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风流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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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已。因而询问当地的人时得到的回答皆道是女鬼所为。他本不信鬼神之说,外加心思缜密便又刨根问底的又问了些问题。比如是一直都有的还是近几年才开始的,便有人答四五年前。他又问四五年前有什么特殊的事情。村民兴奋地道四五年前神仙开始下凡,洛城出了好多位女神仙。

    他心中觉得疑惑,便开始着手调查这件事情。几经查探后竟然发现那些呜咽旖旎声的始作俑者竟然就是洛城的官员。

    “这么说来,这天外飞仙的事情也是与这有关?”

    “没错。”韩子期点点头道:“官员利用神仙的名义在洛城内大肆筛选美貌的女子,然后将其囚禁在山寨内喂以□狎玩至死。”

    “这群混蛋难道就没有人性吗?”凤天骄忍不住低咒了一句。过了一会儿后,待觉得心中的愤怒之情稍稍平息后,方问出心中的疑惑之处:“不是说一年选三次,那也应该一年选三个人,怎么……”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韩子期目色沉沉:“飞天一人,其余侍女需得十二人。他们打得倒是好主意。”

    凤天骄神情愤愤:“真是杀了都不足以平民愤。”虽然明白这是个人吃人的社会,可是事实若真摆在眼前,她却很难接受。

    “可恨,我却还不能光明正大地将他们绳之于法。”

    韩子期的声音低低的,似藏着无限的痛心之意。凤天骄突然便明白了他为何要装神弄鬼。对于朝廷来说,官员利用鬼神之事满足私欲,迫害良家妇女,这是一件极为不光彩的事情,而且倘若一个处理不好,怕还会导致民心不稳,引起民变。再者这些人面兽心的洛城官员在当地口碑居然还不错,如果将此事揭了开来,就算是有那些女子为证,怕是民众也还不一定相信。更何况,那些将贞操看得比命还重要受尽妇德荼毒的女子又怎么出来作证?所以,纵使韩子期手中握有罪证,却也不能将这件事情公布于天下,到了最后也只能选择用鬼神之说这极为让他不耻的法子来结束这飞天之事。

    而她之所以被牵扯了进来,只不过刚巧她比台上的女子要漂亮上几分,不然落入这暗室内的人定不会是她。毕竟飞仙的规则是要最美丽的女子,而既然演起戏来那铁定要演全套的。所以说,如若一开始她不去看热闹,或者她跟着众人一起下跪,那么现在她也不会与他有什么交集。

    凤天骄头微抬,绵长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忽地觉得,他的身上落满了灰,那目色中的伤痛,竟然让人觉得生疼生疼。凤天骄突地握住他的手,柔声问道:“你可还记得刚才我说的话?”

    韩子期低头看着她,不语。

    凤天骄径自道:“你问我若来不及出手怎么办?我说若来不及,就算了。”

    “所以我说那是歪理。”

    凤天骄摇摇头:“话不是那么说。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做无用功而已。因为这个时候,无论我怎么做也都是徒劳,那还不如臣服。”

    韩子期不同意:“若是挣扎,还会有一线生机。你的想法太消极。”

    “彼时我被你制住动弹不得,唯一可以救命的暗器又被你识破。我挣扎的最后结果怕就是死得更快。你说是不是?”

    “也不一定。”韩子期忽而一笑:“你若对我使美人计,或许我会放了你也不一定!”

    凤天骄点点头:“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只不过,你觉得在那种性命攸关的情况下,怒极攻心的人能想出这虚以尾蛇的办法?”

    韩子期想了想后,答:“很难。”

    “那不就结了。既然挣扎没用那我干嘛还要挣扎?我才不要像无赖一般撕咬像泼妇一般怒骂来博取最后一线生机。”

    韩子期蹙眉:“可是,束手待毙未免也太无能了。”

    “谁说要束手待毙了?”

    “你不是说要臣服?”

    “我是说臣服又没说等死。”凤天骄笑了笑:“我说的臣服是说对我被你制住这件事情臣服。毕竟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我对它再怎么抗拒它也不会消失。”

    “这样的臣服,又有什么意义?”

    “难道你不臣服就有意义了?”

