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风流第8部分阅读

字数:17198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地透出了几许粉色,似有些尴尬。他坐直了身子,装模作样地看向了前方,忽而朗声道:“左峭,何胥,是时候了。”柳扶风朝前一看,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前方的小舟已经相互挤到了一起,七条小舟已经翻了两条,十多人在水中扑腾着,用人仰马翻来形容此刻的情形真是再贴切不过。

    柳扶风微扫了下落水的人,发现曲谦和曲洛也在水中浮浮沉沉着,看情况似乎并不是很会水。她也并没有特别在意,毕竟在水中扑腾的人多是他们学院的,想来总也会有人施以援手。她正想得出神,不妨沐绯冉低声道了一句:“坐稳了。”她还未回过神来,便觉得两岸的风景在眼中急速倒退,就连素日温和的秋风,仿若也微微染上了寒冬的刺骨之意。

    好快!

    这样的速度,除非用内力催动,不然是不可能达到这样的效果的。柳扶风无奈一笑,这些人啊,怎么可能会是安分的主?也罢,反正她已经赢了一百两金,那一百两的彩头还是让给院长吧!免得说她不尊老爱幼。

    岸边欢呼声阵阵传了过来,柳扶风回转过头,见众公子除了萧泠沐绯冉何胥外,皆在搔首弄姿,面上是说不出的受用之色。柳扶风不禁喃喃:这男色女色,果然是天下间永远都不会过时的颜色。心里倒是明白了为何这些人没有一开始就催动内力驭舟。一开始的遥遥领先哪有现在的后来居上来得拉风,来得瞩目?

    这些公子们,倒是很会享受嘛!

    本章完

    09430

    赖不掉的人情

    柳扶风眯眯眼,心情很好地转过身,面向船尾处,目光流转间仍是落到了何胥的后方,那一片混乱之地。此时,那些小舟也都已经整装待发,落水的人也都陆陆续续地游到了岸边,喝着书院里夫子们备好的驱寒的姜汤。只不过,柳扶风的瞳孔骤然一阵收缩,那些人里,没有曲谦曲洛,而渐渐赶过来的小舟上也没有他们俩人。

    难道说他们被人遗忘在水里了?柳扶风愣愣,应该没有这么搞笑吧。这曲谦曲洛俩人处事行为,怎么看怎么高调,而且长得也不差,虽然比不上她这一船的公子们,但是在南山书院里也应该算是鹤立鸡群了。没道理会这样轻易地被忽略掉啊。

    如果不是客观因素,那么……只可能是人为了。柳扶风心里不禁有些诧异,依着曲项天那般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就连她也佩服万分的玲珑手段来说,身为他儿子的曲谦曲洛这方面的基因也应该继承了不少才是,怎么……难道是基因突变?柳扶风不禁自嘲一笑,如果平日见人落水,她想的第一件事情绝对不会是那人到底有没有基因突变。自己果然有些小人了啊。

    这是,突听得左峭有些含糊地道:“赫连清,我刚刚看到他们是被推下水的。”

    赫连清轻应了声:“我知道。”

    见赫连清一脸漠然,左峭突觉得胸口有些闷:“他们现在还未上岸。”

    赫连清笑:“与我何干?”

    左峭有些微怔:“他们其中一个不是你妹夫吗?我还以为……”后面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也听不到具体在说些什么。

    赫连清挑眉:“话虽这么说,可是现在,芳儿还姓赫连。”寥寥几句,将目前可能与曲谦曲洛会有的牵扯撇的一干二净。“再者,别忘了现在,我们可还在竞渡中。”曲谦曲洛虽然身份也算显赫,但因过于孤傲而在书院里得罪了不少人。此次在竞渡中会发生有人趁乱借刀杀人的戏码也并不会让人觉得很突兀。原本他就有些不满赫连芳和曲谦的婚事,而现在,他自是乐得看好戏。施以援手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至于曲谦他们若真的溺水而亡,将来追究起来他也有办法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所以,他也乐得大方地将事情与左峭说清楚。有些事情,该圆滑,然有些事情,却不必委屈着自己。他赫连家,又何尝需要借着曲家的势来显摆?锦上添花这种事情,偶尔为之便可。

