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热奶茶的等待第10部分阅读
壶小东西,似乎都开始整理要打包之类的。
“他出院了,坚持出院。”梅芬走到我身边说,“嗯,昨天我爸妈从美国回
来。我老爸要他去美国治疗,因为在台湾目前是没有医生愿意承担这样大的风险。
…之后老爸看子捷都不说话就想用强的,子捷忽然就发作。医生说,也许再发作
一次就不行了。”子扬走到床前开始收拾衣服,梅芬走到我身边说:“对了!妳
怎么这么慢。而且手机也关机了…,去妳家找妳的时候,遇到这个泼妇硬是要跟
来。”她撇了怡君一眼,没好气地。
其实我早就说不出话来了,满脑子都在想黄子捷为什么要离开医院?“…他
去哪里了?这么虚弱的身体还出院做什么啊?”我忍不住有点生气地说,真不知
道他在想什么。
“后来他的状况稳定之后,他说他答应去美国治疗。只不过他要老爸让他在
办妥手续去美国之前,不要再待在医院。…唉,子捷难得答应我老爸要去美国,
出院就完全顺他的意思。”子扬边说边收拾东西,可我总觉得子扬和梅芬都不愿
意告诉我黄子捷在哪里,我回头看怡君想想她不可能会告诉我的便作罢。
“你们不告诉我黄子捷在哪里吗?”我直扑扑地说,梅芬轻轻拍着我的肩膀
说:“昨天,他状况稳定之后却一整晚都没有睡,撑着疲累的身体在等妳。…
之后怡君来了,又加上子扬他妈妈说些…话。“什么话?黄子捷对我失望了
吗?我看着梅芬要她继续说下去,怡君不耐烦地走我眼前说:”子捷一点都不难
过,笑着说不用等妳来了,可以直接出院了!妳死心吧妳!…不过都是妳害的,
子捷都不跟我说他要去哪里!“子扬放下手边的收拾工作对怡君说:”这位小姐,
妳可以出去了吧。“便把怡君半推出去,关上门之后便摇摇头直说受不了。
“…黄子捷是笑着,不过比哭还难看。只是喃喃地说「说的也是喔,呵呵,
我都快死了。还在巴望着她能为我赶来什么,她这人一向就很讨厌我啊,呵呵。」
不知道在逞强什么!害我在身旁听了都难过地快哭了。”梅芬哽咽起来,而我的
眼泪早就停不了了。
子扬轻轻地搭住我的双肩,让我正视前方:“我想,即使我们不说。妳也会
知道子捷在哪里的…”我转头看着黄子扬的笑容,再看看梅芬擦掉眼泪的眼神提
示。我知道黄子捷在哪里?我怎么可能知道…怎么可能呢…我的前方不就是病床
和那一束黄玫瑰而已,哪有什么呢?
嗯…啊!我大叫出来:“我知道他在哪里,我知道!”梅芬搭着子扬的肩膀
笑说:“妳看!还说你们不适合,你们在一起绝对速配的!”笑着点头要去找黄
子捷,子扬挡住我的去路体贴地说:“妳看起来很累,我载妳去吧!”
