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了相公来欺负第18部分阅读
—难道又是一个什么吓死仙不偿命的歌舞彩排?掐指算算,不对不对,离明年春节早了大半年,彩什么排?只看见一排“死鬼腿”在晃……
某日,天上的帅皇帝无法再忍受“天与地”之间的惨剧,于是,找了祈愿星君去地府走一趟。
祈愿星君不太愿意:“老大啊,换个仙去吧,就算人间的小妖精都知道,那地府的阎王难搞定啊……”
玉帝哪里不知其中的苦,要是他本尊能去震慑那位傲慢无边的小阎王,他早就御驾亲征了。
可是——地下的那个年轻小鬼头,一不好美酒佳肴,二不好天界仙职,三不好美色。
年轻小鬼就是稚气,每天不知从哪里淘着一大堆青春偶像剧,做起赶潮流的新新少年,统治地府有其别树一帜的方案,对于“老姜们”的好言相劝,他压根不鸟你——可谓:目中无人,霸道至极。
【阎王魅惑】熊猫气球(2)
玉帝想吧,小阎王那里八成是天天看他的青春偶像剧,看得忘了批阅生死簿,结果……地府的亡鬼太多,出现了严重的“回奶倒流”现象!
祈愿星君皱眉想了想,他摇头,阎王就算再小孩子气也不会这般擅离职守吧?
他想起了一件被很多人忽视的事情:“陛下,这……小阎王是不是因为儿童节上的那气球……在和您闹别扭?”
一语惊醒梦中人!
玉帝惊叹:“不是吧?朕不小心踩破他的大眼熊猫气球,他需要这般和朕闹脾气对着干吗?”
凌霄宝殿上,众仙鸦鹊无声——
等大家思考完了,不约而同点头点头再点头!
还用问吗?
那少年就是小心眼。
玉帝想了想,吩咐祈愿星君:“那就去和他说,他要什么,朕都赔给他!让他快点把地面上的一排鬼屁股收回去!”
祈愿星君一听,腿软了,他真的不想去那个黑漆漆的地府,面对那个再孩子气不过的小阎王啊:“老大啊,您行行好吧,我家里还没收衣服,您让我回去收一下吧?”
玉帝对着下面的托塔天王老李兄弟招手——
李天王惊大了嘴巴:“玉帝,您不会让微臣去星君家里收内裤吧?”
玉帝一哼:“哪会要你降低格调,去,把这厮踢下去!”
祈愿星君:“……”
众仙友发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活学活用”的好学风,道了一句外国话:“阿门——”
扬长的一条黄泉路,祈愿星君摸打滚爬,挤在许许多多亡魂里,寻了空隙就往前钻,不知钻了多久,终于钻到了阎王大殿上。
阎王殿阴暗,阴森森,阴阳怪气——总之,万事“阴”了就对。
就连这里管事的几位也很“阴”:一牛一马一小象。
三只小动物正在殿上甩着鞭子维持秩序:“不要乱不要乱,好好排队,等一下就会排上你的;不许说话不许瞌睡,不然丢你去畜牲道。”
星君挤到了前头,一口气还没回上来……
“兄台,你谁啊?”象面挥了挥鼻子,带起大片衣袖——拧鼻涕。
【阎王魅惑】熊猫气球(3)
“我,我我找……阎王……”
“知道你是来找咱们主子的,来这里的都是来找咱们主子等着批生死轮回的,排队排队啊——”
“啊!不是,我是有这个的——”祈愿星君掏着自己衣袖里藏的一卷密诏,才一拿出来,没来得及展开念呢,粘着湿哒哒鼻水的象鼻在他玉树临风的脸上扭了一下!
象面呵道:“死相!还敢带小费,去去去,带了黑款的去地面上排队。主子说了,你给小费来世让你做乞丐——前世不积福,你想临时抱阎王脚?主子说了,凡事因果报应,若是花钱买富贵,等着来世卖泡芙——”
“泡?泡芙?”
象面睇来很鄙视的目光:“连泡芙都不知道?你是不是从人间死下来的?其实……我也不知道泡芙是什么。”总听主子说起,主子说什么他们就记什么呗,管那泡芙是什么东西。
祈愿星君皱眉!他是来上头派来侦察的特工,身负扫清地面鬼屁股的重任,不是来研究泡芙是虾米玩意儿的!
