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风流第5部分阅读
池银河。突听得一声音闷闷地道:“诶,原来我真的这么弱啊,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居然就累得瘫掉了。虽然我也没想过要自己的内力有多强,可是这样子看来好像是太没用了点。”
这话中透着十足的孩子气,听得路泯不禁笑出声来,就连萧泠的唇角,也不禁抿出一丝极淡的笑。这笑声不由让柳扶风面色僵硬了下,随即才意识原来本该躺在地上的俩人已经清醒了。她心下又是一阵懊恼,自己居然弱到没注意到屋内的异常。
路泯自是将她的神情变换看在了眼里,遂微微一笑,道了声:“多谢公子义举。”
柳扶风回笑:“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路泯又问:“公子如何称呼?”
“小姓柳,名扶风。”过后又指指沐绯冉,道:“他的毒我已经替他解了,应该已经无碍了。现在夜已深了,我也累死了,可是床却只有一张诶。”她笑眯眯地看向路泯:“所以,你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这明显的赶人的话语路泯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正要说些什么,却听得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道:“怎么,想过了河就要拆桥?”
柳扶风愣了愣,视线移回到了半靠立在床上的沐绯冉身上,此刻他的面色已经恢复如常,唇角一抹浅笑,说不出是讥讽还是无奈。
真是没有想到他的恢复能力居然那么强……柳扶风嗔他一眼:“喂,你想想清楚,到底是谁过河拆桥啊?”
沐绯冉只是笑:“你调下内息看看。”
柳扶风有些疑惑,但见他的话中并无说笑意味,遂依然照做。运行了一小周天后,她只觉得神清气爽许多,而原本微薄的内力竟精进了许多。柳扶风当下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看来师伯在他身上下的药,应该是热毒和阴阳颠倒的改良版。师伯制药的功力还真是深不可测,让她汗颜不已。
见她运功完毕,沐绯冉笑问:“如何?”
柳扶风淡笑:“不如何。”师伯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之一,又怎么会让她落入欠人人情的尴尬境地?若她所想没错,怕是对面的人才是最大的获益者。
沐绯冉目光流转,意味深长一句:“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床虽小,挤挤却也睡得下。”
柳扶风不客气地回了一句:“小庙容不下大佛,你们各自请便。”
他俩晃虚招的功夫,路泯已经将地上的纸片拣了起来,饶有兴趣地一字一句念道:“这小子虽然漂亮,不过性子太冷,做多只能做侧夫。啧啧……侧夫这个词倒是新鲜。”他将纸片翻到了背面,故作惊讶:“诶,泠,原来这是在说你诶……还有绯冉,你猜猜,这纸上是怎么说你的?”
沐绯冉浅笑:“你说来听听。”
路泯笑:“这话我可不好意思说出口,你自己看看吧。”说罢手微一动,纸片便安然落在了沐绯冉手上。
柳扶风的瞳孔骤然一阵收缩,偏头稍稍想了会儿后,唇角轻扬了开来,似是已经想好了对策来收拾好师伯留给她的烂摊子。既已经想好了策略,柳扶风便坐直了身子,开始欣赏起眼前如画的男子,那让爹爹极为看重的男子,她曾经的未来夫君——沐绯冉。
说起来,沐绯冉还当真是世上少有的美男子。眉目似画,风仪若仙,身上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写意风流,愈见风流倜傥。柳扶风心里不由笑着打趣自己,早知道他长得这么赏心悦目,当初她就不那么费尽心思取消婚约了。反正有这样才情的男子,必也是不甘被人左右人生的。自己何苦多次一举?
她正想得出神,旦听得沐绯冉一阵轻笑:“有趣有趣。我都不知道我居然是做河东狮的料。看来,柳公子对我很不满意啊……”
这不满意三字咬的尤为清楚,柳扶风忽觉得心弦一颤。他的话,似乎意有所指……想了片刻后,她却是头一偏,微侧过面向路泯,笑道:“乱动别人家的东西,这就是你的礼数?”
