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风流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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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都没听到我什么都没听到我很正常我很正常……”

    众人见到他那几位夸张的表情,不禁都笑了开来,就连萧泠的唇角,也较之往常,上扬了几分。此刻,柳扶风心情甚好,遂故作惊讶道:“萧泠,原来你也是会笑的啊?”

    此话一出,左峭立时推开了李愈,在萧泠身边上跳下窜:“萧泠,你笑了,你笑了,你居然笑了?”然后语调渐渐转为哀切:“啊,你怎么可以就这样轻易地笑了呀?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一笑,我要损失多少银子?”

    萧泠神情淡淡:“我是人,自然会笑。”

    左峭闻言都快哭了:“就算这样,你也不能这样轻易地笑啊……你什么时候笑不好,偏偏要在我和李愈打赌的日子笑?这下好了,一百两银子打水漂了,你赔我。”

    萧泠冷声道:“是你太笨。”

    左峭满腹委屈:“平常一年也不见你笑几次……”

    路泯在一旁火上加油:“那是因为你见他的次数太少。”

    这话,自然又让左峭怨念的直跳脚,他将扇子往李愈怀里一塞,立时运起轻功朝路泯追去,路泯自然是不肯任人宰割的,不过倒也是故意放水让左峭有机会抓住他的几许衣角,在左峭快眼抓住的时候却又突然运功扬长而去。

    俩人你追我赶,看上去惬意之极,不禁让旁人觉得心痒痒的。李愈扇扇扇子笑道:“这么有趣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我?”然后何胥,赫连清也纷纷加了进去,到了最后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追谁。

    一时间,汾阳河边,怎一个乱字了得。

    沐绯冉朝柳扶风笑道:“柳夫子,你猜,左峭能不能追上路泯?”

    柳扶风唇微弯:“一半一半吧。”若路泯愿意放水,左峭定是能追到路泯的,但若路泯不愿意,那绝对是没有半点可能。

    沐绯冉转向萧泠:“泠,你呢?”

    “我赌左峭追不到泯,一百两黄金。”

    柳扶风顿时睁大了眼睛,萧泠还真是阔绰,这一出手便是一百两黄金。看来这天下堡很有钱啊很有钱。

    沐绯冉又问:“夫子,可有兴趣?”

    柳扶风笑:“左峭向来都很崇拜你的,你这样用他打赌可不厚道哟。”

    沐绯冉唇角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他不是让我离他远点么?”

    柳扶风恍然:“斤斤计较非大丈夫所为。”

    沐绯冉笑眯眯地道:“若不斤斤计较,这日子该多么无趣啊……”

    “好,就冲着你这句话。我赌左峭能追到路泯,一百两黄金。不过……”她顿了顿,似有些不好意思:“若是我输了,这银子可无法现付。可行?”

    “不妨事,打个欠条就好。”沐绯冉笑问:“买定不离手?”

    柳扶风笑:“自是不离。”不然,这赌局还怎么进行得下去?不过,为了给自己的赌局添点胜算,她也该有些行动才是。左峭,念在这些日子你唤了我那么多夫子的份上,姑且我就帮你一把,让你不至于跑了那么多圈连路泯的衣角都碰不到。不然,你不是太可怜了?

    本章完

    09420

    你让我情何以堪

    柳扶风长袖一挥,隐约便见一道轻微的绿色星芒一闪而过。她的笑还未及眼角边便已消失不见。听得沐绯冉笑:“夫子,暗地使绊子可不厚道哟。”柳扶风哼了声:“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本来就是人间至理。”

    沐绯冉有笑:“那也得有本事才行。”

    柳扶风道:“我武功是不及你没错,可是论到轻功,想赢我可没那么容易。”说罢一个闪身便绕过了前方的沐绯冉,几步之间已踱到了左峭旁边。

    左峭瞪大眼睛:“夫……夫子,你的轻功那么好?”

    柳扶风灿烂一笑:“还愣着做什么?我可只能帮你拦住路泯一会儿,接下来的事情你可得机灵点。你要怎么捉弄路泯我都不管,不过无论如何都要碰到他,哪怕只是一片衣角也行,懂么?”

