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女仙第16部分阅读
她抱到自己房间的床上,来不及点亮烛光,就盘腿坐在床上为她注入灵气。
顾长歌的睫毛微微抖了一下,这才慢慢清醒过来。
“我没事。”
东方羽松了一口气,弹指间点亮了房内的烛台。
这还是长歌第一次见到青华派正式弟子的房间,不像她以前住在山峰下小院里的宽阔,毕竟那样的房间要三个人居住。
这间房子除了靠墙摆着一张木床之外,只有一张桌子,简单的一个书架,书架上堆满了各类书籍,可见东方羽背后也没少下工夫。
第一卷第七十八章谢谢你
长歌吁了一口气,刚刚钻进牛角尖里的郁闷得以纾解,她想嘲弄自己曾经的无知,萧子阳可以收任何人都可以,为什么她顾长歌就一定要认准萧子阳呢,她顾长歌同样是任何人都可以!
想通此关节,她冲一脸担忧的东方羽明媚一笑“谢谢你。&”;”
东方羽一怔,只觉得左家娇女,秀而不媚也不过如此,他呆了呆又有些窘迫“情急之下只能抱你回了我的房间,多有失礼。”
“你如果被我身上的煞气吓跑了那才失礼呢。”她开起了玩笑,似乎并不以身上的煞气为杵。
东方羽道“你以前身上的煞气还没有这么强烈,在岛上修行的时候也经常这样吗?”
长歌摇头“阿爷说我身上的煞气无法化解,而且会随着功力的增进而扩大,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仙法收敛,方才我一着急,就”
东方羽点头表示了然,“我去看看有没有热水,赶了一天的路了,给你泡壶茶解解渴。”
“其实你不用这么客气,你一客气我也弄的有些不自然了。”
东方羽听她这么一说更加有些手足无措,赔了个笑转身去开门找水,刚打开房门,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就冲着他的脸扑了过来。
“喵呜!!”
东方羽连退数步,一把将小猫拎在手里“你这只小鱼,怎么连我都咬。”
小鱼猛一抬头,琉璃般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了好几圈,里面灌满了喜色“东方!东方!你回来了?!”
“不仅我回来了,你看看还有谁来了。&”;”
言罢,将小鱼递给长歌,手心里的小家伙眼睛本来就大,这下看到长歌之后睁的更大起来“主,主人?”
长歌想过几百种与小鱼重逢的画面,她甚至在泽城的时候特地买了几颗‘仙丹’,见到小鱼的时候先用‘仙丹’勾勾它的馋虫,再好好把它打趣一番,但是当她看到小鱼现在的表情后,竟觉得自己准备的任何东西都有些多余。
因为小鱼似乎并不怎么亲近她,小鱼没有变,还是一只花色小猫,巴掌大小,滚圆的身子上长满了绒毛,琉璃翡翠一样的大眼睛是它最讨喜的地方。
此刻小鱼正缩在东方羽的手中,以不确定的眼神质问着顾长歌,一别三年,它没有变,眼前的主人却变了很多很多,变的,变的它有点不敢认了。
长歌伸出手去,将小鱼从东方羽手里拎到自己怀里“主人不在的时候有没有乖啊,要是给东方羽添麻烦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喵呜!”小鱼顿时欣喜的直往她怀里钻,主人回来了!主人回来了!还有比这更令人高兴的事吗。
东方羽看着一人一猫亲热,转身离开房间。
小鱼虽然猫小,但力气很大,直把长歌拱倒在床上,伸着舌头对着她又是舔又是咬,好不欢快。
舔完之后它却突然蹦到一边的桌子上,义正言辞的瞪着长歌道“主人都不要小鱼了!为什么还回来!讨厌主人!小鱼不喜欢主人!”
长歌反倒一点也不生气,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它道“既然你这么不想见到我,那我走了,我真的走喽。”
“喵呜!不准走!”小鱼又一头扎进她的怀里,一人一猫又亲热了一阵。
长歌掏出在山下买的‘仙丹’给小鱼,小鱼抱着‘仙丹’一边舔一边说起了自己血泪史。
“小鱼当初等了好久好久也没等到主人从暮阳峰上下来,小鱼当时以为主人不要小鱼了!小鱼还哭了好久好久!”胖乎乎的小家伙狠狠剜了顾长歌一眼。
“最后快要饿死的时候,东方来了,他说,某个,某个忘恩负义不对,喜新厌旧的主人不要小鱼了!离开青华了!小鱼才被东方带了回来!不然小鱼可是真的会被饿死的!真的会被饿死的!”