    赫连清的话,柳扶风并不赞同,不过即使如此,她也没有多说什么。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立场,没有必要勉强别人接受。若是以自己夫子的身份强行将自己的想法加诸到他的身上,那么她这个夫子便失职了。那样的行为,说白了和披着羊皮的狼有些类似借着教导的外皮,其实内里全然只是为了自己,与‘爱啊爱,多少罪恶假汝之名’也相差不远。再者,他们的想法的形成是有着相当深厚的家学渊源与历史背景的,怎么可能因为她的几句话旧转念?更何况,曲谦曲洛和她,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啊。不过,即使她不喜欢他们,但却也并不意味着她能够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溺水而亡。

    柳扶风微微活动了下筋骨,正准备下水的时候不妨沐绯冉一把拉住了她:“想清楚了?”

    “想什么?”柳扶风还待打马虎眼,不曾想被沐绯冉似笑非笑地看着,原本想说的鬼话就全又吞回了肚子里。啊,做人不带她这么窝囊的,很光荣的雷锋行动愣是被她弄得像是做贼一般——心虚哟。

    面对一脸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沐绯冉,柳扶风选择老老实实地和盘托出:“虽然很不情愿但是他们也是两条人命,只要不是实在罪恶得令人发指,我想不出不救的理由。”

    沐绯冉笑了笑,似意有所指:“我只问你一句,下水救人,你想清楚了?”

    柳扶风一愣,这才发现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衣服上,她这才醒悟他话里的意思。现在衣衫宽大,还显不出胸型,但若下了水后,必定会曲线毕露。书院里的学子大多都是二十来岁的富家子弟,即使还未成亲家里也肯定有个几房小妾通房丫头之类的,就算没有小妾那青楼肯定也去过几回,对女子的身体定不陌生。这样一来,就算她束了胸,看在那些久经风月场所的男子眼里,也多少都会有些行迹可循。难不成到时被揭穿的时候,自己还一脸正气浩然地说是胸肌发达?这未免也太囧了些。

    不过,沐绯冉这样提醒自己,岂不是意味着他早已经看出自己是女子?看来,沐绯冉应该有过很多女人,不然,眼神不可能这么锐利。柳扶风心下腹诽一句:衣冠禽兽。

    她心中的感慨还未抒发完毕,沐绯冉已然笑着将外衫脱去扔进了柳扶风怀里,跳入了水中。耳边徒留下他说话的气息,暖暖的,还有些撩人。

    “这种体力活,我可不忍心让你去。”

    旦听得左峭也跟着道:“夫子,我也下去看看。”

    柳扶风心叹,这孩子,倒是个实心眼的。

    只一眨眼的功夫,小舟上便只剩下了六个人。柳扶风想了想,既然不能下水救人,那么也应当与他们同甘共苦,至少,要再离他们最近的地方,最先看到他们的身影。因而当下嘱咐道:“路泯……”

    她话还未说完,路泯已经笑道:“夫子,你放心的去。这竞渡的第一名,断不会落入旁人之手。”

    柳扶风不由好奇:“你怎么知道我要走?”

    路泯眨眼,欠扁一句:“猜的。”

    柳扶风颇为无语地深深吸了口气,不妨听到萧泠更欠扁的一句:“衣服,别弄脏。”

    ……

    这都什么人啊?柳扶风一口气差点没提起来,几近跌倒水里成落汤鸡。她白了萧泠一眼,然后脚下生风,朝原先混战的地方飞去。

    柳扶风到的时候,南山书院的夫子们也都发现曲谦曲洛扔在水中,纷纷派人下水搜寻。柳扶风只是淡淡的看了那些人一眼,然后将视线转移到了河面上。说句实话,她心里一点也不慌。潜意识里,她竟然非常相信沐绯冉的能耐,没有丝毫的怀疑藏于其中。她只是将他的外衫挂在手肘上,并且将驱寒活血的药拿出来放好备用,然后便在河边静静等待。

    任凭外界喧嚣如是,她也不曾被影响到半分。

    等待的时间,此刻,一分一秒皆是漫长无比。柳扶风等得已然有些不耐,就在这时,左峭忽然浮上了水面,唤了声夫子。柳扶风一看,左峭手里抓着的人,赫然是双目紧闭,面色发白的曲谦。

    听得左峭抱怨道:“夫子,这人死沉死沉的,费了我好大的力气才把他拖上来,好累啊。”

    柳扶风笑了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知足吧你。”说罢,一转身解下腰间缠绕着的多情丝,一头握在手中,一头向水中掷去,不偏不倚落在左峭身旁。左峭会意地将多情丝系在曲谦身上,然后朝柳扶风点了点头。柳扶风催动内力,手腕翻转间便见曲谦已经安稳地落在了地上。柳扶风朝左峭道:“可要我帮你?”