    “明白。”

    柳扶风轻功原本已是轻灵之极,自那日替沐绯冉解毒后内力又大涨,因而此刻在人群中只觉得她的身形如鬼魅般灵异,看得周围一群女子尖叫连连,眼睛也都无一例外变成了星星眼。

    不远处,李夫子赞道:“扶风这小子平时看上去柔柔弱弱像女娃娃,没想到居然会这般精妙的轻功。”

    曾夫子:“飘若浮云,矫若惊龙。”随即叹口气:“可惜……”

    一旁学生问:“夫子,可惜什么?”

    “若真是个女娃娃那就完美了,瞧那身形瞧那姿态瞧那容貌,天下第一美人绝对当仁不让。”

    “曾兄之言,甚得我心。”许夫子含笑道:“若我华朝真有此等女子,来年的朝贡上,倒可以扬眉吐气一番。”

    院长却是一笑:“今日龙舟竞渡,难得出来放松一下,你们却还谈这些事情,岂不是自找晦气?”

    两位夫子笑笑:“倒是我们拘泥了。”

    正当众位夫子言笑晏晏时,岸边的路泯却只觉得这生活极为不易。因为无论他无论怎么努力,却似乎都无法甩掉身边的影子。他叹了口气:“夫子,难道我曾经得罪过你?”

    柳扶风摇头:“不曾。”

    “那么你为何追着我不放?”

    柳扶风微笑:“因为你值钱。”

    路泯有些咬牙:“多少?”

    “一百两黄金。”

    路泯愤愤:“那么少?”

    柳扶风诧异:“那可是一百两黄金!你以为你很值钱?”

    路泯笑意涟涟:“我自然是值钱的。不然,夫子你干嘛这么卖力的缠我?”

    柳扶风浅笑:“啊呀,原本我不想打击你的,可是现在看来不打击你是不行的。实话告诉你吧,别说你现在值一百金,就算只值一个铜板,我也会这么卖力的。”她状似不经意地拍拍衣袖:“人生在世,为的不就是一口气么?”

    路泯眼睑微垂:“夫子这么说话,可真伤人心。”

    柳扶风笑:“伤吧伤吧!伤着伤着也就习惯了。”

    就在这时,路泯忽然伸出右掌横向前一劈,逼得柳扶风不自觉的下腰躲闪,身形不禁凭添几分狼狈。路泯趁机夺路而逃,然提气到半空,忽觉得全身筋脉不唱,低头时对上柳扶风含笑的双眸,他的唇边不由划过一抹苦笑。

    柳扶风此人,虽然手脚功夫不济,但凭着那登峰造极的轻功外加一手出神入化的毒术,绝对不能小觑。幸而是友非敌。

    他有些身形不稳地落到地上,问:“夫子,你到底什么时候给我下了药?”

    柳扶风得意扬眉:“秘密。”过了会又拍拍他肩:“放心,不过是些被我改良过的软筋散,一炷香的时间就没有药效了。等下划船的时候你还是一大助力呢,我可舍不得让你有半点损伤。”末了又道:“左峭,你快点。”

    “知道啦。”他的轻功与柳扶风的不同,柳扶风是借力,而他却是靠内力支持,因而此刻左峭已经是气喘吁吁,不过见到路泯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他的心情不由好上许多。肉嘟嘟的手正待抓住路泯的一丝衣角,不曾想半路却杀出个程咬金。左峭看着抓空的手,不禁一阵懊恼。

    柳扶风面上却是闪过一丝笑:“趁人之危,非君子所为哟。”

    沐绯冉浅笑:“我又没说我是君子。”语气轻飘飘的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迹象。

    “……”柳扶风无奈,此人刀枪不入,甚难摆平。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今后还是能不惹就不惹吧。这一百两金子她还是当从来都没有见过吧……识时务者为俊杰这道理,她还是懂的。略偏过头,却发现视线中多了两个人。

    是曲谦曲洛。

    左峭没好气道:“喂,这里不欢迎你们。”

    曲谦笑:“这里又不是你的,你欢不欢迎我与我何干?”

