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了相公来欺负第2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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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痛啊?

    记忆里,我好像在某个黑漆漆的地方,被一只牛一只马,丢来又丢去,还有一个帅得离谱的混蛋,和一只长长鼻子的大象……有一碗黄黄的汤水,就像我眼前的这碗一样……

    “小姐,来,慢着些,嬷嬷扶你起身……”

    靠在那个人的肩头,那一碗黄汤又到了我的面前——

    “又是……孟婆汤啊,喝完了……你们送我去哪里?”我有气无力,说话音量和蚊子的嗡嗡声儿能媲美。

    “小姐,这是鸡汤,补身子的。”

    “我……这是死在哪里了?”

    “胡诌胡诌——小姐好好的,别说不吉利的话!”

    “我……”我捧着还有些晕乎的脑袋,看着身边的老妇,我认得她啊,“金嬷嬷?”再环视四周,这是我的屋子,这是我的床……

    “我还在侯爷府?”我一下子提了神,“我没死?!”

    这一回,金嬷嬷直接一巴掌盖住了我的嘴巴:“还说!小姐再说这种傻话,嬷嬷就生气了——”

    “唔唔唔——”我点头。

    金嬷嬷告诉我,我只是痛晕了过去,生个孩子哪有这么容易死的——

    “可我以为……”当时真的觉得自己离死翘翘不远了……

    “又胡说!咱们那么多人守着小姐,管他什么鬼神,哪会那么容易带走小姐。好了好了,不说这个,小姐歇下躺躺吧——”

    “我……睡了多久?”

    “都两天两夜了,好在大夫说小姐只是体虚,失血过多,安静休养即可。小姐想吃什么,嬷嬷去让厨子给小姐做去……”

    【奶爸】生的孩子好丑啊

    “我……”不是饿不饿的问题,我目光一沉,揭开被子一看,肚子平平瘪瘪,不由一惊!“我的孩子呢?!”

    “小少爷没事。紫樱夫人和余嬷嬷抱着孩子在一旁的厢房喂奶,前天刚请的奶娘。”

    “是……男孩子?”

    “是是是——是个健健康康的小少爷。”

    “那……漠霜城呢?”我不忘那个罪魁祸首!

    “大姑爷他——”

    “以后不许喊他大姑爷!”我恼,“喊他大仇人!他杀了连城——他——”

    “麦麦!”那是紫樱的呼唤,她抱着襁褓里的孩子进屋,在我床边坐下,劝我,“不许生气,当心折腾坏了身子。来,乖孩子——让你娘看看——”说着,她把襁褓转向了我……

    娘?我不习惯这个称呼!

    怎么一觉睡醒,我变成了一个小东西的娘?

    我已经习惯了,“娘”就是像袁芯雅一样的女人,绝对不是我这样||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也许袁芯雅说得对……“孩子”生孩子,我还没过足孩子的瘾,莫明其妙就升级变成了孩子的“娘”,难以言表的怪怪的怪怪的。

    我伸去了手,我的孩子凭什么光看不给抱?

    “我要抱抱——”

    紫樱不让,说我抱不好孩子,刚出声的孩子身子软,最难抱。

    她把孩子放在了床上,靠在我身边让我细看。

    瞅着身边的小东西:淡淡的眉,眯成缝的……算是眼睛么?怎么总闭着不睁开呢?怎么看不到滴溜溜圆的眼球?扁扁的鼻子,不长牙的小嘴里隐隐可见的小舌头。

    我的心总算松了一大口气——

    幸好是个人样,真怕自己生下的是个怪物。

    我盯着初生的小婴儿纳闷了好久:“别人家的孩子也这样吗?怎么这么丑啊……我生的这是什么东西?”

    紫樱哭笑不得地嗔道:“这是说什么话呀?刚出生的孩子都这个样——”

    “哦?我小时候也这么丑么?”

