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我妈妈吧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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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花放的清誉,人肉她。”

    看见这条最新评论的时候,池小喻的小心吓得怦怦乱跳,然后内伤出血,没带半点犹豫,池小喻拨通了李水晶的手机号码,找到了池闹闹,又辗转寻到了花放。

    花放接过池闹闹递来的手机,耳边响起的便是一连串的“对不起”。他诧异了片刻,清清嗓子,做出一副圣人姿态,“一点点小事,不会对我的事业带来什么困扰……哦,你放心,我会挑个时间让经纪人澄清事实……什么人肉你?”

    那厢的池小喻又是委屈又是悲怆的重重“昂”了一声。

    花放很想笑,忍了忍,很是正经地说:“那咱们先单独见一面吧!”

    第十五章

    池小喻与花放约在城南的拿铁咖啡厅见面,这里是新近开放的经济新区,环境不错,空气清新,最主要的是人烟稀少。

    约好的三点见,池小喻两点二十分就到了地方,选了最角落的一张桌子,静心等待花放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走的极其镇定,池小喻却很是焦躁。这一次她是真的有些害怕,怕被人肉,怕身份被揭穿,更怕从池小喻变回颜爱池。

    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14:53,花放到了拿铁咖啡厅门口,回头看了看背后几乎是空无一人的大街,快步踏了进来。

    14:55,头戴鸭舌帽,脸盖大黑超,身穿同样黑色潮牌t恤的花放映入池小喻的眼帘,很有型的装扮,也与他往日的倨傲王子形象不同,此刻的他更像一个年轻时尚的阳光男孩。

    池小喻冲他招了招手,慌忙又埋下头。搞什么,现在这个混乱状态,难道他就不会低调一点!池小喻又气又怕,又不敢质问他,只能埋头再埋头,恨不能变成一只鸵鸟,把头埋进浩瀚的沙海里。

    花放取下黑超,拧眉望着包装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的池小喻,哑然失笑,“你不热?”

    池小喻叹息摇头。生死攸关,不就是戴了个口罩嘛,如今就算是让她三伏天罩棉袄她也在所不辞。

    花放嗤笑一声,不由分说,一伸手拽下了池小喻脸上的天蓝色麦兜图案口罩。

    池小喻惊呼,“你干什么?”还来不及抢回口罩,一抬头,刚好看见花放红肿的下唇。

    池小喻很是郁闷。

    她是没心没肺不错,可这也代表不了她就是傻的,望着眼前完全可以与自己媲美的刺目红唇,她的脑海闪过很多画面,大多还都是限级制的画面,比如男女交/缠,干柴烈火。再比如:酒后乱/性,原始欲/望。

    池小喻顿时浑身一激灵,惊出了一脊背的冷汗,再然后便是猛一拍桌,怒目圆瞪,大有一副想要严刑逼供的架势。

    花放不动声色地淡淡笑笑,往池小喻对面一坐,指指唇,颇正色道:“喏,你咬的。”他并没有说谎,不过是只说了结果,绝口不提原因而已。

    此时的池小喻有点儿熊,先前被怒火堆砌出来的气焰已经消散的七七八八,独留了指盖大小的一丁点儿,强撑着门面。值得表扬的是她逻辑思维不错,就在彻底快要被心虚完全征服的时候,还不忘嘴硬说:“扯,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陡然听见这话的第一刻,花放的心立马颤了半下,毕竟干了不光彩事情的人是他。就在他思考着要怎么将池小喻“毁尸灭迹”,才能掩盖证据的时候,无意间发现她飘忽不定的眼神,眨巴眨巴的就是不敢看向自己。他顿时醒悟,嘴角一勾坏坏笑笑,“你说你到底记得什么?”

    池小喻抠抠手心,低头不语。

    “记得你挠我吗?”

    继续……沉默。

    “记得你掐我吗?”

    仍旧……沉默。

    “记得你又挠,又掐,又抓,又咬,又亲我吗?”

    池小喻惊悚不已,小脸成了紫红色,头也垂的更低了,满世界寻找她浩瀚的沙海。她想,埋死我得了。

    丢人这两字在她身上得以极其完美的诠释。

    这厢的花放也到位的呈现了一恶人先告状之小人得志形象。

    他见基本上得到了预期的效果,忽然敛起玩世不恭的笑脸,眼神深邃,低沉的声音中带有毫无掩饰的紧绷之感,“为什么说我和闹闹一样可怜?”

