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我妈妈吧第4部分阅读
“不是每个男人都是秦一琅。”
话音落地,花放和虞晴皆是一怔。
秦一琅是花放的父亲,早在他三岁那年,就抛下他们母子跟另外一个女人远走高飞。基本上,“秦一琅”三个字和“颜爱池”一样,都是花放的禁忌,他从不愿提起,也不想听见。
花放从未想过自己会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述说那个人的名字,这也大大出乎了虞晴的意料。
她想他是已经释怀了?还是单纯的因为今天心情很好?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闷。
为了转移话题,也为了进行试探,虞晴笑着说:“你很喜欢和你一同拍戏的那个孩子?”
恍惚中,花放陡然想起池闹闹那张精致的小脸来,心中乌云即散,扯出一记笑容,点头当作回答。
一击即中,虞晴乘胜追击,故意说:“才那么大一顶点儿就被妈妈送来拍戏,多累,可怜啊!现在的父母真是功利,为了钱连自己的亲身骨肉都能不顾。”
她死死地盯着花放的脸,连眼珠都不带动一下。
只见他皱眉思索,过了好一会儿,才摇头说:“孩子的妈妈不是那种人。”
“那是哪一种,很特别?还是很漂亮?”
花放沉下了眼睑,“不,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单亲妈妈。”也许就是因为普通,所以才更伟大。
虞晴来了兴趣,“那你觉得我们要不要签下那个孩子?”
花放想了一会儿,摊摊手说:“你有想签谁或不想签谁的权利,你知道这一点我从来不会干涉。”
※※※※※※※※
得到花放的默许,虞晴准备了两份不同的合同,去琉璃?爱找池小喻。
这两份合同一份是真正的演员经济合同,一份属于不合法的买断合同,两份合同的签约金后者大于前者两倍有余。
虞晴不过就是想借此试探一下池小喻的贪心程度,如果池小喻选择的是前者,她会亲自去片场看看池闹闹的潜质,判断是否是可造之材,毕竟她也算是个商人,若是孩子可以为她带来经济利益,她没理由拒之门外。不过,若是池小喻选择后者,她会毫不犹豫地运用一切手段将她们母子从花放的世界中清理出去。人可以贪心,却不可以太贪心。
她太了解花放,他这一辈子什么都能受,受苦受累受尽白眼根本不在话下,唯一不能承受的就是…谁利用“情”字给他带来的伤害。
一进店门,虞晴简要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便被售货员让进了角落的休息区。
女人看女人多半带着审视的眼光,虞晴更甚,用的是挑剔,就好像古时的恶婆婆挑肥拣瘦的甑选儿媳妇。不得不说,眼前的池小喻确如许生形容的一般美丽。只见她慢慢走近,一种犹如阳光海风般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
换句话说,确实有迷惑人的资本。这是虞晴对池小喻的第一印象。
池小喻却很是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的虞晴。说实在的她从未想过池闹闹演戏以后会发生什么样的改变,当小乐兴冲冲地跑来告诉她有所谓的经纪人找上门的时候,她的脑袋一片空白,有些发茫。
池小喻坐下以后,虞晴递上名片,开门见山:“池小姐知道我们天蓝演艺公司吗?”
池小喻茫然摇头。
虞晴淡淡笑笑,“我们旗下有很多二三线演员,像:白心,江晨,刘芝芝等等。当然一线的也有,比如:花放。”
她有意将话停在了这里,想看看池小喻要作何反应。
等了好一会儿,只见池小喻的脸上,木木呆呆的没有一丝表情,虞晴忍不住又强调了一遍:“池小姐应该知道花放吧,他就是我们公司旗下的艺人。”
池小喻木讷点头。
虞晴从包里掏出合同,一一摆在她的面前:“说的都是空话,不如池小姐先看看合同。”
时间就像停止了一样,池小喻早在十分钟以前,便掀开了其中一份合同,一直死盯着第一页,却没有一点想要往后翻阅的意思。
饶是虞晴再好脾气,也忍不住想要发火。她是不识字?还是在这逗自己玩呢?
就在她即将爆发的时候,池小喻忽然抬头,直视着她的眼睛,问:“虞小姐,你有孩子吗?”
虞晴的脸不自主地抽了一抽,不悦地摇头,有所隐射地说:“我没有结婚,哪来的孩子。”
池小喻像是没有听见她语气中的不屑,又问:“你说我家闹闹演完这部戏以后,就得进娱乐圈,长大了也会像花放那样做个大明星?”