胖嘟嘟的小猫抓狂的挠着长歌的衣衫,几乎快要将她衣服上的绣线扯烂,看的长歌哭笑不得一个劲的赔不是,她终于有了一种回到青华的感觉,以前在青华的日子虽然屈辱,但好歹有小鱼陪着她。
小鱼和长歌玩闹了一会东方羽便端着茶送了进来,还贴心的拿来一碟夜宵,小鱼为了表示对主人的欢迎,破天荒的只吃了一口,眼巴巴的看着长歌碟子里的东西,用嘴角流出的口水顺毛。
长歌看这小家伙眼馋,便又往它嘴里塞了一口,吃到最后,半碟子都是小鱼吃的,这只吃饱喝足的小猫终于满足的挺着肚皮,窝进自己的小窝里呼呼大睡。
“我还以为小鱼和你睡一起。”长歌回忆起过去小鱼总在她床上蹦来蹦去,忍不住想笑。
东方羽却是神色有些不自然道“自我知道小鱼是只猫妖之后就不敢再轻易抱它了,不知为何,明明还未变身,我却觉得它应该是个女孩子,所以”
所以男女有别吧,长歌淡淡一笑,起身收拾桌上的东西“不知道乐乐什么时候回来,我今晚还要和她住呢。”
东方羽忙去抢她手里的杯碟,“我来收拾就好,你先坐下休息吧,方才出去的时候已听说前殿拜师大会快结束了,一会我带你去乐乐住的院子看看。”
长歌点头,但在离岛做惯了家务的她仍然抢着要去洗刷杯碟,二人争让间弄的水洒出杯外,湿了两人的衣袖,二人同时一怔,继而哈哈笑了起来。
长歌掏出手帕擦拭袖子上的水,又给东方羽仔细的擦着袖子“洗个杯子有什么好争的,我在离岛的时候不仅要做饭洗衣,还要打扫随时都会破碎的酒碗。”
想到临走时白泽还捏碎了一个酒碗,她就连连摇头。
东方羽则静静看着端雅的女子为他轻轻擦拭袖子上的水渍,正在他发呆之际,大门被撞了开来。
尹乐乐就像一只花蝴蝶一般飞了进来“东方羽!你回来了!”
东方羽转头,语气无奈却颇带几分宠溺道“说了多少次了,要叫师兄。”
鬼使神差的,尹乐乐竟然瞬间安静下来,她看着笑眯眯的顾长歌,看着她的一只手还握着东方羽的袖子,嘴唇开阖,缓缓吐出两个字“师兄”
第一卷第七十九章师父
“师兄”
“你别光顾着看我,你看还有谁回来了。i”东方羽的眼睛笑弯成月牙。
长歌上前去拉住尹乐乐的小手道:“这还用你说,乐乐进门第一眼看的就是我。”
尹乐乐脸上却没有多少笑意,直到长歌将手在她面前晃了又晃才反应过来,看两人都在笑,她这才拉着长歌的手转着圈圈看“长歌姐姐!长歌姐姐你回来了?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要乐乐的!”