    韩子期依然不语,似在考虑着什么。

    凤天骄想想后继续道:“大概每个人都不一样的吧。反正我是只要接纳事实后心情就会变好。”凤天骄眉眼弯弯:“心情一好,没准就能想出美人计来对付你啦。这个才是真正的一线生机。”

    “而如果我一直抗拒我被你制住这件事情,一直想着我和你无冤无仇地你凭什么要杀我,一般越想越委屈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眼泪与鼻涕齐飞,我敢肯定我就算不死也要重伤。对不对?”

    凤天骄的声音轻扬悦耳,似从薄荷汁中浸过一般,所到之处皆是一片清凉之感。韩子期隐隐觉得,有些事情,似乎已经尘埃落定了。

    其实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想,倘若当初他早些路过洛城,那么受害的女子是不是就会少上许多?但其实那些女子已经死了,他就算本领通天也无法让她们复生。他心内的这些自责后悔之意就如同凤天骄所说的那些挣扎一般,除了让自己受苦外没有半点用处。与其让自己沉溺于后悔中,还不如好好想想,究竟怎样将那些官员严惩以待。

    他虽然无法扭转时空改变已经发生了的事情,但是对于可以改变的事情,他还是可以尽力而为之。

    想到这里,韩子期不禁展颜一笑:“多谢。”低头的瞬间,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手竟然是被她握着的。她的手,白皙莹润,指尖透着粉粉的红色,圆润可爱极了。他不由唇角微勾:“凤姑娘,若真论起来,我可还符合你的择夫条件?”

    本章完

    09329

    穷人日子紧巴巴

    凤天骄眉间一抹浅笑,盈盈笑道:“你当真想知道?”

    “我只是好奇你是否真如世人传言的那般有了出世之心。”韩子期轻描淡写:“不是我自夸,若连我都不符合你的条件,那么当今世上怕就没有几人能入得了你的眼。”

    “你在担心我嫁不出去?”

    “这是你该担心的事。”韩子期轻笑:“我说了,我只是好奇。”

    凤天骄微笑:“既然这样那我也可以选择不回答喽。就让你在无知中郁闷死吧。”过了一会儿后她问道:“我们到底还要在这个地方呆多久?”

    “困了吗?”

    凤天骄笑:“不困,只是觉得有些闷。”再者,右手的伤口大概需要处理下,不然若是发炎了就麻烦了。

    韩子期看了她一眼,见她神情如常,不知怎地觉得有些气闷。

    凤天骄疑惑:“怎么,现在还不能出去吗?如果怕被人看到破绽不能从上面离开,那应该还有密道可以出去的吧。”

    韩子期避而不答,“你先过来。”

    凤天骄觉得有些奇怪,站在原地,有些迟疑。韩子期轻笑:“我又不会吃了你。”说罢,一手拉过凤天骄到身前,淡淡一句:“站好。”

    “诶?”

    凤天骄头一偏,便见韩子期的手里握着一方手帕。旦见他极其自然地握住她的右手,一边替她包扎伤口一边解释:“今日出来并没有带药膏,先将就一下。”

    凤天骄愣,随即脸红:“多谢。”又补问了一句道:“这帕子应该没什么来历吧?如果是红颜知己送的或者是定情信物的话那多不好意思。”

    韩子期淡然一笑,神色坦荡,伸手拿起蜡烛,道:“跟我来。”

    凤天骄当即移步跟了上去。

    听得韩子期嘱咐着:“地上滑,小心些。”

    “恩。”

    “如果觉得害怕就拉住我的衣袖。”

    凤天骄听到这话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但见他表情不像是在说笑,遂也认真地应了句以示自己知道了。

    密道很长,越到后面只觉得越闷。幸亏凤天骄也是有武艺傍身的人,倒也不觉的有什么不适。走了约莫一刻钟后,凤天骄只觉得胸口没那么闷了,遂兴奋地拉拉他的衣袖:“韩子期,是不是就要到出口了?”

    韩子期含笑点头,停下来问:“可要我带你?”出口在头顶上方约四五米处,故而韩子期由此一问。

    凤天骄摇头,骄傲道:“我的轻功可是一流的,哪里用得着人带?”