就在我看到那一束黄玫瑰的时候,…是的,我已经知道黄子捷在哪。
我看到那一束黄玫瑰的时候,…是的,我已经知道黄子捷在哪。
“怎么了?你的脸色不好看。”子扬单手开车,空出另一只手去摸梅芬的额
头。嗯?我忽然察觉到子扬跟梅芬两人之间的莫名情愫,在两人眼神的交会中迸
裂出一丝丝的温暖,舒服自在而不黏腻。什么都没有点破的我,扬起了浅浅的微
笑。“哇——这里好美喔”梅芬惊喜地摇下车窗喊着,子扬将车停在三合院前:
“是啊,美吧,这里是我外婆的家。”在三合院的前厅,外婆跪在菩萨前面念佛
经,听到后边有人进来便转过身,看到子扬更睁大了眼睛,放下手边的佛珠与小
木槌。老人家紧紧抱住子扬说:“子扬?我的宝贝,你终于回来了啊——”“外
婆。您好不好啊?”外婆紧握着子扬的手连声说好,眼泪也一直往下掉。“子捷
又病了,让人真心疼。我每天吃斋念佛就是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可是……你可
要好好地照顾你哥,知道吗?”这时,外婆注意到在门口站着的我,便起身走过
来拉住我的手说:“我记得你啊,你来看子捷的吧?他一大早就推着轮椅出去了。
大概是去花圃了吧。前些日子,他特地把花圃整理了一番。你们去陪陪他吧。”
梅芬走到我身边用眼神暗示我出去,子扬也微笑着对我说:“去吧。”再上前扶
住外婆说:“来,外婆,我跟您介绍,她叫梅芬啊。”我微笑缓步退出屋内,转
身走向那片有着美丽回忆的花海,有雏菊、白百合和黄玫瑰的花海……令人惊讶
的是,映入眼帘的不再是三块自成风格的花圃,雏菊和白百合都不见了,眼前是
一大片几乎融成一体的黄玫瑰。没有看到黄子捷的身影,我一边环顾寻找他的踪
影,一边顺着花圃的小径走过去,结果被空轮椅绊住。这家伙又不怕死地乱来,
他现在的心脏负荷不了随意走动。我走到花圃岔路,左边是满山摇曳的竹林,风
吹过来的沙沙声引领着我转过去,这段上坡的小路有点颠簸,我的老毛病差点都
被逼出来,喘不过气。走出这片竹林,哇!好美。一池绿澄澄的湖水就静谧地坐
落于此,竹叶被风吹得一阵一阵地散落在湖面上,湖边左侧有棵超级大的樟树特
别显眼,我终于看到眼前惟一真正特别的脆弱灵魂,黄子捷。他躺在铺满竹叶和
樟树叶的地上,安安静静地用单手枕着头,另一只手挡在额头和双眼上,身边还
散着几枝黄玫瑰,他是睡着了吧?没打算吵醒他,我坐在他的身边看着前方的风
景,一支钓竿被架在分岔的树枝上,浮标在湖面上一点动静都没有,难怪黄子捷
要睡着了。忽然“噗通”一声,湖面上的浮标没入水里去了,我起身拉住被扯动
的鱼竿,天呀,有鱼上钩了啊。谁知道这湖里的鱼有这么大的力道,我忍不住叫
了出来:“啊啊,,怎么一回事啊”眼看差一步就要摔进看不见底的湖里去了牎
怎么办……一只大手拦腰抱住差点摔进湖里的我,另一只手把鱼竿拿过去。“你
是傻蛋啊?摔下去我可救不了你啊”黄子捷将我拉到一边,没想到鱼线刚好被鱼
扯断,只剩一根细线飞飘在空中。黄子捷耸耸肩把鱼竿架回到树枝上。我现在才
真正看到黄子捷在呼吸,体会到他的生命正在运作。我忽然有了莫名其妙的感动,
感动到眼泪都快溢出来了。黄子捷轻拭我的眼泪再拨动我额前的头发,注视许久,
害我尴尬得不得了,倔强地别过头去说:“看……看什么啊?神经病”不等我说
完,他略略颤抖地抱紧我,再轻声地低头在我耳边说:“我好想你,真的好想。”
被黄子捷抱在怀里,我听见了他脆弱的心跳声。那讯息是要告诉我,此时此刻,
他的温度暂时不会消失……我轻推开黄子捷:“你干嘛勉强出院啊?不是才发作?