    曲洛奚落:“左峭,你果真是数十年如一日的笨啊。”话还未说完,便见一道绿光擦过他的发髻,他的脸色一变,不可置信地看着柳扶风,“你……”

    柳扶风眉眼弯弯:“不好意思,手滑了。”

    沐绯冉看她一眼,从地上捡起那没极为细小的翡翠粒,递还道柳扶风手里,极为不赞同地道:“夫子,你太浪费了。”顿了顿又是一笑:“不过若是我,定不会脏了自己的手。”

    柳扶风唇角勾勾:“既然如此,那换你来。左峭,来来,跟着本夫子一起找个地方坐下看好戏。”

    左峭点点头,然却并没有走的迹象,伫在那里似乎就要成为一座雕像。柳扶风叹了口气,这孩子大概终究还是被曲家兄弟伤人的的话给刺激到了。她朝左峭走去,牵住他手,道:“左峭,怎么连夫子的话也不听了吗?我知道你们平日都不把我这夫子看在眼里,可是关键时刻也卖个面子给我呀。不然,小心我把你跺了喂牛吃。”

    左峭:“夫子,牛不吃肉的。”

    柳扶风:“……”完了,这孩子真傻了,连她故意幽默都听不出来。她深吸了口气,然后带着左峭飞到了离河岸约百米处人烟稀少的地方。

    柳扶风带着左峭飞到了一颗树上坐好,然后笑道:“左峭,从这里看汾河,应该是最美的。难得出来一趟,可别浪费了。”

    左峭轻应了声,视线依然沉沉落在地上。柳扶风也不说话,径自寻了个粗壮的树枝靠了上去,闭上眼小憩。

    良久,才听得左峭低低地问道:“夫子,我是不是真的很笨?”顿了顿他又道:“从小,无论做什么事情我都比不上他们。沐哥哥聪明,什么东西都一学就会,各个夫子都夸他文武双全,是难得的奇才。路泯不仅武功好,而且还会下一手好棋。萧泠自不必说,和我一般大的时候就已经名满华朝,而李愈,他和我同时习武,然到现在我在他手里就算拼劲全力也过不了三十招。就连我引以为傲的医术,在你眼里也如同小孩子过家家一般可笑吧?”

    柳扶风点头:“是很可笑。”

    “你……”左峭愣了愣,随即又低下头,隐约只觉得比先前还要颓丧许多。

    柳扶风笑笑:“你什么你?我说可笑你要生气,我若说不可笑你肯定又说我虚伪。你这样不是自相矛盾么?”

    “我……”

    柳扶风慢慢道,声音温润如流水一般:“左峭,你且扪心自问,你真的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么?你且想想,你若何沐绯冉他们比医理,和我比琴棋书画,你说,谁会胜?”

    “那自然是我。”左峭毫不犹豫地道:“沐哥哥连鬼臼和威灵仙都分不清楚呢。不过夫子的话,我不知道。”

    柳扶风笑了笑:“你知道我为什么是你的医理课夫子而不是琴技课武技课或者是其他课的夫子么?”

    “因为书院只缺医理的夫子。”

    “错。”柳扶风立时否认道:“那只不过是因为我不想误人子弟而已。我的琴声被我娘批评为魔音,我和我爹下棋我就从来没有赢过,我的毛笔字整天被一小孩形容为鬼画符,我的画技诶,算了,不提也罢。”

    见左峭一脸的不可置信,柳扶风又笑:“怎么,你不相信吗?呵呵,别那种表情,我可没兴趣编故事来安慰你。虽然我的琴弹的很烂,可是我的琵琶却弹得顶好,虽然我下棋很臭,可是在算数一方面,我却要比我爹好很多,虽然我写不出好看的字,可是我的口才很好,虽然我的画技很烂,可是会画画就能当饭吃吗?左峭啊左峭,你活了这么多年,难道就没听过一个词叫扬长避短?”

    左峭低下头:“你说的我都懂,可是我……”

    “左峭,我只问你一句,我和你说了那么多,你会觉得我很没用吗?”

    “当然不。”

    “那不就结了?”柳扶风眼睛眨眨:“既然琴棋书画样样不精地我都不会被人认为是废物,那么将心比心像你这般文武皆有涉猎外加精通医术的俏公子,别人又怎么会觉得你没用呢?夸你博学还来不及呢……”

    “是这样的吗?”左峭仍然是很不确信:“我不这么觉得。”

    柳扶风问道:“你道师傅那时为什么不肯收你为徒?”

    左峭的声音闷闷的:“因为我不够好。”

    “你是不是觉得若是沐绯冉的话,他一定会收他为徒?”