就像小鱼一样,她的这些好朋友从未与她疏远,长歌笑了,竟然觉得分外安心。
尹乐乐拉着顾长歌坐在桌边就喋喋不休的问长问短,问她这么长的时间是去哪里了,得知她在仙岛上修仙又问她是不是无聊,平时吃什么,是不是像她外公一样,总是辟谷不出门。
长歌都一一答了,两个久别重逢的小姐妹好似有说不完的话题,最后又将话题转移到今天的拜师大会上,拜师大会也不算稀奇,青华派每年都为天下输送着百八十的得道半仙,慕名而来的弟子只多不少。
而今年拜师大会最大的看点就是萧子阳也要收徒了,萧子阳以自己从未教过徒弟为由不肯多收,只收了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为徒,其他新来的弟子也都安排给了别人。
长歌听着,脸上自始至终挂着淡淡的笑意,尹乐乐知道她当年想要拜萧子阳为师,但又觉得毕竟过了这么多年了,长歌应该放下了吧。&”;
可又看她的表情,似乎还是有些难过的样子,就闭口不提拜师大会的事了。
东方羽看时间不早了,打发她们回去睡觉,两个小姐妹手拉手,就像小时候一样回到尹乐乐住的小院。
尹乐乐住的地方和东方羽差不多大,但是因为是女子居住,所以布置的非常温馨,二人躺在床上的时候,这尹乐乐还在叽叽喳喳的不停回忆往事,问起长歌是怎样到青华来的,她又将自己与东方羽捉狼精偶遇的事情说了。
那听的人竖起耳朵听的分外仔细,生怕错过了什么,在得知她们方才是因为争夺水杯而湿了衣袖,她又释怀般的笑了起来,没一会就沉入梦乡。
姐妹俩年纪相差一岁,但身量却是一般大小,长歌隐隐觉得乐乐长的比自己胖一些,她抱紧自己睡的香甜,胸前的绵软比她的大很多,堵的她胸口有些呼吸不畅。
稍微将她推开一点,长歌望着帐顶却是怎样也无法入眠,有一件心事,若是今日不得以解答,她一生都无法释怀
思及此处,她轻手轻脚的从被窝出来,披上一件单衣,将集妖瓶重新挂在腰间,低低说道:“乌童,给我照亮前路。”
集妖瓶发出淡绿色的光芒,亮度不大,但足以看清周围的一切。
长歌御剑外出,眨眼间便消失在五行峰上。
入夜后的青华派非常安静,七座高峰是矗立在夜色中的黑色魅影,她轻车熟路的找到自己魂牵梦萦的那座山峰,就着一点绿色的莹光御剑而上。
月咏飞的极快,夜风吹拂着她的鬓发,越往上天气越冷,她的身体因为炼气的原因抵抗力提高很多,索性也不念咒避开寒冷,直接冲峰顶的雪原而去。
暮阳峰上长年冰霜雪露,入目一片莹白,不过那人的白衣却比这个亘古不变的白雪要白上很多,踩踏积雪发出的声音让她吓了一跳,赶紧放慢脚步。
许是这里比山下还要静谧,她竟一步也迈不动,生怕惊醒了什么,所谓近乡情怯是否就是这样的感觉?
她又在雪地上走了两步,殿前的高崖上,一人白衣出尘静静而立,风灌满了他的衣袍,在夜色下与黑发共舞,那人是月的宠儿,否则为何独独将这天地间最高洁的月光倾泻在他的身上。
长歌在高石后面站着,雪浸湿了她单薄的鞋袜,如果可以,她愿意陪着那个人站一辈子,这种感觉似乎早已超越拜师的渴望,但她却将这一切归结为自己没有拜师成功的不甘。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毕竟没有咒法的抵御,普通人无法抵挡这样的严寒,但正因为严寒有着钻心蚀骨的痛,长歌才更不想躲避,痛,但却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快感。
萧子阳这三个字在她唇间咀嚼了一阵子,终于说服自己冲出去,坦然自若的站在他面前,平静的说一句好久不见
可还没等她迈动脚步,一个小小的身影却从殿内走了出来,这个孩子看似十三四岁的样子,梳着双丫髻,穿着青华弟子的衣服,小步跑到萧子阳站立的地方,嘴里哈出一口热气,拉住萧子阳的衣袍道“师父!”
“师父”长歌亦着魔了般叫着这两个字,多少个日日夜夜,她期盼着这两个字能从她嘴中吐出,只叫给萧子阳一个人听
“师父!你怎么还站在这里,绮(qi)梦一个人在殿里害怕。”
萧子阳好似雕像一般的身体动了动,转身摸摸小徒弟的脑袋领着她的手进殿里去了,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在月色下如此和谐。
长歌此刻看着已经心如刀割,她跌跌撞撞的尾随二人的脚步走到大殿门口,不一会就看到殿内亮起了烛火,灯火通明。
殿内的温暖她永远无法汲取的到,而她的撕痛他们亦无法感受的到。
可当那抹白色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殿门口的时候,长歌怔住了,门口的人亦呆了呆,精致的面庞本该犹如千年寒冰冷然无情,此时此刻竟然带着些许的欣喜。
终于再也忍不住,长歌眼里的泪水好似断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掉在雪地上,很快与雪融为一体。
她想逃,她不想让自己的糗态被这个人看到,她想平静且高傲的让他看到自己过的很好,让他后悔当初没有收自己为徒。
可,可为什么一见到他,什么都变了?!