真是任性。”说完我转身走向樟树边。差不多有一分钟没有听到任何回应,我回
头看黄子捷在干嘛?他侧身对着我,双手插在口袋里闭眼仰天。他侧脸的弧线,
隐隐约约地与湖光山水共同勾勒出一个完美的世界。真的以为他是天使,有别于
阿问的那一种。“干嘛盯着我看?爱上我啦?”他调皮地回头,拉拉衣服上的红
色连衣帽戴在头上向我走来,暧昧的余味回绕在我的心头,可我相信黄子捷并没
有察觉到不对劲,因为心里有鬼的人是我。“神经,怎么可能啊?臭美”啊,我
是怎么了?只要听到他向我自信地提问就忍不住想骄傲倔强地反驳。他一边表情
丰富地吐吐舌头,一边坐在樟树下说:“啊真惨,都不知道被你拒绝过几遍了。
来,坐下吧。这里很舒服。”“喂喂,你还没有回答我啊?”我指的是出院一事。
“我不叫‘喂’呀,我叫黄子捷,都不知道还能再叫几遍了,还乱喂喂叫的,真
可怜啊,大小姐。”他边说边回头用指尖点点我的额头,一点也不在意。我的心
头忽然纠结抽动了。
黄子捷笑着看我又望向前方的湖水:“从小到大,每一次被送进医院,我都
能知道自己出院的时间,因为,我太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即使再胡来我也会在
真正倒下之前,乖乖地打针吃药接受治疗。我有继续活下去的勇气,即使要接受
痛苦的治疗也不要紧,可是我却不希望做白费力气的事情,所以,在出国治疗之
前,我不打算待在医院。”黄子捷很平静,平静到让人觉得害怕,明明差一步就
要摔下悬崖了却丝毫不为所动,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轻松简单。第一次,听
到他这么提自己的事情。“我在下赌注啊,你不知道啊?我的病在台湾能被治愈
的机会不大,再待在医院里也没有用。说到底,病万一要发作的话,最多也只是
拖延几十分钟或者几十秒钟的生命罢了,没意义。听说我爸他已经安排好了,所
以,之后我也许要在美国的医院里待上好长一段时间,我——”“可是,一直待
在医院里比较保险吧!再说,以后等你好了,就可以不用再去医院了啊——那不
是更好吗。笨蛋,不论是待在美国或是台湾的医院,还不是都一样”这家伙到底
在想什么啊。要不是看他是病人,我真想把他脑袋打开来看是不是构造上有问题。
“不一样。”黄子捷轻抚着我的头再顺势拉近他的胸膛,让我再度听到他的心跳,
“不一样的。是赌注。你现在听着的心跳早已不受我的控制了。我不希望当你以
后回忆起我的时候,只记得医院的消毒水味。”我面对着黄子捷坐好,用力认真
地说:“你不会死的。”“别担心啦,我没事,我还有心跳。”黄子捷笑着拉起
我的左手放在他的左胸口,想让我安心。我红着眼眶别过头去没有说话。也许是
看我没有反应,黄子捷突然淘气地说:“其实啊,我是因为护士小姐打针下手太
重,而医生一点情趣都没有才逃出医院的啦。何况让怡君知道我住院就不好了。
你们俩要是为我打起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呢。呵呵”我没好气地白他几眼又
忍不住被他的神情逗笑了出来:“神经病,我干嘛为了你跟怡君打架啊。你真的
很臭美很欠揍耶。受不了。”我撑起身子往前缓步走去。“你要小心别摔下去了,
湖水很深,很危险。”黄子捷走到我身旁,“我以前曾经在这里游过泳,不骗你
喔,我知道水很深。”他侧脸微笑带点神秘的语气。“骗人,你怎么可能会游泳?
你的身体不是……”看见我惊讶困惑的表情,他又笑了。“那是我第一次被送进
医院,嗯,应该是15岁的时候。那年暑假我来这里玩,看着子扬在湖里游泳,而
我却只能呆坐在樟树下看百~万\小!说。那时候我总不明白,为什么弟弟能做的事我却不
能做。结果啊,趁着晚上大家睡觉的时候,我跑到湖边来,我先是枕着石头躺在
湖边享受清凉,月亮很大很美地挂在天上,照在湖面再反射到脸上。我当时完全
忘记了自己是要来游泳的。后来,可能是因为太舒服,所以不小心趴在石头上睡
着了。子扬忽然叫我,把我吓得猛滑倒摔进湖里去,当然啦,我不会游泳,不断
挣扎也没有用,反而喝了不少水。后来是我外公救了我,呵呵,不过这也是我昏
迷两天之后才知道的事情了。”黄子捷说完笑了笑,吐吐舌头又说:“还记得我
一醒来就看见子扬在我病床边哭,因为他认为是他害我摔进湖里的。”“子扬以
前很爱哭,也总是跟在我身后流鼻涕。可是从那一次之后,他就变了。当时我昏
迷刚醒,他就红着眼睛握住我的手说:”我以后一定要当医生。‘搞得我一头雾
水,其实根本就是我自己贪玩惹祸罢了……这小子不简单,在美国还真成了医学
院的学生,呵。“”我第一次听你说关于你自己的事情。“我舒展一下筋骨,再
回头对他说。他轻轻地点头,缓步走到樟树边拾起地上的黄玫瑰,走到我身边递
给我,抿嘴犹豫了一会儿才说:”不管,这是不是……我的最后一段日子,陪我。
“当他说完话,我惟一的念头就是牢牢记住他的脸他的笑,和他一切的生命讯息。
低头仔细记着他经过喉结发出的字字句句,我竟然红了眼眶。”走,陪我去兜风。
“他任性地牵起我的手往花圃的方向走回去。”兜风?你要开车?去哪?你别胡
闹啊“我配合地迎上他的脚步,生怕动作太大会影响到他一贯的平静方式。”呵,
我们兜风去喝热奶茶好了。“黄子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深有感触。别人也许
无法理解热奶茶对我的意义和感动,但在我生命中细微却深刻特别的,只是一杯
热奶茶。望着黄子捷因病而有点吃力的背影,那杯等待的热奶茶……我希望永远
不会冷掉。
走出竹林路,我们回到种满黄玫瑰的花圃岔路上。我忍不住问黄子捷:“以
前的雏菊和白百合呢?被你拔光了?都改种这些黄玫瑰了?”他先是严肃地点头,
后来,又嘻嘻笑着带我往岔路的另一个方向走去,原来,那里还有一块空地。看
到完完整整的一大片雏菊和白百合,我几乎傻了眼,这家伙的心思倒蛮细腻的。
“拔掉太可惜了,花也是有生命的啊。所以,我花了两天的时间把它们都移植到
这里来了。”我抬头望着黄子捷傻气的笑容,心里充满感动。“这花能不能采?”