    韩子期笑眯眯地看着她:“这回可是你自己不要我带的,等下若再摔下去可别又说我不怜香惜玉。”

    凤天骄啐道:“见过小气的,没见过你这么小气的。”不就是一开始的时候说他不够君子嘛……居然还记恨到了现在。

    韩子期浅笑:“对你,自然不需大方。”

    凤天骄不屑地瞟了他一眼,然后转身一提气像上飞了出去。她的身姿本就极为轻盈,而此刻特意为了彰显自己轻功卓越,更是身轻如燕。罗衫长裙飘飘,似是午夜时分悄然怒放地夜蔷薇。

    韩子期眼底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旋即飞身上前,准备接住即将摇摇欲坠的某人。

    有道是,做人不能太嚣张,一嚣张就要出祸事。凤天骄其实内力并不深厚,轻功之所以卓越靠的完全是借力使力的巧劲。不曾想,这借力的石壁应长期未有人打扫早已经长满青苔滑溜溜的似蛇一般。

    因而她这借力的后果,自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外加赔了夫人又折兵。

    完了,这下铁定是要被韩子期给嘲笑死了。不知怎的,此刻凤天骄心里居然冒出了这么一个可笑的念头。她定定心神,准备调整气息以期安然落地。就在这时,耳边传来韩子期的调笑声:“以后可要小心些。本将军可不是每回都有那个闲心来英雄救美的。”

    她还来不及反应,便整个人直直落入他怀里,温热的气息迎面扑来,强势中却暗藏着点滴温柔之意。凤天骄只觉得几个起落之间,她眼中的世界已经便了个样。

    而她的对面,韩子期朝着她微笑。那笑,绚烂得像是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细碎的光芒一般。所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不外如是。

    大抵,人们对于美丽的事物总是多存了些偏袒爱护纵容之意。所以美男子,尤其是像韩子期这般的极品美男子站在你面前,纵使你是有天大的怨恨也倒了最后怕也只剩下几分无关痛痒的怒气。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而凤天骄这人,又是例外中的例外。所以但凡是关于她的事情,皆不可以由常理来推之。

    对于这一点,此刻韩子期可算是深有体会。因为,凤天骄居然在看了他一眼后立马又低下了头,在他以为她是害羞的时候她却不时大方地瞥他几眼,在他以为她果然比一般女子敢爱敢恨的时候又面带困惑地仔细打量他几眼。总之一句话,怪异之极。

    在韩子期终于觉得脸上的笑容要僵掉以后,凤天骄终于抬起了头,朝他一笑道:“我想了想,虽然你这人行为恶劣外加小鸡肚肠不过看在你救了我一次的份上,虽然其实我根本就不需要你救,不过鉴于我这人向来知恩图报,所以我还是觉得谢谢你。”

    见她说得一本正经,韩子期不由有些好笑:“你刚才想了那么久,为的就是这事?”

    凤天骄应得认真:“对啊。”

    除了熟人意外,她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也不喜欢陌生人之间关系太复杂,所以才会将一切都一笔一笔算清楚。为此,凤潇潇总是说她这性子太过冷清,应该改改。可是,深入骨髓的东西哪里是想改就能改的,更何况,她也不觉的这样有什么不好。

    “那你准备怎么谢我?”韩子期一笑:“凤家虽是富可敌国,不过我却也不缺钱。”

    “你想要什么?”

    “我要了你就会答应?”

    “当然不是。”凤天骄否认的干脆:“我肯定要合计一下你想要的东西和由我对你的谢意所该付出的回报是否等价,不然我不是亏大了?”

    韩子期浅笑:“一时半会儿,我倒是没有什么想要的。”

    凤天骄理解的点点头:“既如此……”她伸手将放在腰间的钥匙拿了出来,递给韩子期道:“反正你没什么想要的,那么无论我给你什么你也不会有什么意见是不是?所以钥匙你拿好,这是悦来客栈上厢房甲字号的钥匙,我已经付了两天的住店钱,就当是谢礼吧。”

    韩子期似笑非笑:“那你呢?”

