖的?”

    “有一个办法可以洗掉你身为昆仑战士的图腾,而你一身的武艺不会失去。”

    罗刹大喜,直接冲进了生门,冲着外面的我挥手、扮鬼脸:“吓我——既然能有办法洗掉这个图腾——怕他老母!”

    我沉沉一叹,慢条斯理地走去他身边,告诉他噩耗:“那个地方,名叫‘阴阳道’,就在后山的‘死门’,顾名思义,进去了——你死得更快。”

    罗刹一脸苦丧!

    “漠……”他微扬唇角,瞪了我一眼,赞道,“你小子很阴险……”

    我无所谓他的褒贬,总之,从今往后,我不再是孤单一人。

    京波澜追问过我身边突然多出来的少年,我只说罗刹是我救回来的钦犯。

    京波澜听完,整张脸都黑了,劈头盖脸给了我一顿口水的数落。他一定发现了改了名字的罗刹就是他的情敌——却不知什么原因,他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和罗刹正面冲突。

    【阎王魅惑】结拜兄弟(3)

    罗刹对于这样的局面,是最期待的。他等在门口接我。

    “你不向我道歉么?”

    他一怔,反问:“漠,我又欠了你什么?”

    “京波澜说,从今往后,我的饭分你一半——”

    “只要不抢我的女人,你分我内裤都行。”

    我冷眼看着他身上的衣服,也不想想他这一身的衣裳还是偷了别人的……

    我带他去了“空阴楼”,少年见着堆积成山的书架和书架上的书,他傻笑着,退步:“漠,我……我看着书本就头疼,你这是要我去考状元啊?”

    “你想在昆仑学武,就先在此找你想学的秘笈。这些不是普通的书籍,就算你不识字,端在手里一样能学里面的武功心法。”我指了指最前排的,“前面的都是一些‘守护之术’。你可以先去看看——”

    罗刹觉得不可思议,穿梭在一排一排的书架里——

    随手拿起了一本,他啧啧赞叹:“好多的秘笈,难怪昆仑出的战士个个骁勇善战。漠,你说……如果我把这里的都学了……我是不是能天下无敌?”

    “等你一半都没学会的时候,你已经老死在了昆仑。”

    不是我夸张,我曾经算过空阴楼里的书架,估摸着每一个书架上不同兵器的不同秘笈——藏在这里的武功秘笈千变万化,千万种有余!人生短暂百年……如果学无止境,过于贪婪,到头来顾此失彼,天下第一又有何用。

    “选你喜欢一本专精,剩下的专辅——罗刹,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在空阴楼里还有很多暗阁密室,如果你能找到里面的秘笈,一夕之间你的武艺可以超越昆仑的上等战士。”

    “有意思。”他摩挲着下颚想了想,罗刹并不是那类贪心的家伙,“打败京波澜不完全是我的目标,当然能扇那个勾引我婆娘的王八蛋几个耳刮子,我心里会更舒坦点。我啊……只想学一路能保证我活命的。我是说……能保证我洗去身上这昆仑的印记,活着走出阴阳道的武功。其他的……都不重要。”

    【阎王魅惑】结拜兄弟(4)

    看来,我和罗刹有共同的目标,贪心于武学,却不想成为王朝的死士为王朝效命。只因我们各有自己的爱人,只愿意为了自己的那个“她”赴汤蹈火——

    这个荒诞王朝的皇族的死活,和我们没关系!

    罗刹问我:“漠,你选了什么练?”

    “魔魂。”

    “那是什么兵器?”

    “自己的魂魄。”

    罗刹听得皱眉,我不想瞒他:“那是我在密室里找到的禁术,学到最后,就等于出卖自己的魂魄,成魔成妖。”

    “这……也能用来杀人?”

    我笑着问他:“你想不想试试?”