    我发誓,我说这话绝对是无心的;并不是特别针对紫樱的意思。

    【奶爸】孩子给紫樱抱

    可是紫樱不这么想,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容散得不见了踪影,愧疚与无奈爬上了她依旧美丽的脸……

    “你还在怨我当年不要你……”

    “呃……”我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偏偏只“呃”了一声。

    要说不怨不恨那是假的,哪个孩子不想在自己亲娘怀里长大?就算受苦受累,至少还有娘亲在身边。

    可……也是因为紫樱把我换去了袁芯雅身边,我才有那么幸福无忧的童年,袁芯雅几乎整天抱着我,亲手喂我吃点心,我的快乐,也是她的快乐。

    我的幸福,延续了整个童年。

    某一种程度上而言,紫樱她并没有亏欠袁芯雅什么……反而,那个可怜人,是紫樱她自己。

    我说:“我不改我的那句话,我的娘只有袁芯雅,我不会认你这个亲娘……不过……”我望了望身下睡着的小婴儿,嘲讽起自己,“抱孩子你比我有经验……孩子,你抱吧。”

    “麦麦……”紫樱的声音显然是因为惊讶和感动,一阵颤巍巍。

    她曾经自己剥夺了抱自己孩子的幸福,紫樱在暗处看着我长大,从不敢接近我,一直都是远远地看着我,我记得我最初有记忆的时候,是她带着我离开厨房,在后院里,近乎乞求地问我愿不愿意给她抱……

    当年的小孩子如今已经长大,紫樱错过了童年的我,她已经不可能再抱抱原来的我,那么……这个作为她孙子的小婴儿,成了她心里的另一份牵挂。我不忍心,也没理由再剥夺她更多……

    那个非换婴不可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逼得她不得不放弃我……

    她和邵天涯夫妇之间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紫樱一直不愿说起,她说她只求我好好地过一生,那个秘密就由她一个人守着。

    紫樱抱着孩子破涕而笑……

    “姨娘,答应我一件事——”

    她看了我一眼,摇头:“我不可能原谅袁芯雅——我更恨邵天涯。”

    【奶爸】不共戴天的仇恨

    她以为,我是借着孩子求她宽恕袁芯雅?

    她想错了。

    我冷漠地道:“我要你答应我的是……别让漠霜城接近孩子。”

    这句话,屋里站着的余嬷嬷和金嬷嬷听了一怔,那表情已经问出了她们的困惑。

    我说:“漠霜城害死了连城,他也会用同样的手段害死这个孩子。”

    “小姐,这是大姑爷的孩子,虎毒不食子……”

    “不是!”我断然否认,“孩子是连城的——就算不是连城的,我也要养大他,为连城报仇。”

    倏的,门口传来了男人的冷笑……

    我转眼望着他的身影,他与我对望了一眼,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漠霜城说:“只要你愿意活下去,我等你来找我报仇……如果你杀不了我,那么……我陪着你陪着孩子,直到老死的那一天。”

    暧昧的暗示。

    我瞪他,赏他看白眼……

    居然有这么厚脸皮的男人。

    我不止一次地问起两位嬷嬷:“嬷嬷,你确定我的宝宝和别人家的孩子一样?”

    “小姐放心,过些日子小少爷白白胖胖会更漂亮的。”

    孩子漂不漂亮这个已经不重要了!

    我真的很怕他会不会少了什么或者多了什么——我怀胎整整一年,还是被漠霜城一气之下的早产……

    如果孩子“足月”出生,是不是还要拖到明年?明年的明年?

    会不会现在看不出异样,等孩子长大了就会有不一样的什么状况发生。

    很快,我发现了最突出的“异状”……

    这孩子特有精神,尤其到了夜晚,就像墙角里的钻洞老鼠,大人们都想睡下的时候,他蠢蠢欲动,小身子一落到没有温度的床单上,立刻嚎啕大哭,哭声洪亮,非要人抱着,非要享受到旁人的体温,才肯安静下来。

    更离奇的,还有指定人选?!

    【奶爸】厮斗抢宝宝

    紫樱、余嬷嬷和金嬷嬷,偶尔撒娇会哭一两声;等到了另一个人的怀抱,不但不哭,小家伙还会发出咯咯咯咯的笑声?!

    要问那人是谁?

    我最鄙视的那个卑鄙小人漠霜城!

    明明告诫过所有人见了他就喊“大仇人”,结果嘛,府里的家仆依然管他喊“大姑爷”!!

    明明告诫过紫樱和两位嬷嬷,孩子不许给漠霜城抱,可不知怎么的,他只抱了一次,我们大家都发现,小鬼头很买漠霜城的帐,只要他在那个阳刚的男人怀抱里,半个哭声都不漏出来。

    你要他睡安稳觉,他睡给你看;你要他咧着没牙牙的小肉嘴笑笑,他笑给你看——

    臭小婴儿处处依着漠霜城,乖得不得了。

    这把我气得不行!

