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我妈妈吧第9部分阅读
,池小喻接过他手中的水果刀,从果盘中拿起一个又红又大的苹果,一面动手,一面说:“你还真笨,我五岁便会玩的把戏,你现在还玩不转。看着,想要皮一直不断,你得这么削。”
虽然好几年不曾做过,池小喻的动作依然很熟练,这多亏了少时的每日练习。那时,她每天都会削四个苹果,爷爷的,爸爸的,妈妈的,最后才是自己的。
眨眼的功夫,池小喻削完了手上的苹果,没有犹豫,伸手递给颜知非:“爷爷,这个苹果是面的,好咬。”
颜知非愣了,其实连池小喻自己也怔了一下,或许这便是血亲之间的本能,即使因为隔阂将两人隔开,一旦复苏,至亲仍旧还是至亲。
一旁的颜行一在笑,j计得逞的笑或者是欣慰的笑。
颜知非接过了苹果,连说了两声“好”,一个苹果仿若是灵丹妙药,他拿在手里,面露红光,精神比先前抖擞了许多。
颜行一拿起池小喻搁置在一旁的水果刀,继续着自己未完成的“事业”。
这一次倒也是熟练的一气呵成,他将削好的苹果递给池小喻。她知道不应该,可还是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家宴开席。
沈姨欢喜地将各式的菜肴端上,“小姐,你要多吃一些,你看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的高,一定是营养不良,才会不长个子了。”
颜知非装着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池小喻,抬起筷子给她添菜,“是啊,多吃一点,这是沈秀专门为你做的。”
“谢谢沈姨,谢谢爷爷。”池小喻闷头扒饭,没敢抬头。他们对她越好,她的心里便越觉不好受。
所谓的家宴,上桌吃饭的只有颜知非、颜行一、池小喻三人,因着池小喻的沉默,气氛又显微妙。
颜行一正欲开口打破僵局,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
池小喻放下筷子,掏出随手携带的手机,那厢响起的是李水晶急促的声音:“小喻,闹闹进医院了。”
池小喻的脑袋一懵,紧接着李水晶噼里啪啦解释的什么也没听清楚,只急急的问:“哪个医院?”
“乔良医院。”
池小喻心急如焚,放下手机,就赶紧向颜知非解释:“对不起,爷爷,闹闹进医院了,我得马上赶过去。”
还没等颜知非发话,她便已经冲出了门。
颜知非很是生气,重重放下筷子,对颜行一说:“你看,不管怎么样,我这个亲爷爷还比不上她那个假弟弟。”
颜行一的眼眸从门边移转了回来,悄悄收好失落的表情,笑了笑。“爷爷,别生气,饭可以下次再吃。”
※※※※
池小喻赶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病房里森白的灯光有些刺眼,照的她有些恍惚。
“闹闹啊……”池小喻朝着病床上坐着的池闹闹扑了过去,幸好没事儿,只是好端端的成了小花人,胳膊上、腿上涂满了大块大块的红药水。
突然看见池小喻,原本欢笑着的池闹闹眼眶一酸,突然很想哭。他抽了抽鼻子,拱进了池小喻的怀里。
“你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池小喻推开了他,绵绵的语气里却透着不可抗拒的锋利。
“小喻妈妈……”这样的池小喻让池闹闹只觉很是陌生,带了些颤音试图说点什么。
李水晶急忙插嘴:“小喻,这都怪我,没有看好闹闹。”
池小喻有些无奈,“水晶,我不是在追究是谁的错,我只是想清楚的知道事情的经过,告诉闹闹究竟该怎么做,以后才能避免类似事情的发生。”
说完,她正视着池闹闹,面上虽无表情,内心却是疼痛难忍。“闹闹疼嘛?妈妈也疼,心疼,你一个不小心就吓得妈妈魂飞魄散了。”
池闹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开始哇哇痛哭,不顾池小喻的反对,一头冲进她的怀里。
去医生那里拿回化验报告的花放,一进门,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恰好这时,李水晶叫了一句:“都是那个安心爱,如果不是她没本事护好闹闹,肯定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说是因为手酸,没护住,说不定,她就是故意的。”
池小喻的脸色变了一下,轻拍着池闹闹的背,又轻声哄了他一句,这才抬头询问:“动机是什么?”