    他大笑起来:“漠,在我眼里你已经成魔了——我念我的女人一天一百次,你可以念邵家大小姐一万一千一百次。不用等学成,你早已成了妖成了魔。”

    我告诉他:“我只学了其中的‘魔魂魅影’,不想学太多。我绝对不能迷失自己成妖成魔,我必须完好无缺地回去找麦麦。”

    “麦麦、麦麦……又是麦麦……你每天做梦也老喊麦麦。受不了你——到底有什么好‘卖’的?”

    抱怨归抱怨,每天的后山禁地,总有我们的身影……

    修炼、切磋。

    日升之前,日落之后——

    磨炼着自我,似乎……也在等冥冥之中必然会来到我们之中的另一位朋友。

    那是下山的路,那是唯一的一天,我们很早就下山,不再练武。

    就连罗刹也说,这一天心里觉得古古怪怪的……偏偏说不上一个所以然。

    山道上,我嗅到了血腥——我们循着血气找去,发现了草丛里的黑衣人——

    “他受了伤——”

    罗刹探首看了看,自然是点头:“看到了——这人命真硬啊,这样的伤口还能挺着一口气,真不简单。”见我要上去,他拉住了我,“漠,你干吗?”

    【阎王魅惑】结拜兄弟(5)

    “救他。”

    “你又要捡一个回去?”罗刹感慨,“你没看到京波澜的脸色吗?上次你捡我回去,他那臭脸青的——”

    罗刹直呼京波澜的名字,而不称呼“掌门”:看来,罗刹对波澜的敌意非同小可。

    我伸手探着那人的鼻息:“他还活着。”

    “就差半口的半口气了,你确定要救人?”

    我没应声,如果是六岁前的我,我一定不会在意旁人的生死,我总认为我这样救人的善良是被傻麦麦传染的——

    我盯着染血的草丛,无奈道:“若是不能救,那我们就等在这里,等他咽下了这半口的半口气,我把他埋了。”

    罗刹一声咳……伸手指了指我的膝盖……

    居然是这位奄奄一息的少年摆上来的大掌,我注视着他的眼,揣测他是听了我的话,怒了。他如果有力气,一定会因为我刚刚的那句话而赏我一个拳头。

    我很简单地问他:“你不想死,对不对?”

    他无力说话,可我看到他眨眼——

    “求我救你么?”

    他还是眨眼,那大掌摆在我的膝盖上,印下血指印——

    “罗刹,帮忙扛他回去。”

    罗刹冷笑:“拿你的床做他的坟吗?”

    他不容我多说,推开了我,执起了黑衣人的手腕,又低头察看伤势。

    “罗刹,你这是干什么?”

    “我先去采药帮他止血,不然人还没抬回去,半路上就失血过多进了地府了。”罗刹起身,却发现身边的我瞠目结舌,“漠,你需要这么惊讶的表情吗?景源是当年的王朝御医,我可是我阿爹的儿子唉——”

    呃……

    我险些忘了,他父亲是一等一的好大夫。

    “你确定你会医治他?”也似乎是在麦麦那里得来的经验,我对罗刹这样的自信半信半疑。

    果然,他临走前哼了一声:“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反正都快要死的人了,被我医死了又何妨?”

    “……”

    罗刹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堆乱七八糟的草药,他盘膝坐在那里自顾自地研究:“这是灯笼草,阿爹说配上蛇兰花可以做蝽药;这是廉生,可以生津止渴;这是……”

    【阎王魅惑】结拜兄弟(6)

    “罗刹……”我好心提醒他,指了指倒在血泊里的那位,“他晕了,快没气了……”

    “唉?不要啊,兄弟,你醒醒?我难得做做大夫救救人的,你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冷笑:“还是任他晕着吧,免得醒着,看着你这个半调子的大夫治病,他会被吓死。”

    罗刹很不屑地瞅了我一眼,嘀嘀咕咕了一句,开始动手挑药草……

    等止了血,我们掺着病人进入生门之后,罗刹突然停步:“这……这人不是昆仑的弟子吧?”

    等这话问出口,早已经来不及了——

    “要是救醒了他,他不想做昆仑的死士……是不是将来和我们一起闯阴阳道?”

