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风流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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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叫他钻了空子。他心里不禁郁闷无比,原本只是觉得萧泠这人说话言简意赅的很有意境,没想到却被自己学成了四不像。他果然不适合做冷面心肠的人啊……做人做到他这样热心也是种罪过啊!李愈笑着挽起弓箭,随意地往前一拉。只听嗖地一声,眨眼之间,已经正中红心。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李愈朝萧泠挑衅一笑:“如何?”

    萧泠不置可否,回身之时已经闭上了双目。

    风,轻轻地吹过,卷起几许飘零的叶子。偶尔几片落在萧泠的肩头,仿若一朵橘黄的花,斑斓绚丽。男子握住弓箭的手,骨肉匀称,修长有力,指尖处隐隐散着顶级青瓷才有的微光,亮的像似要刺瞎人的眼睛。

    一时间,场内众人只觉得恍若到了要夏日雷雨前夕,胸中闷闷一片,连吸口气,都变得万分艰难。

    柳扶风和左峭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那虽一身黑衣却不掩风华万丈的男子,闭上眼睛,拉开弓,射箭。一举一动,都透着气定神闲。

    他的身上有种令人折服的气势,柳扶风忽地微微一笑,原来华朝四少,也并非浪得虚名。前有汐茗韩子期,后有萧泠,却是不知那叶轻衣又有怎样的风采。她正想得出神,不曾想旁边的左峭却突然拉紧了她的袖子又蹦又跳:“快看快看,萧泠好厉害啊!”

    柳扶风向前看去,只见前方箭靶处,地上躺着李愈被劈成两半的红翎箭,而萧泠的白翎箭,正中原来李愈射中的红心处。她的瞳孔骤然一缩,想起刚才萧泠射箭的时候闭着的双目,心里不由暗道了句:真是强的不像人。

    而原本的李愈有些痛惜地拾起地上的箭尸,俊秀的双眉皱成一团,控诉:“萧泠,我告诉你多少次,不要这样浪费。你知不知道我做这个红尾翎要费多少力气?”

    萧泠目光中透出些许笑意:“屡教不改。”

    李愈挑眉:“我这叫越战越勇。”

    萧泠转身:“每战必败。”

    “萧泠,你说话非要这么刻薄?”

    萧泠目色微动:“事实而已。”留下李愈在原地直跺脚。

    柳扶风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讷讷道:“左峭,他们……他们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若非熟人,萧泠不可能和人说那么多话。左峭笑:“是啊,李愈每次都要向萧泠挑战,可是每次都输。”

    柳扶风纳闷:“那你刚才还那么急……”

    “怎么能不急?看好戏要趁早啊!”左峭眨眨眼,一派天真:“难道你不觉得李愈被气得像是怨妇附生的样子很可爱吗?”

    柳扶风嘴角一抽,在左峭炯炯有神的目光注视下,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确实很可爱……”

    “不过我觉得啊如果有一天萧泠也被人气得哇啦哇啦直跳脚的话,一定会更可爱。”

    柳扶风努力想要想像出那样的画面,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如果萧泠做出如李愈那般的动作,一定很……恐怖。

    “所以我决定了。”

    柳扶风看他:“你决定什么?”

    左峭捏捏拳头:“势将萧泠气死为己任。”话音刚落,人就朝萧泠所在地方跑了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住萧泠的腰,冲劲之大让萧泠连连退后了好几步。

    柳扶风的下巴,终于掉到了地上,原来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男男恋么?诶,看不出来左峭小小年纪居然就变弯了,敢情上课时李愈说要制迷情药时的纯情是装出来的啊……不过诶,虽然面前俩个男子都很养眼,可是这样光天化日之下就紧紧抱在一起,实在是诶,有伤风化。再说,她看多了美男和美女的搭配,乍一眼见俩男子搂在一起总觉得有些别扭。

    但见萧泠沉声道:“放开。”

    左峭不依,气势十足:“你还我的箭。”说罢,抬起头昂首挺胸:“在场的各位同窗都可以作证,刚才你和我比箭的时候,将我的箭给劈成了两半。这箭上用的可是上好的红翎,千金难求的。”

    武场的其他人有些发懵了。

    “怎么忽然就冒出两个李愈?”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萧泠微一扭身,便轻易地逃出了左峭的桎梏,回身只一句:“左峭。”

    左峭手指着李愈所在的方向,道:“我是李愈,他才是左峭。”

    萧泠不屑:“你,手肥。”

    这话倒是一语中的,左峭立马翻脸,怒目扬眉:“你没有欣赏眼光就不要乱说,我的手哪里肥了?明明是饱满白嫩还差不多。你以为谁的手都像你的一样瘦得根竹竿似的吓人?”