“非也非也。”路泯摇摇头,“这纸被散乱地扔在地上,我只是想帮你拾起来再放好而已。只不过你的字写的这么清楚,我想假装没看见都不行。所以想来,这只能说是天意弄人。”
柳扶风眯了眯眼:“我总算明白了水至清则无鱼的真谛。”
“什么?”路泯的表情透着期待,沐绯冉眸中闪过几许兴味,萧泠的目光却似利剑一般,像是要将柳扶风的胸口,剖出一个洞来。
“人至贱则无敌呀。”柳扶风大惊:“难道你竟孤陋寡闻至此?”
路泯神色不变,坦然一笑:“承让承让。”
他这样刀枪不入的,倒是让柳扶风觉得很没意思。看着面前的三个大男人,她忽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虽然她的口才很好,可是面前三人除却萧泠之外,其余二人皆不好对付。一对二的话,她绝对半点上风都占不到,必输无疑。既然拐弯抹角没有用,那么……她笑了笑:“这夜深人静的,你们留在这里,还真准备给我妹当侧夫不成?”
“若你妹和你一般漂亮……”沐绯冉顿了顿,笑道:“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路泯亦是笑着接口:“所谓色字头上一把刀,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而后两人皆看向了萧泠,后者虽面色不郁,却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无奈之下,柳扶风只得叹了口气:“我算是服了你们了。得,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我可是要睡了。”说罢,拉过被子,竟是合衣而卧,沉沉睡去。
屋内的气息,绵长而悠远。沐绯冉面上浮现几许无奈之色,轻道一句:“走吧。”话音刚落,屋内的人便不见了踪影。
夜色,静谧如初。
床上,柳扶风一个翻身,面朝门窗,见门已经锁好,窗业已关好,遂唇角一抹笑,几分得意几分欢喜。嘻嘻,当遇上一个无赖的人,就应该表现得比他更无赖,这果然是真理啊真理!
且说沐绯冉一行人一路疾驰回到了住宿的客栈。
点亮灯后,路泯道:“天下间能将你我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迷倒的人,绝对不超过十个。”
萧泠颔首:“他有问题。”
沐绯冉笑,肯定:“确实有问题。”女扮男装,是个大问题。
路泯又笑,猜测:“难道是妙手沧远沧老前辈?听闻他易容术极高,兼且武艺高超,而迷魂之术更是登峰造极。”
沐绯冉摇头:“柳扶风内力极弱,若真近身,必能被我们察觉。迷倒我们的……”沐绯冉苦笑:“我觉得十有八九是那个怪老头。”
路泯纳罕:“你的意思,是在你十岁那年将你掳去教你变声绝技的老头?”
沐绯冉点头:“在柳扶风的房里,有他的味道,虽然很淡,但那味道极为特殊,所以我印象深刻。”
路泯笑笑:“刚才柳扶风说他有个妹妹,难不成指得便是凤天骄?说起来,他与凤天骄长得还真是有七分相似,就连体型也差不多。”
萧泠思忖片刻,道:“家父曾说过,无方神医是沧老前辈的师弟。”
迷|药,易容,变身,武功极高,又与凤天骄有关……三人相视一眼后,不禁心中大骇,难不成那怪老头还真是妙手沧远?
路泯莞尔:“这么说来会不会是因为当日我顶替冉去见凤天骄被他们知道了,他们为此愤愤不平,所以才将你我三人一同迷倒,好成为凤天骄后宫的一员?这样说来却也不通,如果真想捉了我们去怎么却是将我们丢在了山上?老前辈的心思真是难猜啊难猜。”话虽这么说,眉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笑:“泠,这可如何是好?沧老前辈可是看准了你做凤天骄的侧夫呐……放心,我一定会誓死捍卫你的清白,绝不让凤天骄染指你的哪怕一根头发。”
闻言,萧泠只是哼了一声,神色淡漠之极,然身上凝集的冷意,却终是散了开来。一时间,整个人像是揽尽了美玉的霞光,俊朗之极。
本章完
09410
书院相会逢挑衅
九月初一,是翰墨书院开学的日子。各地成绩优异的学子齐聚一堂后,原本冷清的山上便不可避免的热闹起来。柳扶风这日换了件墨色衣衫,敛眉之时便多了几分沉稳之色。院长李莘见到后甚是欣慰,直言终于有了几分夫子的模样。不然若他穿的像平日那般鲜嫩,必定是镇不住学生的。
柳扶风轻笑:“院长,我既拿了你的银子,那么我表现得自然也要对的起那些银子的数目不是?不然,岂不是毁了书院的名声?”