    “把孩子还给我!”我上去抢,漠霜城却只是轻轻一闪,我脚下一个踉跄,他居然还能空出一只手来扶我。

    “我抱得好好的,干吗还你?”

    “我怕你下一秒掐死他——”

    “喜欢都来不及,怎么舍得掐?”

    “就是不给你!又不是你的孩子——”

    两位嬷嬷进屋看到我们两个扯着一个襁褓,吓都吓傻了,急忙过来分开我们,孩子还在漠霜城的怀里,晃起了小手去抓漠霜城的衣襟,不但没被两个不懂事的“大孩子”吓到,反而自顾自乐着傻笑。

    就连金嬷嬷也袒护那个混蛋:“小姐算了吧,小少爷喜欢大姑爷抱,你们这么抢,不怕伤了孩子?!”

    漠霜城不愿放手,他突然问起:“不给孩子取名么?”

    我瞟了他一眼:“要你管——”

    “你这个做娘的不给孩子名字,不如我这个做爹的来取……”

    “你妄想!!”这一次,我连桌子上的杯子都丢了出去!

    漠霜城你这个混蛋害死连城不算,还想做孩子的爹?!

    见鬼去吧——

    他伸手一抓,杯子没击中他,更没伤着孩子,被他反手放在了他身边的矮桌上。

    【奶爸】给孩子取名闹翻脸

    “你想到什么好名字了?”

    “连城。”这是我唯一思念的名字,因为喜欢,所以想延续这份浓烈的感情;也因为从今往后我再也不能对着某人喊这个名字,一个……已经成了我记忆里的伤痛的名字。

    想把这个名字给孩子,让这个小小的生命来延续我的梦。

    漠霜城想都不想,凶神恶煞地直接否决:“不行!”

    “那就叫小漠——”这是我唯一能妥协的。

    漠霜城的脸更黑了:“不、行!”

    “凭什么不行?孩子是我生的,你凭什么不许我给孩子娶名字?孩子的名字我说了算——”

    “凡是和漠连城有关的名字,都不行!”

    “我就是要我的孩子带着连城的一切!你这个杀人凶手害怕吗?害怕就把孩子还给我——你滚出我的家!”

    漠霜城皱眉瞪着我:“怎么……嫌弃我了?是想休了我?”

    呵,这可是他自个儿提起的,休书是吧?我早该给他准备了!

    我振振有词:“要休书?我回头就写给你!不过——漠霜城,我和你从没拜堂没洞房,本来就算不得什么夫妻!!”

    漠霜城冷哼,挑衅意味十足地抓我的话茬子:“没有洞房?谁说没洞房,不然你倒是说说这孩子从哪里蹦出来的?”

    他又来给我算怀孕产期里的糊涂帐。

    我头晕啊:“我不管!我就说孩子是连城的,不是你的!你何时进过我房里何时做过那种事情?你做春梦别把糊涂帐赖给我!”

    “就算连城活着,他会认这个儿子吗?他离开之后整整一年你才生下的孩子——况且还是早产。就算他愿意原谅出轨的你,可他会怎么看待这个野种?!”

    这番话,就像尖刀直接刺上我的心头——

    我最忌讳的孩子的身世,他却在我们彼此面前赤裸裸地摊开,这把火一点燃,我哪里还容得了他再晃在我面前。

    【奶爸】烫手的爱哭“小红薯”

    金嬷嬷一看情形不对,一把拉住了我。

    我只能用吼的:“王八蛋!我宁可我的孩子做个父不祥的野种!你这种人面兽心的禽兽还没资格做孩子的爹!漠霜城你给我滚!”

    漠霜城显然也是一肚子的火,转身把孩子给了余嬷嬷,忿然地甩袖离去——

    屋里震着我的咆哮:“走?!有本事你走了别回来!别再让我看到你!你从哪里来给我滚回哪里去!你等着我儿子大了,再去一刀宰了你!”