    周围顿时笑成了一片,从珍顶阁紧赶慢赶终于赶到练武场的何胥摸了把脸上的汗,笑道:“原来他真的是左峭啊……”随即向柳扶风拱手道:“夫子的易容术果然高明。”

    柳扶风笑:“可惜左峭太容易上当了。”

    左峭这才意识到自己一开口便揭穿了自己的真面目,顿时泄气地低下了头。这时李愈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安慰道:“左峭,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难过。”

    左峭刚想说我没有难过,不曾想李愈却是不给他机会,旦听他笑眯眯地道:“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本公子这般让人见之忘俗神采飞扬的气质的。”

    左峭:“你好自恋。”

    李愈笑:“人不自恋枉少年。”

    左峭终于放弃舌战。经过多年的血泪挣扎,他早就明白了谁和李愈比厚脸皮,谁就是自取其辱的真理。

    见左峭已经举手投降,李愈唇角一弯:“这是他给你画的?倒还真是挺像的。”

    左峭道:“对啊。夫子的易容术倒还真是一绝。只不过两刻钟的时间就画好了。”

    李愈评价:“这手绝活倒是有点妙手沧远的味道。左峭,若是你需要学多长时间?”

    左峭笑:“一年的时间,足矣。”

    李愈拍拍他肩,点到为止:“她只教两个月。”所以,有机会就尽量,能缠多久就缠多久。

    左峭恍然大悟,偏头一笑:“我明白啦。”难得能够碰上一个有真本事的又尽得高人真传的人,不蹭白不蹭。

    俩人正算计着如何将柳扶风压榨干净之时,柳扶风正忙着应付听闻戊班学子同室操戈后匆匆赶来的处理突发事件的院长。

    只见院长神情肃穆,连带着脸上的皱纹都显出深深的沟壑:“扶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医理课怎么变成了比武?”

    虽然院长来得突然,不过柳扶风脑子也转得飞快,抬头的瞬间心中就已经有了计较。她笑道:“院长,这是医理课没有错啊,之所以会在比武场那是因为我正在教授医理课中易容术里的行为心理模仿学。”

    “行为心理模仿学?”院长愣了愣:“那是什么?”

    柳扶风神秘一笑:“在解释这个以前,我想先让院长看俩个人。”她抬头,向左峭和李愈招了招手,这个时候她可不怕他们拆她的台。毕竟,即使这课确有她失职之处,可是蓄意挑起比武的人却是李愈。而书院对违反院规的学子都会予以相应的处罚,比如打扫茅厕。所以,她相信李愈就算对她再有意见,也一定会有意见得很有分寸。

    左峭和李愈都是聪明人,虽然偶尔会有些让人无语的行为,但是关键时刻头脑却是清醒得很。眼前的事情孰轻孰重一目了然,当下俩人没有丝毫迟疑地站到了院长面前,微笑:“院长好。”

    几乎一样的身高,一样的面容,然院长却仍是一眼便认出了谁是李愈谁是左峭,他道:“这易容易得不错,只不过……”

    柳扶风心领神会:“院长,你也看出来了吧。即使是一模一样的脸,但若没有与之相应的行为举止,那么依然可以轻易便认出哪个是赝品。”顿了顿,她接口道:“所以说,对于易容术来说,除了容貌以外,最重要的便是要懂得模仿,模仿你要扮演的人的行为,揣摩你要扮演的人的心理,也就是说要到达连你自己都觉得你是不是你而是他的地步。这也是易容术里最为高深的一个境界。”

    院长略一思索道:“这话我也听阿远说过,但是,这与他们要比武有什么关系?”