    “那是当然。沐哥哥那么聪明……”

    柳扶风笑:“你刚才不还说他连鬼臼和威灵仙都分不清么?你知不知道在师傅眼里,连这种基本草药都分不清的人再怎么聪明也是个笨蛋?”顿了顿她又道:“诶,左峭啊,其实你什么都好,就是太不自信。”

    “我不自信?”

    “对啊。因为你觉得自己不好,所以无论看什么事情都会觉得是因为自己不好引起的。比如师傅没收你为徒是因为你不好,你的武功比不上沐绯冉是因为你天分不好。你怎么就不想想师傅不收你为徒是因为他就是个特立独行的人不喜欢收人为徒呢?你武功比不上沐绯冉是因为他年纪比你大习武年龄比你长外加各类药物的辅助作用或者是碰到一个高人圆寂了将全身功力传给他?”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柳扶风挑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各种各样奇怪的事情多的去了。碰的到是运气碰不到是福气。左峭,我知道我说了那么多你肯定也没听进多少,我也没指望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让你从一个极度不自信的人变成一朵自恋的水仙花,不过也请以后不要动不动就露出这么颓丧的表情,这让我这个一直把你当成得意门生的父子情何以堪啊情何以堪?”

    左峭依然岿然不动地低头望地。

    树枝隐隐微颤。

    柳扶风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夫子做得还真是失败得彻底。她叹了口气:“行了行了,你听不进去也没什么。不过刚刚我说了这么多说得口干舌燥你若还有点良心就给我去寻杯水来解解渴行吧?”

    “好。”左峭立时飞身下树,身手敏捷得堪比美猴王。柳扶风正自纳闷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忽见左峭在树下抬头,圆圆的脸上是一灿烂的微笑:“夫子,忘了说一句,你叹气的样子可真难看。”

    柳扶风愣了愣,随即缓过神来敢情这小子早就想通了然后看她在那里跟小丑一样的大费唇舌?怪不得刚才树枝都颤了,敢情是因为这小子没忍住笑?怪不得这小子一直低头望地装忧郁,敢情是怕被我看到他在笑?

    此刻,柳扶风的表情可谓是精彩之极:“左峭,你是不是活不耐烦了?”

    左峭朝她扮个鬼脸,然后朝前面跑去,边跑边喊:“沐哥哥救我,夫子要杀人灭口啦……”

    本章完

    09423

    夫子与学生的差距

    “杀人灭口?”柳扶风双眼有些危险的眯起,说话的语气却带着些许吊儿郎当的感觉:“今日我倒要让你见识下,什么是真正的杀人灭口。”

    她从树上飞身而下,须臾之间便已经追上了急速狂奔至沐绯冉身侧的左峭。左峭红红的脸上显出几分得意之色,显然有了沐绯冉这大靠山他是什么都不怕的。沐绯冉有些好笑地睥他一眼,回身朝柳扶风笑道:“夫子,有话好说。”

    柳扶风问:“你确定你要护着他?”

    沐绯冉笑:“左峭这样信任我,我总不能让他失望不是?”

    左峭躲在沐绯冉身后,委屈眨眼:“夫子,你不要这样小气嘛……我不过是稍稍地戏弄下了你嘛……一开始的时候我的心情真的是很低落的啊,如果没有英明伟大睿智俊美的夫子你的存在,我没准会精神失常的去跳护城河也不一定啊,夫子。”

    听到这话,柳扶风灵思一动,不由转头瞪了路泯一眼,后者莫名其妙地看看左右,柳扶风指向他,手指在空中有意无意地划了两个圈,道:“不用看别人了,瞪的就是你。”啊呀,那一百两金子能否到手,就看左峭你机不机灵啦!她的暗示可是已经很明显喽。

    路泯悲愤:“夫子,你牵连无辜。”

    柳扶风斜他一眼:“你无辜?你们这行人里最油嘴滑舌的人就是你,左峭原先是多么纯洁多么单纯到近乎单蠢的孩子,你看看现在油腔滑调的整一个地痞无赖。我不怪你还怪谁?”