他的手摸在自己袖子里,他在找自己的玉排:那一条署名了自己身份地位的长长的扁扁的……等同于……板子?名片?身份证?东西呢?不会是刚刚挤掉了吧?
“啊……找到了……其实我是——”话没说整,耳边呼啸着来了一阵风!!
沉重的四只牛蹄子踹倒了祈愿星君,踩在他身上蹦蹦跳跳——
“居然还是带了家伙来的?!行刺阎王主子?弟兄们上啊,一起打这个胆大包天的死鬼!”
牛头一呼,象鼻也反应过来了:“不对不对!八成是来踢馆的!我踩我踩我踩踩踩……”
阎王殿上的其他亡灵一看,惊恐地不敢出声,于是乎:
打声骂声呻吟声,声声入耳;伤势痛势红富士,事势闹心。
“吵什么?!”侧方的大门一开,冲出男子的咆哮,“找死啊,吵着主子看片子了!”
牛牛和小象继续猛踩脚下那位,继续他们的蹦床运动——
“判判,这个家伙是来闹事的。”
那白袍的男子走来,冷蔑地瞅了一眼……恰好迎上地上趴着的那位扬起被打肿的一张脸。
银蓝眸的判官皱眉想了想,拉着他们一起来看:“这脸……像不像主子最喜欢的那只大眼熊猫气球?”
【阎王魅惑】熊猫气球(4)
“就是上次被玉帝踩破的大眼熊猫气球?哇——像啊像啊,咱们去找绳把他挂起来,就挂主子的屋里!主子一定很高兴!”
“唔……唔……判、判……”地上那位发出闷闷的呼唤。
“咱们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小判判的名字也是你这个死鬼喊的吗?”
银蓝眸子的判官刚要说什么,忽然被地上的一长玉排吸引了目光!
“这是什么东西?”
“哦,是这只鬼带的凶器……嗯?好像上面还有字?”
判官点点头,念起上面刻的字:“两只小蜜蜂啊,飞在花丛中?”
“原来这魂魄前世是两只蜜蜂啊?”
“两只?雌雄共体?还是连体蜜蜂?”
“啊啊啊——”再也受不住地府的折腾,祈愿星君捂着一脑袋的包包跳了起来,抢过牌子转了个身再丢给他们看,“这里!这里!”
“天界?一天送一个愿望再附赠一个愿望的小星星?”
马脸、牛头和象面叼着自己的食指,一脸困惑的可爱模样,他们问判官:“到底是什么东西?”
判官肩头一耸:“天上来的……”
“我——要——见——阎——王——”
判官很为难地盯着他的脸瞅了又瞅:“现在?”
“现在!”
“你确定?”
“确定!”
“万一出什么惨绝人寰的悲剧,你自己负责哦——”
“……”
“跟我来吧。”
地府本就没有天界和人间温和的光,半阴半暗的空间,阎王殿上是这样,一旁侧门里的那屋子却不是。
一进门,祈愿星君觉得眼前一亮,迎面的是一个大屏幕,上面有人物、有对话。
唯一背对他的是一张大椅、一张大桌。
绕到了前头行礼作揖之后,他才看清坐在靠背大椅里的男人:冷峻洒脱、气宇不凡,不经意间溢于言表的那暖暖的笑容……
一直盯着屏幕的那双犀利黑眸终于注意到了出现在右前方的“这位”。
阎王沉眸,唤着判官:“判判,找一绳子给本王好好拴稳了,别再被那糟老头子踩破了。”
【阎王魅惑】熊猫气球(5)
“呃……主子,他是天上来的。”
“哦?玉帝不打算赔我气球,改主意送我一个长得像气球的?判判,找两绳子给本王悬梁挂上。”
祈愿星君听出这意思了:还说小阎王不是在闹别扭?就为了一个熊猫气球,搞得天界和地府不太平?