    声嘶力竭的咆哮,伴着儿子“哇”一声的大哭——

    震响在屋子里……

    我盘腿坐在那里……

    “哇——哇啊——”

    金嬷嬷抱着孩子从我眼前晃过,连拍带哄。

    我淡淡地看了一眼,抬手捂上了自己的耳朵。

    “哇啊——哇啊啊啊——”

    余嬷嬷抱着孩子从我眼前晃过,连哄带拍……

    我皱着眉,捂不捂耳朵都一样,臭小子哭得更大声了。

    无奈,余嬷嬷又把这只烫手的“小红薯”传到了紫樱的怀里抱——

    我敢打赌,这小家伙将来长大了一定到处折腾女人,就算不是花花公子,喜欢他的女孩子一定倒霉至极!

    现在才多大的小不点,已经折腾了一堆女人,因为而他受苦受累。

    紫樱抱他,照样扯着他的小嗓门嚎啕……

    紫樱一边哄孩子一边责我:“不就是给孩子取一个名字么,需要这般和漠霜城扯破脸皮?”

    “是他自己先招惹我的!”

    紫樱看着我直摇头……

    我赌气:“我见着他就想掐死他!”

    紫樱毕竟是过来人,比我有经验,她做得够狠,教我的也狠:“简简单单掐死他,你得到一时的解恨,既然他说他喜欢你,为何不留着他慢慢折磨他?”

    【奶爸】孩子名叫君儿

    我扯着嘴角傻笑:果然是损招……

    孩子依然在哭,紫樱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我,问道:“你当真要在孩子的名字里留着漠连城的影子?”

    我死死地点头,不肯退步。

    我不信漠霜城对连城不存半点的兄弟情谊——他有没有因为自己间接害死连城而心虚自责?这家伙应该不是那么冷漠无情的人啊……

    我逼着自己牢记漠霜城欠我一条命,逼着漠霜城牢记他欠我们母子的罪孽!

    孩子仍是扯着小嗓子大哭大闹,好似在说他不喜欢我给他安排的使命——不懂事的孩子,为什么我非要让他不得安宁,小小年纪逼他去仇恨一个人?

    这……对孩子不公平!

    我也想自己的孩子有一个快快乐乐的童年,快快乐乐地长大……

    仇恨;我在袁芯雅和邵天涯的身上已经看得太多了,可袁芯雅是怎么做到的?她从来不把我扯进她和邵天涯的不和之中,她只给我最安全的保护,让我去忽略他们的纠葛。

    紫樱似乎看出了我的为难,她问我:“‘君’这个名字如何?”

    “君?君子的君?”

    “对,孩子就叫君儿,就像你念着的‘君’——”

    “君……”我念着,不禁点头,“君儿……邵君……不错的名字——”

    紫樱听了,一下子紧张地追问:“你说什么?孩子姓邵?!”

    我自然是点头,怀着孩子的时候,我答应了娘,孩子跟着我那个混帐爹爹的姓啊……

    “孩子不能姓邵!”

    “那姓什么?”

    “姓……”紫樱最后的那个音发的是“yi”,她很快意识到了那个不能说,立刻停住了她的话。

    那个从“yi”发的音节,一旦出口的话……绝对不可能是“邵”或是“漠”。

    我学着紫樱的发音,问她:“yi?‘一’什么?”我突然想到了另一个方面,“难道……我不是邵天涯的孩子?我不应该姓邵?我……”

    我想问,我的亲爹另有其人?

    【奶爸】调戏可爱宝宝

    可惜紫樱打断了我的话,她晃过话题,支支吾吾地解释:“我……我是问……孩子不‘应该’姓漠吗?”

    “姓邵。连城如果知道——他不会介意的。”

    我看着她紧张的脸色,再去悄悄看了看金嬷嬷——

    我肯定,她们还藏了秘密没告诉我,不止是她们当年的换婴,还有其他什么秘密没有告诉我……

    我很懒:她们愿意说,我愿意听;她们不愿说,我不会追问,那样只会自寻烦恼。

    我从紫樱怀里接过孩子,应了一声:“好吧,就叫君儿。”

    怀里的小家伙突然停住了干哭,眨了眨眼来看我——

    孩子长得很快,两个月了,眼睛不再是眯成缝的,滴溜溜圆的大眼睛……眼瞳的眼色既不像连城的深棕色,也不像漠霜城的幽幽紫色。小君儿的眼瞳里闪烁着暗金色,别样的美丽的一双眼瞳——

    我冲着他笑,扮鬼脸。

    小君儿眨着大眼睛,盯着我对他的“调戏”……

    嬷嬷她们无奈地摇头,不得不佩服我:“还是当娘的抱着有效啊——”

    我自鸣得意:“那是,漠霜城算什么东西,没有他,我照样能照顾孩子。来——君儿,给娘笑一个。”

    小家伙干巴巴地望着我,不给我面子不笑就罢了,两只小手小拳头一攥,漂亮的眼球又眯成了缝儿,扯开了嗓子抗议:“哇——哇哇哇——”

    原本好好的,这下怎么哭了?