    柳扶风胸有成足地一笑:“当然有关系啦……这比武一事原是我和萧泠李愈他们商量好的。这样才可以让大家对行为模仿心理学留下深刻的印象,也对此课的重要性引起重视啊。”

    本章完

    09417

    目前已经出场的人物列表(可还有不清楚的?):

    凤天骄:女主

    绿绡:凤天骄的丫鬟

    凤潇潇:凤天骄之母

    曲项天:凤天骄之生父

    明无方:凤天骄之后爹

    风逾:凤天骄之外祖父

    风:凤潇潇之姐,凤贵妃

    文帝(东方玦):凤潇潇之夫

    东方瑾:文帝之幼弟,小王爷,从辈分上算是凤天骄小叔。

    汐茗:华朝四少之一,与凤天骄东方瑾从小认识。

    韩子期:修罗将军,华朝四少之一。

    沐绯冉:北宁侯之幼子,与凤天骄曾有婚约。

    路泯:左相之子。

    萧泠:天下堡少堡主,华朝四少之一。

    左峭:御史之子。

    李愈:陈州知府之子。

    何胥:戊班学子。

    沧远:凤天骄师伯。

    赫连清:甲班学子,兵器世家赫连家次子。

    赫连芳:赫连清之妹。

    李莘:书院院长

    小彦:院长的书童。

    男生女相与断袖

    原本柳扶风以为她还需要说更多的话来将这次的突发事件给圆满了,没想到院长却是一笑,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柳扶风这才明白原来院长早就将这比武的始末了解得清清楚楚,敢情刚才还是在试探她呀?她不禁有些负气,随即却又释然。根本就是她太笨了嘛……院长平日不温不火地她就把他当成温顺的猫了,她怎么就忘了能够和师伯成为好友的人怎么可能好相与之?更何况,能将江南原本一平凡的小书院经营成现下这般声势浩大的院长,怎么可能会那么容易就被她糊弄了嘛?

    想到这里,她拱手道:“扶风受教,多谢院长。”

    院长笑了笑:“医理课也不是一定要拘泥在珍顶阁里上课,只不过扶风啊,医理课中夹杂着骑射课,可是会让李夫子吃味地哟。”李夫子便是教授骑射课的夫子。

    “院长,不带你这么吓唬人的……”柳扶风笑:“李夫子才没有那么小气呢。”

    于是,全场皆是笑了开来!

    至此,这比武一事算是告一段落。在柳扶风的包庇下,原本扰乱课堂纪律的萧泠和李愈没有受到任何惩处。虽然从情理上来讲,萧泠和李愈算是承了柳扶风一份情,不过对于那两人来说,柳扶风是否愿意为他们说情是她的事,他们不会因此产生任何感激或者愧疚的心理。当然,原本柳扶风也没指望通过这件事得到什么好处,因而她的心态甚是平和,或者可以说是有些开心。因为经此一事,至少戊班的学子无人再会小瞧她。

    其实,若不是左峭和李愈的容颜本来就有几分相似,光靠几只画笔是不可能易容出几近一样的面容的。从这一点来说,柳扶风也算是投机取巧,成功立了个下马威,也让她这个大约翰墨书院史上最为年轻的夫子从此站稳了脚跟。

    这一晃,在书院的日子便过去了十多日,其间柳扶风与左峭的熟悉程度是随直线上升。没办法,一个人总早上你睁开眼睛开始到你晚上闭上眼睛之前都在你面前晃啊晃,你就算是想不熟都难啊!

    说句实话,书院的课并不多,劳逸结合安排的那是相当好,好到即使以柳扶风这现代人用素质教育的挑剔眼光来看也挑不出任何毛病。然课不多的结果便是左峭有很多的时间来缠柳扶风。常常是柳扶风从其他班刚下完课走出门外,左峭便已经准时等候在门外,然后笑眯眯地一句:“夫子,我们继续来讲昨天晚上没有讲完的……”

    她实在很怀疑,难道左峭不用上课的吗?为什么每次都能这样仿佛掐着秒表一般精确无比地守株待兔?无奈归无奈,碰到这般虚心求教的学子总不能随意打发掉,不然她就枉被人称一声夫子。更何况,左峭其实是个极讨人喜欢的孩子。皮肤白白,两颊肉嘟嘟却又不会让人觉得肥,眼睛虽小,但却亮而有神,尤其是在目不转睛盯着人看的时候,更是亮晶晶地像琉璃,而且嘴巴也甜得紧,一声一声的夫子让柳扶风心里的虚荣心大大地被满足了一把。故此,对于左峭的黏人,柳扶风也并不是很排斥。