    池小喻一怔,猛然抬头。

    15:15,寂静的咖啡厅里荡漾起美好的钢琴声,仿若是突然闯入人间的精灵,带了些腼腆的笑意,又像温温洒洒的和煦春风,静静飘过耳间。

    “你知道我的什么事情?”

    刚刚池小喻的震惊完全收入花放眼底,那么,她果然是知道他那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吗?怎么可能,关于他是单亲,他没有父亲,这些事情从没有被人挖掘报道过,从他出道起,所有的人都以为他的父母是长年居住海外的华侨。所以……

    花放看着池小喻的眼睛下意识收紧,心生暗怒。

    池小喻挑挑眼皮,无畏地笑笑。

    “昨天你也喝醉了吧?”

    花放皱眉,“池小姐,请你不要岔开话题。”

    花放的声音不重,却透着不可忽视的压迫感,这也是他第一回这么正式地称呼池小喻。

    池小喻没有躲开他的眼神,反而静静看他,良久,浅淡一笑,语气中满是嘲讽:“你若没有喝醉,干嘛非要跟醉鬼叫劲!”

    她看起来很平静,停顿了一下,接着一口气说完下面的话。

    “我完全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道是谁送我回家,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像你说的那般发疯,也不知道你嘴唇上还有我嘴唇上的伤口究竟是怎么来的。当然,更不会清楚自己到底说过什么,话中的含义又是什么。对不起,我回忆不起来。或者,你若仍旧不相信,请你去问昨天的池小喻。”

    池小喻说的很是自然,语气里淡淡的埋怨和犀利意味使得花放忽觉自己特别可笑。

    他定了定神,忽又咧嘴一笑,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得惑人暗哑,“那你还记得你说你喜欢我吗?”

    池小喻藏在桌下的手指轻轻颤动,脸上才将退却的红潮,又再度席卷而来,气势比先前还要凶猛上一倍有余。

    她斜睨他,语气不善:“花放先生,我想你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谢谢你昨晚送我回家,再见。”

    他说的话,还有他的表现,摆明了就是在戏耍她。好过分,既然他没有诚意,那她又干嘛非得向他求救。

    池小喻带了些怒意,“腾”一下站了起来,抄起一旁的包包,就要离开。

    花放忽然闪身挡住了她的去路,笑的邪气又嚣张,“你不想知道关于昨天的事情,我会跟记者朋友们说点什么?”

    真的很想揍他一拳。池小喻咬咬牙,挤出一记笑容,“我说想,你会告诉我吗?”

    “你猜。”花放缓缓坐了回去,一只手却仍旧挡在池小喻身前。

    “难为女士,不是绅士的作为。”

    一个淡漠严肃,却带着傲慢又悠扬的贵族腔调陡然在两人耳边响起。

    池小喻惊愕地看着眼前的颜行一。

    没有言语,他伸手,将她揽到自己身旁。

    花放转头望去。

    该怎么形容眼前这男人?英俊潇洒又多金,或者是风度翩翩又有礼。可看在他的眼里,只觉扎眼。尤其是他环在池小喻腰上的那只手臂。

    花放起身,望定他,“你是?”

    池小喻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慌忙拉住颜行一的胳膊,“行一,咱们走吧!”只要颜行一报上自己的姓名,以花放的聪慧,又怎能猜不出她是谁!

    颜行一顿了顿,眼角微微上扬,漫不经心地瞥过花放,笑着说:“好,咱们走。”

    望着对自己视而不见的两人,花放气的手背筋突突乱跳,拼命压制着自己不要冲动,淡漠地看着他们走出了咖啡厅。

    才将走出咖啡厅的门口,池小喻便挣脱了颜行一的手。怎么说呢,若说他们是无意间撞见的,她不相信。

    池小喻的脸很臭,最近一段日子接二连三地发生了很多超出她掌控范围的事情,这让她倍受打击,连带着对事对人也更加的防备。

    “我先走了,再见。”池小喻面无表情,越过颜行一,准备拦辆的士,回店里。下午出门的时候,为了保险起见,她没有开车,坐着的士先是绕城一圈,才到了这里。现在看来,她的小心翼翼在某些人的眼里是滑稽可笑的。池小喻下意识抓紧了手中的包带,脸色暗沉。

    颜行一慌忙用力抓住她的胳膊,仿佛是害怕一松手她便消失不见。

    未曾防备的池小喻痛呼出声。

    颜行一颤抖,又赶紧松开了手。“我送你回去。”

    他的眼神充满了强烈的期待,根本不容人拒绝。

    池小喻一恍神,木讷点头。

    停在池小喻眼前的是一辆银灰色的敞篷跑车,流畅的线条如风一般,这倒叫她有些意外,像颜行一这么古板的人居然也会喜欢时髦的跑车!