院长笑意冉冉:“阿远若是有你一半懂事,我也就不觉得头疼了。”
这样的话题柳扶风并不想继续,遂岔开话题道:“院长,听说今年的学子有几个很有名啊,我想去打探打探,也好对授课的难易程度有个底。”
院长颔首同意:“去吧,别误了会谈的时间即可。”
柳扶风出了后院,走走停停如此约走了十分钟后,终于走到了书院大门处。此刻门内外走走出出的人异常多。学子们迎风而立,看上去精神都很好,互相聚在一起聊得似乎很兴奋。柳扶风走过的时候,一些诸如凝香之类词不断地飘进她的耳里,她的眼角不由一抽。突觉得她已然深切的理解了何为衣冠禽兽。
就在这时,忽听得门外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交谈的学子们的声音便被这马蹄声给掩盖住。一时间,尘土飞扬,很有气势。离大门最近的柳扶风,避无可避地染上了一层灰。旁边早已有学子道出来人身份。
“天下堡萧泠。”
柳扶风还来不及感叹一句人生何处不相逢的话,沐绯冉已经翻身下马,笑盈盈地对她道:“柳兄,幸会。”
柳扶风慢吞吞地掸掸身上的灰尘,再慢吞吞地抬起头,然后微笑:“幸会,沐兄,萧兄,路兄。”
被点名的萧泠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倒是路泯笑着问了句:“柳兄也是来书院读书?”
柳扶风叹了口气:“我没你那么好的命能锦衣玉食。一个人要养家糊口,哪有闲钱去读书?”
路泯微笑:“柳兄真是会说笑……凤家居的衣裳可不便宜。”路泯口中的风家居,便是凤家名下的制衣坊,质地款式皆属上乘,故一般人家是买不起的。
柳扶风又叹了口气,慢悠悠地道了一句:“为人师表,总不能穿得太寒碜不是?所以虽然我手头拘谨,却也勉力买了件好衣衫。”
这话一出,萧泠目色更冷,路泯的表情难得地僵硬了下,沐绯冉倒是一点都不见慌乱之色,不知是这样的情况早在他的预料之中还是心理素质极好。但见他一脸笑意蔓染开来:“原来柳兄是授课的夫子,真是失敬失敬。”
柳扶风浅浅一笑,心情很好:“不必客气。”
沐绯冉问道:“不知柳兄教授哪门课?”
柳扶风微笑:“我以为沐兄早已心知肚明。”
沐绯冉笑:“我不是神仙,哪里能未卜先知?”
柳扶风顿了顿,再抬头的时候面上已是笑意涟涟:“沐兄对于医理精通无比,有机会切磋一下可好?”那日之事,就连她都不知道师伯在他身上的下的药有增强内力的功效,然他却在开始之初,便很确定地挑明了占便宜的人不是他。由此想来他对身上所中之药效一定非常清楚。她虽然好胜心不是很强,但难得碰见个年纪相当且旗鼓相当的对手,倒也有些跃跃欲试。至于他们之间的那些纠葛嘛,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所以也没什么好计较的。若真斗起来,也只能两败俱伤。没有益处的事情她向来不做,不过,偶尔嘴皮子上占占便宜也不是不可以啦,正所谓与人斗其乐无穷……
沐绯冉轻笑:“若不嫌在下修为浅薄,也不是不可。”
他这一番话,说得本是实话,不过听在柳扶风耳里却成了自谦之词,于是她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闻言,沐绯冉唇上扬起一抹奇异地笑,定定看了她许久后,才一句:“好。”
四人闲谈的功夫,因着萧泠的大名,早有旁边的学子围了过来,于是未来的同窗们相互引荐一番,一时间高谈阔论的好不热闹。不过,大约是性子使然,萧泠说的话并不多,只不过间或应上一两句,不热情,却也不算特别冷淡。路泯身旁却是围着两个衣着光鲜的人,柳扶风后来才知道那一身红衣的李愈是陈州知府的独子,一把纸扇不离手公子做派的左峭是京中的御史的幼子,这俩人都是和路泯他们自幼便相识的。三人玩闹了一阵后,路泯便开始发挥其极强的亲和力,和其他学子闲聊了几句。虽然只是泛泛之谈,却也只在几句之间便将他人的家底摸了个干净。比如那穿着素色莲花的男子则是兵器世家江南有名的美人赫连芳的哥哥赫连清,那外貌稍显粗犷看上去别有一番风味举止间透着爽朗的男子则是漠北一带的富豪之子何胥。如此,不一而足。柳扶风站在旁侧,心里不由暗道此人好手腕,倒没负了这左相之子的名称。
当旁人听说她便是授课的夫子后,各位来历不凡的公子哥们目光中都带上了几许怀疑之色。柳扶风也明白他们会怀疑自己的想法实属正常,毕竟自己看起来或者要比他们都还嫩一些。想到此,她不由一笑,她好歹是活了将近四十年的人了,当初也是调皮捣蛋份子之一,难道还怕会没有办法镇住这些人?