“也许是嫉妒花放对闹闹好吧!”李水晶想了一下,看着还立在门口的花放小声对池小喻说。
池小喻冷笑,这倒很像是安心爱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花放干咳两声走了进来,“因为闹闹出意外的时候,磕了一下头,我便让医生给他做了一个脑部扫描,现在结果出来了没什么事情。身体上的就是一些皮外伤,这两天先不要沾水,避免发炎就行了。”
“谢谢你。”
这句话倒是出于池小喻的真心,花放却不甚满意,碍于李水晶在场,也不敢乱说,长叹了一声道:“我送你们回家。”
池小喻点头,抱着仍在啜泣的池闹闹打先走了出去。
医院长长的走廊上,站着三三两两的病人。
花放低着头,快步跟在池小喻的身后。
突然,她停了下来。
花放低声问:“怎么了?”
池小喻哼哼笑笑,指着前方。
花放移目去看,只见一身鲜艳装扮的安心爱正踩着高跟鞋款款走来,那模样那姿态就像是赶着去参加舞会。她的身后还跟着程风,和两个不曾相识的男人。
“要躲吗?”花放眯着眼睛问池小喻。
“不,该来的躲不了。”
第三十一章
有花放在的时候,安心爱的眼睛里从来容不下任何人。他是那般的夺目,时刻吸引着她的目光。以至于很多年来,她反反复复做着同样的梦,那便是能从他迷人深邃的眼眸里看见自己的身影。
其实在她看见花放的第一刻,便自动彻底忽视了花放旁边抱着孩子的池小喻,只想要立刻飞奔到花放的跟前,可思及傍晚时发生的事情,她怕他仍在气头之上,便示意程风打前,自己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程风有些不情不愿,安心爱没有注意到池小喻,他却在看见花放的同时,也看见了她。很难想象,那是怎样的一个场景,池小喻明明就是一个普通的素人,也未见她有多么华丽的装扮,或者多么出位的举止,只是安静地站着,却又竟是那么的耀眼,站在花放的旁边丝毫不显逊色,一个绽放着金光就像太阳,一个柔美似水就似月亮。虽说她身上只有那种淡淡的气息,却散发着某种致命的诱惑。
然,美丽是美丽,就是太过扎手。对于池小喻,程风的心里还留有阴影,说不上不喜欢,但不管怎么说被人威胁都是一种很不愉快的经历。
他笑笑,带有礼貌性的歉意,只不过这种歉意很职业化,就像是移动的客服小姐,嘴里说的也是冠冕堂皇的场面话。
“池小姐,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代表天地合公司向你致歉。因为我们的防范不周,才使得池闹闹小朋友受伤,请你无论如何谅解我们这一次,我们公司将深刻检讨,绝不会再有下次,在以后的拍摄时间里,将派专人保护池闹闹小朋友的安全。”
说到这里,他背后的安心爱也走上前,毕竟摔了人家孩子的是她,又惹得花放那么生气,表面上的道歉话肯定还是要说说的。
她装出无辜的表情,凝视了花放一会儿,转头去看池小喻,却顿时惊叫:“是你……颜……”
“安心爱,老同学,借一步说话吧!”
池小喻淡淡笑着打断了安心爱的惊呼,将怀里的池闹闹交给惊愕的李水晶,没有多余的解释,迈步走向楼梯间。
安心爱犹豫了半晌,疑惑战胜理智,紧跟在池小喻的身后。
“你结婚了?”两人才刚刚站定,安心爱便迫不及待地问。
池小喻摇头失笑,安心爱会这么问,肯定是还不知道前两天的新闻。
“那孩子呢?孩子是谁的?”
“这和你没有关系。”
安心爱冷笑,“是吗?要是传出去颜家的大小姐有个私生子,这新闻肯定很震撼的哦!”
过了这么些年了,这安心爱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还和以前一样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怎么想帮我召开新闻发布会?可以啊,时间地点告诉我,我这主角不去,你这配角又怎么能唱完一整出戏!”
池小喻笑的很是淡定,却只叫安心爱的心里有些发毛,禁不住的怒火燃起,“颜爱池,你还真是不要脸。”
说着,她抬手欲挥向池小喻。
“啪!”