“长歌!”碎玉一般的声音自那人口中吐出,萧子阳飞快的攥了她的手腕,拉住要御剑而去的她“真的是你?”
第一卷第八十章你可恨我?
“真的是你?”
长歌再也无法控制自己,转身直接扑进他的怀中,双臂舒展,紧紧环保住他结实的腰身,感受着自己紧贴在他身上的心跳跳的好似擂鼓。&”;
纵然即刻分离,纵然明日就是万劫不复,纵然会被他再次推开,也许将是被抛下暮阳峰的屈辱,她也不会放弃此刻渴求!
她想他,很想很想
时至今日她才知道,哪怕不是做他的徒弟,就这么永远留在他的身边,她也死而无憾。
萧子阳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感受到怀中之人的颤抖,他这才抬起大掌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那日我将你留在离岛,你可恨我。”
长歌的小脑袋窝在他怀里迅速摇了又摇,温热的泪水却浸湿了那人的衣衫。
她不恨他,就让她留在他身边吧,所有的恩怨,所有的不快她都可以统统忘记。
“长歌。”
轻轻叫了一声,见她身体抖的厉害,萧子阳才感觉到她浑身冰凉,一丝薄怒掠上眉梢“你怎么不避寒。”
言罢,直接将她打横抱起,飞快的向殿内走去。
长歌惊呼一声,小脸霎时变的绯红,不知是冻的还是怎的。
萧子阳直接将她抱到了当初在暮阳峰养伤的房间,房内布置如昨,那几只炭炉还在,只是许久未燃了。
萧子阳挥袖点燃炉火,将她放在榻上,看她脚上的鞋袜都湿透了,还有雪水蔓延到了小腿上,忙伸手拂过,将她鞋袜拭干。i
长歌呆呆的坐在榻上看着萧子阳一连串的动作,她想过很多次重逢的场景,就是没想到萧子阳会如此对她,他不应该如在离岛时一般冷酷决绝的将她抛弃吗,怎会
直到将室内弄的暖烘烘的,白衣男子才将目光投向长歌,他的眼神柔和而又坚毅,给人一种很安定的感觉,被这样的眼神看着,长歌反而有一种很不自然的感觉。
她将头转至一边,不期然的打出一个喷嚏。
萧子阳又伸手抚上她的额头,眉心微蹙:“肉体凡胎,容易感染风寒。”
长歌仰起小脸,嘴角缓缓浮起一抹笑意,脸上的泪痕还是让她有些许狼狈:“我已修得半仙之体了,仙君不要担心我。”
萧子阳更加错愕,他当初果然没看错,这丫头虽然身上有很重的煞气,而且根骨一般,但她有一种极为执着的性子,若是肯努力就一定会小有所成,若是不肯努力,那就没有比她更懒的人了。
这是一种极端,却在同一个人的身上都体现了出来。
思及此处,一抹好看的微笑自他唇角绽放,好似阳春白雪分外柔和。
自己的努力被得到了肯定,长歌顿时松了一口气,心里的一块大石也落了下来,她有些扭捏道“我很想青华的大家想小鱼,想乐乐,还有东方羽,所以就回来看看,听说今日仙君收徒,所以,所以我又跑来了暮阳峰。”
徒弟二字是二人心底最敏感的一根刺,他二人都心知肚明,当初一个是如何想要拜师,一个又是如何想要躲避,最后为了她好,他又不得已将她推给了别人。
“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仙君收为徒弟,必然,必然是极为优秀的。”
长歌忍着心里的郁愤攥紧手心,她刚才远远的看了一眼那个叫绮梦的姑娘,似乎并无特别之处。
萧子阳略微顿了顿便答道“并不优秀,只是本君怜她体弱,想传授些仙法供她护体续命。”
长歌没想到萧子阳居然收了个这样的徒弟,似乎终于放下了不甘,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萧子阳问了些她在离岛的生活,又问她学了哪些仙术和咒法,看到她衣服上绣着的纹络后又有些哭笑不得。