于是凡是对于那些打量他的目光,她皆浅笑依然地回了过去,直看到对方移开了眼才罢休。如此玩了好一会儿,听得一人气喘吁吁道:“柳夫子,原来你在这里,可让我好找。”
柳扶风这才放弃了戏弄大家,回笑道:“小彦,怎么了?”这小彦是院长身边的书童,十五六岁上下,性子模样也是极好的,挺讨夫子们喜欢。
小彦道:“院长说时间差不多了,让我喊你过去,免得到时候太匆忙。”他的话刚说完不久,嘹亮的钟声一下一下,在风中荡了开来。原本还在门前交谈甚欢的学子,立时向书院里练武场走了过去。
等到柳扶风和小彦走到练武场的时候,院长讲话已经完结了,众位学子们开始纷纷交纳束休。交纳完束休的学子们按照各自所在班级站在了不同的地方。学院共分甲乙丙丁戊五个班,分别侧重于琴艺,书法,棋艺,武技以及医理。沐绯冉在甲班,路泯在丙班,而萧泠,出乎柳扶风的意料,选择的居然是医理。
交纳完束休后,便是众位夫子接受各位学子挑战的时间。这也是翰墨书院的独特之处,若对夫子的技艺有所不服,可以大胆地向夫子提出挑战而不必害怕遭受任何惩罚。而若夫子无法应对学子将近半数的问题则会立即被辞退。不过台上众位夫子除了柳扶风之外皆是久经沙场之人,而他们各自造诣也确实高深,因此站在台上神色极为坦然。柳扶风倒是有些微微的紧张,毕竟这样的场合,她还是第一次见识。
各位学子都是腹中有才气的,因此提出来的问题皆有着不错的分量,倒是叫各位夫子都眉开眼笑的好不热闹,当然,除却柳扶风。因为,她被人遗忘到边角里去了。戊班的人数虽然是五个班里最少的,但数数却也有二十人。大约是看她年轻,所以也都懒得试她的分量,因而柳扶风只好闲在一旁发呆。其实她为今日接受提问,还特地将所有的医理知识都系统地回忆了一遍,就连一些旁支末梢也都忆得清清楚楚,不曾想今天居然门庭冷落……诶。人算不如天算,柳扶风不禁心有戚戚焉。
就在柳扶风无聊到郁闷的时候,终于有一个学子问道:“敢问柳夫子,师从何人?”
柳扶风略一斟酌,道:“家师沧远。”其实她的师傅确切说来应该是明无方,不过她潜意识觉得若是将明无方说了出来会是一条太明显的线索,遂才称自己为沧远徒弟。沧远曾教过其易容术,称其为师也不为过。
戊班的人有些惊讶:“妙手沧远?”
“正是。”
听得左峭笑道:“传闻妙手沧远性情古怪,从不肯收人为徒,你这话,未免也太糊弄人了些。”
柳扶风微笑:“传闻传闻,说白了就是道听途说,如何可信?”