    路泯默然了……从小到大,左峭凭着他那小白兔似的外表,不知道让他替他背了多少黑锅……这就是所谓的宿命啊宿命。

    左峭笑嘻嘻地从沐绯冉身后走到路泯旁边,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安慰道:“泯哥哥你不要伤心,夫子只不过是爱之深责之切罢了。其实在他心里,你还是很优秀的啦,虽然相对更为优秀的我来说,还是缺了那么一点点。”

    众人:爱之深责之切是这么用的么?左峭,你的成语水平严重需要加强。

    曾夫子心里默默流泪:这样的学生,不是我教的不是我教的。

    左峭继续微笑,朝柳扶风道:“夫子,我这算是追到路泯了吧?”

    “当然算啦。”柳扶风浅笑:“一百两黄金分你一半。”

    “诶,那不大好吧?”左峭有些害羞地笑笑:“我都没做什么?主意都是夫子你想的。”

    柳扶风笑:“若是没有你的配合,也不可能一举成功呀。左峭,我可是很小气的人哟,你若真不要……”

    “我要。”左峭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猫:“多谢夫子。”

    沐绯冉看着那旁若无人坐地分赃的两人,不禁好笑:“喂,你们也差不多一点吧?”

    柳扶风理直气壮:“难道你想赖掉赌约?”

    沐绯冉哭笑不得:“我会做这么没品的事情?”

    柳扶风看他一眼:“长得衣冠楚楚,谁知道是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一旁的左峭立时护短:“沐哥哥才不是这样的人。”

    “那你是说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喽?”

    “我不是这个意思。”左峭讷讷,看了两人一眼后还是决定两不相帮,不然他里外不是人。

    沐绯冉笑问:“夫子难道不觉得你的行为有些不大妥当?”

    “哪里不大妥当了?”柳扶风眉眼弯弯,笑容得意,面上一片神采飞扬:“兵不厌诈,难道你不知道吗?”她走到左峭身边,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忽地皱眉道:“曲谦曲洛呢?沐绯冉,你该真不会将他们杀人灭口毁尸灭迹了吧?”

    左峭亦是有些疑惑:“那俩个人也应该不是笨蛋啊。明知道我们人多势众,怎么还跑过来找死?”

    李愈顺势用扇子敲下他头:“我看你才是笨蛋。当初听闻江南四大美女之一的赫连芳将要嫁入曲谦的时候,你不是扼腕叹息了好一会儿?怎么才几个月的功夫就忘个干净了?”

    左峭摸摸头,一脸无辜:“这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忘了有什么关系?”顿顿又一脸可惜:“来江南这么久了,我居然还没有见过所谓的四大美人,啊呀,回去后一定会被二哥笑死的。”

    柳扶风奇道:“原来还真有江南四大美人之说?我还一直以为那是蒙人的。”她向来都不大关注这些事情,再加上素来喜静,身旁的丫头便只绿绡一个。绿绡年纪虽小,话也挺多,但这些八卦的事情却也从来不在她跟前说,唯一嚷的比较多的就是华朝四少,还有那所谓温文尔雅实则内心j诈的汐茗。是以对这几近人尽皆知的事情,她却并不清楚。

    李愈扇子哗啦一下打开,毫不客气地鄙视了下柳扶风:“我道左峭已经够呆了,没想到居然还有比他更呆的。”

    柳扶风浅笑:“这说明我两耳不闻天下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李愈不屑:“迂腐。”

    柳扶风点点头,不以为意:“所以我是夫子,你是学生。这就是我们的差距。”

    李愈:“……”

    左峭崇拜地看了柳扶风一眼,然后解释道:“夫子,这江南四大美人其实也不定便是江南最美的女子,不过因着家世背景很好,模样也不差,是故榜上有名。”

    柳扶风笑:“你说给我听听,都有哪些人?”

    “凤城凤天骄,南浔赫连芳、裴如画,南阳李兮语。其中赫连芳和裴如画都已经许了人家,所以四大美人事实上只剩下俩个。不过,前些日子凤天骄立了个非‘纵世奇才惊天地,小登科时仍完璧’的男子不嫁的誓言,想来这美人是决定独守空闺到死了真实可惜啊可惜。”话到最后,左峭有些闷闷不乐,包子脸皱成一团:“李兮语又是李夫子的女儿,不好下手啊不好下手……”

    柳扶风微微一笑:“近水楼台先得月,有什么不好下手的?”