长歌放出乌童,他向萧子阳施礼打了招呼,有了第三个人,他们之间的气氛才渐趋融洽,没了方才的不自然,然而在长歌心中,他二人之间隔着的鸿沟已经越裂越宽,无法逾越。
从今日见到萧子阳的第一眼起,他们之间似乎有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长歌坐了一会便离开了,她有些依依不舍,但还是没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如果萧子阳知道自己心心念念想留在他身边,肯定会像当初那样,把她丢的远远的,让她绝了自己的念想。
从这之后,长歌便在五行峰偷偷摸摸的住了下来,她本来想早点离开的,毕竟白泽还等在山下。
但是小鱼却不这么想,小鱼觉得自己被东方羽好歹养了三年,不能像某个喜新厌旧的主人一样说抛弃就把东方羽抛弃了,它不管怎么样也要和东方羽腻歪几天,缓和几天,等时机成熟了再和主人离开。
长歌也随它,毕竟自己也有私心,现在萧子阳已经开始接手青华事务,因为以前他对青华不管不问的态度,直接导致了他现在对很多事情都不太了解,只能每日下山关在浮华殿内与一众掌教护教探讨。
长歌每日最大的乐事便是坐在自己以前常坐的石头上,看着萧子阳晨起而下,暮至而归,有时候萧子阳看到她会冲她点点头,虽然没有过多的表情,但从那张清冷俊美的脸上,她还是觉得自己看到了丝丝缕缕的笑意。
每每回忆起那样的表情,她便能咧着嘴笑上半天,小鱼白了一眼自家主人呆傻的模样,摇着尾巴依偎在她身边“主人,小鱼想睡觉了~喵呜~”
小家伙无精打采的伸了个懒腰,梅花肉垫内伸出锋利的爪子抠着草地,身子弯成了月牙儿。
长歌倚靠在树干上,看着灯火通明的浮华殿,她也有些困的打了个呵欠,“那你先回去睡觉吧,我自己在这儿等。”
“不要,东方不让小鱼和他睡!小鱼自己睡会觉得冷!”
小小一只猫,要求还挺多。
“那你就先陪乐乐睡去。”
“不要!”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响起,说话的却是尹乐乐,只见她正从一边的石阶上嘻嘻笑笑的走了上来“我才不要和这只坏猫睡,每次都往人家怀里钻。”
长歌微微一愣,看了一眼乐乐高耸的胸部,顿时哈哈笑了起来,尹乐乐小脸一红,冲上去要去掐她,二人在草地上滚作一团,却仍没阻止欢快的笑声。
第一卷第八十一章对饮成三人
东方羽自尹乐乐背后拎着只竹篮上来,直到他将竹篮内带的小菜摆放好了,那玩闹在一处的姐妹俩还没分开,他不得不提醒道“再不过来吃东西,小鱼就给你们吃光了。&”;”
“喵呜!”小鱼炸毛的叫了一声,更加拼命的往猫嘴里塞东西,对东方羽告密的行为表示极为心寒,暗自下定决心明日就和主人远赴有很多很多鱼的地方吃个痛快!
玩闹的姐妹俩这才跑到树下围坐在一处,长歌一看到全是她爱吃的小菜,还有在山下买的糖渍李子,砂糖杏仁,一拍脑门,她想到了一件事。
“明月清辉,对饮三人,怎么能没有酒呢。”
“嘿,长歌姐姐你能喝酒吗?”
长歌撇嘴,她在离岛这几年,功力见长,这酒量可也是与日渐增啊“就怕你们不能喝,这可是仙酒,名曰千年无梦,喝的多了一睡就是三四天。”
“喵呜?”连小鱼都停止了吃,好奇的想看仙酒长的什么样。
长歌从墟鼎之中拿出一壶梨花酿,这本来就是预备带到青华给大家尝尝的,奈何这几天她的心一直胶在萧子阳身上,愣是把大事给忘了。
“这是我酿的酒,你们尝尝。”
“哇!长歌姐姐,你还会酿酒!好厉害!”