    “不用。”左峭嘻嘻一笑:“没了这累赘,我可有的是力气。”言毕,已然从水中跃出,轻巧地落在了地面上,身姿潇洒,引得周围的女子各个眼冒红星。柳扶风有些哭笑不得,这人还真是到了哪里都不忘耍宝,刚才在舟上,玩得最欢的就是他。柳扶风将手中的药瓶抛给了左峭,然后走到曲谦身边,将多情丝解下。这时南山书院的夫子也都围了上来,柳扶风便也就退了开来。毕竟,还有一个人没有上来,还大意不得。

    见柳扶风面色紧绷,左峭不由出声安慰道:“夫子,我上来的时候沐哥哥已经找到曲洛了,你不要担心。”

    柳扶风拍拍他肩:“你先歇歇,不是刚刚还喊累么?”

    左峭笑:“不累,不看到他我就不累。”正耍着嘴皮子呢,沐绯冉已然带着曲洛从水中飞了出来。水花溅出之大,湿了柳扶风一身。幸好只是星星点点的水渍,影响也不大。

    柳扶风伸手弹弹衣服上的水珠,忽地动作一滞。这水里,有血的味道。虽然极淡,但却不妨碍她辨认。这血气的源头,是……沐绯冉。血腥味并不重,想来伤口应该不大。思及此处,柳扶风跳得飞快的心才渐渐平静了下来。

    “你,没事吧?”

    此时,南山书院的人也已经将曲洛从沐绯冉手里接了过去,因而沐绯冉只一人,湿淋淋地站在她面前。成串的水珠顺着他的脸颊不断往下滑,原本送簪子束好的头发也散了开来,间或有几缕缠成一团,贴在脸上。这个样子,其实是极狼狈的。然他却似乎一点都不在乎,只是笑意盈盈地看着柳扶风,唇角微微上扬,像是等待着什么。

    那漆黑的眸子灿若星辰,流转间熠熠生辉,就像是冬天雪地的一把火,无法让人直视的透亮。柳扶风又一次抵不住美男诱惑地别开了眼,不曾想他却是一把拉过她,一手搭在她肩上,俯身在她耳边,轻轻一句:“这个人情,可别又想轻易赖了去呀。”

    一字一句,皆是含笑,混着妖娆,还有丝丝缕缕的迷魅,渗入心头。不知怎的她便想起那句古诗:“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一遍又一遍地,在耳边回响不绝。

    她本可以推开他的,但她,却没有。

    所谓彻底死心

    沐绯冉的伤并不严重,经过简单的一番包扎后便止住了血,但为了保险起见,柳扶风还是替他开了一些有消炎作用的方子,并让人照着方子煎药。然后左峭,柳扶风,沐绯冉三人便去离汾河最近的制衣坊换了身衣服。毕竟,这一日的赛事还未结束。

    至于龙舟竞渡第一名,果然不出柳扶风所料,是院长所带领的那全是老实人的队伍。至于他们这出尽风头,受尽汾阳河畔女子仰慕的队伍,却因违反规则,悲催地沦为了最后一名。但即使如此,也没有让他们的受欢迎程度有所降低。

    他们人一到岸上,便被无数的女子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住。

    萧泠眸中的冷意凝集,凛冽之气源源不断地从其身上散了开来。围在他身边的女子不由皆往后退了几步,虽然人有些微颤,但一看到萧泠的俊颜,爱慕之心便战胜了恐惧之意,硬是顶住阵阵寒意,再也不肯退却半步。只不过,搭话的勇气却也丧失殆尽了。因而,这一圈的气氛,在周围女子银铃般的笑声以及公子们温柔笑谈的声音映衬下,真正是安静得让人觉得揪心了。

    一旁的路泯一边含笑听着身旁女子的倾诉,一边却是不断地用眼角地余光打量着萧泠。随着时间渐渐过去,萧泠周身的冷气已渐渐有向杀气转换的趋势。路泯暗道一声不好,正要飞身过去,不妨听到一句略带调笑的话:“萧泠,有你这般不怜香惜玉的学生,真是为师之过啊……”

    手里拿着把折扇,一袭青衣的柳扶风不可谓不风流倜傥。

    只不过……

    惊喜的声音:“那是南山书院的柳夫子?!”