左峭那把从不离手的扇子刷地一声打了开来,很有气势地道:“市井流言,不会是空|岤来风,更何况,我曾经见过沧前辈,他亲口说过此生不会收徒。”
柳扶风笑问:“你说的曾经,是什么时候?”
“十年前。”
“十年啊,十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事情啦。”
左峭瞪她一眼:“沧前辈才不会言而无信。”
柳扶风双手一摊,眉眼弯弯:“事实就是事实,我也没有办法。”她都可以猜的出来,沧远实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发出绝对不收徒弟的感慨。沧远这人素喜漂泊,让他耐着性子来教人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不过偶尔停留几日指点几招却是可以的。这左峭看上去才十六七岁,那么十年前应该也才六七岁,想必当初定是左峭是将沧远缠得烦了,他才会用此生不收徒这种话来敷衍。
左峭怒:“怎么会有你这样厚脸皮的人?”
柳扶风浅笑轻扬,话语温婉中透着几许犀利:“喂,做人要厚道哟。我说我是沧远的徒弟,你若不相信,大可堂堂正正地来向我挑战验明正身,这样言辞相攻算什么本事?”
本章完
09413
所谓可惜的事情
左峭本就是个经不起激的人,再加上年岁又小,当下便是将扇子刷地一声收回手里,横眉冷对:“比就比,本公子才不允许你这样的人利用沧前辈的名义来骗吃骗喝。”
柳扶风不由一怔,这么多年来,她倒是还没有见过这么维护沧远的人。虽然这小男生性子是冲动了些,可是却似乎,也是个可教之才呐。
她忽然地便笑了起来,这笑,淡若清风,却丝丝缕缕都绽放着入骨的让人舒心的气息。她的容颜本就倾城,因着这一笑,褪了原本脸上的冷峻之色,倒让人觉得恍若梦入春江。
“好啊。”她答道,“只要与医理有关,你想比什么我都奉陪。”
左峭道:“沧前辈之所以被称为妙手,是因为一手易容术天下无双。不过这易容术甚在精妙,若真比起来却没多大意思。所以,我和你比毒理,如何?”
柳扶风笑问:“你真想清楚了?若是比其他我还不敢说我一定能完胜,但是毒理,你却绝对必输无疑。”
左峭不屑:“想要赢我,再过八百年吧。”他虽被沧远拒收为徒后,但却得到过沧远不少的提点,如今年岁虽小,但是一手以毒攻毒的医术的名声却也是响当当的。
柳扶风只是浅笑,对他的挑衅之词并不在意,淡淡一句:“你要怎么比?”
左峭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抛给了柳扶风,道:“这是我研制的新药,你若能将它的解药配料说出来,就算你赢。”
柳扶风接了过去,先放在耳边摇了摇,随即将塞子扒开,右手在上方轻轻地扇了扇,吸了一小口气后她微微一笑,心里不禁有些好笑,她还以为是什么毒药呢,结果居然是还未成型的热毒。
她轻笑:“这毒根本就没有解药。”
左峭冷笑:“凡事总是相生相克,既有毒药怎么可能会没有解药?你没有本事就直说,不要在这里说大话。”
柳扶风摇摇头:“我只说没有解药,又没说不可解。更何况,这毒根本也不必解。”左峭的脸上终于浮现几丝晦涩不明的意味,柳扶风继续道:“只不过会让人全身发热的毒,熬熬就过去,何必需要解药,你说是不是?”
待柳扶风说完以后,左峭原本明亮的双眸瞬间便暗淡了下去:“他肯收你为徒,却不肯收我,我哪里比不上你。”
柳扶风笑问:“你以为我做他徒弟,能得他几日亲授,不还是扔给我一堆书让我自个好好研究,隔上几个月再来考较考较我?”
但见左峭似有意动,柳扶风又提点了几句:“他是像风一样的人,你若让他困在狭小一事,岂不是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他虽不曾做你师傅,难道还没有指点过你?这身为师傅该做的事情,他哪样没做过,只不过是缺了个形式上的拜师礼而已,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左峭顿时满面欢喜,神采奕奕,这样喜怒形于色的性子倒是让柳扶风想起了东方瑾,诶,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说到底,还是有些挂念她的,虽然俩人见面就要吵,不过谁能想到吵着吵着也是会产生牵绊的……诶,果然是世事难料啊!