    颜行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浅笑,绅士的替她打开车门。

    忽然,池小喻的手被人使劲牵扯住。

    一扭头,花放满是悲伤的眼眸正静静地瞅着她。

    池小喻一呆。

    花放低哑的嗓音中暗含着紧张,“小喻,别闹了。你知道的,我是喜欢你的。你知道的,我有洁癖,普通的女人我根本不会让她靠近,又何况……何况是亲吻。不喜欢你,我昨晚就不会亲你!”

    花放的手轻轻一拉,池小喻便到了他的怀里。下一刻,她带着恐慌莫名奇妙地看着他渐渐靠近的脸。

    颜行一仿若被雷劈中一般,怔怔站在一旁,脸色苍白,犹如雕像,只有唯一颤动的睫毛告知人们他还活着。

    第十六章

    就在仰倒进花放怀里的那一瞬间,池小喻的脑门蓦地一跳,同时有相同的画面映入她的脑海,恍恍惚惚,仿若梦境一般。

    他的脸已经近在咫尺,她来不及思考,急促地呼出一口长气,无比艰难说:“我记得昨天我在洗手间的门口滑了一下,险些摔倒,那照片拍得便是你扶我的场景。”幸好,她也只是在花放说出刚刚那一番话的时候,愣怔了片刻,而后恍悟。花放是谁,鼎鼎大名的明星,娱乐圈里什么样漂亮的女人没有,又怎会轻易而举地爱上她这个默默无闻的素人。

    花放的目光一闪,嘴唇滑过她的腮边,落在她的发间。

    再抬头之时,一双黑而晶亮的眼睛静默地凝视着她,眼神中带着一抹浓浓的真诚和深情意切。

    “小喻……”他欲言又止。

    演技还真好啊!池小喻觑眉,忽然发笑:“你还能再坏一点儿吗?”

    池小喻在花放惊诧的目光下,上了颜行一的跑车,就在临上车之前,回头深深地瞥了他一眼,说不出的嘲讽意味。

    当然,这是花放自己觉得的。不光如此,他更认为自己有理由被狠狠地鄙视。他安静地站在咖啡厅的门口,呆立了好一会儿,突然觉得自己很好笑。

    他想:花放,你为什么冲出来?你真的喜欢她吗?

    此时的花放仿佛身在漩涡的中央,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略微急促的呼吸声,良久,他猛一甩头,喃喃念着三个字:“池小喻。”嘴角绽放出一抹精致绝伦的笑容,就像盛开于五月的太阳花。

    ※※※※※※※※

    汽车行驶在宛若无人区一样的宽广道路上,车内冷气开的很足,不知为何颜行一仍旧觉得很热。

    或许是因为紧张。

    他从未想过形势会如此逆转,明明前一刻还是痛不欲生的悲伤感觉,下一刻幸运的曙光便照在自己的身上。这种急速的转变,竟比他玩徒手攀岩还要刺激百倍,若是多玩几次,他想他的心脏一定负荷不了压力会血脉喷张而死。

    颜行一下意识揉揉仍在狂跳的心,扭头去看池小喻。她很安静,金色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黑色的长发上,仿若女神一般有一种恬静又神圣的美丽。

    兴许是觉察到了他火热的目光,池小喻清清嗓子,点了点前方,笑着说:“你的驾照肯定是买来的。”

    “嗯?”颜行一很是疑惑。

    只见她又笑了一下,缓缓低头。“像你这样开车不看前路,考虑到安全性,有关部门才不会给你驾驶证。”

    颜行一眼神一阵闪烁,有些不好意思转回了头,对着方向盘傻笑。

    “行一,我叫你行一可以吗?”半晌的沉默后,池小喻轻咬着下唇,挣扎了一下,如是说。

    颜行一震惊了片刻,笑了,笑的整个眉毛都舒展开来,眼神清亮,说:“好。”

    又是沉默半晌,汽车已经开出了新区,路上的行人和车辆也愈发的多了起来。

    望着车窗外纷纷扰扰的真实世界,池小喻轻叹一声,“行一,谢谢你照顾爷爷。”