说阎王小孩子气十足,不过份。
不过必须解释一下:众仙称呼的“小阎王”可不是“小孩子”,只所以称做“小”阎王——是因为容颜不衰的他,看起来还是少年桀骜不逊的模样。
等星君把此行的目的说了一遍,黑衣霸气的阎王又从屏幕上转来目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哦——?”座上邪魅的少年拖长了尾音,疑惑轻佻地问了一声,“只要我收了亡魂——玉帝老头儿当真什么条件都答应本王?”
祈愿星君不由地浑身一抽……
这、这、这阎王为何笑得那么阴险?
“判判,把东西给他——”
“是。主子……”银蓝眸的判官趴在老大的桌上,开始在一堆乱七八糟的纸张里找他们需要的那一份——
今天的报纸、昨天的报纸、前天的报纸、前昨天的报纸、前前天的报纸……
水费、电费、养路费、快递费、购物计价单飞了出来……
一封情书飞了出来……星君偷偷瞧了一眼,那落款的署名竟然是孟婆??
“主子,是不是坐在您身下的那本?”
“嗯?嗯……”
少年甩着桌案上那一张亮黄亮黄的碟套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空套子,慢条斯理地道来:“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只要玉帝批个字就行。”说罢,他的另一手抽出坐在屁股下的一本奏折丢了下去,本子落地,就落在星君脚下。
星君只差去撞地府冷冰冰的墙板:好小子,原来早有预谋啊,难怪早就翘起二郎腿等着他这个来做和事佬的快递员了!
嫌祈愿星君弯身捡奏本的速度太蘑菇,年轻帅气的阎王直接道来:“要求不高,就是想让玉帝给本王的地府再批九道阴河、九里鬼路、九层鬼府——外加九池。”
【阎王魅惑】熊猫气球(6)
“九尺?九尺什么?”
“本王是说九池——九池阴界。从今往后九池用来扩展我冥界的地域,往后,九池就改为九池冥界,哈哈哈——够宽敞了。”
“咯——”祈愿星君结结实实地来了一个闷嗝。
好小子,这是要起兵侵吞外界的地域……这还说要求不高?
“阎王大人!一只熊猫气球和大片领土是不能等价交换的啊——”
“你当本王是傻子?要是等价,本王还不屑玩!”他就要绝对不等价的“物超所值”。
“可是……阎王大大……这、这九池是属于异时空的,玉帝不会派兵助您攻下九池阴界啊……”
“你当本王身边的三位护法鬼王是卖泡芙的?”
“……”泡芙,怎么又是泡芙?
座上传来阎王不悦的问话:“怎么,玉帝不是说什么条件都答应本王么?”
“是、是……那……阎王大人愿意立刻清理地府积压过多的亡魂?”
“看玉帝何时还我这本子——”
“……”
正当祈愿星君又想到一个借口,话没出口,一直坐着的身影倏的起身,劲装黑衣的魅惑男子一脚跨上了他的桌案,踩着脚地下的垃圾,高耸而立。
阎王冷漠地开口送客:“星君,你挡着本王的视线了。”
祈愿星君一叹,不就是耽误了你看青春偶像剧的一会儿的时间么……需要这么争分夺秒都盯着画面么?祈愿星君好奇,是啥样的好看故事总把这位傲世一切的小阎王搞得牵肠又挂肚?
他回眸看了看跳动的屏幕上扑烁的画面……不禁……掉开了……大大的……嘴巴……
缠绵相拥的男女,不掩情欲的欢爱,女人的呻吟与男人的喘息交织出一曲亘古不变的缠绵悱恻。
“这、这这……”
阎王垂眸:“你怎么还没走呀?判判,送客——”
“天上来的客人,这边请——”
祈愿星君一头雾水:不是说小阎王不好女色么?怎么在他自己家里如此放荡?自己躲房子悄悄看那个那个?
“星君——”人没到门口,忽而又听到站在桌上的傲气阎王唤他,对方似乎有读心术一般的魔力,他听到了阎王给出的唯一解释:“本王是正常的‘男鬼’。”
“……”
【阎王魅惑】熊猫气球(7)
待送走了“不速之客”,银蓝眸的判官慢慢挪到了阎王的宝座旁边,仰望了一下依然伫立在大桌上的英挺身躯——阎王主子真是够孩子气的。
“主子……”
“怎么?你想改主意绑回那只气球?”