    我叹了一声,本是救人本是好意,却不料莫明其妙又拖进来了一个人……

    我和罗刹各自舍下半天照顾病人——

    好在,他复原得很快,罗刹说他身子底子本来就强健,绝对是个福大命贱的家伙。

    罗刹也在自恋,说他自己还是真传了他爹的医术的,不是一个败家子,原来……自己的专长不只是气女人、玩女人,偶尔也可以用在正途上发扬一下救死扶伤的精神。

    京波澜知道我又“捡”了一个回来,还是一个半死不活的山贼,这一回,他连话都懒得和我说——

    不说就不说,反正我也没什么话和他交谈。

    等病人能坐起身,能说话了,我们问起他的名字——

    “修罗。”

    我和罗刹一怔,却又不约而同“嗤”了一声:“兄弟,问你真名!”

    “修罗。”他还是面不改色地回答。

    罗刹问他:“没有姓?”

    他摇头:“我是被一个山贼头子收养的,对于亲生父母和我七岁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

    罗刹“哦”了一声:“多半和你脑袋里的血块有关,你小时候脑袋撞过么?”

    “忘了——”修罗的年纪比我们俩都年长,对于我们的救命之恩,他嘴上不提,可是看他的眼神,我和罗刹心领神会。

    罗刹还在研究他的名字:“为什么叫修罗呢……巧合么?有这么巧的巧合么?”

    “怎么,我的名字碍着你们了?”

    【阎王魅惑】结拜兄弟(7)

    “这倒不是——我一个罗刹,你一个修罗。漠,你要不要改名叫夜叉,我们三个可以凑齐地府的三位护法鬼王了。”

    “漠?罗刹?”他把我俩的名字唤过一遍,突然问起了一个我们对不住他的问题,“这里是……哪里?”

    那番解释是罗刹说的,说得很详细,包括“昆仑奴”的本质和“阴阳道”的艰难险阻。

    话说完了,修罗的眼睛瞪得老大,毫不客气地吼了起来:“皇族的王八蛋端了我的山贼窝,老子不要给他们卖命!谁让你们这般救我的?!”

    我又摸出了身上的匕首,拔了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反正你这条命都是要死的——不如,我们再送你死一次?”

    修罗瞪了我一眼,许久的沉默之后,他冷漠地催我们离开。

    罗刹有些担心:“你不会是借机自杀吧?”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还不滚出去练武!”

    修罗的脾气暴躁,更是不会正面表达他对我们的歉意——

    反正我们也不奢望他会红着脸对我们说谢谢。

    “漠?为什么这么说?”

    “他心中有愧吧,怕他自己拖累了我们的练武进度。”

    “不……我是问你,你好像早就知道这家伙不会对我们这两个救命恩人说谢谢?”

    我对着罗刹冷笑:“因为——我当初救你的时候,你也没对我道过谢。”

    “……”

    不到半个月,修罗的身子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他迫不及待地追问我们如何才能离开昆仑。

    习武,三人同行;用膳,三人同桌;就连洗澡——他们两个都喜欢和我蹭在一起。

    漠霜城曾经说过,昆仑的弟子看到彼此胸口的图腾的颜色,就会因为嫉妒而自相残杀。我们三个互相看彼此胸口的印记,反而是更有动力练武!

    “漠,我们的也变成了绿色——我和修罗晚你一阵子都赶上你了,你最近偷懒了?”

    【阎王魅惑】结拜兄弟(8)

    我笑他们不知其意:“我不想这么快到阳二等级,我的目标是进阴阳道,完完全全脱离昆仑,不想为皇朝做什么苦力。”

    他们恍然大悟——

    一旦到了阳二等级,很容易会被皇朝的祭司派去执行任务。

    “漠——你肩上的那是什么?”罗刹突然按住了我的肩头,“是……一只蝴蝶?金色的蝴蝶?”

    修罗也凑过去看,看罢也赞叹起来:“漠,这纹身真他妈的漂亮。”

    “不是纹身。”我也无法解释,自从我和麦麦的那一夜之后,我就发现我的肩上出现了这样的金蝶之印。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已经长大成|人?