    颜行一的眉角不易觉察地微微觑起,“应该的。”

    太过淡漠的语气里,听不出是喜是悲。池小喻抬头看他,仿佛看见了他极力隐藏在心底的不悦,忍了忍,还是决定要接着往下说。

    “也请你以后一如既往地照顾好他。”

    颜行一有些恼怒,恰逢路遇红灯,一个急速地刹车,使得没有防备的池小喻身体猛的往前一送,双脚撇了一下,微痛。

    池小喻皱眉,弯腰揉脚。

    颜行一冷眼看她,她还是那么平静自若,彷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怒火浇熄了理智,他抱着她的头,强迫她看向自己。

    “听着,我不是你的什么人,代替不了你去照顾谁,如果我的存在填补了你心里的愧疚感,那么我明天就会搬出颜家。”

    “愧疚感?”池小喻有些发蒙,下意识的重复。

    她会对爷爷有愧疚感?

    颜行一定定看她,“是。这些年你只顾恨他,却忘了他是你的爷爷,是一个浑身散发着腐朽味道,一只脚已经迈进棺材里的老人,他和池闹闹一样都需要亲情,都需要亲人的照顾和关怀。而你,是他唯一的亲人。”

    池小喻觉得仿佛有浪潮当头拍下,冰冷刺骨的海水一点一点淹没她每寸肌肤,浸入皮肉,没入骨髓,忽然间她很想逃走。

    “我给了你将近五年的时间平复伤口,现在我觉得时间到了,你自己的亲人你自己来照顾,从今往后与我无关。”

    身体僵硬——

    池小喻半合着眼睛,只为躲闪颜行一的目光,车内的空气仿若变得稀薄,她只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

    这时,指示灯跳转成绿灯,颜行一没有动,仍旧维持着方才的动作,车后传来了狂躁的喇叭声。

    颜行一低咒一声,松开了对池小喻的钳制,猛打方向盘,车子飞速转弯,“嘎”一声停驻在路边。

    银灰色的汽车无声息地停在灿烂的阳光里,车里的气氛亦如它一般,也是悄无声息的。偶有几只飞鸟“叽叽喳喳”地直落下来,还来不及停下,便又振翅飞走,像是感受的到车里的气场,未免殃及池鱼。

    池小喻默默看着窗外,她努力试着去想很多问题,思绪就像风中的落叶转来转去,其实连一个问题也没有想明白。

    她重重叹气,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波澜不惊。“行一,我想我还需要时间。”

    “多久?”颜行一的声音有些平板,透着生硬。

    “我不知道。”说话的同时,池小喻倒抽一口凉气,仿佛此时说的事情比洪水猛兽更加可怕。

    不曾想,她的逃避,惹得颜行一更是恼怒。

    他又一次伸出双手,钳制住了她不听话的脑袋,“看我,不看我我会亲你。”

    池小喻怔了一下,迟疑地抬眼望他。

    此时的颜行一却很想收回刚才的话,贪婪地注视着池小喻,看她黑玛瑙一样的眸子,看她小巧挺翘的鼻梁,看她红润的嘴唇,看她……

    颜行一的目光停留在池小喻略微红肿的唇上,眼神阴郁的吓人,声音也跟着冰冷起来:“给你一个机会,赢了惊世婚纱设计大赛,我们谈判。反之,我会立马搬出颜家。”

    池小喻惊讶了片刻,认命地点头。她晓得反抗也没用,颜行一和爷爷一样,要么不说,说了肯定会做,甚至不惜一切代价。

    ※※※※※※※※

    那以后,池小喻便一心埋头做婚纱,两耳不闻窗外事,什么人肉不人肉的,也不及颜行一的话来的震撼。事隔三天,池小喻收到了一条奇怪的短信,是一个网址,打开来看,竟是花放受访的短片,看的出来应当是在《爸爸爱我》的拍摄现场,与他一起接受采访的还有安心爱。

    “花放,照片上的女人是谁?”

    “花放,你很不够意思,交了女朋友也不跟大家分享快乐。”

    ……

    花放笑的很是从容,语气中带着调侃意味:“女朋友是我自己的,当然要一人独占了,不过有了快乐一定会跟大家分享。”

    “那么说你是有女朋友了?是不是就是照片上的女人?看你们那么亲密甜蜜的样子,同居很久了吧?”