判官硬是摇摇头:“主子,这一次……您不是为了那气球吧?”
“你也和那堆蠢才一样认为本王是为了一只气球?”
事实上,他早就嫌自己的国度不够宽敞了!
判官闷声想着,他很为难:“主子,玉帝多半不会同意您侵犯九池阴界……”
立身在那里的阎王落出冷冷的笑:“那是当然——可惜,本王只需他知道本王有这心,无论他答不答应,罗刹和夜叉已经去了紫焰王朝。”
“……”判官无言以对了……
主子这是先斩后奏,做得够绝啊……
“好——看来本王也该出去散散心了——”话音一落,站在桌上的身影旋即落地,他收起了他的影碟,丢在狼籍一片的桌上。
“主子……您这是去哪里?”地上和地府的一堆亡魂等着批生死簿呢!
阎王冷蔑地瞪着干扰他自由的执笔判官:“判判,你又想上刀山给本王跳脱衣舞了?”
蓝眸的他一怔,哭搡着肩头扑倒在阎王脚下:“不是不是——呃……主子,卑职是说,您、您何时回来?”
“等本王成了九池阴界的王再回来。”
“呃……主子,那地面上的那些……”话说了一半,判官的脸上蒙上了一样古怪的东西,拿下来一看——以前没见过,这是什么?
阎王说:“先把亡魂装乾坤袋里等本王回来,若是装不下了,就收在阎王殿上。”
“是,主子。”
“再有——本王不在的时候,本王的这堆宝贝……你该明白本王的意思?”
“明白,主子。”
谁要是碰一下下主子的宝贝玩具,谁就中奖去表演“余兴节目”……
遥遥的,又传来已经远去的阎王的声音:“判判,你不觉得你最近胖了么?”
“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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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件发生于麦麦同学穿越前的“起因”,明日更新“【阎王魅惑】昆仑绝境”,即连城在昆仑遇上的是是非非。请注意明日第一人称的转变。
【阎王魅惑】昆仑绝境(1)
【友情提示】漠连城番外,注意第一人称是小漠本人的叙述~~
山巅,我抱着膝头坐着,眺望千里之外的麦乡……
“麦麦……我好想你……”每时每刻我都在念着她,只可惜……那个没良心的小丫头偏偏把我丢弃在一旁毫不搭理。
麦麦心里只有漠霜城……
哥哥根本就不喜欢她,为何她一直追着漠霜城不放?
我无力地展开自己的手掌,看着自己的掌心……
离别的那个晚上……我占去了麦麦的第一次,她在我身下哭泣、求饶……并没有推开我……那,是不是可以说明……其实她心里有我?
七、八年的朝夕相处,难道比不上一个根本不在乎她的漠霜城?
我不甘!就因为漠霜城是皇族的王子吗?就因为哥哥他的娘是公主是正室,而我的娘亲只是奴婢只是小妾?我注定了无法超越哥哥吗?
我摩挲自己的指尖,回忆着那一年:
六岁那年,我无助地看着爹爹和大娘的墓碑并肩,而生我的娘亲只是一个妾室,就算是死,她的坟都是远离爹爹的坟,她只能远远“看着”……
那时候,我居然学会了嗤之以鼻的唾弃。
我看不起生养我的这个女人,在我眼里,娘亲好傻。明明知道,就算她死了都不能独独占着爹爹,可她宁可选择殉情,随着爹爹生死与共,独独丢下无依无靠的我。
甚至……她临终前对余嬷嬷的叮嘱,也是我听不懂的。
她对余嬷嬷说:“我对不起孩子……余嬷嬷,帮我照顾麦麦……”
麦麦?那是谁?
娘亲咽下最后一口气,没有对我说一句话,更没有看我一眼——
不知在墓碑前站了多久,男人的身影走来,他在我身边,沉沉的一叹,抬手去摸了摸爹爹的墓碑上的字迹。
“你是连城?”