    凤天骄笑了笑:“我这个已经飞天了的人啊,还是不要出现在城里为好。所以就此别过,但愿后会无期。”

    话音刚落,人已经不见了踪影,远远地只见衣衫飘飘,渐渐地便与天地融为了一色。韩子期留在了原地,看着手中的钥匙,忽地朗声一笑。

    凤家女子,倒还真是,天地一绝。

    只不过,后会无期,哪里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夜已深,城墙门已关,韩子期轻轻一跃,便进入了城内。凤天骄的轻功甚在奇巧,但若他想追却也不是追不上,只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而凤天骄的心意,他受下了。那一群狼狈为j的官员,是时候该连根拔起斩草除根了。

    且说凤天骄离开当夜离开洛城后,便一路继续南下,靠着身上两件首饰当得的银子游山玩水过着颇为悠闲的日子。而令她有些奇怪的是,不知是东方瑾堵人的本领太差还是她躲人的本领太强,这些多天了也还没见到东方瑾的人影。更何况,这些天她并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行踪,只不过换了一身男装在脸上稍微涂了点东西而已。如果是东方瑾已经放弃了的话,那是最好不过。而且其实她一直都觉得,东方瑾对她的喜欢来得莫名其妙。所以如果他真的已经想通了,也算是喜事一件。

    不过,想到这个可能,凤天骄忽然觉得好懊恼。早知道是这样的话,她当初逃得那么快做什么?虽然说现在好吃好喝的大饱眼福,可是她还是更喜欢窝在家里当懒虫。而且在这种银子快要见底的时候,家就成了一个极大的诱惑。

    凤天骄摸摸轻飘飘的荷包,叹了口气,第一次觉得出门不将凤家令牌带在身上是个错误。不然,她也不用开始为钱烦扰了。

    本章完

    0941

    翰墨书院聘夫子

    凤天骄在街上闲逛着,心里思忖着各种赚钱的方法,但最终都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都被一一否决掉。凤天骄不禁有些气馁,明明浑身有十八般武艺,结果偏巧却一样都用不上这念头实在是不能不让人不郁闷啊!

    走着走着,凤天骄的脚步忽然一顿,周围似乎是有什么东西破空前行的嘶嘶声,但不知怎的,却没有与其相匹配的杀气。近了……凤天骄的身影蓦地往旁一闪,只感觉那东西擦着她的脸飞了过去,而后软绵绵地落在了地上。

    是一张金边镶红的请柬。

    凤天骄顿了顿,随后上前拾起来一看,龙飞凤舞的大字自成一派,笔力遒劲,张狂之意尽显。

    “翰墨书院,欲聘教授医理的夫子一名,月银一百两。聘期两个月。有意者可前往书院详谈。”

    书院建在城外的半山腰处,极尽清幽寂静之地。凤天骄一路疾驰而过,只觉得风吹过处,说不出的凉爽舒适。待她到的时候,天也快黑了。凤天骄敲了敲门,再将请柬递了过去,门口的童子先是有些诧异,而后却是恭敬地将她迎了进去,神情态度俨然是对待宗师级的人物。凤天骄不由有些奇怪,难道那张请柬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还是自己的样子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如今,为了行走方便她一直都是以男装示人,就连面容也硬是被她描出了几分男子的冷峻之色,不过鉴于她原本的容貌实在是太柔美,因而两相调和之下便有种雌雄莫辨的味道。

    单用画笔就易容达到了这种效果,凤天骄心里虽还是觉得太招摇了些,不过和在脸上贴张如蛇般冰冷的人皮相比,她还是宁愿选择前者。

    女子绝色那要小心被采花,男子倾城却不需要有这种顾虑。更何况,其实华朝的美男子本来就多,比如那日见到的韩子期,比如汐茗东方瑾,再比如那黑衣冷面男,随便数数就能超过五个手指头了,所以,多自己一个也不算多!再说,若硬要她将自己变得很平凡,第一个受不了的人就是她自己,毕竟看惯了十几年的脸,突然变了个样,恩,她的适应力还没有那样强。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做美男有很多的好处,比如在路上走着走着,就会有大胆的送她水果鲜花,省了她不少银子。再比如,去客栈的时候,小二总是会很殷勤地招呼她,上菜速度也会很快。所以啊,人长的好看,也是一种资本,在不伤天害理做违法勾搭的前提下当然该好好利用。不然,实在是暴殄天物哟。