    左峭皱着眉头,一脸认真:“我二哥说了,兔子不吃窝边草,免得将来烦恼扰。”

    柳扶风不由莞尔:“要我说嘛,应该是兔子该吃窝边草,免得将来满山跑,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左峭有些困惑:“夫子的话似乎有些道理,可是二哥的话,也很有道理……”

    “所以……”

    左峭两眼亮晶晶地盯着她看。

    她笑拍他肩:“你好自为之。”

    左峭立时耷拉下脸,不带这么糊弄人的,这说了不跟没说一样嘛。

    突听得路泯道:“左峭,你的机会来了。”左峭抬头,见路泯指着李夫子所在的方向道:“你看,那是李兮语。”

    “哪里哪里?”左峭窜身到他身旁,伸长了脖子向前看去:“诶,为什么要站在李夫子背后,转过来转过来啊。”

    大约是老天听到了左峭内心强烈的呼唤,那位女子终于转过身来,对着左峭,浅笑吟吟。

    于是,左峭瞬间石化,面上惊恐之色恍若跌入十八层地狱,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旁人看着他的表情都只觉得好笑,独柳扶风脸上闪过几许不赞同的神色,然最终也没有说些什么。路泯并不是个鲁莽的人,确切来说应当算是个人精,无论做什么事情也应当有他的目的。他虽然喜欢捉弄左峭,但绝对不会伤害左峭半分,这一点柳扶风心里很清楚。

    对于沐绯冉他们之间的友谊,她心里其实是有些羡慕的。在这边生活的十几年里,除了爹和娘还有师伯外,很少有人能不通过言语便看清她的想法。凤家子孙向来稀少,到她这一代,便只剩下她这一根独苗,再加上她的心智本来就成熟,和奶声奶气的小孩子自然玩不到一块去,因而没有什么朋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原本她以为自己是不在意的,不过见到他们这般玩闹的开心,柳扶风居然觉得自己隐隐有些嫉妒了。不过,这样失落的情绪只是一瞬。向来乐观的柳扶风是不会让自己沉溺于阴影中的。顾自怜影之类的事情,可不是她的风格哟。

    旦听得左峭愤愤地道:“路泯,你耍我。”

    路泯辩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只不过是刚巧看错了。”

    “这你也能看错?”左峭怒了:“李兮语可是个大美人!你看看那个人,一张脸像似嵌到了肉里去,怎么可能会是李兮语?”

    路泯含笑道:“谁和你说李兮语是个大美人了?你见过她真人了?”

    “没……”左峭的气势弱了几分,随即又挺起胸膛道:“可是我见过画像,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

    “画像?”路泯嗤笑道:“如果画像能看出真人的模样,那要画师做什么?你以为若只是一笔丹青,那些画师能荷包鼓鼓?”

    左峭低下头想了想:“你把人想得太坏了。”

    路泯又笑,却忽然道:“左峭,你可见过凤天骄的画像?”

    左峭点头,路泯复又问道:“和李兮语相比谁胜一筹?”

    “各有千秋。李兮语是温婉可人的,凤天骄的话,能说出那样誓言的人大概很少有男子能与其比肩而立吧。”过了会儿,左峭又很公正地加了句:“若只论容貌,自然是凤天骄更甚一筹。”

    路泯浅笑:“我曾与凤天骄有过一面之缘。”

    “哦?”左峭将原先被路泯捉弄的不快抛到脑后,问道:“真的吗?她本人有没有画像好看?”

    路泯摇头,而后似乎无意地瞥了眼柳扶风:“与画像相比,略逊三分。”

    “诶,你该不会又骗我吧?”

    路泯笑道:“当时泠也在场,你若不信,可以问他。”

    萧泠微颔首,道:“确实不及。”

    左峭挠挠头:“怎么会这样?”他不禁有些苦恼,他本来是觉得美人一个个寻找太麻烦,所以就在四大美人中选一个娶回家,然后因着这样或那样的原因他将目光锁定在了李兮语身上。来到书院后才发现,原来李兮语就是李夫子的女儿,为此他还郁闷了好一阵子。刚刚夫子说窝边草可以吃的时候他心里其实挺开心的,因为这样他就不用再去大海捞针地找美人啦。只是,没有想到那些画像居然都不可靠!