我抬眼看他,一张完美得令人窒息的脸孔,一张与我而言陌生的脸。
“邵天涯,我的名字。漠寒是我挚友,从今往后,我代他照顾你长大。”他与我对话,完全是“大人”对于“大人”的口吻,似乎我在他眼里,不是一个小孩子。
我转眼去看余嬷嬷——
【阎王魅惑】昆仑绝境(2)
她是我的奶娘,一个妇道人家,漠府一夜之间没了当家的,家仆们走的走、散的散,只有这个妇人还愿意陪着我。
我的眼神在询问她的意思:其实,只要她去哪里,我就会跟着她去哪里……我怕我失去唯一仅有的嬷嬷。
“走吧——”前头,传来了邵天涯的催促。
余嬷嬷颔首,算是答应了。
走在下山的道上,我回眸,那是最后一次看爹爹的坟——我离开了家,到了一个名叫麦乡的地方,在邵天涯的府邸,住了下来。
早就听闻了邵天涯的为人,有一个始终不变的烙印打在他的身上:逆臣贼子。
都说邵天涯成就了如今的紫焰王辉帝,辉帝赐他爵位、赐他兵权,一夜之间,邵天涯从一个默默无闻的莽夫转眼成了权倾朝野的侯爷,多少人羡慕不来的一步登天。
可惜这样的崇高的荣耀背后,是他亲手杀了即将即位的昭阳太子,他替辉帝除去了绊脚石,他便成了辉帝眼中的大功臣。而在其他人眼里,他的行为叫人不耻,卑劣至极。
我记得爹爹在世的时候,我问起这位“邵叔叔”:“爹,邵叔叔真的是坏人么?”
阿爹只是叹,然后摸了摸我的头,告诉我:“连城,别去追根究底旁人眼中的邵天涯,他们根本就不懂他——恐怕连他自己都不懂自己。”
我不用多花心思去了解邵天涯,他给了我和余嬷嬷一处能遮风挡雨的住所,给我们锦衣玉食,更给了我一个属于我自己的书房和一屋子我看着半懂不懂的书;我是他府上的客人,可他给我的照料远远超出他的两个孩子。
两个……都是女孩子——
邵叔叔和爹爹一样,娶了两个女人,两个都是他的娘子。
我家的公主大娘去世得早,可以说,漠府里不存在女人们为了唯一的一个男人争风吃醋的现象。
在侯爷府,两个女人同时在的一个家,却是和我想象中不一样的场面:大夫人袁芯雅尽一切可能地躲着邵天涯,她只在乎她怀里的那个漂亮小丫头。
那一次,她在花园里玩耍,我听着她快乐的笑声,更听见了袁芯雅在喊她的名字:“麦麦,来,来娘这里——”
【阎王魅惑】昆仑绝境(3)
麦麦……
那个名字,是不是我娘念起的那一个?是不是同属于一个人?
很多次,我在长廊上与她们迎面相遇,总是看到袁芯雅抱着她,一刻也不离,她趴在女人的肩头,对着我甜甜的笑。
不可否认,她在洋溢她的幸福,是炫耀自己的快乐还是在讽刺我成了孤儿的孤独?!
我不喜欢她,不喜欢这个眼里掩藏另一波柔情的小丫头,看她的那双眼眸——显而易见,里头藏了很浓烈的东西,也许那是一段情或是一种深不可测的心机,也许……是不为人知的秘密。
直觉告诉我,这样的她和我……不属于同类。
袁芯雅和邵天涯的格格不入,明眼人瞧着越来越明显,那样的口角争执越来越升级,那一天的傍晚,府里唯一当家作主的男人走了,带着他尘封在箱子里的一沓召命去了京城。
府里的另一位夫人,那个总有换不完的漂亮紫衣的女人,似乎更古怪。
邵叔叔走后才几天的时间,在一个我悄悄起夜走出院子的晚上,我讶异地看着她放下怀抱里的漂亮女孩子,她是府里的二小姐,是紫樱姨娘自己的女儿。
我好奇,有心看着她在这个深夜想干什么——
亭子外围的枯枝干柴是她亲手堆上去的,那一个冒着火心的火折子也是她丢上去的!