    思及此处,凤天骄便也不再多想。跟着小童走入了书院,反正自己的想法又不一定是别人的想法,想多了费神,想多了又想错了还伤身,还不如不想顺其自然来得划算。

    小童带着凤天骄走向了燕誉堂,即平日院长会客交流的地方。凤天骄在屋内等了一会儿后,便听得一阵爽朗的声音笑道:“李某有事来迟,阁下久等了。”

    凤天骄连忙起身,笑道:“你好。”

    院长笑道:“好,好,好。”一连三个好字,倒让凤天骄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一时间倒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才合适。幸而院长又顾自说道:“我是这里的院长李莘,小兄弟怎么称呼?”

    凤天骄微笑:“院长好,我是柳扶风。来这里是想成为这里教授医理的夫子。”

    院长笑了笑:“看起来年纪还很小,你可知道,这里的学生都和你一般大?”

    “那又如何?”凤天骄自信一笑:“师者,传道授业解惑者也。我即可授业也可解惑,如何不能为其师?”

    院长目中微赞,道:“我且问你,医之道是什么?”

    “仁心。”

    “那医之术呢?”

    “有所为,有所不为。”

    院长不由抚掌大笑:“阿远,你找的人果然不错。”

    “我的眼光还能有假?”声音由远而近渐渐传了过来:“李莘,成不成?”

    “成,怎么不成?”李莘笑:“扶风,大后天便要开学了,你可只有两日的时间准备。”

    凤天骄笑道:“多谢院长,扶风明白。”

    院长走后,凤天骄打量着面前被院长称呼为阿远的男子,总觉得似有些熟悉,联想到白天收到请柬时发生的场景……送请柬的人一定对她的身手极为熟悉,不然,不可能连她转身的方向都那么清楚。

    正当凤天骄陷入沉思之际,男子慢条斯理地来了一句:“丫头,你这不男不女的像什么样?”

    刚才,院长唤他为阿远,难道……她的眸中满是狂喜之色:“你是师伯?”她怎么就忘了,她这师伯是易容术外加变声术的高手。

    沧远哼了声:“给了你提示还要思考这么长时间才认得出我,你这些年都在玩什么?”

    凤天骄理直气壮:“我习医才十几年,您老可已经有三十几年啦!我虽然也挺聪明,可您老也不笨啊,这二十年的差距哪里是这么容易就能追上的?再说了,闻道有先后,术业有先攻,医理中我研习的最多的是毒理又不是易容术,用你的强项和我的弱项比,你还真好意思。”

    “得得。”沧远摸摸胡子:“每次年纪属你最小,道理属你最多。”

    凤天骄得意:“承让承让。”过了会儿她又笑眯眯问:“师伯,你当真觉得我现在这样子很难看?”

    沧远回道:“比风流倜傥的我差了那么一点点……”凤天骄囧,听得他又道:“不过柳扶风这名字却是不错。”

    于是凤天骄又得意地笑了。沧远是明无方的师兄,而凤天骄算是明无方亲授的徒弟外加便宜女儿,故而她和沧远也算是混得挺熟。不过沧远总是走南闯北四处地走,所以凤天骄能见到他的次数并不多,一年累积下来也就能见个十几天。可能是因为愈难见到愈可贵吧,凤天骄和他是极为投缘的,尤其是这师伯飞扬不羁的性格,更是深得她心。所以能得到沧远的夸奖,即使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不错,也会让凤天骄高兴个半天。

    “师伯,爹不是说你去漠北了,怎么现在却在这书院教起书来?”

    沧远幽幽叹了口气:“那些孩子虽没你好玩,不过勉强也还过得去……”

    凤天骄冷汗,敢情他教书也是教着玩的。

    “那怎么又不教了?”