    赞叹的声音:“果然,远看是个美男,近看更是个大美男。”

    而后,众位姑娘看着柳扶风的眼光便透着哀伤了。柳扶风囧了,这,这些姑娘,都什么眼神啊?

    这时,一稍显缺心眼的女子道出了众女共同的心声:“为什么,为什么远看那么矮,近看还是那么矮?”

    一时间,为这姑娘的心直口快,众人都有些呆滞,而后,都很不给面子地笑出声来。柳扶风囧了又囧,抬头却见萧泠眸中,清晰可见的笑意。即使隔着人群,那么多重胭脂水粉,依然能感受那种喜悦之情。原本凝结在他周身的层层杀气亦是不见踪影。柳扶风忽地一笑,漫不经心地扇了扇扇子,朗声道:“能得众位美人一笑,是扶风的福气”她顿顿,意有所指:“尤其某位大美人的赏脸一笑,更让扶风觉得不胜荣幸。”

    于是,不出意外地,对面那台全自动制冷剂又开始自动制冷,柳扶风的眼睛里,刹那间笑开了花。

    “柳夫子,柳夫子……”

    柳扶风回身:“小彦,怎么了?”

    “院长找你。”小彦气喘吁吁地道:“前方客栈的天字一号房。”

    “我这就去。”柳扶风不疑有他,边走边问:“你说,院长有什么事情不能直接对我说,还非得大老远的去客栈?”

    小彦顺了口气道:“夫子,我只负责传话,其余一概不知。”

    “难道……”柳扶风苦笑了:“院长是觉得我带得这一队名落孙山而觉得太丢脸,可又不好意思大庭广众下教训我,所以才……应该不会吧……我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训过呢……”

    小彦安慰道:“柳夫子,你那队会有这样的结果,早在院长的意料之中了……”话才说了一半,他立时捂住了嘴。

    “原来你也是个知情的。”柳扶风看着小彦又懊恼又惊恐的神色,不禁笑了:“得,别摆出这么楚楚可怜的样子,你以为夫子我那么笨,会猜不出院长那心思?”虽然也是后来才猜出来的……

    俩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便到了客栈。

    推开门,在见到里面的人后,柳扶风不禁吓了一跳,一时间怔愣在那里,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忘了。

    院长也看出了柳扶风的失态,是以上前一步拉过柳扶风,边走边笑道:“扶风,来来,我给你介绍下,这是睿亲王东方瑾,亦是今日文会友的评审之一。王爷他对医理很有兴趣,所以我自作主张把你叫了过来,你不会怪我吧?”

    柳扶风摇了摇头,袖中的拳头,握紧又放开:“不会。”

    “那就好。”院长笑了笑:“我先走,你们慢聊。”他活了四十多年,或许第一眼的时候还未察觉柳扶风的女子身份,但相处久了,渐渐便也能看出些门道来。不过,他聘人向来只要有过人的本领即可,所以即使她是女子,他也没有解聘的打算。只是,没想到,她和小王爷之间也有所纠葛,想到书院里那几只闪光生物,他眸中闪过几丝笑意。年轻的人世界果然精彩之极,他这把老骨头坐等看戏就好。只可惜阿远不在,这看戏看得,也缺了几分味道。

    房间里只剩下东方瑾和柳扶风俩人。

    一时间,静静的,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柳扶风的视线饶了房间好几圈后,终于落在了东方瑾身上。

    “你……怎么来了?”