她看着大火慢慢燃起,然后转身去了长廊的拐角处,等到熟睡的孩子被火灼痛,哭喊了起来——清冷的夜里,传出了那个虚伪的女人的哭喊:
“来人啊——快来救火啊!”
就连一向是“万事与自己无关”的大夫人袁芯雅都来了,她抱着她的孩子,冷眼看着从火里被救出来的另一个孩子,只是吩咐她身边的老婆子:“快去请景大夫过来。”
这本就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余嬷嬷被吵声惊醒,她在暗处找到了我,正要拉着我离开。
忽然间,女孩子一声凄厉的哭喊震破了所有人的心。
我回头,看到袁芯雅怀里的孩子不安地挣扎着、哭喊着……
邵麦的异样,急坏了大夫人袁芯雅,就连紫樱姨娘也是一脸的担忧!
【阎王魅惑】昆仑绝境(4)
短暂的一夜,就像我爹爹和娘亲从此离我远去不再回来的那一瞬间一样;侯爷府里的那一夜,一个孩子奄奄一息、生死未卜,另一个孩子……只见着那冲天的火,翌日醒来就像失了魂魄一样,不言不语,不笑不哭,任凭袁芯雅怎么哄都不见起色。
我听到了府里的仆人们的叹息:“真是作孽,好好的一个孩子就这么傻了。”
傻了也便算了——
却不料,大夫人袁芯雅……那个凶悍的女人第一次来到我们寄住的厢房。
她对余嬷嬷说的话,我听明白了:她要我娶她的傻女儿冲喜,说得更白一点,是要我“入赘”侯爷府——否则,她这个当家作主的女人不会留一对吃白饭的主仆。
我自然不愿意,等袁芯雅走后,我拉着余嬷嬷:“嬷嬷,我想去找哥哥——我不要留在这里嫁给那个麦麦!”
“连城少爷,大少爷远在昆仑——奴婢不能带着你出去冒险啊!”
这是余嬷嬷一直顾忌的……
她劝我答应……似乎……非要我和那个女孩子搭上关系!
那一天的午后,我不愿试穿那身红艳艳的礼服,我不安地绕在府里,在靠近厨房的走廊下,我看到了一团蜷缩的身子。
粉色的衣衫,绑着两个圆圆发髻的……那个女孩子。
隐约听到她的低喃,那双小手拽着拳,抠着她的小裙子——
她听到了我走近的脚步,微微抬头看了我一眼,只是一瞬,我讶异地看到她空洞茫然的眼神!
不再是曾经那双炯炯有神、等待着什么的殷切眼神,空无……扫平了一切……
“不……不要……不要烧我……紫焰……救我……”她喃喃着我听不懂的话,等喃呢过后,她不再絮絮叨叨。
一场荒诞的婚礼,一个无理取闹的洞房——
等一切折腾够了,她坐在我身边傻傻地看我,并且问起我的名字。
我再去注意她的双眸——昔日的那般深沉柔情的东西似乎被那场大火一扫而空了,这一次,在她眼里的都是清澈不染半点杂质。
她管我叫“小漠”,我没有反驳,反正是个傻子,我不喜欢一个傻子能万分柔情地喊我的名字——
“你是个傻子,傻子——”我轻轻说着。不作任何质疑!
【阎王魅惑】昆仑绝境(5)
在我跪祠堂、饿肚子的时候,她这个傻子吃着点心,还被烫伤了手!