    可是——罗刹和修罗同样与女子有过床第之事,他们的肩上却没有这样的金蝶!

    罗刹也沉思:“真的不像是纹身……这金色很特殊……很……”话到了一半,他突然惊呼,“我想起来了!漠,你说过当年你认识京波澜的时候,他受了很重的内伤对不对?!”

    “金蝶与他有关?”

    “京波澜那次出现在麦乡,是在找一个肩上有金蝶之印的女人!”

    修罗瞟了一眼我的胯下,说得猥琐:“女人?漠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唉——”

    “听我把话说完!京波澜是奉了王朝大祭司之命来找金蝶的!也就是……王朝的大祭司在乎这只金蝶,其中肯定埋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我沉默……看来,我和这个昆仑、这个王朝之间还存在着意想不到的什么隐情?

    夜深了,屋里的烛火依然亮着——

    “漠,你怎么又在写信?”

    “前两天不是刚写过吗?”

    我笑,手中的笔没有半刻的停歇,我说:“为了以防万一。”

    “还能有什么万一?”修罗仰躺在他的榻上,转眼看着我桌上的信纸,“我和罗刹给你偷来的可是天阴纸,这纸火烧水溶都毁不去,你那个大哥还能怎么毁了你的‘情书’?”

    【阎王魅惑】结拜兄弟(9)

    罗刹坐在我身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白蜡烛上头的红光火苗。

    他说:“你的预防措施做得‘够多’了,私底下还叫其他师兄弟出去给你跑腿送信;更何况你一样的信笺都写三封,总会有一封会到你女人手上的。”

    我笑,笑他们不懂我的处境,笑他们不懂漠霜城——

    他已经不再是我的哥哥;更不是我的情敌那么简单!

    漠霜城想分开我和麦麦,想把我丢在昆仑,或者说……他希望我死在这里,断绝我和麦麦之间唯一仅有的一丝……亲情。

    我不甘心被他摆布……麦麦是我的,我不能任漠霜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就算麦麦喜欢的是他,可我一直深信,只要……我活着,总有一天,我能让麦麦回心转意,像小时候那样,这个世界里,只有我和她。

    我告诉身边的两个家伙:“我就怕麦麦收不到——同样的信,我必须多备份。”

    罗刹干笑了两声,转身和修罗倒在榻上休息,他说:“漠,你未免太拼命了吧?白天拼命练武,晚上拼命写信——哪有你这么委曲求全做男人的?”

    修罗听了这话,很赞同:“女人不能宠,一宠就登你鼻子上脸。”

    直到我停笔,熄灯睡下,那两个精神很好的家伙还在讨论他们和他们娘子的问题,凑一块儿说得不亦乐乎,就连最忌讳的床第之事都谈论得津津有味。

    黑暗里,修罗突然冷笑着问我:“漠,有没有和你女人做过?”

    我假装睡,才不想搭理这小子这般猥琐的问题,却不料罗刹揭起了我的疮疤:“有!肯定有——上回我看到漠的信里还给那个麦麦道歉。喂,漠,我很好奇……看你信上口吻……是不是霸王硬上弓?强犦人家?”

    “不是吧?漠——看不出……原来你这么野蛮?”

    一左一右的两身子都靠了过来:“漠,这辈子第几次?”

    我哼了一声,真的不愿意扯大话题,应付着回答他们:“就一晚。我来昆仑的前一天。”

    【阎王魅惑】阴阳魔道(1)

    “漠,你开玩笑吧?你不是说你六岁就成亲了吗?你活这么大,玩女人才一个晚上?”修罗一脸的惊讶,好似我骗他,他横手指了指一旁盘坐着的罗刹,“罗刹比你晚成亲的,可他女人连孩子都怀上了,你白活这几年了?”

    我说:“因为半道出了一个漠霜城!”

    罗刹也很不服气:“不错……这世上就是有那么多喜欢抢咱们红粉知己的坏男人——偏偏那些女人就喜欢那调调的!”