一记耳光拉着清脆的尾音打在安心爱的右脸上。
她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前一刻明明还是自己要打人,下一刻自己便成了挨打的人。紧接着她恼羞成怒,居然忘记了挣脱被池小喻钳制住的手。
池小喻斜眯了安心爱一眼,只见她白净的脸上红的滴血一般。池小喻的心里很清楚,其实自己出手并不重,想来是安心爱太过愤怒导致的脸部充血。
也是,打人不打脸嘛!可她就是要打。还要让安心爱记牢了,不是只有她才会仗势欺人。
“这一巴掌是打你欺负我儿子。”
池小喻的声音冰冷,反手又甩上了她左脸。
“这一巴掌是打你侮辱我。”
没出息的,安心爱突然很想哭,倒不是因为脸疼,而是因着由内而发遍体的刺痛感,对她来说这是一种屈辱。
她咬牙切齿,“颜爱池,我会让你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池小喻笑的淡漠如初,“快点,快点,去告诉全世界的人颜爱池有个私生子,那我也会如你所愿告诉全世界的人孩子的父亲其实是……花放。这样你就再也没有机会,花放就彻底是我的了。”
“你……”遏制不住的,安心爱气的嘴唇发抖。
池小喻松开了她的手,不再废话,转身往外走。她可以笃定,经此安心爱不会轻易将闹闹的事情宣扬出去。那她还怕什么,报复吗?她才不怕,安心爱手里的资源、势力能有多少,至于她老爹,她想他才不会傻到跟颜家杠上。
“颜爱池,离花放远点儿,否则我会不惜代价毁了你。”
才将走出两步,安心爱拔高的音调响彻在狭窄的楼梯间内。
池小喻顿了步伐,转头去看安心爱,微弱的光芒斜照在她的身上,倒映在冰凉的台阶上,她的脸色也如节能灯所散发的光晕一般的苍白。池小喻忽然很可怜她,真的有这么爱吗?这种可以为了一个人,失去理智不顾一切的爱情究竟是什么滋味?
隐隐的,池小喻的心里很难受,沉默着不知是要有力的回击过去,还是就此罢手。
“砰”。
楼梯间的门,被人重重推开。
一个男人厚重的身影屹立在门边。
他不顾池小喻的惊讶,冷漠地开口:“安小姐,我是颜行一,请你回去转告你的父亲,请他管教好他的女儿,若是我家小池和闹闹再发生点点不愉快的事情,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毁掉安氏旗下一切产业,还有……你。”
突如其来的冷冽气息就像是强冷空气,袭击的安心爱直打哆嗦。
颜行一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颜氏的代理掌门人,据说拥有各种行事的手段,强硬如盛年的颜老,精明算计如已过世的颜家太子。她常听爸爸说,如果能有一个像颜行一同样的儿子,或许过个十年、二十年安家将会成为第二个颜家。可惜,爸爸说就算是强干聪明的哥哥也与之相差很远,如日中天的安家依旧比不上强大的颜家帝国。
一瞬间,安心爱霍地一下失去了先前的气势,沮丧之情无以言表,连连倒抽着凉气。该死,难道就这么放任她抢走自己的东西?