    花放呵呵笑笑,用以掩饰脸上的尴尬表情:“哦,你说那天在餐厅吃饭啊,我上洗手间的时候刚巧碰上一位小姐,你们知道啊,现在的女孩子鞋跟都有多高的,人家快要滑倒,我就好心去扶,就被你们拍下来喽!”

    “这么说你们以前不认识,那这一扶有没有扶出来爱情的火花呢?”

    花放还在职业性地打着哈哈,一旁的安心爱抢着说:“花放可是大家公认的王子,能够配的起他的当然是血统纯正的高贵公主,灰姑娘只有童话故事里才有哦!”说着,安心爱下意识挺直了腰板,又往花放那厢侧了侧身子,意有所指地抬了抬下巴。

    记者们又哄涌将话筒递到了花放面前,等待着他的响应。

    顿了一下,花放直视着摄影机,笑的灿烂之极,无比深情又煽情地说:“我的灰姑娘,我已经为你打造好了水晶鞋,驾着你的南瓜车来吧!”

    众人惊叹。

    花放忽然哈哈大笑:“怎样,这个答案你们该满意了吧!”

    短片到此为止,池小喻看着手机里的陌生号码发呆,依稀记得前几天池闹闹用这个号码给她打过电话,她猜或许这便是花放的手机号码,犹豫了一下,按下了删除键。

    有些人就像罂粟花,看起来漂亮,却是有毒。一旦沾染上,便会在心底生根发芽,慢慢长成大树。想要彻底的戒除,便要忍受挖心之痛。

    池小喻想,那种痛,或许自己承受不了,那便在没有沾染上之前,远远的站在一旁。

    第十七章

    赶在婚纱设计大赛的倒数第二天,池小喻终于做好了第三套参赛作品“返璞归真”,又马不停蹄地联系事先约好的广告公司,寻找可以完美诠释婚纱的模特。

    接二连三有五、六名模特前来试装,结果没有一个能让池小喻满意的,广告公司那厢也来了脾气,说是只有那么多可用模特,让她要么就从中挑选,要么就另寻门路。

    池小喻的头又痛了起来,仿佛被人闷了一棍,摇摇晃晃,眼前直冒金星。她早该想到普通的广告公司里,能有多高水平的模特!虽然长相不俗,身高也不错,可左看右看,总是缺少了一些职业感觉,整体的服装感和舞台感相较于职业模特也相差了不止千里之远,直白的说婚纱套在那些人的身上,没有她想要的神韵。

    深深的挫败感击的池小喻大脑空空一片,仿佛看见即将得到的“马齿苋花”越离越远。慌乱无措中,她只能求助于李水晶。

    “小喻,你自己上吧。”电话那头的李水晶听完池小喻发泄似的焦急怒吼,想也没想,直接说。

    池小喻愣怔了一下,笑出了声,或许是因为先前的怒吼太过用力,此时的她颇感无力,“水晶,别闹了,这次比赛对我很重要。”她不止要比,而且要赢。

    关键时刻,李水晶还是比较具有魄力,干脆利索道:“给我一个你不去的理由。别告诉我你身高不够,没有临场经验,这些破理由不足于说服我。别忘了最初我找你来琉璃?爱的目的,还不是因为你是天生的衣服架子,站在门外面可以招揽很多顾客。你看,现在既然找不来合适的模特,想找那些三几流的明星,时间也不够,谁还有你更加合适呢?”最主要的还能节省不少开支。

    池小喻叹息一声,“可现在和以前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是你大牌了,不屑那么做了,还是说你在害怕?”李水晶不客气地打断了池小喻的话。

    池小喻怔住。

    李水晶又说:“就这么定了,晚上回去我看看你穿上婚纱的效果,再帮你想想配什么样的造型。”

    “可是……”池小喻还来不及反驳,那边的李水晶已经收了线。

    池小喻重重叹气,箭在弦上,似乎除了这个办法,也没有其他更好的解决方式了。

    ※※※※※※※※

    “池闹闹,快看,你妈妈漂亮不漂亮?”李水晶将身穿米白色巴伦西亚丝绸婚纱的池小喻,从试衣间里拽了出来,咋咋呼呼地叫着。

    池闹闹咽下口中的松糕,白了李水晶一眼,说:“我小喻妈妈当然漂亮了。”为求更具说服力,他又转头看向身后的花放,补充了一句:“花放爸爸也说我小喻妈妈漂亮,对不对?”