尹乐乐迫不及待的想要喝,长歌又拿出准备好的酒盅给三人斟满,不忘提醒道“如果你明早还想醒来的话就一点点喝,这酒后经很大。”
尹乐乐忙不迭的点头,将酒盅递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只觉得酒香并不浓郁,但却没有其他白酒的辛辣。i
当她正要多喝一点的时候,一股灼热从胃底升腾而起,胸腹口腔之内顿时充斥着梨花的清香,似百里梨园就在她身边舒展枝叶开出花朵,微风送爽,那种感觉无法言喻。
东方羽也喝了一口,他的灵力比二人高出很多,所以很快就感受到仙酒的妙处来,只觉得自己的功力又精进一层,不得不感慨道“确实是好酒。”
长歌自己也喝了一口,“酒是好酒,可不能贪杯。”
要是再出一个酒鬼,她可真要疯了。
东方羽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看她似乎无法承受酒的后劲直吐舌头,连忙夹了颗酸梅递过去“虽然是好酒,但也不是人人都能承受的。”
长歌张嘴,直接就着他的筷子将酸梅含进了嘴里,酸甜的味道在嘴中蔓延开来,她觉得舒服了些。
尹乐乐自始至终注意着二人的互动,就好似相处多年的夫妻,一个倒酒,一个夹菜,偶尔对视一眼默契一笑,说到有趣的地方,顾长歌还会攥着小拳头在东方羽的身上打两下,而东方羽自始至终眼中都流露出化不开的柔情。
尹乐乐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多余的人,他们之间有月,有酒,有小鱼,而自己却被隔离到了另一个空间,真正成了一个陌生人,这种感觉是如此的可怕。
她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要是顾长歌没回来多好啊,要是她,要是她一直没出现多好啊
“乐乐,你在干什么啊,怎么不吃东西。”长歌夹了颗花生米塞进她嘴里“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好似被从头顶泼下来一盆凉水,尹乐乐怔怔然不知所措,意识到了自己方才的想法太过卑劣,她忙端起酒杯掩饰自己的失态“没什么,我,我只是觉得这酒特别好喝,只可惜长歌姐姐离开了就喝不到了,而且我也会很想很想你的,要不然长歌姐姐不要走了吧。”
长歌借着酒劲揽住她道“还是乐乐好!如果你这么不舍得我,那我就不走了,哈哈,我还可以用后山桃林的桃花酿酒,你们说好不好。”
东方羽浅笑不语,在他心里,他当然希望能与顾长歌朝夕相伴,可不知为何,这个明媚少女的身上却有一种他无法企及的光环,时隔三年,让他更加无法触摸。
尹乐乐却瞬间变了脸色,刚要开口阻止又懊恼自己的小气,“好啊,长歌姐姐永远陪着乐乐才好呢”
“哈哈哈,”顾长歌欢快的笑了起来“我才不要永远陪着你,你还要嫁人呢,到时候自然有人永远陪着你了。”
“长歌姐姐!”小丫头顿时羞红了脸颊,方才的不快就如雨过天晴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待菜吃完了,酒还剩下半壶,尹乐乐打着呵欠几乎都要醉倒了,长歌让东方羽背她回去,自己却仍守着一方天地静坐。
思君令人老,轩车何来迟?
青华派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就在长歌盯着紧闭的浮华殿大门发呆时,她看到了几个人行色匆匆的被叫了进去。
为首的是刚刚送乐乐回去的东方羽,还有其他护教的几个得力弟子,并掌门笠翁名义下的徒弟——穆弘。
许久未见穆弘,现在隔得虽远但长歌仍能一眼认出他来,这小子身段极为高挑颀长,以前就生的眉清目秀带着邪魅的美态,不知现在该长的如何了。
小鱼在长歌怀里翻了个身,长歌忧心忡忡的抚摸着它的皮毛。
直到亥时三刻,殿内的弟子才鱼贯出来,长歌想要去问问东方羽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到东方羽身边围着其他人,一边往五行峰走一边说话,她又重新坐了回去。
等了不多时,子时一到,殿内的护教们才离开,最后离开的是掌教左天行和代理掌门萧子阳。
二人抱拳告辞后萧子阳御剑而去,长歌看着那抹白色的身影发呆,还以为他看不到自己的时候,那柄长剑剑锋一转,竟直直向她飞来。
长歌忙从地上站了起来整理衣襟,抱拳行礼“仙君。”
萧子阳点点头,站在剑上似有疲态:“你什么时候回离岛?”