    不过对于左峭每天在她房里捣弄易容术到凌晨,却从来没有一次提起过要在她屋里歇息的事情柳扶风心里还是有些奇怪的。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夫子,照顾学生那是天经地义,左峭若提出要歇息一晚她也没什么理由可以拒绝。最主要的,大家都是男的,睡在一起也没什么……左峭这样的举动,倒与他平日表现出来的行为大有不同。因而这一日俩人讨论易容术讨论到了二更的时候,柳扶风看时间实在是太晚了,故说道:“左峭,今晚你就在这里睡下吧。”反正过不了多久天就要亮了,熬夜对她来说也没什么,正巧也可以将前些日子还没看完的医术看看完。

    没想到他想也不想便摇头拒绝:“多谢夫子的好意。”

    柳扶风疑惑:“怎么,嫌弃这里太简陋了?”他要敢说是她就拍飞他!

    左峭立即否认:“当然不是。”

    “那为什么?”

    左峭想了想后,终于慢慢道:“因为沐哥哥说不可以和夫子一起睡,那样是不尊重夫子。”

    柳扶风愕然:“就这样?平日里也不见得你有多尊重我?没大没小以下犯上的事情左峭他,可没少做。你若是个守礼法的人,打死我也不信。”

    左峭委屈:“夫子,我是很尊师重道的一个人。”

    “就你,还尊师重道?”柳扶风睨他一眼,补上一句:“脸皮也够厚。”顿顿又道:“沐绯冉到底是用什么奇怪的理由将你唬得不敢睡我这里?”左峭心思单纯,若非有人给他灌输了什么念头,对于睡在她屋里他铁定不会有任何顾忌。

    左峭听后,小脸顿时紧绷:“夫子你听了一定不要生气,保证不骂我不打我不训我最重要的是不要把奇奇怪怪的药下在我身上,不然我死也不说。”

    柳扶风横眉:“你不说也得说,我照样有办法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左峭苦着张脸,嘀咕:“沐哥哥说得果然不错,有奇怪嗜好的人大多精神变态。”

    柳扶风笑,果然都是沐绯冉搞得鬼。她倒要听听,他是怎么诽谤诋毁她的!

    “左峭,你那沐哥哥还说了些什么?”烛光摇曳,映照着她的容颜,盈盈一笑百媚生。“我答应不骂你不打你不训你不用奇奇怪怪地药害你。”

    左峭这才笑了开来,丝毫没有任何愧疚之心地将沐绯冉供了出来:“沐哥哥说,像夫子这样漂亮得像女子的男子,多半都有断袖之癖。”

    柳扶风笑:“既然如此,你平日干嘛还要和我这样亲近?”

    左峭小小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因为沐哥哥还说,像夫子这样的断袖只有在睡觉的时候才会兽性大发,平常的时候不需要避讳的。”

    柳扶风轻笑,眉眼弯弯中透着畅然的笑:“我倒是头一次听说,原来断袖还分睡觉与不睡觉的。”

    左峭挠挠头,一脸实诚:“我也是才知道的。”

    这天真可爱的模样倒是看得柳扶风的抑郁之意去了一大半,然心中的疑惑还有潜藏的不安却是岌岌上升。沐绯冉他说自己是断袖应该不只是为了捉弄左峭,这其中大约还有一半时为了避免左峭歇在自己屋内。虽然说这倒是婉转地帮了她的忙,只不过,这是不是也意味着,他知道了她是女扮男装?她自信她将自己掩饰得很好,言行举止间虽然没有男子那般的随意,但也没有女子的娇气。而且在一开始的时候,有人因她的容貌过于女气身材矮小不像男子而质疑她的性别时,她只淡淡回了一句:“男生女相这种事,你若羡慕就直说。至于身量矮小,你难道没听过一个词叫短小精悍?”轻描淡写间就将众人堵得说不出话来。

    那时她言语间并无任何忸怩退缩的极限,而眉宇间神色极为坦荡,因此众人对她的话倒也并未置疑。毕竟,柳扶风除了样子像女子身材娇小像女子外,其他倒是连没有一丝女子的迹象,就连女子该有的耳洞都没有。

    她原本以为这事情就算这么过去了,倒是没有想到沐绯冉会因此造谣污蔑她。

    目光流转间,一片沉沉之意。

    旦听得左峭浅笑出声:“啊拉,夫子你的表情这么阴沉难道是因为我知道了你秘密你想杀人灭口?”