    花放含笑,眼角微挑,直视着穿衣镜里的池小喻。她身上的这套婚纱设计很是简约,一字型包肩,半袖,让她小露性感的同时,又不失优雅风范,整体带着一种典雅的中世纪味道,让人眼前一亮,为之惊艳。

    花放沉默不语,点点头。

    “好了没?”池小喻微窘,用乞求的眼神看向李水晶,希望她尽量不要再让自己出丑。决定穿上婚纱,自己参加比赛,已经够为难她了。谁曾想,李水晶居然请来了花放,美其名曰帮忙指导。而那家伙,从一进门就开始对着她笑,浅笑,淡笑,似笑非笑的笑,笑的原本就很郁闷的池小喻,简直快要郁闷疯了。

    李水晶却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拉住她的胳膊,转过她的身子,询问花放:“你看这造型配这婚纱,效果怎么样?”

    花放上下打量了池小喻一番,“嗯,还不错,高贵典雅又不缺时尚感,只是……”

    “只是什么?”李水晶紧张地问。

    花放嘴角牵出一抹邪魅的笑,问池小喻:“你会走台步吗?”

    池小喻按了按乱跳的额角,没有理他。不知道为什么,每回看见花放对自己笑的时候,都有一种被调戏的感觉。

    倒是李水晶慌忙接道:“会啊,小喻走台步特有气势,傲慢、端庄、又显高贵,就像只骄傲的小母鸡。”

    有时候脱口而出的话真的很白,李水晶还颇为得意地呵呵笑笑,熟不知,此时的池小喻在强烈按捺着想要掐死她的冲动。

    花放好容易才止住想要狂笑的意识,轻轻说:“走两步看看。”

    池小喻只觉血气一下子冲上了脑门,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转身向试衣间走去。

    李水晶惊愕地“哎”了一声。

    花放倒是处变不惊,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漫不经心地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是好心好意的想要帮忙,看来池小姐根本不领情。或者说,那个什么什么比赛对你而言,根本就是无所谓。”

    池小喻顿步,想要一笑了之,她的眼神违背了她的心意,瞬间暗淡无光,先前笼罩在脸上的震怒也逐渐变成了苦涩。

    愣了片刻,她深吸口气,再转身之时,眼睛亮的像银河中最耀眼的星星。

    然后,抬头,挺胸,身体的重心也移到了腰部,两腿绷紧,脚尖朝前,沿直线走到花放的面前。

    她的眼神灼灼,直盯着花放,挑衅似的迎战。

    对付以耍弄自己为乐的人,生气就意味着投降。

    池小喻开始展演欢笑,甜津诱人。

    花放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个好看之极的笑容,站起来,抱着手说:“走得不错,可我觉得少了些味道。展示婚纱不同于展示其他的衣服,不是都说穿上婚纱是女人最美丽的一刻,你很美丽,可是不幸福。”

    池小喻的身子不容人觉察的轻微一颤,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花放。他说的很认真,以至于她有些动摇,或许他并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么的坏。

    花放轻轻笑笑,弯起胳膊,“挽着我,我陪你走一走。”

    池小喻迟疑了一下。

    花放敛起笑容,斜睨着她,眼神里看不出任何的情感波动。

    他见她仍旧没有动作,冷笑一声,拉起她的手,强行穿过自己的臂弯。

    “眼睛平视前方,微笑,想象此刻我们正走在通往教堂的路上。”

    花放没有再给池小喻任何思考的机会,如是说着,自顾自地抬起了脚。

    池小喻僵持了片刻,紧跟一步。

    “现在你就是主角,是世上最美丽最幸福的女人,笑容要绽放的耀眼极致,甜蜜也要展露的完美无瑕。”

    花放的声音带着某种无法言语的魔力,池小喻心里的抵消情绪慢慢消散,在他的循序诱导下,原本过于稳重的步伐也渐渐走出了欢快幸福的味道。

    花放引着她在琉璃?爱小小的空间里,不知走了多少遍,一旁的池闹闹瞌睡淹心,一个哈欠紧接一个哈欠地打着,眼看便要昏昏欲睡。

    “嗯,这么走就对了。这气势,确实像李小姐说的那样,像个骄傲的小……”花放停下脚步,挑眉笑笑,话语故意停顿在了这里。

    池小喻顿时怒目瞪他,手掌下意识地紧了紧。

    “小……公主,今天到此为止。比赛的时候,要想着我……是怎么教你的。”