左峭抬头,还有些圆圆的脸上那小小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左峭受教了,多谢夫子提点。”至此,戊班的各位学子看柳扶风的脸上终于多了些不同。毕竟是师从妙手沧远的,想必医术也不会太烂,不过,看上去这样的年轻,总还是不得不让人怀疑他的能力。他们皆是少年得志的人,于医理也是颇有精通,来翰墨书院自然是为了精益求精。只是就算这少年天分在高,能教他们的东西怕也是有限的吧?
柳扶风的视线从他们身上快速地掠过,到了最后,不知怎的居然对上了沐绯冉的视线。他的视线,淡的像似天上飘的云,虽清却隐隐绰绰地让人无法忽略,他的眼睛非常漂亮,波光流转间透露出来的神韵让人不经意间会屏住呼吸。这样的目光,柳扶风再一次有种熟悉的感觉。然真仔细回忆起来,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柳扶风便也不再多想,反正有些事情忘记了也未必不是福气。
她将视线移向了远方,原本看着他的沐绯冉便不由微微一笑。一旁的路泯将头凑了过去,笑得贼兮兮的:“冉,你笑的好意味深长……”
沐绯冉瞥他一眼,慢慢述说道:“最近,你似乎太清闲了些,恩?”
听到这话,路泯立时耷拉下脸:“没有没有,你别又想奴役我。”
初秋之时,半山腰,一群少年,衣袍翩翩,是别样的年轻,激动着人心。
第二日,柳扶风起了个大早,神清气爽地出了门。这一日,是她给戊班上医理的第一堂课。刚出了院门不久,便见院长在演练拳法,一招一式皆慢到了极点,有些太极拳的味道。她笑着问候了院长一声,院长捋捋胡子,笑道:“好一个翩翩美少年。”顿了顿又道:“要不是我女儿早已许了人家,不然……啧啧,倒是好事一桩。”
柳扶风额上滑下一滴冷汗:“扶风汗颜。”
“不过,李韬的女儿似乎与你差不多大,模样性情也不俗,要不……”这李韬便是教授骑射的李夫子。
柳扶风笑了笑:“院长,难道我没和你说过我已经定过亲了吗?”
“哦?”院长尴尬一笑:“这我倒是不知。”
“这是扶风的不是。”柳扶风笑道:“时间不早,怕是学生们都要到了,院长,我先走一步。”
别了院长后,柳扶风继续走向珍顶阁,即戊班上课的地方。她边走边笑,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得意,边还叹着口气道:人长得太帅也是种罪过啊……旁边忽然便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惊得林子的鸟儿奇奇飞了开来。
“柳兄,好兴致。”
柳扶风抬头一看,来人是沐绯冉,她唇角一抽,刚才那些自恋的话该不会全都被他听了去吧……这样的话好像有些丢脸……虽然说面子不能当饭吃,不过没了面子却也不好。所以当今之计,应该是乘早转移话题。
“沐兄,你怎么也起得那么早?”
“柳兄不也起得很早?”
“为人师表,自然是应当有所表率作用。”柳扶风说得冠冕堂皇。
沐绯冉却是忽然叹了口气:“可惜……”
“可惜什么?”
沐绯冉一脸后悔之色:“早知戊班夫子这般美貌,我就是死也要挤到戊班去啊……”
柳扶风一愣,随即跟着叹了口气,摇头晃脑:“确实可惜啊……难得我要示范一次美人计,你却看不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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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笑间风起云涌
所谓美人,自然是要鲜衣怒马方可尽显迷人风采。不过,鉴于柳扶风此刻的身份是书院的夫子,若骑着马去上医理课估计会被院长提着菜刀追杀,所以这怒马显而易见地只能是心理想想而已。柳扶风虽然是个精益求精的人,但对于边际效益递减这种吃亏的时期,她定是不屑做的。故而,到了上课时间的时候,柳扶风以步代骑,来到了珍顶阁。
此刻,戊班的学生已经都到齐了。
柳扶风一身皆是透明着尘埃的琉璃白,独腰间一根极为耀眼的金色镂空腰带长长的垂至足踝处。柳扶风将手中的备课本放到了讲桌上,抬起头的时候,忽地便,笑了开来。笑容模糊了色彩的界限,低调的白色,张扬的金色,一时间,竟像似融为了一体。
陌上谁家少年?