    柳扶风笑了笑,不置可否。

    左峭自顾又道:“夫子你放心,这秘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沐哥哥知,除此之外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的。我口风可是很严的,你不要不信我。”他的模样极为严肃,就差没把心剖出来证明他的诚心了。

    柳扶风心中一动,笑:“我信你就是了。快些回去吧,不然可就没得歇息了。”

    左峭连声应是,这才推门出去。柳扶风因心里搁着事情,再加上被扰乱了生物钟,躺在床上是怎么睡也睡不着。故而便干脆翻下床,推开窗,吹吹山风。

    夜色沉沉,网眼过去,依稀可见些许微弱的星火。柳扶风闭上眼睛,感受着风吹在脸上时的舒适惬意之感,一点一点,微凉微凉地渗入皮肤,缠绕在心中的魔障渐渐地便被驱散了……一片通体舒畅。

    柳扶风笑着睁开了眼,只见一抹黑影,几个起跃之间便已然不见。她的目光忽然一滞,刚才的身影,是沐绯冉……

    脑中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她的面色就显得相当的纠结。当然,她纠结的事情不是为什么这么晚了沐绯冉穿着夜行衣想要做什么坏事,而是为什么她就那么轻悠悠一瞥,就能没有一丝怀疑,没有一丝不确定地认定那个身影是沐绯冉而不是其他人。她什么时候,会闲到将人的背影都给记住?或者其实,他所带给她的那种熟悉感,并不是她的幻觉?

    本章完

    09419

    真理浓缩是精华

    第二日,柳扶风因着晚上没怎么睡外加第二天没课,所以在天方破晓时分她又躺回了床上准备睡个回笼觉。只没想到刚躺下没多久,便听得小彦在门外问:“柳夫子,柳夫子,您起来了没?”

    柳扶风懒懒道:“怎么了?”

    小彦道:“今天南山书院的战书已经下来了,学子们都已经在练武场集合好了,院长请您过去呢。”

    “好的,我知道了。”

    柳扶风应了声,然后开始穿衣洗漱。

    这南山书院,在江南是翰墨书院齐名的书院,每年都会在秋季刚入学时进行一场比试,每年两个书院轮流出题。今年,则是轮到南山书院为东道主。而这比试,说白了也是两家书院间为了分个高下,其实并无多大的实际意义。不过柳扶风是第一次来参与,因此也还算有些兴趣。

    到了练武场后,只见各位学子都骑在了马上,整装待发,一片英姿飒爽,而其中,尤以沐绯冉和萧泠二人最为引人注目。虽然说大家穿的都是一样的书院院服,白色衣袍,黑色高脚靴,然穿在萧泠和沐绯冉上,却是别有一番味道。所谓的衣架子,不外如是。

    不知是衣服还是本身体质就好,沐绯冉看上去气色很好。看得柳扶风心里很是郁闷,自己只不过一夜没睡就有些精神不济,为什么他却看上去比昨天还要精神?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她正自叹着气,不曾想院长笑问:“扶风可是怕此战会输?”

    “诶?”

    院长又笑:“虽然此次南山书院出的题目有些令人出乎意料,不过我们翰墨书院的学子,可不会这么轻易言败。”

    柳扶风问道:“到底是个什么题目?”

    “龙舟竞渡文会友。”见柳扶风面有不解之色,院长又解释道:“就是先用龙舟竞渡的方式选出前两名,然后两只队伍再以文会友。”

    “咦,如果前两名都是我们书院或者南山书院的的话……那另一方岂不是输得一败涂地。”

    “所以,不允许有这个可能出现。”院长一字一句慢慢道,随即又勾出一抹笑:“当然,如果竞渡中前两名都是我们书院的话,自然是再好不过。”

    虽然早就知道院长不是只软柿子,只是今日真见到他露出狐狸般的笑容,柳扶风还是觉得自己深深地被震惊到了……看来,俩家书院结仇久已,而且估计翰墨书院大概输了许多次,不然院长的表情怎么会有些咬牙切齿?柳扶风心里腹诽了会儿后,抬头笑问道:“院长可已经有了两全其美的办法?”