再回神之时,颜行一已经拉着池小喻的手,头也不回地走掉。
安心爱站在原地,心思百转。
将出门口,池小喻看见的便是这么一副景象,约莫有二十几名黑色西服的保镖,从楼梯间一直分散到花放他们所站的地方。
池小喻叹气:“行一,这阵仗太大了,被媒体知道,对颜家不好,对闹闹也不好。”
“你是颜家的大小姐,没有确凿的证据,没人敢出来胡乱报道。”颜行一的声音早已不似先前那般决断冰冷,思了一会儿又补充道:“其实这话是爷爷说的。”
“爷爷还说,不管闹闹是谁,总归和颜家是有关系的,他可以骂他、教训他,可容不得别人动他半下,谁也不能坏了颜家的脸面和规矩。”
池小喻苦笑,可以想象的出爷爷说这话时脸上的严酷表情,或许这世上还能挑战爷爷权威的……只有她。
她不过是仗着爷爷的爱。
卑鄙无耻,没心没肝。池小喻如是在心里骂着自己,心头有些涩涩的感觉,也总觉得胸口闷闷的出不出来气。
挣扎了良久,她说:“行一,替我跟爷爷说谢谢。”
颜行一是懂她的,不用想也能猜出个八九分,现在的她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浅笑着说“好”。
池小喻长出一口气,回他一个微笑:“也谢谢你,行一。”
接下来的事态发展出乎了池小喻的意料。
就在颜行一凝视着她,清笑着说“不客气”的时候,花放越过一个个黑衣保镖,大踏步走了过来。
花放的怒火,她隐约可见,颇有些纳闷,不知他究竟在气什么。纠结了一会儿,觉得他本就是个喜怒无常的人,便放弃寻求原因,只想息事宁人。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花放冲颜行一伸出右手,说:“你好,我叫花放,上一次还没请教完你高姓大名。”
“我是颜行一。”颜行一也伸出右手。
“哦,久仰久仰。”
花放的音调拉了很长,听在池小喻的耳里只觉别扭,摸不准他到底要玩什么把戏。
若说花放以前不认识颜行一,她相信,颜家向来行事低调,因着某种社会压力,媒体也向来不敢随意报道与颜家有关的事情。
可若说花放现在不认识颜行一,鬼才相信,前几天的宣婚事件报纸明明还特意登出了颜行一的照片,与她婚纱表演时的照片p在了一起,就好像是真正的结婚照一般。为此,花放还专门撕下了报纸上的报道来询问自己婚讯是真是假,现在他倒装的真是像啊!
看着花放大笑的脸,池小喻的脑袋蓦地一痛,一种不好的预感萦绕上心头。
果然,下一刻,花放做出比先前更恭敬的样子,慢条斯理的说:“你是小喻的叔叔,这么说,我也得叫你一声叔叔了。”
颜行一的神色顿时暗沉下来,眼眸里闪烁着一种危险的颜色,就像是发现猎物的豹子,时刻准备着瞄准时机好猛然出击。
站在一旁的池小喻忽然有种想要晕倒的感觉。
第三十二章
医院的走廊静极了,池小喻竖着耳朵能听见颜行一和花放的心跳声,“怦怦怦”的,很是铿锵有力。
池小喻渐渐从混乱中醒悟过来。
颜行一是叔叔这件事情,知道的人真是寥寥无几,因为爷爷从来没有在任何场合正式宣布过他的身份。以至于颜行一刚到颜家的几年内,身份与地位都很尴尬、微妙。
花放却知道,只能说明他调查过她。
这个认知,使得池小喻的心里说不出的有些别样滋味,她紧紧抿着嘴,睫毛微颤,思索片刻,决定不发一言。
颜行一的目光动了动,依旧保持着绅士风度,笑着说:“既然花先生是我家小池的朋友,就像小池一样直接喊我的名字就行。”
“我家小池”这四个字,刺的花放耳痛、心痛,眼神也跟着锐利了许多。
他知道自己错了,从刚刚一开口就大错特错。两个男人的争斗,比的不仅仅是样貌和才气,还有风度。很显然,此点较之颜行一,他落了下风。
他虽明白此中的道理,可将才目睹了颜行一拉着池小喻出来的那一刻,头脑突的一热,便再也按耐不住冲动。不管是站在什么立场什么角度,颜行一都是一个很出色的男人,自己不羡慕他的才貌双全,不羡慕他的风姿飒飒,只是恼怒他牵着池小喻出来时的那种自然和谐的神态,让人嫉妒,更让人生厌。当然,最令人讨厌的是池小喻,那个女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嘛?