等了他一晚上,竟然等到了这样一句话
长歌心里是不大好受的,总觉得他似乎是在赶自己,自己住在这儿又没缠着他拜师,难不成就这么远远看看他都不可以吗。
“若是给仙君添麻烦了,长歌明日便告辞离开。”她语气不吭不卑,全然没了初见时的怯懦惶恐,她咬着唇并不想让自己柔弱的一面暴露出来,哪怕是在萧子阳面前。
第一卷第八十二章从此无心爱良夜
“若是给仙君添麻烦了,长歌明日便告辞离开。i”
白衣男子微微蹙眉,伸出手去,落在她秀致的眉峰之上,后者身躯一颤,抬眼看他的时候,竟然错愕的觉得这双眼睛透过她的身体,看向了另一个人。
“你往日一心想拜我为师,现在还想吗。”他手指清冷,声音亦清冷。
想?
长歌迟疑了,她还没见到萧子阳的时候满心满脑的都是他,想拜他为师的渴望也一直未曾断过,但不知为何见了他之后竟觉得拜不拜师都是次要的,因为,她有了私心。
“长歌,更不想给仙君添麻烦。”
萧子阳道“若你还想拜我为师我便收你为徒,若你不想,我亦不做勉强。”
长歌心下俱怔,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自心底炸开,她曾经过着吃到撑睡到饱的懒丫头生活,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漠不关心,是爹娘眼里难成器的孩子。
但是自从那日春日宴游,一切都变了,尸魔的出现让她偶遇了子阳仙君,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又西楼。
惫懒至极的相府千金终于明白,人活着必须有理想有目标,她的理想就是要拜子阳仙君为师,纵然要她学自己最讨厌的琴棋书画,要她每日早起梳妆穿衣打扮,把她最讨厌的事情都做了,她也一定要拜子阳仙君为师。
当然,修仙一事比相府千金的日常生活复杂多了,她是个极易钻牛角尖的人,忍辱负重坚持不懈的努力,最终换了一句,凭什么,凭什么就要收你为徒。i
谁知斗转星移,眼前这人终于后悔了吗?
“为什么?”长歌出声问他,她的声音已不似年少时的羞怯“为什么仙君三年前不愿收我为徒,现在愿意了,是因为长歌修得半仙之体了吗?仙君是觉得自己当初看走眼了吗?”
显然,萧子阳不是这么想的,长歌也知道,那样清傲的人绝对不会因为她的努力就改变主意。
“当时情况,身不由己。”
简单的八个字却什么都没说明,长歌的小拳头缓缓攥紧,“我虽尊称玄奇真人一声阿爷,但他却是我的授业恩师。”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不必再多言其他,毕竟大家都不是蠢笨之人,萧子阳似乎早料到她会如此回答,便点头道“最近几日我要出山,问你什么时候回去,是想让你代本君向玄奇真人道谢。”
长歌月下的眸子微微闪烁,心情豁然开朗,原来是这个原因,枉她还肆意忖度,萧子阳这样的人怎么会赶她离开呢。
须弥峰的桃花开了,微风送来片片浮华,掀动二人衣角留下一圈旖旎春光,气氛一时有些沉寂。
正当萧子阳打算离开时,远处一位摘星峰弟子御剑匆忙而至,看到长歌大吃一惊,几乎要从剑上摔了下来。
长歌扑哧一笑,她对这位陆恒生稍微有点印象,全因他当初胆小懦弱,但却在拜师的时候毛遂自荐拜入摘星峰护教门下,顿时就让一起入门的弟子刮目相看。
萧子阳不像左天行那样古板,看到弟子失礼也不责怪,只是冷冷问道“何事慌张。”
“太掖城!太掖城被尸魔包围了!”