    院长微笑:“萧泠,沐绯冉,路泯,李愈,赫连清,左峭,何胥。如何?”

    柳扶风想了想后道:“如果这只队伍都比不过南山书院,那么我们便再无翻身的可能了。”萧泠沐绯冉路泯,这三人的武艺她可是见识过的,绝对的高深莫测,李愈虽相比他们要弱上一些,却也不差。何胥和赫连清,不知道功底如何但武艺绝对在自己身上。而左峭么,和自己是半斤八两,不过腹中墨水倒是很多。总而言之,这是一只很好很强大的队伍,可以说是集齐了翰墨书院的精英。

    “所以,为了保证我们完胜,扶风,这领队的事就教给你了。”

    “啊?”柳扶风面色有些难看:“院长,你该不是在开玩笑吧?”这么大的责任往她身上推,万一南山书院强大到了非人的境界她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当然,如果赢了的话,院长肯定会暴有面子。

    院长严肃地摇摇头:“这当然是我经过深思熟虑的。龙舟竞渡里要求每一船上都有一名夫子坐镇。所以我们商讨了一阵后觉得还是你最适合……”

    柳扶风推脱:“院长,论武艺李夫子身强体壮的比我更适合,若文采曾夫子更是胜过我千百倍,论威望其他夫子自不用说,肯定都在我之上,于情于理都不应该是我领队啊。”

    一旁的曾夫子眯眼笑笑:“老夫晕水。”

    然后教琴艺的夫子漫不经心一句:“老夫是文弱书生,这龙舟的体力活实在不是我能承受的。”

    教画技的许夫子扬了扬手中的画笔:“今日秋高气爽,适宜泛舟作画。这泛舟么,自然是一条小船慢慢地在水里荡,对不对?”

    然后柳扶风将目光放在了看起来最有望替她解围的李夫子身上,后者笑道:“他们一群年轻人,若其中夹杂着我一个老头儿在其中煞风景,到时还不被河边的那些小姑娘用鸡蛋砸死?”

    李夫子年纪不过四十上下,正是儒雅风流之时,最适宜勾引那些春心荡漾的小姑娘,居然还说怕被小姑娘用鸡蛋砸死,这借口还真是有够烂的……柳扶风悲愤了:“你们……不带你们这样欺负人的。”

    李夫子哈哈一笑:“这哪里是欺负人?这分明是美差一桩啊,你要想想岸边多少漂亮热情的小姑娘,到时候左拥右抱岂不快哉!”

    柳扶风无奈:“若真有你说得那么好,你为什么不去?”

    李夫子应得坦然:“娘子有命,外面的野花不要采,是以我不敢不从。”

    柳扶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嫂夫人真是可爱之极。”

    李夫子得意:“那是当然,我的眼光能差得了?”

    柳扶风笑而不语,然心情看得出来已经愉悦许多,但一想起自己要做那领队,这笑容瞬间便消失个干净。因为昨晚的事情,她并不想和沐绯冉有过多的接触。从一些言行举止看来,沐绯冉此人绝对是个人精,万一自己再露出些蛛丝马迹,这书院她怕是就甭想再呆下去了。而从凤城到此地就算连夜疾驰也要半个月的功夫,她的信才寄出十几日,等到凤家主宅收到信再将凤家令牌送过来至少也需一个月,而书院的银子不能预支,需得上完课后才能结清。她若离开了书院那么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会过的比较悲惨。她不是吃不了苦,只不过做人嘛总是要往前看,如果有实力有机会不过苦日子,那是个人都会选择过好日子的呀。再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这富贵日子过了十几年,一时间清贫下来的话,她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生火熬药她会,但是生火煮饭烧菜,抱歉,她怕她做的东西会吃死人。