    他可是像二哥夸下海口要抱一个江南美人归的,如果美人其实都不美,那他把美人带回家岂不是要被二哥嘲笑死?不行,左峭摇摇头,坚决不能让这样的事情有发生的可能。

    本章完

    09427

    扶摇直上九万里

    柳扶风忽然便明白了路泯此举的意味了,说到底一是为了告诉他梦想与现实的差距,二则还是戏弄成分居多吧。这人果然是有些恶劣的……想起刚才他的目光,柳扶风竟然有种他已经识破了自己的身份感觉。沐绯冉,路泯,萧泠,这三个人的确没一个好相与之的。察觉到自己的心绪有些低落,柳扶风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自己有什么好在意的?就算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那又怎么样,最坏的结果也只不过是离开书院而已……更何况,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沐绯冉应该觉得理亏才是。毕竟上一次的风情相会,她虽然易了容,但至少本人是亲自前往的,哪里像他临阵换人的?未免有些太侮辱人了!

    想到这里,柳扶风笑意盈盈地看向路泯,目色中一片坦然之色,没有任何闪烁之意。见此情景,路泯微一顿,终究亦是回以一笑后别过头去。柳扶风,凤天骄,孔雀翎,这俩个人怎么可能不是同一个人?说实话,凤天骄女扮男装倒还真是有模有样,若刚才不是他发现那看似并不起眼的镯子居然是个精巧的暗器,若不是那暗器偏巧是碧玉莹然的翡翠粒,若不是他刚巧曾经有幸读过《巧夺天工》一书,知晓这天下第一流暗器的特征,也不会猜出那普通的镯子便是孔雀翎,若不是他知道孔雀翎是妙手沧远当做生辰礼物送给了师侄女凤天骄,他也不会完全确定柳扶风和凤天骄是同一个人。

    思及此处,路泯忽然想起那一夜,柳扶风被他们缠不过索性选择不理不睬仰头一睡后,沐绯冉竟然就没有再纠缠下去,平常的他可不会这么好性子;再则,他还不惜毁坏柳扶风的名誉以此打消左峭睡在柳扶风房内的念头;现在想来,他应该是早就知道了柳扶风是凤天骄,所以……路泯笑了笑,冉这人啊,还真是让人无话可说。明明早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还这样戏弄她,难不成……他越想越觉得有趣,决定不将自己的猜测告诉萧泠。反正,对那小子来说知道和不知道也应该没什么区别!

    一旁的萧泠突觉得路泯的目光有些不怀好意,他沉声问道:“你又在算计什么?”

    路泯笑了笑,原本平凡的脸上立即现出几丝温润之色:“我在想,如果你换上了女装,会不会也能成为江南四大美人之一,将那凤天骄赫连芳裴如画李兮语一并比了下去。”

    这话一出,萧泠身边众人只觉得阴风阵阵吹过,原本还只是初秋的凉爽的风竟似染上了深冬的寒意,北风瑟瑟雪花飘。因而,抵抗能力差些的人诸如何胥等远远地站到了一边,赫连清倒是与曲谦曲洛在另一边相谈甚欢,故不算在内,左峭则一个闪身躲到了柳扶风背后,一手拉着她的衣袖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就连李愈也因某人的气场实在太过强大而不得不往后退了几步。

    此刻,场内岿然不动的人只剩下冷气的制造者萧泠,冷气的始作俑者路泯,似笑非笑的沐绯冉以及柳扶风。萧泠杀气腾腾地看向路泯,路泯四十五度纯洁仰望天空间或瞟一下柳扶风,而后者的目光却是落在了沐绯冉身上。萧泠,沐绯冉,路泯三人,虽说萧泠的名气最大,看上去也似乎三人是以萧泠为首,但事实上但凡和他们接触过的人机会发现,真正在做决断的人一直都是沐绯冉,而能让萧泠心悦诚服的人,也就沐绯冉有这个本事。路泯嘛,有的是能将萧泠气死的本事,这三个人倒也算是坚不可摧的铁三角。依现在这种情形,如果在场的众人不想被冻成冰块,还是多指望指望沐绯冉才比较好。她虽不怕冷,只不过难得她刚心情恢复得不错,可不想就这样被萧泠给破坏了。