花放不满地鄙了一眼池小喻,转回了目光。
这一微小的动作,没有逃过颜行一的眼睛。他淡笑着说:“花先生,多谢你平日对我家小池和闹闹的照顾,改天我请你吃饭。”
花放神色不善,“还是改天我们请你吃饭!”他说话时,故意抬高了“我们”二字的音调,又生怕颜行一不明白,不动声色地往池小喻身边靠了靠。
“不,还是我们请你。”颜行一笑着坚持,下意识握紧了池小喻的手腕。
花放不甘示弱,赶紧拉住了池小喻的另一只手,“小喻,我送你和闹闹回家。”
“不劳花先生费心,还是由我来送小池和闹闹回家。”
颜行一的声音不大,谦谦有礼中带着理所应当,叫人只觉不能拒绝。
池小喻的脸色有些发白,此刻,颜行一在她的左边,花放在她的右边,两人又皆很优秀,这般围绕着自己,真的就像做梦一样。然,她很累,一点儿也兴奋不起来。两个站起来顶天立地的大男人,竟是如此的幼稚,就如抢果子吃的孩子,谁也不肯相让。可是,她池小喻又不是果子。
池小喻果断地甩掉了两人的手,“你们两个听着,都离我远点儿。”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爷爷的,闹闹的,每一件都左右着她的思想,影响着她的情感,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考虑眼前这两个男人,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的睡上一觉。
池小喻不再理会后面的两人,抱过李水晶怀里的池闹闹,低声跟他说话,眉宇间藏着太多的疲倦。
“走吧,咱们先送水晶阿姨回家,然后就回自己家。”
花放和颜行一很有默契地看着池小喻她们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回转眼神,相视而笑。
这是一场未曾分出胜负的战斗,颜行一想。
虽然池小喻的心还不明朗,但是我有闹闹。花放在心里默念着,一种无形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只是,竟然一丝一毫都看不出来,池小喻的心里究竟更偏向谁。
女人啊,真是一种又奇怪又难搞的动物。
※※※※
会这么想的,不止花放与颜行一这二人,还有一个秦一琅。
墨斗街,海江市有名的贫民窟,一眼望不到边的低矮砖房内,一多半居住的是城市外来人口,他们或勤劳,或贫贱,从事着城市里最下等的苦力活,亦或是最下等的皮肉活。
越过一家家的按摩室,理发厅,洗脚房,秦一琅鬼头鬼脑的左右看看,拐进了一条背街的巷子。
巷子的尽头——墨斗门诊部,沾满了污渍的玻璃门上贴着几个醒目的红字“专攻男科、女科,一切疑难杂症”,这里便是秦一琅的目的地了。
站在门诊部的门口,他特意回头看了看,这才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哪里不舒服?”门诊部内唯一的一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光着上身的中年男人,身形略微发福,脑壳铮亮,低着头津津有味地翻看着美女杂志,听见有人进屋,也不曾舍得抬头一下。
“大洪子,别来无恙啊。”秦一琅站定在桌子旁,抬手敲了敲男人平摊在桌子上的杂志。
这个声音好像很熟悉。男人疑惑地抬头,看清了秦一琅后,面上的表情丰富多变,先是惊喜,又是恐慌。
“秦哥,你回来了。”
“……秦哥,你不是专程回来跟我算账的吧?你知道的我就是个半吊子医生,没多大能耐,当年我是真不知道那个女人肚子里还有另外一个孩子。”
“秦哥,事情过去了好些年了,你就饶了我吧!”
男人的几句话说的是没头没尾,听的秦一琅也是一头雾水。
男人全名叫刘德洪,墨斗一条街上,相熟的人都管他叫大洪子。此人是秦一琅同乡,也算是光着屁股一起长大,又臭味相投的好兄弟。此番他被那些来路不明的人威胁,限时让他离开海江,可他的目的还没达到,又怎能轻而易举的就这么离开,便想找个能够藏身的地方先躲过风头再说其他。
思来想去,在海江还愿意帮他的,或许只有这大洪子了。
“大洪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女人不女人的,能比的过我们兄弟的情谊!”秦一琅的话,有几分是真,还有几分是假。像他这种人,确实是将女人当成衣服,至于兄弟也不见得就是手足,不过就是相互利用而已,他最在意的只有他自己。
一听这话,刘德洪的心里却舒畅很多,“我就说嘛,秦哥是好……好兄弟。快,快,坐下说话,咱们兄弟今天要好好的叙叙。”
秦一琅笑笑,不曾动作,四下环顾了一圈,就连白布帘隔开的“诊断室”也未曾放过,屋内并不见其他人。
他放了心,掂起了手中的两瓶酒,说:“我买了些好酒和好菜,咱们去楼上,边喝边聊。”
刘德洪是出了名的见酒比见女人还亲,顿时眉开眼笑,站了起来,连声说着:“好,好。”
秦一琅帮他关好了店门,灭了灯,二人借着手机的灯光爬上阁楼。
刘德洪是个单身汉,阁楼内很乱,难有下脚的地方。秦一琅动手将小餐桌上的饭盒、空酒瓶扔进了垃圾篓里,刘德洪也找来两个干净的一次性杯子,两人坐在小板凳上,开始对饮。
“秦哥,好……好几年没见你,到什……么地方发财去了?”几杯小酒下肚,刘德洪的舌头开始打结。
“发个屁财,是有人逼我,若是再出现在海江,就要了我的小命。”秦一琅带了些恨意,嚼碎了口中的花生米。
“是……因为你送到我这儿来生孩子的那个女人?”刘德洪试探着问。
秦一琅点了点头,“事情过去好几年了,告诉你也无妨,就是因为那个贱女人,兄弟我惹上了不该惹的人啊!”