    屋里,很长时间没有我们的声音。

    夜深,修罗已经开始打起了轻轻的鼾声——

    罗刹翻了一个身,叹了一口气,我喊他,他应了,证明他还没睡着。

    我问:“那个……女人的肚子里真的能装下孩子?”很难想象如果我的麦麦肚子里也怀上一个孩子,那会是怎样的局面?

    我只希望那是我的孩子,千万别是漠霜城——

    不然,这一辈子,我注定了会失去我最爱的麦麦。

    罗刹幽幽说着:“看着她的肚子一天一天大起来……我也觉得很神奇唉。那时候,孩子在小福肚子里动,我能感受到孩子的动静,心里一下子暖暖的,莫明其妙地高兴——”

    “是男孩还是女孩?”

    罗刹苦笑着应我:“孩子还没出世,我把她赶走了……我不忍心她跟着景家满门抄斩,所以……娶了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回来气她,硬是找了借口休了她。现在……不知道她的下落,她早就认定我已经死了吧……也许,她早就丢开了我这个坏男人的孩子,跟了京波澜……”

    “罗刹——等出了昆仑,去找她吧。”

    就像我会回去找我的麦麦一样,罗刹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对他娘子的思念和追悔,这样的爱恋若是失去,这辈子就真的太冤了。

    另一边的鼾声换成了修罗的说话声:“也算我一份,我要出去——也要那个臭婆娘给我生个儿子——”

    我笑,和罗刹一起应他。

    【阎王魅惑】阴阳魔道(2)

    别看修罗平时无所谓的模样,他只是掩饰了他对他恋人的思念,从不会像我和罗刹那样,把朝朝暮暮的心思挂在表面——

    我又想起麦麦小时候念起的那句诗:

    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爱着的“她”、认定的“她”早已深深嵌在了我们各自的心底。

    那是属于我们自己的女孩……恩怨纠葛之外,牵挂的始终还是她。

    京波澜察觉出了我的怪异,搜出了我所学的《魔魂》。

    “连城,这是昆仑的禁术。会入魔的你知不知道?!”

    罗刹在一旁嘲讽他,唱起了冷调调:“唷,掌门人,难道你和‘霜城哥哥’一起欺负漠,你就不怕把他逼疯么?”

    京波澜不去搭理罗刹的反调,他正经地告诉我:“你和霜闹僵是你们兄弟之间的事情。如今我是昆仑的掌门人,我不能看着你堕落毁了自己!马上停下别再练了——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这事。”

    “好——”

    我应得洒脱,直接把书转向了一旁的烛火,当着京波澜的面前,彻底把书给烧了。

    京波澜震惊地瞪着我,我却笑:“我不学可以……那么往后,也休想有人学这本禁术。”

    京波澜冷哼一声,被我气走了。

    罗刹和修罗看着,咋舌——趴在地上抓着灰!心疼得直叹息——

    “漠,你太狠了吧……”

    “都烧成这样——你不想离开昆仑了?这还学个屁啊!”

    我冷笑:“就算烧了一本,我还能自己写出第二本、第三本……”

    罗刹咯了一声,笑了起来:“差点忘了……你小子很阴险……”

    其实——

    我有事瞒着他们,我打算丢下他们两个,独自去阴阳道……决定去闯鬼门关;逼着我自己非去不可!

    我写给麦麦那么多的信,可她毫无回音,我怕她出事,怕邵珠和漠霜城会害她!我很害怕麦麦会不会有意外发生!

    【阎王魅惑】阴阳魔道(3)

    京波澜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他丢给我一封信,什么话都没说,人就离开了——

    看到信上的笔迹,我喜不自禁!

    麦麦的字迹……是麦麦写给我的信……我等了好久的信。

    迫不及待地开信,迫不及待地看信——

    原本的满腔喜悦却是成了心碎……

    简简单单的一行字,简简单单将我灼烫的心撕成碎片!!