忽然之间,我想送阿问和若兰一束白百合花,祝福他们幸福。黄子捷不等我说完
便起身,将旁边竹篱笆上的树绳解下来开始摘花,等我们摘下大约二三十枝百合
花后,他便利落地将花捆成一束,笑着说:“走吧,我们去当花店的快递员。”
黄子捷打开奥迪的后车门,把百合花放进去。我踌躇不前,很犹豫是否该让黄子
捷这样胡来,我不想做会后悔的事情。“喂,你很皮耶,我才不跟你一起疯。要
是你昏倒了我怎么救?”突然看到黄子捷倏地收起了笑容,皱起眉头很严肃的样
子。我回过头去,看到一个年约五十多岁、西装笔挺的男士,风度翩翩地向我们
走过来,而子扬和梅芬也表情凝重地追了上来,他是谁?黄子捷挡到我前面,用
手扶撑着车尾,没有说话。“你要去哪里?我答应让你出院,可没让你胡来乱跑。”
这中年人说话不急不徐,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权威感。“爸,子捷他只是去花圃,
没有去哪里……”子扬想解释却被他父亲的眼神制止住了,气氛有点不对劲。黄
子捷扯了一下子扬的衣袖,好像在说不用替他说情。沉默游离在我们四周,到底
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转身,黄子捷把一头雾水的我送上前座,他自己则绕过车
头走到前车门。“你就这么放任你自己的身体吗?”他父亲见他一意孤行,冲口
而出:“你非要让我欠你妈多少,你才甘心?”我在车里看不见黄子捷的表情,
只能看到他的手紧抓着车门。“不要拿我妈来压我,我能对自己负责。去美国之
后我全听你的,但在这之前,请你不要干涉我的生活。”说毕黄子捷一头钻进车
里,发动车子扬长而去。没想到原来黄子捷的情绪也会有不受控制的时候,因为
我没有看见过他生气。在车子开出树林前,我们一直沉默着。“花,要送到哪里
去?龙潭的疗养院吗?”黄子捷终于开了口,他以为我要将百合送给小茹。“不
是,我想送给若兰,住在我楼下的一个女生。喔,她是阿问的女朋友。”“喔,
那就是要去你家啦。阿问?该不会是那个……”黄子捷突然贼贼地笑了。我端坐
好瘪嘴说:“哼,你管我。”对于阿问,我早已没有任何想法。他是一个好人,
给了我很多勇气和帮助,而若兰也对我很照顾。现在,我只是单纯地想为他们送
上一份祝福的礼物罢了。对于幸福满到快溢出来的人,我不需要担心,我现在最
担心的是,离幸福还很远的人……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就直盯着正在开车的黄
子捷。看我沉默不语,黄子捷突然冒出一句:“别逞强。”我知道那句话的意思,
黄子捷以为我还喜欢阿问,想要我坦然面对不要逃避。在一刹那间了解到他的想
法,我有点不知所措。“别说我了,你还不是爱逞强。”我忍不住说他。“嗯?