    沧远笑:“时间太久,腻了。新的夫子要两个月后才能到,所以才要找个临时的。说来也巧,我刚出门……”

    “我就送上门了。”凤天骄瞬间明白了为何门外的童子会那般诧异,毕竟沧远寻人的速度也快得太诡异了些。

    沧远微笑:“丫头,说完了我的事情,再说说你的。”

    他的表情中透露着几许关切之意,淡化了眉间的玩笑意味。凤天骄顿时觉得满腹的怨念有了倾诉的对象。于是将连日的事情一股脑地说了出来,然后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沧远笑着摸摸她头:“丫头,桃花运不错呀。”

    凤天骄撇撇嘴:“桃花再多,都是些烂桃花,有什么用?”

    “再好的桃花也会烂掉,只不过时间早晚而已。”沧远笑了笑:“要我说啊,其实桃花好坏根本就没有关系,你自己没存这嫁人的心思,怨不了别人。”

    凤天骄无奈:“您老说话别这么一针见血好不?”

    沧远瞟她一眼,径自道:“照你的描述,那日在风清楼与你见面的华衣男子该是左相之子路泯,而黑衣男子则是天下堡少堡主萧泠。”

    凤天骄惊讶:“你说得是被人形容为翩翩少侠泠似水的萧泠?不是同名同姓?”

    沧远弹了下她的额头:“你怎么无知到这种地步?以后行走江湖,千万别说是我师侄,我嫌丢人。”

    凤天骄委屈揉头:“他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我干吗要认识他?”

    沧远忽而一笑,转过话题道:“这两日你在书院好好熟悉下环境,待开学的时候师伯我送你份厚礼。到时候可别太感谢我哟!”

    笑容意味深长中透着些许诡异,凤天骄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本章完

    0943

    阴阳颠倒到内伤

    所谓厚礼二字,礼是主语,厚是定语。礼是死的,厚却是活的。什么样的礼才算是厚,这一点,纯粹是见仁见智。只不过凤天骄万万没有想到,沧远居然会送给她这样一份厚礼,厚到她花容失色,厚到她觉得她的未来将会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事情要从沧远离开后说起。她来到书院的第一夜,和沧远比拼了下毒理后,便沉沉睡去。等到第二日日上三竿之时,她才懒懒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说实话,大约是为了培养学生朴实无华的精神,书院的床板硬的像是石头一般,磕得她肩膀生疼。不过饶是如此,她也睡得很香甜,她本来也是个极容易满足的人。然后照理洗脸刷牙整好容颜出门,却被告知沧远已经离开。她早已经习惯了沧远这般神龙见首不见尾,因而心里也说不上有多失落。但右眼皮却是无端跳得厉害,她想起沧远那令人发寒的浅笑,心里总觉得会出一些事情。

    不会是坏事,但也绝对说不上是什么好事。依着沧远那唯恐天下不乱以捉弄她这师侄为乐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做出些好事来?明白前路终将漫漫的凤天骄决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虽说孙猴子无论翻多少个跟头也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可是,翻着翻着总也是有盼头的,更何况翻跟头不仅锻炼身体而且还修身养性,未尝不是好事一桩。

    她刚准备去书院里熟悉下环境的时候,院长已经派了人来请她过去见见书院里的其他几位夫子。凤天骄惊讶地发现,这些夫子并不如她所想像的那边迂腐,反倒是隐隐些透着张狂的味道。她心里倒是明白了,为何依师伯那边放荡不羁的性子也能在书院里住上个把月却不觉的腻。

    所谓人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众位夫子的年纪虽年长了凤天骄许多,但不知怎的却和凤天骄大为投缘,从诗书礼乐易春秋聊到柴米油盐酱醋茶,大有相见恨晚之势。这一聊,便聊到了午夜之时,众人皆还觉得不尽兴。不过鉴于时间太晚,遂各自散去。凤天骄亦是准备回屋歇息。

    推开门的时候,她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屋内多了三个人的气息,太过安静的气息,像是被人下了迷|药。凤天骄用火折子点亮了桌上的蜡烛,视线逡巡了一阵后落到了自己的床上,果不其然正如她所预料的是三个人,不多不少,正好三个,将一张床正好填得还可以睡一下个人。

    刚好够她可以睡下……

    脑中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凤天骄眼角不由一抽,视线再度落回到床上,这才发现三人身上皆贴着张纸。凤天骄走到床边,将三张纸一一拾起,顺带将三人的面容瞧个一二。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萧泠路泯外加一个清俊的美男子,唇角微微上扬,说不出的风流倜傥。凤天骄的眼角不由再次一抽,活了这么多年,她只听过采花贼,还真没有见过采草的……难道真的是她太落伍了?