    花放不知死活的仍在欢笑。

    池小喻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转身走进试衣间。

    坏蛋就是坏蛋,连说话的方式也是这么欠扁。

    莫名的,池小喻忽然莞尔一笑。

    ※※※※※※※

    7月25日,“惊世婚纱设计大赛”如期在海江广场举行。巨型的红色t台背靠着悠悠江水,t台的下面是一排排缎面的座椅,鲜红的颜色正好与红艳的舞台遥相呼应。

    观众们陆续入场,评委们也缓缓入座,大赛的司仪盈盈款款走上t台中央,为比赛拉开了华丽的序幕。

    后台的化妆室里,池小喻不停地做着深呼吸,逼迫自己镇定下来。

    怕吗?不怕,为了“马齿苋花”。

    紧张吗?不紧张,为了继续逃避,继续过自己想要过的普通生活。

    “开始了,开始了,拿好自己的参赛牌,站在相应的位置上,看我手势,一个一个地走出去。”工作人员拍手大呼。

    不知何时手心已是汗津津的,池小喻蹭了蹭手,慌忙拿起桌子上的“7”号参赛牌,数字“7”圣经中代表完美和圆满的意思,上帝创造天地就是用了七天的时间,希望“7”也能为自己带来好运。

    绚丽的灯光,华丽的舞台。

    池小喻来不及思考其他,每走一步,映在脑海中的都是花放的话语。

    “……笑容要绽放的耀眼极致,甜蜜也要展露的完美无瑕。”

    第一轮比赛完毕,来不及听比赛结果,她便赶紧奔赴后台,换第二套衣服。

    ……

    紧接着,又是第三套。

    当比赛全部结束,评委会宣布比赛结果的时候,池小喻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场漫长的梦。

    “……本次大赛一等奖的得主是……7号参赛者池小喻。”

    没有突如其来的惊喜,池小喻在这一瞬间很是坦然,紧接着是一种释怀的满足。而这种满足还来不及放大,在司仪宣布为她颁奖的嘉宾时,攸的一下彻底粉碎。

    “为我们一等奖得主颁奖的是……颜氏集团董事长颜知非老先生,有请,颜老上台。”

    第十八章

    今天的几场戏一直拍到晚上快九点才放工,大人是无所谓,可是作为孩子多少会有些吃不消。看着一旁精神不振的池闹闹,花放颇为不满,给虞晴打了个电话让她明天来剧组交涉池闹闹放工的时间后。这才抱着池闹闹上车,准备带他去吃宵夜。

    “花放爸爸,你陪我去找我小喻妈妈好不好?”池闹闹摇摇花放的胳膊,直接无视了他的正牌“监护人”李水晶。

    花放低头看表,“现在去恐怕我们赶到的时候比赛就已经结束了。”

    “刚好啊,小喻妈妈要是赢了,我们可以一起庆祝。要是输了的话,我还可以在她身边安慰她啊!”池闹闹说的很是认真。

    一旁的李水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哎哟,你妈妈好稀罕你哦!”

    池闹闹嗤鼻,哼了一声:“那当然了。”

    花放笑笑,没再说话,只示意许生跳转车头,汽车沿着高架桥往海江广场驶去。

    其实,不止池闹闹想去。莫名其妙的,连他也很想去。

    等到几人到达海江广场的时候,才蓦地一下想起来,没有邀请函。正一筹莫展之际,许生竟寻到一个相熟的伙计,引着他们顺利进场。所幸舞台下的灯光很暗,花放抱着池闹闹小心翼翼地到了舞台前被红色幔布包裹起来的圆型支架旁。

    这时,比赛司仪正在宣布得奖名单。

    “……本次大赛一等奖的得主是……7号参赛者池小喻。”

    花放怀中的池闹闹顿时激动的惊呼出声,“哇,太好了,是我小喻妈妈啊!”

    这一声呼喊,引得周围的人移目来看,花放拉低了帽子,下意识又往暗处躲了躲。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靠近人群。毕竟人多眼杂,被人发现了,势必要多出很多麻烦。

    花放看着池小喻模糊的脸上慢慢绽放出一抹动人的笑容,也开心地笑着,忽然柔肠百结。如此看来,池小喻对他来说真的是特别的,莫非自己真的开始喜欢她了?