哪里爱逞强?”黄子捷笑着回应,当我正犹豫是否要问下去的时候,他像是领悟
到我的意思,歪着头“嗯哼”一声。“我跟子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现在在家里
的妈妈是子扬的妈妈。”黄子捷语出惊人,我瞪大眼睛不太敢相信。“我的妈妈
在我17岁的时候去世了,是车祸。”黄子捷的语调平铺直述,这种情绪反而令我
难受。“妈妈是为我死的。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夜,我的病突然发作。我妈送我去
医院的时候出了车祸。”他把车子转进后街,已经快到我家了。“那你爸爸呢?”
他轻蔑地笑了一声说:“去找子扬的妈妈了。子扬跟我相差两岁,也就是说,我
爸几乎在同一个时期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难怪他好像不太喜欢他父亲。“你
恨他们?”话一说出口,我就想到黄子捷跟子扬之间的感情似乎很好。他轻轻地
摇摇头,把车停在我宿舍前的山樱树下,“我妈在临终前告诉我,她爱我爸爸,
也很爱我。所以,我不会恨一个妈妈爱的人。事实上,我谁都不恨,最该恨的是
我自己。”他淡淡地说。难怪黄子捷不太喜欢提到他自己的病,原来在他光鲜亮
眼的外表之下,竟有这么痛苦的过往。黄子捷忽然笑道:“花的主人出现了,走
吧。”我回过头,看见阿问和若兰正从后街走回来。
“若兰,阿问。”我下车叫住正在开门的两人。若兰一见到我就冲上来抱住
我惊喜地说:“小华!去哪里了呀——好几天都不见你的踪影,呵呵——好想你
喔!她用迷死人不偿命的甜美微笑对我说。”今天吃火锅好不好啊!问问!说呢?
“若兰拉着我走到阿问眼前,阿问摇摇头笑着对我说:”你不知道若兰整天都吵
着要我去找你吃火锅。“若兰吐吐舌头向阿问扮鬼脸,美女就是美女,连任性倔
强都让人疼爱万分。我答应了火锅之约。”司机是不是没有份啊?我也很爱吃火
锅哩。“黄子捷捧着白百合走过来,阿问跟若兰看到他怀里的百合花有点惊讶,
似乎被勾起些秘密花园里的回忆,黄子捷走到我身边把花捧给若兰,我说:”这
是要送给你们的花。“故事是不是已经结束了呢?一个寒流的夜晚,一束白百合
花,一个等待天使的男孩,和我的一杯热奶茶。”你不就是那天的帅哥吗?“若
兰盯着黄子捷说道。喔,,是啊,他们曾经见过面,就是我被怡君打巴掌的那天。”
是的——美女。那个人就是我。“黄子捷很容易就跟若兰一唱一和,混熟似地寒
暄起来。最后大家约好晚上6点见,阿问便和若兰先回去了。走到街口7-11买
了两罐热奶茶之后,我一言不发地往乡公所的方向走去,黄子捷也静静地跟在后
面,忽然我想起这体弱多病的家伙经不起折腾,猛一个回身正巧撞上他的胸膛,
害我跌倒在地上,真痛。”啊呦,你……“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一把拉起调侃
道:”你真的很喜欢表演跌倒喔——“黄子捷走下乡公所的阶梯,很顺便地就坐
在我第一次遇见阿问的那张长椅上,微笑着把一罐热奶茶扔给我。黄子捷常常会
给我这种率性而为的感觉:走路的姿势步伐,用眼神寻找目标,甚至连说话都有
一种不羁的潇洒,有几分让人打从心底折服的味道,有几分理所当然。”这不是
你第一次说我爱表演跌倒,我想你一定忘记了吧……“我在黄子捷身边坐下来,
想起他借我外套的那个夜晚,不知情地被女友背叛又撑着单薄的身子离开的那个
夜晚。黄子捷浅浅笑着再眯起他的大眼睛回头说:”嗯哼,那时候,你急急忙忙
地跑出去是为了找阿问,对吧?哦,我没有跟踪你。喔——是我的车刚好停在乡
公所附近,不小心看见的,呵。“”那一晚真的很冷,远远地我就看到你们俩喝
的热奶茶在冒热气。抱歉,我没有立刻走掉。我坐在那边铁树下的石梯上看着你
们,什么都听不到……路灯下,你的热奶茶、你的动作散发出很温暖很迷蒙的气
息。忽然之间,我感觉到似乎只有自己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低头呼气在手中也
看不见任何温热。呵,那种感觉,其实有点孤单。“黄子捷苦笑着,喝了一口热
奶茶。我能够想像那一晚的黄子捷,在我和阿问讨论着他的美丽天使的时候,另
一个天使缩着翅膀在黑暗的角落里,望着我们。黄子捷转身走到长椅边的垃圾桶
前。”我……其实……“我的话还没有组合好,就看到黄子捷原本要丢的奶茶罐
掉到地上去了,我看到绍平、绍强和毅东向我们走过来。”绍平?你们怎么来了?