“尸魔”
长歌缓缓咀嚼着这两个字,第一次知道尸魔还是在志怪小书上,书中写的天外飞仙则是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然而时光荏苒,书里的一切都真实的展现在了她的面前,连她自己都成了书中的剑仙。
从萧子阳的神情看来似乎并不惊讶,长歌隐隐觉得方才浮华殿中探讨的事情应该也与此有关。
“是否该禀报左掌教和其他护教?请仙君示下!”看那人一直不说话,陆恒生又再次问道。
萧子阳略一沉吟“明日晨间再命左师兄派人前往太掖城,近日事务繁杂,不必惊动,本君先去看看。”
“这”陆恒生有些担忧道“不是弟子信不过仙君,只是太掖成中尸魔成群出现,只怕是天降大凶,除魔容易,救人的琐事就”
“我和仙君一起去。”长歌已唤来月咏,站在剑上,夜风吹动她的长发和衣裙,英姿如星“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青华的弟子,为青华做点什么也是理所应当。”
陆恒生眸中闪现出一丝讶然,不知该称呼长歌师妹还是什么,最终只得放弃称呼“此去凶险,你”
“放心吧,有仙君在呢。”言罢冲萧子阳甜甜一笑,后者微微一愣,点头算是应允。
如此陆恒生便回摘星峰向他师父回话了,事不宜迟,长歌在小鱼周身施了法,让它可以安稳的在结界之中睡一夜,继而跃上月咏跟上萧子阳的剑飞快向太掖城掠去。
一路上二人都没有说话,但都心照不宣的在太掖城外停下飞剑。
此时已近丑时,天心无月,暗云起伏,城中血腥冲天。
长歌想到当初在镜湖看到的那个尸魔,那股强烈的恶心之感还未退去,尸魔可是吃人的,那“仙君,方才听陆恒生所言,有很多尸魔?”
萧子阳点头,他一身华衣行云流水,长发泻肩而下几乎垂到腰下“此去凶险,你不要靠的太近。”
他这是想保护她,长歌一边点头一边在心中暗想,她既然来了,就没有不帮忙的道理,如果只是在一旁看着,那多少显得太过无能了,毕竟,萧子阳才刚刚对她开始刮目相看
二人进城之后才看到事情远比他们想的严峻很多,城中虽然死寂,但却有一股若有似无的声波在黑暗中兜转,似乎在传递着什么信息,气氛非常压抑,就好像暴雨到来前的闷躁。
“啊!——!”
一声凄厉的嘶吼自远处传来,随之而来的又是一片死寂,连猫狗虫鸟的叫声都没有。
二人的脚踩在青砖路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伴随着那一声嘶吼,萧子阳眉眼微动,手上长剑挽了个剑花,剑尖光芒闪烁。
一张无形无质的符印钉于其上,伴随着剑身银芒乍现,长剑脱手而出,追逐着那抹银芒二人腾空而已,一人御剑低飞,一人腾云而行。
第一卷第八十三章浩劫
当二人抵达的时候,萧子阳随身佩戴的那把长剑已重新落回他的手中。i
立于半空之中,腥臭之气冲天而起,长歌两指并拢并于唇边欲要施咒,似是忘记口诀了,忙看了一眼衣上绣着的咒法口中念念有词,双指间射出一道五行之火,将倒在街上的黑影焚烧殆尽。
火光燃起的瞬间,她看到了这只巨大的尸魔,尸魔比她在镜湖看到的要大的多,九头尽裂,身上浓稠的汁液在火光的照耀下闪现出暗红色的光芒。
很快,尸魔被火焚烧成灰,随风消散,天地又恢复成一片灰暗。
长歌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萧子阳的时候却看发现他也在看自己,忍不住小脸一红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难道她不该放火烧了尸魔吗。
萧子阳却轻轻靠了过去,手一抬就拉住了她微微敞开的衣襟,只要低头看一眼便能看到她衣服里面大红色的肚兜了!
本来她不喜欢这种极为抢眼的颜色,奈何她没想到要在青华住这么长的时间,没带什么衣服的她只能借乐乐的衣服来穿,难道被萧子阳看到了?
他,是不是也不喜欢这种浮躁的颜色?
长歌脸色更红,正要开口,萧子阳却道“你这衣服”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抹疑色“你这衣服上绣的是咒法口诀?”
原来他在说这个,终于松了口气,不过一想到自己方才施咒的样子被他看到了,好像最隐私的秘密被发现,长歌现在的脸色只会比刚刚更红,她急于辩白,神色着急“我!我太笨了,总是记不住。i”
萧子阳却没因她的回答而有什么其他的表现,手指好奇的在她衣上抚过,似在仔细查看上面都绣了些什么咒?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