    麦麦的字迹,写得清清楚楚:

    小漠,我恨你。没有你,我活得很好,我只要霜城哥哥——

    信纸从我手中坠落,我跑出了屋子,撞开了刚刚回来的他们!

    “漠?喂——你这是去哪里?”

    世间,只有一个地方是我的归属!

    我要回麦乡,我要回麦麦身边——立刻!马上!

    闯进后山的死门,第一次闯进阴阳道,面对地狱般的烈火,我冲着四壁绝望地咆哮!

    我不信!我不信!不信麦麦会这么绝情!

    我只想出去!离开昆仑——我要回她身边,亲耳听她告诉我,她最后选择的是漠霜城,就算那副残花败柳的身躯,她依然选择不爱她的漠霜城?!不要我?!

    我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失去!我哪里比不上漠霜城,他凭什么抢走我爱的女孩子!

    那是我唯一仅有的——

    “麦麦……不要离开我,不要恨我……”

    意识涣散的前一刻,软下的身躯一瞬间被人架住了——

    “漠连城!你疯了吗?!”耳畔,震着修罗的怒吼,“你当不当我是兄弟!威风是给你这个笨蛋逞的吗?!你进阴阳道——为何不叫上我和罗刹!我们的命是你救的!就算你想离开昆仑——为何不带上我们两个做你的垫背!!”

    我浑身刺痛、滚烫,无力回应他的话——

    “修罗!快扶漠回屋!我救他!”

    醒来的时候身子很痛……

    听到床上的人转醒,他们两个终于松了一口气。

    【阎王魅惑】阴阳魔道(4)

    “醒了就好——我还怕救不了你呢。”

    我听到自己沙哑无力的声音,苍老得像个垂垂将死的人:“为什么……救我……”

    “漠,你不会真的想死吧?”

    我低声一笑,转过了脸……

    是啊,我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可惜,力不从心。

    “修罗、罗刹……”

    “干什么?想喝药喝水还是想上茅房……”

    “一人给我一刀吧……”

    “喂——漠连城,你说什么?!为了个女人要死要活的,像不像男人?!”

    “就是——她不要你,你也不要她得了,要女人,青楼妓院里多得是,一抓一大吧,等我们能出昆仑了。我带你去啊——”

    “可我只爱麦麦一个人……”

    “死脑筋,那个女人不要你嘛,你还缠着她没意思嘛。”

    “你们不懂……当我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是她给了我……我想要的。她让我不再孤单一人……我想保护的是她,想守着她永远永远,只因为……麦麦说她只要我一个人……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

    修罗冷嗤:“笑死人了,你死了——成全他们吗?只要你活着,总有点希望吧。没想到你这个笨蛋这么冲动!”

    “要是你看了这信肯定也会冲动——写得真是够绝情的。”罗刹端着信扫了两遍,手一扬,问身边的人,“你女人会给你写绝情书么?”

    修罗立刻怒道:“她要是敢,我让她三天都下不得床——好在,那个笨丫头和我都不识字。”细细想想又觉得不对,他反问罗刹,“为什么来问我?你呢?你的女人会给你写这东西么?”

    “她倒是没写……我却先给了她一封。”说完,他来不及伤感,转来安慰我,“漠,人家都指名道姓不要你了……不是做兄弟的泼你冷水,我看……这种水性杨花的不要也罢了。”

    “等我们出了昆仑,第一件事情就是去麦乡帮你揍那个j夫漠霜城!”

    【阎王魅惑】阴阳魔道(5)

    我摇头……

    “算了吧……既然麦麦喜欢他,算了吧……”

    麦麦她……终究还是选了漠霜城,她……不要我……

    床边,他们两个还在研究那封信:“上头的字写得很漂亮——”

    “我怎么看着都一样?歪歪扭扭?”

    “笨蛋修罗,你根本就不识字嘛——”

    “你……你说什么……”听到罗刹的话,我心头突然一颤,再联想起刚才他们念叨的那些话。

    罗刹不解地问我:“什么?什么什么?”