“”我是来找你的。“没料到绍平的话刚一出口,就用右手一把将我拉住。我被
绍平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怔住了,挣脱不开绍平的劲道。一瞬间我又忽然被松开,
退后几步倒进黄子捷的怀中,只见黄子捷提抓着绍平的手臂,不让他碰我,这下
真的不妙了。绍强猛地往黄子捷的脸上揍了一拳,黄子捷摔倒在地上。天啊,绍
强怎么可以这样,就算想为他哥哥出头也不该出手打人啊,更何况他分明知道黄
子捷的身体情况。我赶紧扶起黄子捷,一个回身怒视着绍强,冲着他吼道:”你
凭什么打人?你……太过分了“我红着眼眶,所有的不满都在泪水决堤之前爆发
出来。绍平沉默地走过来,搀扶黄子捷坐回长椅上,对我说:”你别怪绍强,好
吗?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表达我有多需要你……“干嘛当着黄子捷的面说,好
尴尬。”我以为你不会离开我,即使我必须照顾小茹,也不会看见你离开我。因
为我知道你始终放不下……我很自私,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对我很重要。可
是现在事情全都变了样,我什么都不想管,也不想再沉默……“”说什么啊?我
们分明有两年没联络了,你怎么可能知道我……“绍强走过来,忍不住对我说:”
上次吃下午茶的事情不是偶然,我和毅东的出现也不是恰巧。“”不可能,毅东
是梅芬的男朋友啊……“喃喃自语之间,我忽然不想得到任何答案……毅东是受
托才接近梅芬的吗?这实在是太夸张了。”小华,我……我很抱歉。“毅东紧皱
着眉头想解释些什么,我打断他的话,难受地说:”别跟我说……你对不起的是
梅芬。“
黄子捷不发一语地起身,无视于他人的存在向我伸手过来,微笑着对我说:
“走吧。”我握住黄子捷的手,绕过长椅往宿舍的方向走去。“站住!你别走!”
孰料,绍强看不过黄子捷的率性,又快步冲了上来,在大家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
毅东冲过来用身子护住黄子捷,绍强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毅东的肚子上,“绍强,
别再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了。”毅东额头冒着冷汗强撑着对绍强说。绍强赶忙搀
住毅东。“你有没有怎么样?”我问,毅东有点不好意思地摇摇头说:“没事…
…”他顿了顿,再缓缓开口道:“小华,我实在没资格再说什么,可是我惟一想
澄清的是,我对梅芬是认真的,无关绍平或绍强的事。早在很久以前,我就在辅
大的园游会上见过她了,只是……”“现在说这一切不是太迟了吗?”梅芬从石
阶上走下来,冷冷地打断毅东的话,而子扬把车停在山樱树的另一边下车。梅芬
落下一滴眼泪的同时,狠狠地甩了毅东一巴掌,再揪住他的衣领用力地喊着:
“你打电话给我说小华和黄子捷有危险,就是为了让我知道你从头到尾都在欺骗
我吗?你是绍强的走狗吗?你有没有自己的思想啊?”毅东任由她拉扯着,注视
着梅芬的眼光中有一股悲伤窜出。梅芬的眼泪顺着脸颊不断滑落,子扬走到梅芬
身边轻拍她的肩膀,毅东把一切收进眼底,微微点点头。“你没有任何话要说吗?”