    他心中一惊,睁大了眼睛努力想看清她的眼眸,却只能看见灯光打造下的光影盛宴,她便是被笼罩在那金色的盛宴当中,越发的虚幻了起来。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叫“池小喻”的湖中无法自拔。

    事隔很久,花放才明白,其实那时的自己早已爱上她。或许就是因为爱,才想跟她和正常人一样,可以漫步在人群里,行走在阳光下。

    又到了后来,花放才醒悟,这不过是一种奢望。

    比赛的□已经落幕,接下来的便是欢乐的颁奖仪式。

    “为我们一等奖得主颁奖的是……颜氏集团董事长颜知非老先生,有请,颜老上台。”

    花放陡然听见这个名字,心的某处不自然地揪在一起,他对所有的颜家人绝无好感,一直注视在台上的眼神也跟着犀利了起来。

    紧接着,颜知非从礼仪小姐手中接过奖杯和奖品,开始讲话。

    ※※※※※※※※

    然而,此时比花放更觉揪心的是池小喻。

    她凝视着不知从何处突然降临的爷爷,不自主地颤抖了起来,那种恐惧无以言表,仿若是笼中困兽,如何争斗都无法冲出漩涡。

    池小喻终于明白,从“马齿苋花”出现的那一刻,便是圈套的开始,而她从一开始就无法拒绝。

    “……我以前一直都觉得现在的孩子就是温室里娇艳的花朵,离了大人的呵护,就无法生存。可是,我的孙女给我上了宝贵的一课。脱离颜家将满五年的池小喻,一路以来走的都很稳当,没有颜家的光环,没有亲人的保护,却仍旧踏上了舞台之巅。……池小喻……颜爱池……我的孙女,恭喜你,也欢迎你回家。”

    现场早已。

    池小喻呆立在原处,仿佛爷爷说的什么都与自己无关。

    不停闪烁的闪光灯亮的有些刺眼,池小喻木讷的任爷爷将她抱在怀中,脑中嗡鸣一片,台下嘈杂的鼓掌声若有似无地穿过她的耳膜,提醒着她眼前的事实。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眼前的世界是那么的不真实。她看不清也听不见。

    睡吧,睡吧,一觉醒后不过都是梦!

    好容易建造起来的普通生活,便是这样顷刻被摧毁。

    这是一种无力反抗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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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水晶捂嘴惊叹一声,只觉眼前的变数太不可思议。池小喻竟然是颜氏集团董事长的孙女。

    颜氏集团,可是海江人人皆知的龙头企业。曾经有人这么调侃,若想毁掉海江的经济,势必先摧毁颜氏。据说几十年前,颜氏集团董事长颜知非以河运起家,不过短短几年的时间就迅速崛起,如今旗下产业众多,涉及多个行业,金融、房产、酒店等等,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颜氏做不到的。颜氏每年为海江20的民众提供了就业岗位,并且建造了多个养老院以及孤儿院,便是因着颜氏对海江的巨大贡献,人人都尊称暮年的颜知非一声“颜老”,而不是颜董事长。

    颜爱池,颜家第三代子孙,也是唯一的。

    堂堂颜氏的千金小姐,好端端的又怎么会离家出走?

    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未婚生子。

    豪门啊,除了钱多一点,与普通的家庭能有什么区别!还不都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李水晶下意识转头去看池闹闹,只见他沉着脸,嘟囔了一句:“坏公公。”

    “嗯,认识他?”花放猛一颤动,像是方从梦中惊醒一样,声音透着某种无形的空寂。

    池闹闹老实说:“没见过,不过我知道他是坏公公,每回小喻妈妈见过他以后,心情总是很差,会吃不下东西,会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花放低头看他,想笑着安慰他,咧了咧嘴终是没有笑出来,又移目去看台上的池小喻,久久不语。

    她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惊得向来还算淡定的他,都有些不知所措了。一瞬间,从天堂跌下了人间,原以为自己会狂躁死,可为何他的心只是惊讶了一下,便即刻恢复了平静?不是该恨她的吗,可为何这恨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强烈?

    花放大惑不解,为什么在知道池小喻就是颜爱池的那一刻,忽然很想知道她的一切过往,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池闹闹的爸爸又是谁?

    若是按照池闹闹的年纪来算,池小喻受孕的时间,刚好与自己和她相识的时间,相差不远。不会,就是……

    怎么可能!

    花放被自己的念头吓的眼皮儿狂跳,下意识低头认真凝视着怀中的池闹闹,眉宇间似乎还真的有些他幼年的影像。又忽地想起了,虞晴见过他以后,随意间的调侃。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