    东方瑾笑了笑:“院长请汉铉夫子来当评委,不过夫子他年纪大了,行走不便,我是他的学生,身份也高,因此便让我来充个场面。”

    原来不是特意来找她的?难道真的是她想太多了?如果是自己太敏感了,那最好不过。柳扶风心里松了口气。

    “不过,最主要的是……”东方瑾微微低下头,耳朵红红,有些羞涩:“我想你了,天骄。”

    他的面容依然俊秀,但却难掩其中的几许憔悴之色,明显的休息不足思虑过重的症状。凤天骄顿了又顿,终是开口道:“东方瑾,有些事,我想跟你说……”

    话还没说完,便被东方瑾打断:“你不用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不然去年救我的时候也不会蒙上面巾深怕我认出你,即使当时我已经神志不清。可我怎么会认不出你呢?你替我把脉,喂我吃药,我虽然昏昏沉沉的,可是我知道,那个人是你。你替人把脉的时候总要先把手洗一下,因而指尖总是凉凉的。你熬的药,只要药性不相冲,就会加入一些薄荷去味。你虽然对我很凶,但对病人的时候总是软语温言,语气轻柔。还有你身上的味道,长年鼓弄药物所浸染的出的药香,我一闻,就知道了。”

    “我能在人群中一眼便看到你,可我也知道,你要很久很久后,才能认出我。无论我怎么努力,都不会喜欢我。可是,我还是喜欢你啊……”

    “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欢你了。只不过,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我喜欢你。后来知道了,

    却把你吓跑了。天骄,我不会缠着你,可你也不要再逃了好不好?你回凤城去好不好,他们都很挂念你。”

    他的语气是那样急切,言语间也混乱的很,似乎,不快点说完,以后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凤天骄忽地沉下声音道:“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东方瑾有些激动地握住她的手,双眸亮晶晶地:“天骄,你这是在关心我么?是不是,你的心里,也有些欢喜我的?哪怕就一点点?”

    凤天骄别开眼,狠下心道:“你要的喜欢,我给不起。”当断不断,只会造成将来更深的伤害。或者,她潜意识里总觉得,东方瑾对她的喜欢,只是一时的喜欢。毕竟,这么些年来,也只有她一个同岁的女孩在他面前晃悠着,若不是她带着前世的记忆,怕也会沉溺于这种类似于青梅竹马的情谊中,没准便也会嫁给了他。只可惜,她并不是真的只有十七岁。又或者,东方瑾比他小一岁的缘故,她从来都只将他当一个爱闹点脾气的小小孩,即使如今他已经长大,也拥有了一群爱慕者,在她的眼中,却始终是那个会因为文帝偏疼自己而来找她麻烦,要与她比试毛笔字的小男孩。

    “真的一点,都没有么?”

    他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听在凤天骄的耳里,便只觉得一阵阵的难受。东方瑾是谁啊?他可是华朝身份尊贵的小王爷,就算面对文帝也从来没有收敛过脾气……何须为她,这般勉强?

    “好啦好啦,你别摆出这幅面孔。被抛弃的人是我又不是你,让大哥看到又要说我欺负你了。”东方瑾推推凤天骄,有些不满地抱怨道:“我就不是想彻底死心么……没想到,你还真让我死得彻底了。真有你的,凤天骄。”

    “啊……”

    “啊什么啊?”东方瑾睨他一眼:“不就是你不喜欢我么?既然这样,我决定,我也不要喜欢你了。喜欢爷的人多的是,爷才不要死心眼的在一棵树上吊死。”

    东方瑾前后反差这么大,一时间到让凤天骄有些反应不过来。好在她适应性强,而且东方瑾变化的方向是往她期望的方向变化着,因而她的脸上也染上了笑意:“你啊,才多大点年纪,就爷啊爷的……”

    东方瑾哼了声:“谁敢说爷的不是?”

    凤天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行,我真忍不住了……”果然,她和东方瑾还是做朋友最合适,这样的气氛,多好啊……

    本章完

    君子小人

    解决了心中一个大包袱,柳扶风自是心情舒畅,俩人谈笑间又恢复了以往的貌似和谐,不过,火药味却没往常那么浓厚。等时间差不多后,柳扶风便提出要离开,毕竟下午还有比赛,她也不好迟到。东方瑾是受邀嘉宾,自然也要出场,因而虽心里很是遗憾不舍,却也终是点了点头。

    待柳扶风要开门而出的时候,东方瑾却又唤了声:“天骄。”

    “怎么了?”