当年,秦一琅带那女人来时,他便觉得她跟秦一琅以往的女人不同,虽说是因为怀孕体弱,但丝毫掩盖不了她的美丽和高贵,看着便不像是普通女人。果然就是,看来他的眼力劲还算不错。
刘德洪正在沾沾自喜,秦一琅放下了酒杯,突然发问:“大洪子,你刚刚说那女人的肚子里还有另外一个孩子,这是什么意思?”
“你……你真不知道这事?还是成心逗……逗兄弟。”刘德洪一惊,说话又开始不利索起来。
“真没逗你。”秦一琅的神色颇为正经,虽说他顺着刘德洪的话味已经猜出了八九分,但却始终不敢相信。
“得……得先说好,你真……真不会找我算账,我才会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你。”
秦一琅心里有些恼怒,面上却依旧是笑呵呵的,呷了口酒,将酒杯拍在桌子上,抬高了声音说:“大洪子,我秦一琅什么时候骗过你!”
刘德洪想了想,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酒杯也往桌上一拍,“好,兄弟!我信你。”
事情是这样的。
刘德洪开始努力回忆,那天距今已快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原本以为会烂在肚子里的事情,今天将重见天日。
“那天晚上你走以后,我按照你的吩咐照顾那个女人,准备在凌晨的时候送她离开。谁知,你前脚刚走,后脚那女人便又喊肚子疼,叫的厉害。按理说这孩子都生完了,怎么着肚子也不会那么疼啊,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先给了她两颗止疼片吃。没用,她还是叫疼,我也没办法,只想快点挨到天亮,过了大概有一个多小时,她开始大出血,我怕她死在我这儿,到时说不清楚,就连夜将她送进了妇幼医院。一送到医院,她就昏了,医生说是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胎位不正,难产引起的大出血。我给她交了3000块钱的急救费,就偷偷地溜了。秦哥,我已经尽了我最大的力量了。”
“我才走,她叫疼的时候,你怎么不叫我。”秦一琅的面色发白,语气也有些不善。
刘德洪窘着脸,稍显委屈:“秦哥,不是我不叫你,是那女人说什么不能耽误了你的船,还说什么你必须得走,不然麻烦就大了。再说,那会儿,她也没有那么疼啊!我……我也不知道事情会严重到那种地步。”
秦一琅忍了忍,连灌了两杯酒,脸上又见血色,这才再次开口:“后来呢?孩子是不是还活着?大人有没有出事?”
刘德洪小心翼翼地看着秦一琅,低声下气说:“不……不知道。”
“你怎能不拐回去看看她是死还是活?”秦一琅恨得有些咬牙切齿,真想一巴掌抽死眼前这愣子。
“去……去了,可那女人不见了,我也不敢问别人,就只能算了。”刘德洪更显紧张,差点儿咬到了舌头,偷眼审视着秦一琅的神情,颤抖着手拿起酒瓶,给他添酒。
秦一琅闷声不语,一口饮尽。刘德洪再倒,他便再一口饮尽。
按他这么说,若是那女人被救了回来,觉得伤心难过,重投她丈夫的怀抱也不无可能。那她原本答应他偷偷转出来的那笔钱,还会在吗?若是不在,那他这次冒着危险回来根本就是毫无意义,还很可能是自投罗网。
秦一琅的脑门突突乱跳,眼珠猩红,脑袋里也是纷纷扰扰,一刻也安宁不下来,一会儿出现的是那女人的脸,一会儿是孩子,一会儿是那个坐着轮椅的男人,还有他身后的无数保镖。
秦一琅不说话,刘德洪只能干坐着,连大气也不敢出上一口。
阁楼里,寂静的有些可怕。
突然,秦一琅重重拍着桌子,“大洪子,当年我让你送人的女婴,你还记得送去了什么地方吗?”