虞晴下意识皱眉,话里有话:“这个问题,要看池小姐如何选择,并不是每个人都一定能够成为花放。”
池小喻抬手抚额,“我无法选择。”
“怎么可能!”虞晴哼笑出声。“孩子还年幼,做为母亲你有责任替他选择一条有前景有发展的未来之路,你的孩子将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全在你的一念之间。”
“我只想让他快乐,该被人呵护的时候有人呵护,该读书的时候读书,该谈恋爱的时候就谈恋爱,该结婚的时候就结婚,会付出会回报,会为一切烦恼而烦恼,也会为了谨小的快乐而快乐,沿着普通孩子该走的轨迹慢慢长大。”
“虞小姐应该理解不了我这种想法。”池小喻自嘲地笑笑,她没有抬头,所以也没有看见虞晴眼中的惊愕,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也许你会说我是个不负责任的妈妈,可我不想在孩子身上强加些什么。请你去片场问问我家闹闹,他如果愿意和你签约,他会给我打电话,到那时再看这两份合同也不迟。我没有什么特别要求,但签约的前提条件必须是不影响孩子的成长,也不耽误孩子的功课,更不能打乱他正常的日常生活。”
池小喻将面前的合同推还给了虞晴。
虞晴不死心,继续劝说:“或者池小姐是嫌签约金不够丰厚,这个我们可以再谈。”
池小喻轻轻一笑:“虞小姐,有些问题真的与钱无关。”
虞晴的手一僵,最终还是将合同收回了包里。
这个女人比她还要护短。这是虞晴对池小喻的第二印象。
第十二章
离开琉璃?爱以后,虞晴直奔位于友爱街东面的筒子楼,那里是《爸爸爱我》的内景拍摄地。她到的时候,拍摄的刚好是花放和池闹闹的一场“父子反目戏”。
略显空旷的卧房里,俩人都是赤/裸着上身,小的站在床上扬着头,大的站在床边低着头,怒目互瞪,僵持不下。
花放的演技自然是没的说,没想到这孩子演的也不差,到位的肢体动作,可爱又倔强的表情,才那么一顶点儿的小人,浑身散发的气场竟能与花放相持。确实很有意思。
虞晴默默站在摄影机的后面,所有的人都屏气凝神看着场中的对决,没有人注意到她悄悄到来。
“……你说过的,每天晚上八点钟会准时在家陪我……”池闹闹的眼神闪耀,折射出一种奇异的光彩,淡淡的哀怨和可怜夹杂了一些惯属于孩子的任性,戏中遭到大人忽视的小孩顷刻被他刻画的入木三分。简直不可置信,眼前的真是一个头一回演戏的四岁多的孩子。
花放强忍着心头的不舍,带着父亲的威严,“小孩子要听话,你乖乖在家睡觉,爸爸办完事就会赶紧回来。”
“我一个人怕黑。”
“那就亮着床头灯。”花放转身,拿起挂在衣架上的t恤,很简单的一个动作,在他一拉一抖之间,彰显出坏男人浓重的不羁意味。他麻利地套好t恤,转头去看池闹闹。
镜头又切向房间里头的大床。
池闹闹低下头的瞬间,脸上是难掩的失落和悲伤,也就是眨眼的功夫,一颗晶莹的泪珠慢慢滴落下来。
花放有些气恼,快步走了回来,一把抱起他,声音严厉:“告诉过你,男孩子不要动不动就哭。”
“哭,哭,哭,就知道哭,再哭明天就给我滚回孤儿院。”池闹闹带了些悲愤的高昂哭声中夹杂着花放气急败坏的声音。
强烈的灯光逐渐柔和。
花放的情绪也急速婉转,声音中透着无奈:“爸爸要出去挣钱,这样才能送你去幼儿园和小朋友一起读书游戏。”
连续的抽噎使得池闹闹话不成语,花放爱怜地拍拍他的后背,为他顺气。
顿了一下,池闹闹眨巴着泪眼,无比认真说:“爸爸,我不去幼儿园,你也不要去赛车好不好,芬妮阿姨说赛车会死人的。我不想爸爸变死人。”
花放表面上维持的严肃和冷漠顿时崩溃,那稚气声音带来的震撼抹平了他被生活揉虐的麻木与不堪,坏男人瞬间变成了好爸爸。那一声带了些幸福和感叹的悠长叹息中,他将池闹闹紧紧裹在怀中。
“卡!”