    柳扶风正准备将话题往沐绯冉身上扯,不曾想躲在她身后的左峭到成了惟恐天下不乱的那个,旦听得左峭相当认真地反问了一句:“难道你们不觉的夫子换上女装会比萧泠漂亮得多吗?无论是从身量还是从容貌来看,都应该是夫子换女装比较好看啊,如果是萧泠的话,总感觉会比较奇怪……”在柳扶风冷冷的注视下,左峭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近于无声,还带着几分委屈之意:“我明明说的是实话嘛……夫子干嘛要那样看我?明明他自己都说过男生女相这种事情羡慕不来的……”边说边向李愈身边靠了过去。

    听到他弱弱的辩解之声,柳扶风不禁哑然失笑。真是没有想到,和沐绯冉这些人混了这么久的左峭,心思居然如此单纯。要该说是他太天真了呢,还是沐绯冉等人将他保护得太好?说起来,左峭家里兄长众多,而他偏巧是老幺,想来是从小就被宠坏了吧。

    柳扶风这么一愣,便失去了反驳的先机。只见萧泠的唇浅浅勾起,黑亮的瞳仁一瞬间温暖得像是春花盛开,清冷的声线凭添几分艳丽之色:“夫子容貌堪比叶轻衣,萧泠自是不及。”

    这,这,萧泠这是在说冷笑话?柳扶风立时囧了。一时竟然也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脸的!而周围立时哄堂大笑,柳扶风不禁觉得脸有些烧。幸而锣鼓声来得正是时候,解除了她此刻的尴尬。

    此次竞渡共有八只队伍,翰墨书院与南山书院的船只是间隔排列。柳扶风和曲谦的船正巧比邻,正应了那句不是冤家不聚头。众人试滑了约一炷香的时间后,锣鼓声再次热烈得响了起来,一时间,但见水浪冲天,条条小舟你追我赶拼命地往前冲,然这其中,唯独柳扶风那一条船悠闲自在地落在后方,任凭前方战况如何激烈,他自岿然不动闲闲泛舟。

    说来也奇,这一船八人,除却看天看水闭目养神的外,其实划船的人只剩下俩。一个是年少的左峭,另一个便是何胥。柳扶风原本也是拿着浆在划的,只不过划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使力的正确方法。船速没见加快,反倒让掌舵的何胥觉得水中的阻力增大了不少。如此过了好一会儿,温厚的何胥终于忍不住道:“夫子,这种小事还是不劳您废心了。”柳扶风这才讪讪地将浆放下,面上闪出些许微红,似有些不好意思。她原本是真的想帮忙的,只不过没想到自己帮忙的结果会是越帮越忙……

    不能划船打发时间,旁边的人又都各有各的小算盘在忙,柳扶风无奈之下只得隔岸观火,观赏前方那一片硝烟弥漫。看着看着,柳扶风忽然咦了一声,旁边的沐绯冉便问道:“怎么了?”

    柳扶风摇摇头:“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她笑了笑,有些欢喜却也有些恼怒。欢喜的是原来这小舟一直不紧不慢地与前方的小舟维持着五米左右的距离,由此可以推断出这一切应该是左峭他们早已经就商量好了的。他们不是不会划船,只是时候还未到,不需要他们动手罢了。恼怒的便是他们将自己蒙在骨里,害的自己一开始还干着急了半会儿。毕竟,他们这一舟各个都是青年才俊,看上去虽不是身强力壮,倒也都英姿勃发,若到最后成了竞渡的最后一名还真是有些丢脸。虽然说面子是别人给的,可是这面子就像金钱一样吧,若完全不在乎却也是不行的。

    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下了地,柳扶风便将视线移向了河岸两旁,那漫山遍野火一样的红色,当真是漂亮炫目之极。然看风景看得多了,便觉得有些腻。柳扶风的视线微往下移,便落到了沐绯冉身上。此刻,沐绯冉斜靠在船头,慵懒而惬意。感觉到柳扶风的注视,他唇微上翘,缓缓抿出一句:“可还好看?”

    这话,丝丝缕缕都透着懒意,懒得像是冬日午后,暖阳下睡眼朦胧的猫。

    柳扶风微怔片刻,随即眉眼弯弯,恩了一声:“山美水美,人更美。”

    沐绯冉听后,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竟难得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