    想来想去,还是想不出个头绪,不到万不得已的关头,她还是没有舍生取义的勇气。

    这时,院长拍拍柳扶风的肩膀,慈祥地笑道:“扶风啊,这翰墨书院几十年来辛苦积累起来的名声就交给你拉。”末了还补上一句:“忘了说,若赢了比试可是有彩头的,至少也有个百两银子吧。”

    柳扶风的双眼倏然一亮,原本无精打采的萎靡样立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精神抖擞:“院长,你放心,为了书院的名誉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要取得这比试的胜利。”呵呵,若能得到这百两银子,就算是被沐绯冉揭穿了身份她也不怕,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离开书院下山,自生自灭。手里有银子,还怕过不了好日子?到时候凤家令牌握在手里,一路游山玩水的神仙日子,谁不羡慕?

    于是这竞渡龙舟的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翰墨书院一行百来号人骑马下山,浩浩荡荡地一路上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眼球。这翰墨书院与南山书院的比试在江南也算是一件大事,因此除却这两家书院的学子外,还有其他临近书院的学子们也纷纷在各自院长夫子的带领下前来观战;至于原本就定居在南阳的平民百姓们,自然是不会放过这大好的看热闹的机会,一些正值豆蔻年华的少女们更是紧贴临岸处,期望着能被这俩家的某一位公子看中,从此如花美眷双宿双栖,再不济做个妾氏荣华富贵一生也是好的。

    如此一来,素来都冷冷清清的汾阳河两岸,端得是热闹无比,人声鼎沸,让人误以为到了赶集的日子。这一日,柳扶风穿着一件月白衣衫,从胸前至腰间绣着几簇苍翠欲滴的竹子,鲜嫩而秀色可餐。她的头发并未做任何修饰,只是简单的用玉簪一挽,干净利落。走在众位身姿挺拔但却身着统一服装的各位公子中,柳扶风必不可免地引人注目了。首先是服装太靓了,其次是身高太矮了,再则是容颜太出众了……于是一路走过,柳扶风听到的话无一例外先是赞美的:“那月白衣衫的公子长得真好看。”然后语调一转便是掩饰不住地叹息声:“就是矮了些……好像都没有我高。”

    听着这些话,柳扶风心里悲愤得都要滴血了,恨不得吼出一句:“矮什么矮,老子是女人!”不过那样说话实在不是她惯有的风格,因而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而已。

    其实想想也挺委屈的,平日里以她的身高单独走在街上也并不会让人觉得矮,但偏偏这次她的身后两排的公子是以身高有一米八多的沐绯冉萧泠为首由高到低排列,再加上沐绯冉萧泠等人因为习武的原因,线条匀称,身材极好,因此更显得修长无比。两相对比之下,柳扶风自然是显得更矮了。

    见柳扶风的神情似有些郁郁,沐绯冉轻笑道:“短小精悍,羡慕不来的不是么,柳夫子?”而萧泠则是轻咳了一声,似是没忍住笑意。柳扶风回头瞪他一眼:“你要笑就笑,小心憋成面瘫。”然后再朝沐绯冉温温一笑:“少时我曾听人说,浓缩的是精华,而头脑简单的人往往会四肢发达。”言罢似认真打量了沐绯冉几眼,然后哀叹一声:“你看这身材魁梧的,啧啧,真是可怜。”

    沐绯冉只是一笑,目色中透露出几分好笑之意,顺水推舟:“既然我如此可怜,那夫子以后可要多多提携我才是。毕竟,做夫子的要照顾学生,天经地义的不是?”

    柳扶风笑了笑:“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想那么多做什么?没得浪费时间又浪费精力,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多不划算,不是么?”

    沐绯冉倒也挺给柳扶风面子,摆出一副受教的模样,极大地满足了某人的虚荣心。

    本章完

    09420

    越乱越可爱

    柳扶风一行人走到的时候,南山书院的学子们已经在岸边等候多时了。此刻,汾阳河岸,一片波光粼粼。河面上停泊着十几只漂亮的小舟,每只小舟可容纳八人。每个书院各派出四只代表队伍,最先到达前方凉亭处的小舟便算是优胜。其余凌乱的规则七七八八的很多,不过关系都不大,只有不允许使用内力这一条让柳扶风有些伤脑筋。

    南山书院这一招釜底抽薪倒是让人防不胜防。她苦恼地看着自家队伍里要不就是宰相侯爷的公子,要不就是御史知府的少爷,要不就是兵器世家书香世家的公子,各个身家都无可挑剔,只不过,这些从小温香软玉过来的公子哥们拿过船桨么?如果不能用内力驱动小舟,他们拿着浆划舟能保证不倒划或者翻船么?再者,这些人都是自说自话的主,能保证到时候划起来不乱成一锅粥?