    “你腰间的香囊挺好看的,送给我行不?”

    这个香囊是从前闲来无事时绣的,里面填了些晒干的鲜花。绣功并不精致,但绣样却是难得一见的讨巧。只不过,有些旧了。

    柳扶风道:“改日再送你个新的,如何?”

    “无妨。”东方瑾笑道:“我就喜欢这个模样的。”

    既然对方都不介意是旧东西了,柳扶风也就不再磨叽了,将香囊解下递给东方瑾,然后道了声再见后匆匆离开。心里也想着改日传个信回去,让绿桥都绣几个类似花样的香囊,送到平京睿亲王府去。毕竟送给了个旧东西给东方瑾,心里不是没有疙瘩的。

    柳扶风到达比赛场地的时候,翰墨书院的众位夫子们都已经商量好了待会儿的比赛要派出哪些学生出赛了。

    说是文会友,但事实上两个书院较量的却并不只是文采,琴艺,棋艺,绘画,骑射,医理皆要比个高下。

    “扶风,就等你了。”院长笑眯眯地道:“医理一战,你想觉得派谁比较好?”

    柳扶风笑笑道:“我先看看其他比赛出赛的人选。”话音刚落,小彦便将写了名单的纸递了过来。柳扶风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诗词——留香、琴艺——赫连清、棋艺——韩方、绘画——书淮、骑射——葛螣。

    柳扶风不由啊了声:“骑射,怎么不是萧泠?”那日萧泠和李愈的比试太过令人印象深刻,放眼整个书院,她都想不出有谁能与其匹敌。

    “萧泠骑射确实一流,只可惜他十六岁时便已名满天下。若派他出场,固然能赢,但哪里能看出老夫的本事?”李夫子捋捋胡子,笑得得意。

    “的确。”许夫子扬扬手中的画笔:“自然要挑真正师从于我们的人,方能显出翰墨书院的文采风流。”

    想起翰墨书院从前与南山书院的较量,总是稍逊一筹。而今,明明有全权胜利的把握,众位夫子却不屑借这便宜东风,心中豁达可见一般。怪不得萧泠路泯等人皆是榜上无名,既如此,柳扶风笑了笑,提笔写下:医理——何胥。

    商量好名单后,不出一炷香的时间,比赛便开始了。诗词一赛,评委是东方瑾以及另外两位与汉铉齐名的人物。因有身份尊贵的睿亲王,因此现场的气氛有些沉闷亦有些紧张。南山书院出赛的人,柳扶风眨眨眼,心里有过片刻惊讶,而后却又释然。都说虎父无犬子,曲项天为人不怎样,但能考上状元如今又成为兵部尚书,本领也可见一斑。曲谦身为其长子,诗词不错也是常情。不过无论于公于私,她都希望赢的人是留香。

    这次的咏诗题为“菊”,现时一炷香。

    曲谦确实是才诗敏捷,不过五六分钟的时间,便提笔肆意挥洒,胸有成竹。反观旁边的留香,迟迟并未动笔。从面上神情也看不出其到底是不是已经想好了如何应对。左峭神情有些郁郁:“看他那得意的神情,真是太讨厌了!早知道上午就不救他了……而且留香动作怎么那么慢,风头都被他抢光了。曾夫子怎么就不派我上场呢?”

    一长串的话听得柳扶风有些头大:“左峭,你消停些。”

    左峭委屈了:“夫子,我不甘心。”

    李愈拍拍左峭肩膀:“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再者,你的诗词确实不如他,派你上场,必输无疑。”

    李愈如此笃定的语气,郁闷的左峭围着他直打圈圈。柳扶风看着,便只觉得好笑,过后又觉得有些失落。下午,路泯萧泠沐绯冉三人皆未出现,据可靠消息,赏美人喝美酒吃美食去了,柳扶风郁闷了,她也想去……不过目前为人师表,总不能临阵脱逃。视线一转,却见留香已经开始落笔了,速度极快,一气呵成。

    于是两边皆有一名书童将写好的诗展开,供评委及围观的众人品评。

    “物性从来各一家,谁贪寒瘦厌年华?菊花白择风霜国,不是春光外菊花。”柳扶风吟道,而后偏头看向李愈,对于这些诗词歌赋,她着实不太擅长。浅显的诗歌能知其义,若深奥些便只会读了。所以前世的时候喜欢的诗人只有白居易,因为他的诗她才读的懂。