第三十三章
时值九点钟,自打池闹闹拍戏以来,池家母子很少有回来的这么早过,金毛显得异常欢喜,摇着尾巴在客厅里撒了欢的跑。
窗外的月亮渐渐从云层里探出脸来,洁白的月光洒在窗台上。
轻拍着池闹闹渐进梦乡,池小喻撤了手,悄悄地退了出去。她重重地砸在沙发上,眼神放空,脑子里却不断重复着在车上时李水晶说的话。
“小喻,爱一个人其实很简单,只看你愿不愿意。”
“闹闹不是你的全部,你还这么年轻,怎么可能一辈子不谈恋爱,不嫁人!”
“花放也好,颜行一也罢,选一个喜欢的试试吧!”
“试试”,说的太过轻巧,人又不是衣服,试过以后不合适,还能一弃了之!她很明白的知道,感情这东西,一旦迈出了第一步就不可能再回头。一如当年她的妈妈,就算一开始被蒙蔽住了眼睛,难道后来真的一直不知道秦一琅的真实面目?她想妈妈是知道的,或者是不敢相信继续自己欺骗自己,或者是不想回头亦回不了头。
忽地,眼睛里有些冰冷的东西想要滚出来。
池小喻睁大了眼睛,看着阳台外黑幕浓重的夜。不远处,有几朵烟火腾空燃起,在寂静的夜空里是那么的绚丽妖娆,却又短暂的让人措手不及。
突然,手机持续不断地响了起来。
金毛低吼了一声,很狗腿地衔来了她放在餐桌上的手机袋。
池小喻抚摸着它的头,掀开了手机,两条信息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收到,好似花放和颜行一商量过一般。
颜行一:你想做的事情已经布置好了。
花放: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池小喻可以想象的出,花放打出这句话时的表情,是眼红暴怒,还是狰狞苍白。他便是这样,就算是生气,也会明确地表达出来,就像是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或者他喜他怒他狂他燥,不过是想引起别人的注视。而颜行一,就是个名副其实的“忍者”,或许这也是爷爷喜欢他的原因之一。
池小喻沉思了一会儿,不再犹豫,纤巧的手指不停地按动着。
“明天下午,我会约他到我妈妈的坟前见面。”
回复完颜行一的信息,池小喻顿了一下,终是将手机搁在了茶几上。
五分钟之内,手机铃声再次响了两次。
颜行一:好的,幸不辱命。
花放: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池小喻哭笑不得,就是不准备回花放的信息,扔下手机去洗澡。
满是水蒸气的镜子前,池小喻□地站着,她抬手擦去了玻璃上的雾气,整个人便一览无余地暴露在自己眼眸里。
我还年轻?应该是吧,她凝视着镜中的自己,皮肤不算是雪白,也却如凝脂,有着20几岁女人应该有的弹性,身材也算不错,不算是双峰傲人,至少也是32c,腰细,屁股大,有着老人口中很好生养的那种女人的体型。
如果现在浴室里还有一个人……
池小喻忽觉自己的脸上多了一层可疑的红色。
如果再过个十年、二十年呢?会不会皮肤暗沉,||乳|/房下垂,屁股松弛,就像是熟透的苹果,开始渐渐萎缩。
不用想,对于女人来说这确实是可怕的,更可怕的是在自己最辉煌的年代连回忆都不曾有。
池小喻有些恍惚,出了浴室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怎样心甘情愿的将自己最美好的年华献给谁。
这是两个问题,都很让人头痛。
关机之前,池小喻数了数,花放一共给自己发了五条相同的信息。想了又想,她飞速地打出了四个字,踌躇了一下,发了出去,然后迅速关机。
“你很幼稚。”
池小喻辗转反侧,猜想着花放看见这条信息的神色,一想到他会生气,只觉自己很有成就感,沉重了一天的心情,突然觉得有些开朗,就这样渐渐睡的沉了。
梦境里。
池小喻想,如果非得选择一个男人,那么她想要一个爱她的,能够带给她快乐的,不需要有很多钱,不需要有很好的脾气,不需要有很英俊的外表,但要有一个健康的体魄,这样才可以陪她度过漫长的一生。
看似简单,其实很难。
※※※※