    凤天骄对着烛光看起手中的小纸条,上面的字说得好听点是龙飞凤舞,说得难听些就是鬼画符。凤天骄额上几滴冷汗,这样丑的字,也只有师伯才会写得理直气壮。

    最上面的纸条是来自萧泠身上的:“这小子虽然漂亮,不过性子太冷,做多只能做侧夫。”接下来的是路泯身上的:“这小子虽然没萧泠那么漂亮,不过胜在处事稳重,且脾性很好,可以考虑做正夫。”最后则是那陌生美男的:“若纳了这小子,你就别想有后宫了。”

    后宫后宫后宫后宫啊,凤天骄苦笑,师伯还真是为了她煞费苦心。

    彼时沧远是个什么思想都能接受的老男人,凤天骄是被男女平等思想熏染了二十多年的小女生,所以当两个人撞在一起会谈起凭什么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就要三从四德的话题也是不难理解的。

    因而那一日,凤天骄是引据用典侃侃而谈证明卫道士思想的错误性,调笑之于还将男人的三从四德都搬了出来,听得沧远直言妙极。到了后来凤天骄还觉得不尽兴,干脆连曾经瞅过几眼的女尊小说也一并介绍了一下。对于这一点,沧远虽觉得有些荒诞,倒也并没有立马给予否认,并且还详细地问了下关于女尊制度中的三夫四侍问题。最后凤天骄总结呈词:男女平等是真理,三妻四妾三夫四侍之事,若是双方都心甘情愿也不是不能接受的。毕竟,这个社会还是要全面发展的。

    后来,沧远便问她对于男女之事何解,于是她笑答:多多益善啊。然后便看到沧远的脸难得地僵硬了一下,看得她好不开心。再后来,沧远又开始飘荡江湖,凤天骄依旧在家坐着发霉的宅女。

    其实仔细想想,师伯挺疼她的,就连她左手上带着的孔雀翎,也是师伯见她武功低微怕她被人欺负了去送给她的。所以,这三个人会躺在她的床上认她宰割,也是师伯替她出口气吧。毕竟,那日风清楼见面,她可是被嫌弃了呢……所以啊,师伯的意思是,要让她这一回嫌弃回来吧!只不过,她不明白,明明师伯明白她说想要后宫只不过是玩笑话,他怎么还要在他们身上下‘颠倒阴阳’?

    这颠倒阴阳是一味迷|药,但却不仅仅只是简单的迷|药,确切来说,迷中含媚。中了此药的人先是会昏睡如猪一个时辰,再然后的一个时辰便会觉得全身燥热,如同中了媚药一般,此时若有人趁此机会霸王硬上弓,那么中药人便终身只能和此人行周公之礼。但若挺过了这一个时辰,那么药效就会全退,对于身体不仅并没有任何坏处,反而会觉得血脉畅通无比,而内力修为更是会精进一层。

    凤天骄苦笑,师伯着到底是要帮她还是害她?让她一个晚上听三个男人在她床上呻吟,这还让不让人活了?更何况,她住的地方左右都有人,一只猫□众人都要拍案而起了,更何况三个男人一起发春?

    凤天骄掩面,师伯啊,不带你这样欺负人的。你下什么药不好,偏要下个没有解药的?凤天骄头疼抚额,伸手拿起茶杯准备喝口茶解解渴。茶杯刚递到嘴边,她的手忽然一顿,茶也被动了手脚。明明是白开水,却散发着茶叶的香气,凤天骄忽然眼前一亮,这难道是师伯给她的提示?水可以有茶香,那么凭着师伯对香气的研究自然也可以研究出和阴阳颠倒一样香气的药物来迷惑她。也就是说,他们中的药并不是阴阳颠倒?