梅芬似乎想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谁知道毅东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再抬头对梅芬
说:“我们分手吧。”空气好像被凝结住一样。毅东被绍强扯回榕树下的车子那
边,在关上车门的一瞬间,我看见毅东的眼角闪烁着泪光……在我的房间里,有
一种“刻意避免”的氛围正围剿着我们四个人,黄子捷忽然对我说:“若兰不是
要我们去买火锅料吗?走,下去找他们。”我呆了呆,看着黄子捷示意让梅芬和
子扬独处的眼神,恍然大悟。“是喔……梅芬一块留下来吃火锅喔?”梅芬抬头
向我微笑,看到这样的梅芬,我好难受。“怎么了?”在若兰的厨房里,黄子捷
看到我做事心不在焉的样子,轻声问。我没好气地把整棵高丽菜撕碎,抬头泄气
地说:“看到梅芬这样,我觉得好难过,根本自己就是罪魁祸首嘛,毅东和梅芬
的事,我要负大半的责任。”没有多说话,黄子捷一把将我拉出门。一出门,黄
子捷便大咧咧地直接坐到楼梯上,抬头对我微笑说:“你过来,坐在我前面。”
我转身坐在他下一级的楼梯上,谁知道他从身后将我拥入怀中,害我心跳漏跳好
几拍。黄子捷呼吸的热气就在我的脸颊边游移,除却紧张,我还有一种深刻的感
动,因为我能清楚感受到黄子捷温暖的生命。他轻声在我耳边说:“别动,我已
经没有太多的力气可以再这样抱住你,我想记住这种感觉,把它带到美国去。”
就在这一刻,我仿佛预见到自己和黄子捷的生离死别,一股莫名的心疼不断撞击
着我的胸口。“我今天坐在长椅上想着,就算是这样也无所谓,就算你喜欢的是
阿问、绍平,或是其他人都无所谓。真的,我喜欢你……”我的瞳孔微微放大,
这是黄子捷第一次说喜欢我。可是事情不是这样的,我清楚自己现在对绍平只是
同情怜悯,而对于阿问,我也早已只是欣赏他的执着和勇气罢了。黄子捷还一直
以为我像每次吵嘴一样地讨厌他,天啊,小华勇敢一点啊,就告诉黄子捷自己喜
欢上他了啊,“黄子捷,其实我……”鼓起勇气,我打算来个有生以来的第一次
告白。“怎么了?你别放在心上,我没有逼你的意思。”“啊不是啦,我是说…
…”这次一定要说清楚。“啪哒——”正在这时,楼上传来开门声。怎么一回事,
我是不是被诅咒了啊?“我没事,真的没事。不就是分手而已嘛,我真倒楣,莫
名其妙地被骗,真可笑……我要走了。”是梅芬的声音。我和黄子捷悄悄起身往
上走,然后停在转角的楼梯间,我能从下往上看到子扬,但是没能看到靠近电梯
那边的梅芬。“也许他有什么苦衷,也许是他觉得对不起你啊,那不是你的错。
而且你不是听到他说,他对你是认真的吗?”子扬的声音平平稳稳的。“是吗?
我都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相信,我甚至怀疑他和我在一起时的那些快乐惊喜温柔
体贴都是装出来的。这一切有多残忍,刚才我是怕小华自责才忍住的,这不是她
的错!我……”子扬一把就拉住激动的梅芬,靠着墙紧紧抱住她说:“即使到了
快要崩溃的地步,你还这么为他人着想。我会保护你的,不管怎样,我都会保护
你的!”子扬激动起来。听到梅芬这么说我都快要失控了,黄子捷轻拉住我的手
说:“傻瓜,梅芬都说不是你的错,别再耿耿于怀,让他们去吧。”
这一顿火锅晚餐,大家吃得很开心。火锅的热气充斥在屋内,我不时地观察
着黄子捷的气色,红润而健康,就像普通人一样,如果时光就此停住该有多好…
…不过,我想上帝是不会舍得他钟爱的天使在凡间逗留太久的。黄子捷,他是除
了阿问之外,我遇见的第二个天使,给我爱的天使。“我去楼下倒掉垃圾喔。”
我提着两袋垃圾往外走,“我陪你去。”黄子捷才把碗盘收拾了一半便准备起身,
我笑着阻止:“喂,倒垃圾而已嘛。你帮若兰收拾就好。”说毕便一溜烟地出门
去了。电梯到了一楼,心情还不错的我一路蹦蹦跳跳地穿越长廊,垃圾桶就在前
面门口。“那你今天晚上可要陪我喔,不准回去……”门突然开了,怡君挽着一