    “不错。”李愈浅笑:“菊花白择风霜国,不是春光外菊花。看不出,他的志向还挺远大的。”

    左峭不屑:“说得那么狂妄,敢情以为天下间没有人能比的上他了。”

    听到这话,柳扶风笑了笑,再看向留香的诗:“秋丛绕舍似陶家,遍绕篱边日渐斜。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句是好句,只不过,曲谦的诗更为大气些。”李愈淡淡道:“怕是留香要输了。”

    后果不出李愈所料,诗词一赛,南山书院胜。这样的结果似乎早就在翰墨书院众位夫子预料之中,但见曾夫子脸上笑意涟涟:“留香,只这些时日,便能有这样的诗,不错不错。”

    留香脸红红的:“夫子,对不起,我输了。”

    曾夫子笑道:“输赢有甚关系,这诗做得有几分为师的气魄,你的前途,将来必不可限量。”

    何胥羡慕道:“曾夫子真好啊……”刚感慨完,便觉得肩膀被重重一拍,却是柳扶风:“何胥,你若输了,我也不会怪你的。”

    “真的?”

    “假的。”柳扶风双手环胸,大义凛然地道:“本夫子向来小气得狠,你若输给曲洛那家伙,就等着本夫子给你小鞋穿吧。”她刚刚才知道,原来曲洛是医理一道的参赛者。事不关己的时候,她还能将曲谦曲洛当陌生人看,基本没有抵触情绪。不过,既然撞上了,何胥是她的学生自然代表了他,怎么能够输给曲项天的儿子呢?哼,哼,她知道她这样太不淡定鸟,不过,哼,不淡定就不淡定,心里舒服就好了嘛!

    何胥苦着张脸:“夫子,这,这太为难我了……”

    “怎么?”柳夫子斜眼看他:“你没有信心?”

    何胥点点头:“我只能尽力为之。但我习医尚短,却无必赢的把握。”

    柳扶风叹了口气:“何胥,你做人怎么就这么实诚呢……”

    何胥正色道:“家父曾有言,为人诚信,方可有为,是以不敢忘也。”

    左峭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笑道:“何胥,你太谦虚啦。曲洛那小子手里有什么本事我会不知道?他若能赢得了你,太阳都要从西边出来了。呵呵,南山书院的人居然会推曲洛出场,看来是真的没人了……”顿顿又朝柳扶风道:“夫子,感谢你没有派我出场。和曲洛比试,实在是太侮辱我了!”

    柳扶风:“……”

    医理比赛,分为三个环节,其一是对医道的认识,其二是辨认一些药材,其三则是应对评委的疑问,主要是关于一些症状病例的诊治。

    对于医道,何胥答得中规中矩,但也有一些独到的见解,到让柳扶风眼前一亮。没想到何胥这人看上去笨笨的,事实上内涵着。至于曲洛的回答,有些剑走偏锋之感,谈得主要是毒理。一般医者,皆有些看不起制毒者,认为那是旁门左道,但比赛的评委都是大家,对毒理也并不排斥,相较何胥,似乎更垂青曲洛一些。

    左峭咦了一声,柳扶风问:“怎么了?”左峭摇摇头,但看向曲洛的目光,却愈加专注了。

    接下来是辨认药材,但见药材被书童拿上来的一瞬间,曲洛的衣袖一闪,何胥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左峭立刻就要冲上去,却被柳扶风一把喝住:“退下,左峭。”

    “夫子……”左峭有些委屈,他分明看到了曲洛的袖中飞出一个东西,然后何胥才会倒地的。

    柳扶风对李愈道:“看住他。”后者微一点头,柳扶风便向前方奔去,果见何胥面色如常,她又替他把了下脉,发现脉搏也无不对之处。这个症状,柳扶风撩开何胥耳后的头发,上面有一颗细小的黑点,若是不知情的人,定会以为这只是寻常的痣。柳扶风当下放心了,这不过是奇巧的毒药,对身体无害,几个时辰后人自然会苏醒。只不过,唐门的药,怎么会出现在曲家人手里?江湖之人从不插手官场之事,除非……

    柳扶风一边轻点何胥背后的|岤道,一边笑盈盈地看着曲洛,直到将后者看得头都低了下去方才作罢,而何胥业已醒了过来。

    柳扶风偏头问道:“何胥已经醒了,比试应当可以继续进行吧?”