    “罗刹……你再把信读一遍……”

    “哦。小漠——我恨你——”

    “停!!”我起身,忍下一身的灼痛,再问他,“起头……麦麦写的是什么?!”

    “小漠?”

    那是以前罗刹和修罗听到后捧腹大笑的“暧昧昵称”。

    罗刹细心,他一下子反应过来了:“难道……你的女人不是这么称呼你的?她不叫你‘小漠’的?”

    我无力地跌回枕上仰躺,这一下,我的心里积郁的苦楚和怨气瞬间舒畅!有气无力地喘气喘笑——

    “麦麦总是叫我小漠……但是,你能看懂她写的信……只能说明,信……不是麦麦她写的……”

    “怎么说?”

    “幸好你们在……我一时气极了,险些忘了……麦麦的信,只有我能看懂……她,绝对不会端端正正地书写我的名字……这是漠霜城……不知道的……”

    “你们还通暗码?”

    我笑,告诉他们:“真好……我此刻更肯定——漠霜城真的想拆散我和麦麦。我的那些信……也许漠霜城根本就没给麦麦看过……”

    修罗听了皱眉:“难道你写那么多信居然都被你那个混蛋哥哥拦下了?写信前你想的那么多法子——居然都泡汤了?”

    “漠霜城……他够狠……我要快点好起来,我要再去阴阳道……我要活着出来,再回去找麦麦……”

    【阎王魅惑】阴阳魔道(6)

    他们两个不约而同泼我冷水:“再进阴阳道?试炼中半死不活?等着被我们兄弟拖出来?”

    “我要回麦麦身边……我不要做皇朝的死士,我活着……只能是守护那个女人的唯一,我的命……只能属于我爱的麦麦。我不要……这个可恶的印记……”

    此时此刻,胸口的荣耀成了我最大的障碍。

    “是兄弟的话,不要丢下我们一个人去,要去我们三个人一起去。”

    罗刹也点头:“万一我有个什么意外,漠,你回了麦乡给我捎个口信给小福。就算我死了,也不会白白便宜她和京波澜卿卿我我!”

    “少说不吉利的话!我们再好好练上半年——我就不信闯不过那个破什么门!”

    “笨蛋修罗,是后山的死门‘阴阳道’。”

    “你才笨蛋呢!”

    “好——我笨蛋,你文盲,可以了吧?”

    “……”

    第二年的春天,我离开麦乡整整一年——

    春风里的寒气犹在。

    再入阴阳道,不止我一个人,偏偏那一霎那,我突然停步!

    “漠,怎么了?”察觉到我的不对劲,他们关切地询问我的异样。

    我摇摇头……这感觉很难形容……

    仿佛是什么尖锐的东西深深刺入我的心坎,剜到我心底最柔弱的那一处——刺得我难以呼吸,心底犯疼!

    “麦麦……”

    难道是麦麦出了什么事情?那般撕心裂肺的消逝……震荡在我的心里,这样的忐忑和不安久久不散!我好像听到麦麦在哭,好像听到她在喊我的名字?!

    麦麦……这是你给我的共鸣吗?你的心里……是不是开始有一点点的惦记我、思念我?

    你……想告诉我什么?

    等我……等我走出阴阳道,我就会回到你身边……救你离开漠霜城,一直陪着我的傻麦麦……

    然后,只有你和我……

    永远,只有你和我……

    番外篇《阎王魅惑》完结。

    【奶爸】又是孟婆的汤吗

    【友情提示】:下部了,注意第一人称是某只“烧卖”~~大家都喜欢龙凤胎,偶偏偏不给,捏哈哈~~飘过。

    唔……刺目的光,亮堂堂的光线……

    朦朦胧胧的视野开启,耳边更是有声音不断地喊我:“小姐?小姐!小姐——听见嬷嬷喊你么?小姐醒了,快——快拿鸡汤来——”

    我不觉得渴,只觉得浑身的痛……

    不是说人死了之后就不会觉着痛了么?

    为什么我每一次的“死”都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