导演才进站了起来,很是赞赏地看着场中一大一小仍深陷在剧情当中的两人,说:“不错,感情刻画都很到位。休息二十分钟,准备拍摄下一个场景。”
一旁守候的李水晶慌忙迎了上去,想要接下花放怀里的池闹闹。花放却轻轻一闪,让开了她伸来的手,笑着对怀里眼泪还没有流完的池闹闹说:“走,花放爸爸带你去吃水果。”
※※※※※※※※
奔驰保姆车内。
虞晴从没有过面对孩子的经验,心情十分忐忑。一个大人要正儿八经的和一个孩子谈论公事,她始终觉得特别好笑。她以为这分明是池小喻在戏耍她,一个孩子再怎么聪明,除了会玩,还会做什么!
她一口气说完了想要表达的意思,怀着哭笑不得的心情,愣愣出神,直视着车窗外。
李水晶咽了咽口水,稍显紧张。她探头去看池闹闹手里的合同,这便是被世人传说的娱乐圈“卖身契”,想了一想,小心翼翼说:“这个,我觉得你应该和她妈妈好好谈谈。”
虞晴转过头,似笑非笑,“她妈妈说,一切全由小朋友自己做主。”
李水晶一怔,可转念一想,这确实像是池小喻能够说出来的疯话,便不再言语,移目去看皱眉思索的池闹闹。
坐在花放怀里的池闹闹,良久,仍是悄无声息。
花放低头看看他苦恼的小脸,笑着说:“不认识的字,我可以给你念。”
池闹闹摇头,“我只是在想我有多喜欢演戏,小喻妈妈说喜欢分为两种,一种是一时的喜欢,一种是一辈子的喜欢。可我分不清楚我是一时喜欢演戏还是一辈子都会喜欢。”
花放哑然失笑。莫说是小孩了,就算是大人,谁又能真正分清楚所谓的喜欢是一时的还是一辈子的,他真想撬开池小喻的脑袋看看,里面究竟装了多少稀奇古怪的念头。
池闹闹还在思考,却不知他给众人出了一个难题,原本就不热闹的车厢里,气氛更是沉静。
花放倒是不笨,很快便想通了症结所在,摸出手机,递给池闹闹,“给你小喻妈妈打个电话谈谈。”
池闹闹揉了揉小脑袋,接过手机开始拨号。
旁边的几人也不知道池小喻跟池闹闹到底说了什么,只听他“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冲着虞晴说:“阿姨,我签。”
众人皆呆愣,只有离池闹闹最近的花放淡笑不语。只因他听见了池小喻的话,果然不出他所料,依然强调的是她的“快乐论”。
——“如果我说不让你签,你会不会不快乐?”
花放拿着手机,翻出刚刚的通话记录,凝视着分开看熟悉拆开看陌生的手机号码,没有犹豫地摁下“保存”键。
事情的顺利程度出乎了虞晴的预料,思来想去还是搞不明白这母子俩的行事作风,好在,她是个合格的商人,雷厉风行,这厢池闹闹点了头,就又马不停蹄地跑去见池小喻。然后依照池小喻提出的要求,她又重新整理了合同,于第二天,挑选了个吉时,正式签订下来。
池闹闹就此成了天蓝公司旗下最小的艺人。
当虞晴以池闹闹经纪人的身份与程风商谈一些拍戏事宜的时候,程风又是惋惜又是感叹,“阿晴,你的手脚未免也太快了些,我怎么没听见风声你可就签下了那孩子。”
虞晴只笑不言。快速行动向来都是她奉行的办事标准,这也就注定了她此生是个劳碌命。
办妥了一切事宜,时间还早,虞晴便想凑齐众人一块儿吃个饭。反正就算她不请,花放照样也会以庆祝签约的名义请那母子俩吃饭,却不一定会请她。她可不想轻易浪费掉一次近距离观察池小喻的机会。
※※※※※※※※
虞晴盛情难却,池小喻提前一个小时放了小乐和葡萄下班,赶到米西兰餐厅的时候,才将八点,这时连虞晴自己都还没有到。
池小喻要了杯咖啡,静默地看着窗外。
其实很多年前,她也是米西兰的常客,她的妈妈很喜欢意式菜,爸爸却喜欢法式菜,但是爸爸一定会迁就妈妈。
“等很久了吧,我路上有点儿塞车。”
虞晴带了些歉意的话语,将池小喻飞去天边的意识又拉了回来。
她淡淡微笑,“我也刚到而已。”
虞晴唤来了服务生,也要了杯咖啡,正想趁此机会与池小喻聊聊天。
一个突兀的声音,陡然响起。
“阿晴,好久不见。”
虞晴和池小喻同时转头去看。
虞晴诧异极了,有些恶毒的说:“是你,我还以为你早就死了。”
男人只是不以为意地耸肩笑笑。
惹得虞晴更是恼火,带了些恨意,死死盯着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对面的池小喻看见他时,猛然垮下的脸。
(文)“小放呢,怎么没有和你一起?”男人左右看看,疑惑问道。
(人)不提花放还好,他一提,虞晴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恨不能上前咬碎了他。