    众评委点点头:“若无大碍,自是可以。”

    “夫子……”何胥有些疑惑:“我这是怎么了?”

    柳扶风笑笑:“你若赢了,我便告诉你是怎么回事。话说这毒,还是挺有意思的哟。”而后面色一转:“你若输了,哼哼,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何胥当下便明白了,遂正色道:“夫子,我若输了,必当提头来见。”他何胥,只可输君子,绝不输小人。

    本章完

    故人相遇

    被触了逆鳞的何胥,果真是势不可挡。那一堆繁杂的药材,他居然一个不落解说的清楚详细。反观一旁的曲洛,结结巴巴冷汗涔涔,即使是极为常见的药材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用到第三场比试,胜负一目了然。

    左峭这才恍然:“怪不得他要在第一场比试结束的时候使诈,原来后面的东西他一点都不会啊?”

    “确实如此。”柳扶风赞同,过后复又问道:“左峭,曲洛他从前真的一点医理都不懂吗?”

    左峭肯定地道:“他诗词歌赋还行,医理能懂才怪。”左峭的声音压低了许多,凑近柳扶风耳边道:“曲项天曾被凤潇潇休弃,而后凤潇潇风光嫁与神医明无方,因而曲项天觉得颜面尽失,故曾立了家训,家中子女都不可以学医,违者逐出家门。”顿了顿,左峭不禁感慨道:“凤潇潇真乃当今奇女子,只可惜,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嫁,再嫁我仍幼。”

    左峭这遗憾的模样,看得柳扶风鸡皮疙瘩肆起,不过,知道母亲在民间声望依然还不错,柳扶风的心情不是不愉悦的。本来就是曲项天始乱终弃在先,凭什么女子休夫就要被咒骂呢?

    不过话说回来,不可学医,逐出家门,曲项天此举,到底真的是被刺激了,还是掩人耳目之举?这个时空的唐门和前世所描述的蜀中唐门并不相同。这里的唐门虽仍旧以毒为本,但却是彻底隐居,从不出世。她也是凭着沧远的厄关系才有幸见过一面。而曲洛袖中挥出的物件,却分明是唐门人才会有……罢了,反正有医术无双,武功卓绝的美人爹在,无论什么毒,都不在话下。曲项天若真想要报复,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至于曲洛,倘若他再有此种害人之举,就别怪,手下无情了。

    接下来的棋艺,琴艺及骑射及绘画四样比试,翰墨书院胜三负一,算得上是满胜。院长及众位夫子乐得合不拢嘴,下令给众位公子放一天假,明日不用上学,算作奖励。众位公子自上山后,就一直过着大家闺秀的生活,真正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书院中伙食虽也不差,但每天翻来覆去却也只是那几样,早就吃腻了。更兼有一些尝过闺房之乐的学子,因为年轻,正是血气方刚之时,难免按捺不住寂寞,此刻能光明正大地下山,自然乐得合不拢嘴。

    柳扶风亦觉得挺欢喜的,想着趁放假的时候下山看看,又什么好吃好喝的。手头还有些余钱,总要犒劳下自己。抬头的时候,忽见左峭兴冲冲地跑来道:“夫子,夫子,沐哥哥在这边最出名的酒楼里点好了菜,让我们过去吃呢。”

    柳扶风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听得一熟悉的男声道:“左兄,李兄,真是不巧,先前我已经越过柳兄了。”

    “啊,是吗?”左峭脸上写满了失望之色。

    汐茗过来无疑是为了东方瑾,许是他今日要离开所以要来道别,想到这里,柳扶风笑了笑,温言安抚道:“左峭,替我多谢沐绯冉的好意。改日我再做东请你们,如何?”

    “那好吧。”

    柳扶风走后,左峭立在原地,有些疑惑:“夫子怎么和汐茗也认识?”

    李愈笑了笑:“夫子和我们年级相当,和汐茗熟识也并不突兀,走吧?”见左峭还是没啥反应,他便推了左峭一把:“今日寻芳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