足风流。
珍顶阁里的笑闹声,有一刹那的停止。
柳扶风心中有些得意,虽然说少了怒马,可是这鲜衣造成的效果,却丝毫不比鲜衣怒马要逊色多少!她将椅子拉开,再次看了看昨天准备的教案,直到钟声响起的时候才合上了教案,站起身道:“大家好,我是今日教授你们医理的夫子,柳扶风。”微顿了顿后,她继续一字一句清晰道:“我知道,在你们中有很多人可能对于我的年纪颇有微词,我虽年轻,但我觉得这也不应该是轻视我的理由。毕竟我是通过了院长的考验,才能站在这里成为了书院的夫子,所以,就算你们不相信我,也应该要相信院长的眼光,更要相信院长他是无论如何是舍不得拿翰墨书院的名声做赌注的。”
这时,听得红衣李愈笑道:“我们不是不相信你的才能,只不过怀疑,你能教的了我们多少东西。”
柳扶风回笑:“你学医多久了?”
李愈道:“不多,只十年。”
柳扶风道:“刚巧,我也只学了十年。不过,这十年来你可是一天到晚全都扑在医理上,就连梦中都在辨认着药草?”不待他回答,她道:“我可以毫不心虚地道,这十年来,我全部的时间都用来修习医术,而我的十年,至少抵得上别人的二十年。”她这话,说得却并不自大,在前世的时候,她的专业便是药学,多少也是接触了四年的药。
“所以,我想以我十年的知识来教两个月的医理课应该不会有多大问题,对吗?”
李愈笑了笑:“那可千万别让我们失望哟,柳夫子。”
“那真是对不起了。”
“哦?”
“人生在世,喜怒哀乐是种本能。可惜眼下两个月我不会让你有失望的机会,相当于是生生剥夺了你哀的机会,所以我说一句对不起。”
这夫子倒是有些意思。李愈眯了眯眼,笑:“光一句对不起,可没有诚意。”
“那我拿出些诚意来好了。”柳扶风将准备好的教案放到一边,问道:“公子们今天都想学些什么呀?”
“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她朝李愈一笑:“这诚意可够诚恳了吧?”
李愈还未答话,左峭已经眨巴眨巴眼,举起白嫩嫩的爪子,笑得贼溜贼溜:“夫子,教我们易容术吧。”
他倒也懂得收敛,将从不离手的扇子摆到了一旁。这倒白便宜了李愈。只见他拾起扇子就往左峭头上一敲:“你倒是会见风使舵。”
左峭伸手夺回扇子,手微一用力,扇子便刷地一声打了开来,他边扇边得意:“这叫先下手为强。”复又笑问:“你原本想学什么?”
李愈靠近左峭的耳边,笑得不怀好意:“迷情药呀。”
左峭连忙退开身子离李愈离的老远,粉嫩的脸顿时就红了大半,良久才一句:“你变态。”这迷情药,其实类似于合欢散,不过却是专用于男子身上。时下一些富家子弟有龙阳之好虽不是什么密事,但却也不会这样光明正大放到台面上来说,毕竟短袖之事非为正道。
李愈坐直了身子,斜斜看他一眼,唇边浅浅漾开一抹笑,淡似流水,衬着红色艳丽长袍,却是别有一番风味。而后漫不经心地一句:“我只说学药,又没说用在什么人身上,身为医者自然应当对各种药都有所涉猎。左峭,你的脸那么红,是不是想到什么龌龊的事情了?”