    “唉……我、我说错什么了,别哭啊……那不要你笑了,你也别哭啊。”

    四双手,又把孩子轮着抱了一圈,君儿一点儿都不担心他的小喉咙会哭哑,只管尽情地发泄小孩子哭的特权。

    哭!除了哭还是哭……

    他哭着不累,我和嬷嬷她们着实受不了……

    紫樱更是头疼,不经意地说了一句:“君儿是不是要漠霜城抱着才有效?去把漠霜城找来吧,再哭下去,孩子的身子都哭坏了。”

    紫樱说完话,小君儿的哭声慢慢小了。

    【奶爸】陪着孩子一起哭

    孩子刚好又抱在我手里,我就琢磨了,难道这里头有什么说法?臭小鬼就这么敏感“漠霜城”这个混蛋的名字啊?!

    我发誓,我只是实验一下,对着怀里安静下来的小孩子说话,用着一般陈述的口吻:“我不会让漠霜城回来的——”

    “哇哇哇——”

    又来了……

    君儿一边哭一边晃手又蹬腿……

    我苦丧着脸对着紫樱和两位嬷嬷:“怎么办……”

    奇怪的是,之后无论我们再怎么提起“漠霜城”的名字,小鬼还是大哭。

    为了儿子将来不能是只公鸭的嗓子,我昧着良心发出恶心死鬼的赞叹:“漠霜城是帅哥——漠霜城是大好人——漠霜城是好爹爹——”

    “哇哇啊——哇哇——”君儿发着他的抗议。

    孩子不会说话,可我觉着我听懂了他的话,他在说:你骗人……你骗人……

    小鬼这么敏感,我撒谎都能嗅得出,囧……

    我抱着孩子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求他:“好君儿,好儿子,小祖宗……你别哭了啊……你累不累啊……”

    “哇”声依旧……

    听着孩子无休止的哭声,我不由恼火——

    “哭哭哭!除了哭你还能干什么!再哭你的死鬼老爹也不会回来抱你!”软的不行来硬的!

    小婴儿吸了吸鼻子,居然只是换了一口气,接着又拔起了嗓门,继续他的“哇哇哇哇”……

    “别以为只有你这个小鬼会哭!”

    我鼻子一软,眼泪涌上了眼眶徘徊……

    真想把这个向着漠霜城的小鬼丢在连城怀里,也让那个混蛋男人受受罪!他死了,什么都解脱了,却撇下我们母子遭人欺负……

    为什么你的儿子偏偏向着害死你的大仇人……连城啊连城,你干吗死那么早,丢下我和孩子啊……为什么君儿不像你小时候那样乖巧?闷马蚤也行啊……这么活泼干什么啊……

    【奶爸】做奶爸的潜质

    “哇”一声,我也哭了起来,屋里跌着一大一小,争相比着大哭的分贝。

    紫樱来扯我:“麦麦别哭!像什么话——快起来!”

    我哭得眼泪哗哗,怀里的孩子让谁抱走了也不知道,等我哭够的时候,天都暗了,刚好吃晚饭,窝在余嬷嬷怀里的小家伙转来他的泪眼来瞅我,我也转着泪眼去看他——

    他瘪了瘪小嘴……继续哭……

    我闷着一股子怨气,手指颤颤地指向屋外:“丢……丢……”

    “小姐!这是小少爷啊,怎么能丢了?!”余嬷嬷护着孩子后退。

    我吼了起来:“去丢给漠霜城!他爱抱给他抱个够,去荼毒他的耳朵!我快疯了啊——”

    紫樱拦我:“外头风大!春天花粉又多——让漠霜城来这里。”

    我捂起了耳朵往自己的寝屋里躲:“怎么样都成!他再哭我就掐死他!”