个不知名的男孩有说有笑地走进来,我才把垃圾放进垃圾箱里,就抬头和怡君对
上眼。没想到怡君看到我忽然狂哭地扑进旁边男孩的怀中,我一头雾水,不知道
该有什么反应,怡君怎么了?“怎么啦?宝贝?”男孩轻轻搂住她的肩,谁知道
怡君哭着说:“就是她,她就是之前骗我钱,又联合她男朋友欺骗我感情的同学,
呜——你一定要帮我讨回公道啦!”啊?发生什么事情啦?怡君你……在说什么
啊?这时,原本轻言细语的男孩脸色一变,把怡君轻放到一边向我走过来,隐约
之间我看到男孩身后怡君的贼笑。我缓步退后说:“你你……你要干嘛?我——”
好痛!这男生一把就掐住我的喉咙,他的力道渐渐加重,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你很行嘛!我听怡君说你的手段很厉害嘛,怎么使不出力来了吗?我只不过小
小地用力了一下啊。跟她道歉,说!”这人真不可理喻,我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怡君有必要这么做吗?“放开我,好痛……”我双手抓住这人有力的单手,我的
呼吸变得好困难。“咳——咳——”我的气喘发作了……我盯着这男生身后怡君
的笑脸,她身后是阴阴暗暗的长廊,你是恶魔吗?“看你还敢不敢害人,知道不
好受了吧?道歉的话,还舍不得说啊!跟怡君道歉!我忽然握紧拳头用力往他脸
颊上揍过去。谁知道他的脸微微别过再侧头回看我,好像不痛不痒,隐约之中看
见他扬起嘴角的邪笑,缓缓地将我的手腕抓住而强抵在墙壁上。这下真不妙,我
抬头狠狠地瞪着黑暗中的恶魔。他的脸缓缓靠近我的颈部,我吓得拼命挣扎却没
有一点用,”放……开……我!“好不容易我才吐出这几个字。这个男人先是用
鼻子轻点一下我的肩头,再用嘴巴轻吻我的脖子,我都要哭出来了……没想到他
下一步却恶狠狠地咬住我的脖子,我再也忍不住,泪水不断滑落。他似乎感觉到
我的颤抖,于是抬头在我耳边说:”呵,怎么哭啦?“在一旁的怡君轻抿着嘴对
男人说:”喔——你不乖,亲别的女生。我吃醋了喔!“我听着她娇嗔的声音,
心中无比厌恶,不料,怡君靠过来环抱住这个男人的脖子与他热吻了起来,我无
法动弹,只有用力闭上眼睛不看这对撒旦亲热。过了好一会儿,怡君才放开这个
男人说:”呵,我现在想看你亲她,再咬她,好不好嘛——“我张大了眼睛看着
怡君,狂摇着头抵死不从。”阿问,刚才若兰说要喝什么果汁啊?你也要喝热奶
茶喔?啊,小心脚边的垃圾——“”小华呢?要喝什么?“”说到小华,她倒垃
圾怎么倒得这么久?“黄子捷和阿问的声音从电梯那头传了过来,原来上帝没有
丢下我,他派来两个天使救我。”放开她!“一瞬间,我眼前的恶魔松了手,我
也瘫软了似地靠着墙壁滑下身子,咳也咳不出来,只觉得自己好像还是没法呼吸。
我隐隐约约看到黄子捷冲过来并猛力揍了那个男人好几拳,而怡君一脸”黄子捷
怎么会忽然出现“的表情,傻了眼似地站在一边。同一时间,阿问把长廊的电灯
都打开并且赶紧蹲到我的身边,紧张地说:”小华!你还好吧?你流血了……
“我勉强咽下口水,轻扯着阿问的衣袖,费力地说:”阿问,阻止黄子捷,他会
发病的……“阿问不知道黄子捷有病,听我这么一说,赶忙拉住黄子捷要他保持
冷静。阿问用力喊道:”子捷!别打了,快过去先看看小华!“听到阿问这么一
喊,黄子捷顾不得那个恶魔,立刻回头蹲在我身旁,一副想安抚我情绪的模样,
再顺势把我拥入怀中喃喃地说:”没事了,没事了……“不过是一个拥抱,怎么
我的身体颤抖得这么严重?唔不对,发抖的人是黄子捷。我忍着痛推开黄子捷,
抬头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发紫的嘴唇,忍不住伸手轻触他的嘴唇,这个没分
寸的家伙竟然给我一个温暖却没有什么说服力的笑容,让人觉得很心疼。上帝保
佑,我不要再一次看到黄子捷在我眼?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