(小说)她忍了忍,声音冰冷的就似冰窖,“秦先生,这与你无关。”
(屋)男人还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阿晴,话可不能这么说,毕竟小放是我的儿子。”
虞晴突然变得很紧张,瞥了一眼震惊不已的池小喻,压低了声音说:“秦一琅,你扪心自问有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嘛!你别忘了,你曾经答应过我什么,永远都不要出现在小放的世界。否则——”
“我当然记得,不过我刚刚从外地回来,手头有点儿紧……”秦一琅也不气恼,嘻嘻笑笑,闪烁的眼神中透着贪婪。“放心,我只是回来办事,不会呆很久。”
虞晴咬咬牙,从包里摸出皮夹,掏出所有的现金扔在桌子上,“拿了钱快滚,小放马上就到。”
秦一琅迅速将钱揣进了怀里,却仍旧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转了方向,冲池小喻说:“美丽的小姐,鄙人秦一琅,秦放,哦,也就是花放是我的儿子,幸会幸会!”虽说这秦一琅已经临界50岁的关卡,或许是因为保养得当,更或许因他本是无心之人,看起来也不过只有四十岁,再加上他出色的外形,成熟的魅力,若是没有方才的一幕,充当个冒牌绅士绝对绰绰有余。
话音降落,秦一琅握起池小喻的右手,就要行吻手礼。
眼看他的唇就要落在池小喻手上,虞晴厌恶不已,正要起身阻拦。
冷不丁的,池小喻端起面前的咖啡,照着秦一琅的脸泼去。“这是替被你遗弃的人泼的。”
虞晴慢慢坐下,颇为惊愕地凝视着池小喻。在她的印象里,池小喻的性格是温和无公害。或许她这是想到了自己,才这么激烈的吧!
秦一琅拿起一旁的面巾抹了抹脸,笑着说:“没关系,我知道小姐是在心疼小放,这么说小姐一定是小放的女朋友喽!”
“够了,秦一琅,赶紧离开这儿,你欠小放的已经够多了,还想害他到什么时候!”虞晴痛心疾首。
秦一琅脸色一僵,片刻后,又扯出一记笑容,“那好吧,阿晴,还有这位美丽的小姐,咱们后会有期,再见。”
他转身离开的时候,忍不住回头又看了池小喻一眼,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孩总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尤其是眼睛。可是怎么会呢?看她的年纪不过才20多岁,他离开海江的时候,她或许还没有成年。他秦一琅虽然很喜欢招惹女人,但有两种女人从来不会染指,一种是没有钱的,另一种便是未成年的。
看着秦一琅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虞晴慌乱的心才慢慢安宁下来。她仔细辨别着池小喻的神色,谨慎地嘱托她:“池小姐,我希望你不要将刚才的事情告诉花放……”
“好的。”
池小喻想也未想,脱口而出,隐在背光处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第十三章
花放觉得今天的池小喻有点不太对劲,红酒一杯紧接一杯地往肚子里灌不说,那一双勾魂的迷离眼旁若无人,直愣愣地扫射着他,仿佛想要一次将他看够,一眼将他看穿。
若说前些时候,他觉得池小喻也许大概是喜欢自己的,他还会以为这种喜欢是出自粉丝对偶像的爱。而现在,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笃定池小喻对他的喜欢是出于女人对男人的爱,俗称爱情。
还从没有试过在一个女人的热烈注视下会手足无措,这太不符合他的演员身份。
对于这个认知,花放蒙了有一刻钟的时间,然后开始纠结。按照惯例,他会不动声色地做些什么,让对方一次死心,或者是当场拒绝。这一次,他犹豫了。
隐约的,他觉得池小喻是特别的,这个念头使得他心乱如麻。
一旁的虞晴则有些提心吊胆,害怕池小喻一不小心说露些什么,也后悔自己干嘛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拼命找她喝酒。
这下可好,她算准了开头,无力控制结尾。
未曾留意,一瓶红酒,竟有大半进了池小喻的肚子,这叫虞晴诧异极了。她以为池小喻是应当矜持或者也至少会客气。
谁知,池小喻是越喝越有滋味,喝完了杯里最后一滴红酒,摇了摇空荡的酒瓶,意犹未尽,抬手召唤服务生。
“小姐,您还有什么需要?”