    凤天骄越想越有可能,径直走到床边,将手搭在萧泠的手腕处,渐渐地她的面上露出一丝笑容,她的猜想并没有错,果然只是虚惊一场。他们中的只是比较烈性的迷|药罢了,时辰一到就能清醒。凤天骄笑了笑,旋即又叹了口气,这么晚了她能把这三个人扔到什么地方去啊?如果不扔的话,等他们醒来她怎么去解释他们会在这里的原因?

    凤天骄正自顾影自怜,忽觉得她的手被已然被人握住。那是一种易于常人的温度,灼热到伤人的地步。凤天骄反射性的要收回手,不曾想那人却是紧抓着不放。凤天骄回头,不期然对上他的视线,如水的眸子流淌了一地的清辉,似曾相识。

    他唇微张,是稍嫌暗哑的声音:“这是哪里?”

    凤天骄愣了愣,随即收敛心神,反手搭在他手腕,把起脉来。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凤天骄立时悲愤了,居然居然是热毒。这热毒是师伯无聊时研制的另一种可解可不解的毒。该毒解法简单,只需用内力驱毒,但是需要特定的心法,目前这心法也只有天知地知她知师伯知。当然,若不解也不会危及生命,只不过后遗症便是发热一个时辰后中毒者会因为身体过热而跳起脱衣舞。

    想到这里,凤天骄囧了。她虽然是新时代的女性,可是她内心还是极为保守的,比如看人表演脱衣舞这种事情,她还是无法接受的。这种低级的恶趣味,也只有师伯那家伙才会有。

    旦听得男子轻言问道:“你是谁?”他的面上虽是通红一片,然眸中却依然清明无比,像是山涧的一弯清泉,清晰可见底。

    凤天骄笑了笑,自顾道:“你中了热毒,等下我会替你驱毒,你先放开我的手,恩?”

    “热毒?”男子笑,手依然紧紧地握住凤天骄的手不放,问:“那是什么?”

    凤天骄见好言劝慰没有功效,遂恐吓道:“就是会让你把衣服脱光光的毒。”

    “都是男人,怕什么?”男子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眉眼迷离开来,竟是一片绯丽之色。

    凤天骄一阵语滞,没好气地道:“你不怕,我怕长针眼。”她若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也就算了,偏偏她是假凤虚凰。

    男子放开她手,笑:“长得像女人,果然性子也像女人。”

    凤天骄的手一顿,怀疑地瞧瞧他,中了热毒的人怎么神智会这样清楚?然见他面色愈来愈红,就像是煮熟了的红蟹一般,明明就是中了热毒的症状。

    怪人!凤天骄心里下了结论,转身利索地将萧泠和路泯搬到了地上放好。时值初秋,地上倒也不冷。凤天骄揉了揉肩膀,对男子道:“你坐好,我替你驱毒。”

    男子看了她一眼,问:“你的内力够用?”

    凤天骄瞪他一眼:“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她的内力虽不济,但还不至于无法将这热毒逼出体外。

    男子轻笑:“谁占了谁的便宜,还不定呢。”凤天骄还来不及发火,他却已经转过了身,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你……”

    凤天骄深吸了一口,终于愤懑得内伤了。

    本章完

    0946

    无赖的无上境界

    萧泠和路泯,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

    烛光微弱,隐隐绰绰。两人皆是临危不乱之人,故而虽身处异地也依然面色如常。相对视一眼后,两人从地上一跃而起。但见沐绯冉和一陌生男子坐在床上,沐绯冉的皮肤像是蒸熟了的虾一般通红,而那男子额上则是不断有汗珠滑落,显然是已经运功到了紧要关头。俩人互望了一眼,眸中闪过了然之意。原本一触即发的紧绷感顿时荡然无存。

    俩人轻挪步至床前,分立两旁。稍懂点武学的人都知道,在运功的时候最忌受人打扰,不然轻则内力反噬,重则走火入魔。路泯站在床的右侧,微一低头便见到了散落在地上的纸片,白纸黑字,字迹虽然潦草但却也依稀可以辨认清楚。刹那的震惊过后,他的眸中渐渐浮现出几许饶有意味的浅笑,目色中的防备之色也渐渐褪了开来。

    夜凉如洗,月光透过窗台落下一池银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