左峭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遂只能瞪他一眼,然后目不斜视地看向柳扶风,只是脸依然通红死活,这回倒不是因为害羞,而是被李愈气的。
柳扶风笑眯眯地看着俩人堂而皇之地在她的课上开小差,见左峭与李愈的pk最终以左峭惨败而告终后,她笑道:“易容术里最为精妙的易容之策当是削骨动刀换面皮,然精巧的面皮制作起来极花费时间,这一两天都是不可能制好的,所以……”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见左峭急忙道:“夫子,你说过什么都可以的。”
柳扶风笑笑:“我说话自然算话。刚才说的是最精妙的,其下当然有一般精妙的,比如鬼斧神工的画技。”柳扶风口中的易容,说白了便是现代的化妆术。
李愈道:“若光只是画,能有什么用?”不过伤筋动骨的易容却也不好,高不成低不就,想来这易容术也没多大用处。
“用处,自然是有的。不然,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不是?”柳扶风神秘一笑,道:“各位公子们可先看看珍顶阁里的奇花异草,左峭,你且随我来。”
左峭咦了一声,柳扶风笑:“今日我原本没想交易容术,所以也没带易容用具来,所以你得跟我回屋才行。”
俩人一前一后出了门,阁内的公子们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却也并没有任何不满之色。只见萧泠头一个起身,正要走向阁外,坐在头排的李愈忽地挡在了他面前。
萧泠冷声道:“让开。”
李愈笑:“夫子只说看奇花异草,可没说已经下课。”
萧泠瞥他一眼:“你拦不住我。”
李愈轻笑:“天下堡萧泠,我自然是拦不住。”
萧泠道:“我不想动手。”
李愈笑:“喂,动刀动枪地多伤和气。我只是有些好奇,堂堂天下堡的少堡主,闻名天下的华朝四少,千里迢迢从塞外一路赶到南阳,竟然只是为了读书?”
柳扶风带着左峭到了自己住的地方,拿出易容百宝箱。左峭看了一眼后有些失望:“我还以为是什么新奇的东西让你这样宝贝,不就是一些普通的画笔粉饼么,这个,居然还是女子描眉用的?”
“女子描眉的怎么了?给你用我还舍不得咧。”说罢她一笑,道:“快坐好了,等下给你个惊喜。”
左峭将信将疑地坐下,但见柳扶风用那些笔在他脸上弄来弄去,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过了大约两刻钟后,在左峭只觉得自己快要睡去后,柳扶风终于道了一句:“好了。”然后将镜子递给左峭,道:“瞧瞧,可喜欢?”
左峭看了一眼,忽地呀了一声,嘴上咧开一抹笑道:“诶,好厉害。”镜子里照出来的人,不是李愈是谁?他抱住柳扶风的手臂道:“我要学。”以后他就扮成这个样子去骗李愈的红颜知己,报今天的一药之仇。
柳扶风岂会不明白他的心思,笑道:“若是李愈,可不会做出这种动作。”
左峭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涩涩地唤了声:“夫子……”
柳扶风笑:“不过,骗骗不熟的人却也够了。”她的话还未完,便见左峭向前方跑了出去,那模样,似乎很迫不及待。看得柳扶风不由一笑。
左峭刚前脚刚迈进珍顶阁,后脚便听得何胥奇道:“李愈,你不是去和萧泠比划了么,怎么这么快就比划玩了?而且还居然穿着左峭的衣服回来?”
左峭愣:“李愈和萧泠杠上了?”
何胥疑惑:“你不就是李愈?”
左峭急道:“我是左峭。他们去哪里打了?”
何胥怜悯地拍拍他肩:“李愈,你该不是被萧泠打傻了吧?”
“你才傻了呢。”左峭道:“你快和我说,他们到底去哪里了?”
“练武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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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比武真无语
练武场
此时,由于并没有任何班在上武技课,因此偌大的练武场竟只稀稀拉拉十几人。而其中,又以两个挽弓而立的男子最为出众。一个红衣蹁跹,面上是不羁的笑容;一个黑衣飞扬,散着惑人的清冷。
在他们面前约五米左右处,立着两个箭靶。
李愈笑:“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萧泠应了一声,然后收起了弓箭。
李愈怒:“你什么意思。”
萧泠睨他一眼:“你已认输。”
“我……”李愈蓦然想起刚才自己说的话太过模棱两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