    我累了,是在孩子的哭声中睡着的,等一觉醒来,夜深了,万籁俱寂,不觉着肚子饿,索性翻了一个身子,继续睡。

    悉悉嗦嗦的脚步声,我坐起了身,在一看,外间的烛火还亮着,晃着一个人的身影……

    我下床披着外套走去看……竟然是漠霜城还在走动?!

    “你怎么……”

    “嘘——”漠霜城忙比着手指要我闭嘴!

    他使眼色——怀里的小小襁褓。

    我凑过去,自然而然闻到了小婴儿身上散出的一阵奶香,小家伙睡得安安稳稳,还叼着他的手指,半吮不吮的。

    我又抬眼看他,漠霜城此刻柔着一脸慈父的模样端详着怀里的小鬼,我看到他脸上染的疲惫,眼眶惺忪。

    压低了声儿,我小声问他:“你……打算抱着君儿这么晃一夜?”

    “君儿?”漠霜城一怔。

    “孩子的名字。紫樱没告诉你么?”

    【奶爸】已经错肩的爱

    他摇头:“才回府,管家急得连话都说不清,我怕你这里出事——跑来一看,孩子在外屋哭,你倒好,在里屋睡得香——我什么都没问,只抱过了孩子。”

    我坐在桌边给自己倒水:“回府?你真的被我气走了?”

    “你希望我走么?”他抱着孩子停步在我身边。

    我瞅了瞅他,没应——整整一个下午被个孩子折腾了半死,我很怕漠霜城下一秒会把孩子丢在我怀里,然后再玩一次失踪。

    被君儿的哭声吓怕了,现在我不敢惹毛这位能哄孩子的大神……

    我随口换了个话题:“为什么君儿被你抱着他不哭?”

    “嗯……如果非要说的话,他喜欢我身上的味道。”

    “味道?”我讶异地盯着漠霜城,他是指他身上的阳刚之气?君儿小小年纪就会选帅男美女来抱他了么?这孩子果然有点妖……

    “你好像很会照料孩子?做昆仑的战士也学这个?”

    漠霜城冷嗤:“我找波澜教的,这方面他有经验。”

    我的嘴巴张得大大的:“采花贼?他有孩子了么?他怎么教你——”

    没注意的时候,声音一大,漠霜城怀里的小君儿动了一下,我心里一紧,可漠霜城只是拍了拍,孩子又静了下来……

    不得不佩服啊,采花贼教的还很有用嘛……

    “他在给他的女人照顾一个不是他的孩子——波澜喜欢她,可她只念着最先成亲的那个男人,并不接受波澜。”

    我眯眼打量他,漠霜城干什么?把自己的故事套用在京波澜的身上?想暗示我什么——

    他接收到我异样的目光,正经地道:“我说的是真的,信不信由你。反正我和波澜的处境一样,沦落到给自己的女人照顾孩子,无怨无悔。”

    我笑:“那是你欠我的——”

    “你愿意给我机会?”

    【奶爸】好好抱孩子吧

    “只要孩子不哭不闹,紫樱说前几个月带孩子最难熬,你就好好照顾君儿吧。”我起身,想去睡觉了。

    不料漠霜城身形一闪,挡在我面前,一双紫眸深深盯着我:“过了这几个月呢——你愿意给我机会?”

    “留在我身边就要帮我照顾孩子。”

    “麦麦……”他终是说出了那句我不想听到的话,“忘了连城,给我机会——从今往后,我来保护你,爱你和孩子。”

    我望他,夜里的烛火只是一簇微不足道的光,亮在夜幕的一角,绝对比不上白天天顶上的艳阳的光芒万丈。

    漠霜城逼近一步,他说:“麦麦,我想和你太太平平地过日子,给我机会。”

    “抱歉。漠大侠,我很早以前给过你机会,我追着你,不止一次地向你坦白我喜欢你——是你自己不要的。不但不要,你还拆散了我和漠连城,压下他寄给我的每一封信——是你亲手葬送了我一生的幸福,也葬送了你唯一仅有的希望。”

    “如果当年我没陷在那团迷雾里,我早就抓住你了,如今你心里更不会对漠连城有半丝半毫的牵挂。”说完了,他冷笑,像是在嘲讽他自己。

    他说:“麦麦,我现在又想要这份感情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叹息:“就算我生命里只剩下你一个男人……我宁可来世等漠连城。”

    “他有那么好吗?!你最初对我的喜欢都去了哪里?”