    阿咧,敢情各位夫子都不肯来做这只队伍的领队只是因为怕太丢脸?柳扶风叹了口气,看向了院长所带领的那支队伍,那些学生虽不曾习武,但看他们拿浆的姿势以及脸上的跃跃欲试便可以看出来他们是各种老手,至于文治方面,虽不至于出类拔萃,但也是在中庸之上。如果不出意外,翰墨书院的这只队伍胜算应该最大。柳扶风看了一眼前方正和南山书院院长寒暄着的李莘,不由低咒了一声:老狐狸。

    骂归骂,心里到是没有来由的有了几分争胜之心。哼,凡是总有意外,今日就算没有意外,她柳扶风也要造个意外出来。就算赢不了,也要将风头出尽了才行。不然,岂不是浪费了这群公子那么好的皮相?年轻,自当是恣意张狂,放浪形骸,不然,等到垂垂老矣眉毛胡子白花花的时候,就是想风光也没资本风光了,空浪费这几许似水年华,想想都觉得寒碜。

    这时,左峭从队伍后来到柳扶风面前,笑问道:“夫子夫子,你怎么笑得这么诡异?”

    “啊,有吗?”柳扶风尴尬一笑,忽听得身旁的左峭郁闷道:“曲谦曲洛,他们怎么会在这里?真是晦气。”许是从来不曾放在心上过,一时间,柳扶风竟不曾意识到这个姓氏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她只是笑问:“左峭,碰到冤家了?”

    左峭神情激愤:“冤家,他们也配?若说是仇家还妥当些。”

    一旁的李愈笑着补充:“京都御史和兵部尚书向来政见不合,左峭和他们的关系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顿了顿他又笑道:“这曲谦曲洛两人,傲是傲了些,倒也还有些真才实学。”话虽这么说,语气却十分鄙夷。

    柳扶风顺着左峭的目光看了过去,待看见那衣冠楚楚的俩人时,面色有些微变,她问道:“你说的兵部尚书,可是潮州人氏曲项天?”

    路泯笑眯眯地接口:“就是他。”而后饶有意味地问了一句:“夫子可是认识?”

    柳扶风笑了笑,透着几许讥嘲的意味:“小时候见过几面,只是没有想到他的官倒是越做越大了。”虽然她对曲项天并无什么父女之情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不过对于那日她流了那么多的血他都无动于衷她心里始终有些不舒坦。没想过让他的生活有多落魄,但却也见不得他好过。如此没心没肺的人,纵使在官道上天资纵出,也抵不了他的没品。

    左峭忽然啊哟一声:“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众人狐疑地看他一眼:“你明白什么了?”

    左峭道:“怪不得当日我看夫子那么不顺眼,原来是因为你和曲谦曲洛这俩混蛋的长相有几分相似啊。”

    听左峭这么一说,李愈亦是一笑:“确实有几分相像。若不是一个姓柳,一个姓曲,我还以为他们是同胞兄弟呢。”

    沐绯冉笑笑:“我倒是不这么觉得。天下间能美得像柳夫子这般雌雄莫辩的大概除了叶轻衣外便无人能出其右,倾国倾城一词,可不是谁都能受得起的。”

    柳扶风眉眼弯弯:“多谢夸奖。”

    沐绯冉略一挑眉,懒懒一句:“能博美人一笑,是绯冉的荣幸呀。”这说话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呀一般的轻松。

    他倒是说得轻描淡写,旁边听得人却是各个被雷的失了颜色。柳扶风推推左峭的肩膀,揶揄道:“左峭,比起我,你那沐哥哥是不是更像有断袖之癖的人呀?”

    左峭一阵恶汗,看了他们一眼后躲到了李愈身后,极为正经道:“你们俩个,以后都离我远点。”然后又是一阵碎碎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