第二天早上,墙上的时钟悄无声息地转动,时针已经指到了8点钟的时刻。
池闹闹的伤虽不重,但面积较大。池小喻想,就算是闹闹坚持去拍戏,那一身的红药水,总归会影响拍摄的整体效果。
还没等她打去电话请假,程风便打来电话,美其名曰剧组体恤演员受伤,特意放假七天。那语气那腔调就像是得着了便宜的是她,池小喻有些动怒,说:“七天时间哪够啊,我孩子精贵,至少要养个十五天。”
不待那边的程风回话,她便果断撂了电话。
还没一会儿,虞晴便也来了电话,池小喻估摸着是程风去她那里告了状,接起电话时的语气不是很好。
谁知,虞晴是通知她们去公司挑助理的。
池小喻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去公司之前还特意买了个水果篮。
天蓝演艺公司,池闹闹与之签约以来,还是头一回去。出发之前,他特意换上了自认为最正式的衣服——海军蓝的小校服,又在镜子前学着剧场里的化妆师,一手梳子,一手发胶,又是抓又是挠的。
折腾了好一会儿,这才跟着池小喻欣然出门,甩着小胳膊,精气神十足。
等到了天蓝演艺公司的时候,神态更似先前,只见他扬着小头,抿着小嘴,安静地站在池小喻的身边,酷酷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前台小姐早就得到虞晴的通知,便引着她们直接去了三楼的小型会议室。
“请您稍等,我这就去请虞总。”
前台小姐将她们送到会议室的门口,便转身离开。
会议室的正中间是一张椭圆形的桌子,池小喻带着池闹闹坐在它的右边,正对着门口。
才将落座一会儿,会议室的门开了,走进来两个女孩儿,一个圆嘟嘟的娃娃脸很可爱,一个身材丰满很冷艳的样子。娃娃脸冲着池小喻和池闹闹笑了笑,坐在了她们对面,另外一个便不是很和善,冷冷地打量了她们一番,转头和娃娃脸说笑。
池小喻的心里开始泛起了嘀咕,莫不是这便是闹闹的助理人选。她下意识开始仔细打量着对面的两人,仿佛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娃娃脸有些错愕,又朝她笑了笑,另外一个稍微冷艳点的女孩,就颇显不满,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就在这时,门又开了,许生走了进来。
他一见她们就微笑地叫了声:“小喻姐。”然后朝着池闹闹拍拍手,做出了想要抱他的动作。
“哼,带着孩子的女人还能做明星助理的工作嘛?”冷艳女孩冷笑着嘲弄道。
许生回头使劲瞪了她一眼,冷艳女孩也不甘示弱地回瞪他,娃娃脸局促不安地拉了拉她的袖子,也换来了她的冷眼相待。
池小喻有些失望,正要开口,会议室的门再一次被推开了,虞晴偕同花放一齐出现在众人面前。
对面的两个女孩惊讶的语无伦次,“花……花……放……”
“啊——”紧接着响起的竟是欢快的尖叫声。
如果她们能做花放的助理,该有多好啊!
虞晴轻敲着桌子,示意她们安静下来,转头问池小喻:“你看她们怎么样?”
池小喻淡淡笑笑,掩饰着心中的不满,“都很优秀,但是都不适合做闹闹的助理。”
她说的是实话,做闹闹的助理,首先将要面对的不是繁琐的工作,而是刁蛮的安心爱。娃娃脸太温柔,根本不足以和安心爱对阵。冷艳女孩的气势虽足,但缺乏爱心,又怎能照顾的好孩子。
虞晴无奈,与花放对视了一眼,他倒是丝毫未显意外,微笑着扫视着两个女孩,又转向池小喻,眼底藏着波涛暗涌。
“既如此,由许生来做闹闹的助理好了,我再另挑一个。”
池小喻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对于艺人来说换助理是相当麻烦的一件事,尤其是花放,想要找到能与之合拍的助理,确实不易。虽然他从来没有说过,但平日里看得出来他对许生的倚赖。
虞晴叹息,“这两个女孩子都不曾入行,便让她们一起跟在你的身边吧!我会让安瑞培训她们,至少需要一个星期,然后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