    这一次轮到我对他比着手指说“嘘”:“别吵醒了君儿。”

    “那么你回答我……”

    “很简单,漠霜城,你只是在半道上撞出来的‘哥哥’——不是我的青梅竹马,不是最初陪我长大的那个男孩子。”

    在我和小漠快快乐乐过着童年的时候,漠霜城已经有着不可推卸的使命:那是身为王朝的死士。

    这一世,他不是他这条命的主宰者。

    一个可怜可悲,没有自由的傀儡——

    【奶爸】壮实的小宝宝

    “你会为了我进阴阳道洗去你身上的印记吗?”

    他冷笑:“我还想留着命保护你,才不会像那个笨蛋那样往死门里钻!”

    他说的“笨蛋”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我却拿这个讽刺他:“所以你无法和连城站一块儿比较——就算是死,他宁可洗去昆仑的印记——完完整整只属于我一个人。漠霜城——你做不到的,你的命属于昆仑属于王朝,不属于我。”

    我拍了拍他结实的臂膀,他在发怔,挡了我的去路。

    我想回屋睡下了,明天的太阳升起……精神百倍的小婴儿又会有另一番的闹腾,我必须躺回去养足精神。

    人还没躺下,站在那里的男人突然回魂,他背对着我冷冷说了一句:

    “你忘了——这个世上,死人无法和活人作比较,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意味深长,看来他想拿他的下半辈子,这一段足够长的时间来打动我——

    我叹……这个固执的脾气和连城还真像。

    我躺下,冲着那个背影道了一句:“好好抱孩子吧——奶爸。”

    六七月大的时候,君儿不再是软噗噗的一滩泥巴,府里什么好营养品都给孩子吃——说是担心孩子是早产儿,抵抗力差。

    这么个喂法,渐渐的,小家伙身子骨出奇得结实,无病无灾,更是白白胖胖。

    君儿喜欢爬在床上扯着锦被上的嬉水鸳鸯,金色的瞳孔瞅着背面上两只“小鸡鸡”(鸳鸯)的眼睛,流着他奶甜奶甜的口水,“啊啊啊”的“自言自语”。

    我拿帕子擦他的嘴角,小孩子思绪被打断,抬起圆圆的小脑袋望我,然后软软的“啊”了一声,软下四肢,趴在了被面上,小脸贴上一滩他自己流的哈喇子。

    “你想说什么呀?”我忍不住,又去模他脑袋上软软的金发——

    真的……很像连城小时候一头的小黄毛……

    原来真的是软软的呢……

    【奶爸】又是一只属猫的

    君儿被我这么摸着,舒服地贴着我的手背,眯起眼来享受。

    这幅模样却像我小时候,估计又是一只属猫的。

    明知小家伙无法回答我的任何提问,我还是自言自语似的问他:“舒服么?你也属公猫的?”

    “啊……姆啊……”

    谁能翻译一下他发出的奶声奶气的婴儿语?

    余嬷嬷端着甜汤进屋,看到床上趴着的一团小生物,小婴儿总在咿咿呀呀地说着他自己的“官方语言”,然后抬头望我们,对着我们露出甜甜的有酒窝的笑脸,小小的嘴角留下长长长长……一条“银河瀑布”。

    余嬷嬷凑近了和小家伙打招呼:“小少爷,喝甜汤么?”

    君儿似乎能听懂,甜汤一词深深地刺激了他。欢快的“啊”一声的叫喊,晃摆起他的一只小手。

    我突然问起余嬷嬷:“嬷嬷,你说君儿像连城么?”

    毕竟余嬷嬷是连城的奶娘,从小照顾着漠连城长大。

    嬷嬷笑了笑,她笑容里的尴尬,我看得很明白,我指着孩子的头发,证明道:“君儿的头发就很像连城的,对不对?”

    君儿明明就不像漠霜城,那个大仇人的发色偏深。

    嬷嬷雷了我一句:“大少爷小时候也是这么黄咂咂的头发,就连大小姐你小时候也这样啊。”

    “啊?”我看看自己偏棕色的长发,怎么我小时候也是黄毛吗?

    可是我们现在的发色怎么都变了?