也是这样的傻子,有娘亲的疼爱……拥有我没有的一切。
大夫人抱着她进屋,放她坐在床上,那位母亲一再亲着孩子的小脸,她对我对余嬷嬷很凶,后来我发现她对府里任何人都很尖锐,不对则骂再则家法,袁芯雅这个女人身为侯爷府的第一夫人,她在她的位子上,担着她应有的身份。
她对任何人都凶……唯独只对麦麦一个人笑……
做母亲的女人,或者说是袁芯雅这般处境的女人,她把她所有的爱都给了她唯一的孩子,就算这是一个被吓傻了无药可救的孩子,她依然爱她宠她。
余嬷嬷照顾她的时候,她依然很傻,以为只要“呼呼”就能减去袁芯雅打在余嬷嬷脸上的一巴掌的疼痛。
看着睡梦里的她,我忽然觉得自己对她有另一种的解读——羡慕又嫉妒,害怕又讶异。
羡慕她有娘疼,羡慕她是侯爷府的大小姐;
嫉妒这样的傻子,嫉妒她什么也不懂,偏偏好幸福;这样的幸福,落在痴痴傻傻的她身上,好奢侈好浪费。
害怕她若是有一点的伤害,大夫人会全数报复在我和余嬷嬷的身上;
讶异这样的一个傻子……还会关心与她毫无关系的余嬷嬷。
临睡前,我再一次骂着:傻子。
傻乎乎的……偏偏是个善良的傻子。
我知道,我对她的讨厌不能直白地说出口!我会被大夫人责罚,跪祠堂或者说是杖责,我不怕,只是——她会把重重的巴掌打在余嬷嬷的脸上,这才是我最怕的。
我不想多说话,多说了,多犯错,怕牵累……我唯一的亲人。
在沉默中一天一天过日子,等着霜城哥哥能早日学成回来接我离开这个地狱一般难熬的鬼地方!
她似乎习惯了靠在我的手臂上熟睡,把大片的口水染上我的睡衣……
被子下的手触及到了她微微发烫的小手,软软的——我看到她觉察到痛意的退缩,梦里喃呢。
不会保护自己的——笨蛋。
却也是这个笨蛋,抓着点心给我吃,更为我在袁芯雅面前辩解我不是“哑巴”……
【阎王魅惑】昆仑绝境(6)
那种涌上心坎的暖意,一下子堵住了我的喉咙。
麦麦把她一切的快乐和我一起分享,抓着我陪她一起玩闹一起疯狂;她变了,变回原来的活泼,说说笑笑,甚至做一大堆令人匪夷所思的荒唐事情。
我依然会注意她的那双眼睛——她的神智恢复,可唯一不变的还是麦麦的眼睛,清澈不染尘埃。
可是……我害怕,我希望她永远都是傻傻的模样,别恢复心智!
我并不是承认和她一起相处很快乐,而是……我害怕,我对于麦麦存在的价值,只是为了冲喜,为了医治她的“傻”,一旦她恢复如往昔,她就会丢开我,不要我!
这是我一直害怕的……
被人遗弃,被人忽略的孤单与孓然。
担忧的,终是成了事实——
那一个晚上,大夫人抱走了麦麦,原本我们的屋子,一下子变得冷冷清清。
我坐在椅子上不安稳,时不时会跑去院子门口张望。
余嬷嬷问我:“连城少爷,这是在等麦麦小姐?”
我的脸颊一烫,幸好晦暗的夜色帮我遮起了尴尬。我狡辩道:“才不是——谁稀罕她整晚靠着我流口水。”
坐立不安,端着书本也没意思,一个人坐在大浴桶里沐浴,我忽然发现今天一个人在的浴桶变得宽敞无比。
我埋首在水里,只露出鼻子在空气中——
这些日子里,我们贪玩,经常混在大浴桶里一起洗澡,最初余嬷嬷说什么都不答应,麦麦自有她的磨人办法。
我们在水里嬉戏,玩闹够了,两个人都傻傻地摸起对方的身子,研究你有的我没有那一套理论。
想着想着,我嗤一声的笑,水面上冒起了一阵泡泡。
等睡下了,就连床铺也变大了……
摸着身侧冷冰冰的那个位子——临睡前,麦麦总会喋喋不休地讲树上毛毛虫的傻瓜故事,原本我还觉得罗唆,现在……没有她的声音,我反而睡不着。
不仅是这一晚……明晚、再是下一个明晚……麦麦不会再回来了,她好了,复原了,也就……不再需要我了。
【阎王魅惑】昆仑绝境(7)
冷冷清清的夜里,我突然试着开口唤她的名字:
麦麦、麦麦、麦麦……
以前当着她的面喊她傻子,然后变成在心里喊她傻子;等忽然觉得她不错的时候,只敢在心里喊她麦麦,从未……在她面前真正喊过她的名字。
“麦麦……”
摸着空荡荡的枕头,我只能苦笑,我又被人丢弃了……
整整一个早上坐在书房里,手里明明端着书,可我看不进任何一个字,就傻傻坐着虚耗时间,痴痴地幻想,就算麦麦不再和我睡一个房睡一张床,那么……她还是会来找我玩吧?