    只有连城没变……

    临走前,他的头发都是虚黄的呢……

    余嬷嬷好言劝我:“小姐,您念着连城少爷,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人死不能复生——小姐你总这样……对大少爷不公平啊。”

    唉……我的嬷嬷呀,怎么又把那个不是孩子亲爹的假爹扯出来了?

    你们怎么特喜欢拿漠霜城来和我对对碰?

    屋外,突然有小婢女在唤余嬷嬷。

    嬷嬷这才恍悟:“哎呀不好,忘了今日要给小奴绣图。”

    【奶爸】红枣汤的诱惑

    她一边收拾着往外走,一边回头叮嘱我:“小姐,嬷嬷马上回来,桌上的甜汤先凉着,一定要等嬷嬷回来了再喂小少爷啊——记得千万别动,嬷嬷来喂——”

    我“嗯嗯嗯”了好几声,嬷嬷前脚刚走,我身后的小家伙又咿咿呀呀地拱着肥嘟嘟的身子。

    我看看桌上那碗散着热气的甜汤,在看看床上翻滚着的小胖子——

    君儿到了吃点心的时间:要说起来,小漠最讨厌的红枣,到了君儿这里,却是挚爱,每天这么小半碗下去,小鬼才会满足地打嗝。

    君儿和连城的口味不一样,难道真的是我偏心于漠连城……非要把那个不再回来的男人当成孩子的爹?难道我和漠霜城真的有过那么一夜?

    “姆啊——啊……”乘我分神的短短一瞬,君儿的小胖手搭上了我的腿,拖着口水的小嘴吸吮起我的裙子。

    “你属狗了么?鼻子这么灵?”

    看他是饿了,我抱着孩子起身,坐到了桌边。

    平时她们各个争着抢着抱孩子喂孩子,我生的孩子,她们都不舍得让我碰——按嬷嬷们的话来说,大小姐自己都还是孩子,可别把小少爷“玩坏了”。

    君儿看着桌上的半碗甜汤,莫名地蹬起了自己的小胖腿——很兴奋。

    “臭小子,你很重唉……”

    强行抱紧了他,我伸手勺了一小口红枣银耳汤,放在唇边吹了吹。

    “啊……姆啊……”

    怀里的孩子发出迫不及待的声音,仰着小脸盯着我手里的勺子。

    我吹啊吹啊吹着红枣汤,结果……吹出事情了。

    要知道,我吹一口气,热气飘过去,然后又飘回来,调戏着我的鼻子,强jian我的嗅觉——我坦白,我就是那般没定力……

    红枣的味道真的很香啊……

    就像我最爱的枣泥糕,真不懂连城为什么讨厌红枣的味道,明明是好东西嘛。

    【奶爸】噩梦,小手抓小碗

    我情不自禁地张嘴含住了勺子……

    嗯,余嬷嬷做甜汤的手艺果然是府里最好的。

    再勺一口,吹凉了,我想放去君儿嘴边——

    想着不对,刚刚忘了品品甜汤有没有甜得过腻。紫樱也说了,给小孩子喂太甜的东西粘喉咙,不好。

    所以,这一口,还是我自己含了下去:为了可爱儿子,身先士卒尝甜汤,汤啊,你就先甜死我吧。

    甜而不腻,淡淡的甜,浓浓的枣香——好喝。

    怀里的小家伙生平第一次学会关注他的娘亲出丑,君儿不再咿咿呀呀地叫喊,他眨着金色的大眼睛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一勺、一勺、接着一勺……

    每一勺进了我的肚子,我都有自己的理由:我怕汤太烫或者吹得太凉,我怕枣子皮厚、怕枣肉太软,万般皆有我自己的理由能厚着脸皮喝下一勺又一勺的红枣汤。

    唉……养个孩子真难……养自己更难。

    到了最后,不甘被忽视的小家伙奈不住了,小手“嘭”一下敲在桌上,这一声震醒了我。

    下一刻,我瞠目结舌——

    君儿伸着小手一把抓上了桌上那碗还在隐隐飘热气的甜汤!

    这一幕是不是觉得很眼熟?当我小时候小手犯贱的时候,就是这么抓了过去,结果洒开了一大碗热汤,把自己的可爱小手烫成了小猪蹄子。

    “君儿!”

    这次,我惊呼,手里的勺子砰然落地砸得粉碎……

    周遭的一切归于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