由远而近,是那个我熟悉的,一直在等待的声音——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却不敢看她——不曾想,因为一夜的分离,傻丫头一整夜没睡,熬黑了一双眼睛,她气喘吁吁地跑来,“邀”我和她一起睡。
她说,她只要我……
简简单单的相依相偎,我却贪图更多——想成为麦麦的依靠,永远陪着她,保护她。
只因为,她说她只要我。
我呢,也可以为了保护她,不惜自己。
——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那一道戒尺硬生生地落在我的肩上。原以为我已经替麦麦挡去了,不料她的哭声震得我心痛,我问她伤了哪里,她只是哭只是抽噎。
大夫人来了,和紫樱一起替麦麦擦泪,她只看了我一眼,泪又涌起。
紫樱来到我身边,看了我肩上的伤,她又在我耳边吩咐:“快说你不疼!麦麦是为着你哭的,快说!”
紫樱姨娘的话,我听明白了!
麦麦不是被这一戒尺吓哭的——
她哭,是因为我挨打,没打在她身上,落在我身上的痛,她无法衡量那痛楚,她哭着,完全是在为了我而哭。
那些眼泪已经无声无息地将我埋没……这一生,我认定了这个傻丫头……
也只有傻成这样的笨麦麦才会那么善良得惹人怜爱。
【阎王魅惑】昆仑绝境(8)
坐在山巅,高处的风有些冷——
我不止是后悔,悔不当初……
离开侯爷府,离开麦麦的时候,我为什么不拿一些属于麦麦的东西?至少现在可以睹物思人。
比如说,麦麦当时丢给我的那件衣裳。我不该还给她,那是和她的那一件同为一套的颜色和款式……
不用想了,麦麦说过她会烧了那一件。
真是……没良心的小丫头……
我起身慢慢往山下走,昔日美好的记忆,只能是现在的回忆了。
“没良心的麦麦、傻瓜麦麦、笨蛋麦麦——”
如果当初我能预见未来,我绝不会期盼漠霜城的出现,我想离开侯爷府的时候,哥哥没来,而我下定决心,想永远陪着麦麦不再分离,漠霜城的出现居然抢走了我拥有的一切。
那么轻而易举的……
早知今日,当初我死也不会答应麦麦离什么家、出什么走。那时候麦麦和他成亲,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我希望漠霜城能留下来陪着我长大,希望我唯一的亲哥哥能陪在我身边……
事实是,我错了。
早在不知不觉的时候,麦麦就已经成了我最亲的亲人,而她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可惜,没了,我什么都赔光了。
一个人孤独地走下山道,人到了林子里,突然有几个穿着禁军一样的士卒冲到了我面前:“小子,有没有看到一个套着枷锁的男人?”
我一哼,无视他们的追问,继续走我自己的路——
“这小子是聋子么?”
“算了!我们还是快找人吧!不然被侯爷知道我们弄丢了人,回去就是人头落地啊!”
侯爷?
他们说的侯爷是邵天涯——王朝里,唯一仅有的侯爷,只是邵天涯。
等我转头去看的时候,那些小卒的身影散开了,开始了另一波的搜查,越走越远。
确定他们走远了,我清了清嗓子,喊他:“出来吧——他们走了。”
那一处的草丛后面,有了点动静,片刻之后,果然冒出了一个高挑的身影。
【阎王魅惑】昆仑绝境(9)
我打量了一下,左看右看横看竖看……眼前的这人都不像是个“男人”,只是一个年纪看起来比我大几岁的少年。
他发怔地看着我走近他,惊讶:“你怎么……知道我躲在这里?”
我一笑,没应他:总不见得告诉他,我和麦麦玩捉迷藏都玩出“最高级别”了,一般动动小鼻子就能定位藏着的那只“鬼”。
等我从袖子里掏出利器,他才恍悟地叫喊了起来:“你——你想干什么?”
“帮你开锁——别叫啊,不然那些人又回来了。”
“……”
他?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