“再要一瓶拉菲红酒。”
花放不自主地皱眉,拦下预备斟酒的池小喻,“够了,你已经喝了不少。”
池小喻努力睁大模糊的醉眼,嘿嘿笑笑,“你很小气哎,不过是一瓶红酒而已。”
“闹闹在看你。”
花放轻轻地拍掉池小喻握住酒瓶的手,淡漠地瞥了她一眼,拿起红酒搁置在一旁。
听他这么一说,池小喻蓦地惊觉,揉揉额角,去看池闹闹,极力伪装出清醒的样子,“小喻妈妈今天很高兴,容我放肆一次,行吗?”
池闹闹嘟着小嘴,点头。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池小喻,却又隐隐觉得这不是她快乐的表现。
他拿起叉子,叉了块食物送到池小喻的嘴边,用哄孩子的口吻说:“你安心放肆吧,一会儿我带你回家。”
※※※※※※※※
酒到微醺是梦一样的感觉,酒到沉醉就是忘记所有的感觉,依稀存在的意识里,池小喻记得曾听人这么说过。
此刻,她却想说那是纯扯淡,为什么她有的只是天旋地转的头痛感,浑身上下就似抽丝剥茧般没了力气。她使劲拍拍沉重的脑袋,最后一次凝视着镜子中摇摆不停的自己。还好,脸不脏,衣服也算整齐。这才扶着墙,歪歪斜斜地走出洗手间。
不要求还能走直线吧,至少不能左右乱晃。池小喻强撑着意识,如是告诫着自己。镇定,镇定,不管怎样,她都不能吓坏了闹闹。
饶是这样,她走得仍像孩子学走路,又像只小企鹅,七摇八晃,好玩的紧。
将将才出了洗手间的门口,池小喻突然脚下一滑溜,眼看就要狼狈地摔个四仰八叉,一只手拂空揽来,在她跌倒之前,稳稳将她圈进怀里。
走廊寂静无声。
池小喻有些恍惚,本能地仰脸去看。
清净如水似的灯光散发着柔和深邃的光线,周围的一切变得独特起来。
那有力的臂膀,结实的男性胸膛,好像有父亲的感觉。她不可置信地眨眨眼睛,感觉时间仿佛飞逝倒转,她还是那个可以坐在爸爸膝上,肆意欢笑的小女孩。
“还站的稳吗?”
轻柔又醇厚的声音,给人一种强烈的安全感。
池小喻茫然无措地看向那人,呓语般唤道:“花放。”
花放眸似深海,隐隐像是有波涛暗涌。似不经意的,他抬手探了探她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一样的面颊,“前面有狗仔,我让许生他们应付,你站这儿等我,我带你和闹闹从后门离开。”
池小喻越发泛起迷糊,努力回味了一遍花放的话。重点是什么?不清楚。他让她等他,好,那她就老实听话。
花放见池小喻点头,松了环在她腰间的手,嘱咐:“站好,我很快回来。”
不知过了有多久,池小喻隐约听到花放的声音,紧接着一双大手牵住了她,很温暖,带着她一直往前走。
思绪纷纷扰扰,池小喻张着朦胧的眼,眼前的是多么完美的一张侧脸,高挺的鼻梁,略微狭长的桃花眼,上翘的嘴角,是如此的惊艳,硬朗中不失清秀。很难去想象,他竟然是那个人的儿子。
花放一手抱着池闹闹,一手拖着池小喻,好不容易才将她扶进车里,狗仔已经闻声赶来,虞晴正在设法挡驾。[小说下载:wen2]
花放没有半下迟疑,又慌忙将池闹闹也塞进车里,急速跳上驾驶位,发动汽车,还不忘扭头交代:“闹闹,系好安全带,帮妈妈也系好。”
“嗯。”池闹闹乖乖点头。
虞晴的跑车不是盖的,花放的车技也不是吹的,车速飞如闪电。
花放向来都是娱乐新闻头条的常客,好的坏的都习以为常,可池小喻不一样,他觉得她不是那些挤破头只为出名的女人,或许她要的只是普通的生活。何况,还有闹闹,若是一同被拍到,那些狗仔才不会理会别人的感受,他们博的就是版面,可以编出很多离谱又劲爆的故事来。
花放这么想着,又加快了车速,跑车朝着海江大桥的方向驶去。不管后面有没有被狗仔跟,安全起见,还是兜个圈子再送她们回去。
※※※※※※※※
推开质感的红漆木门,池小喻的小窝映在花放眼前。或许是因为家中有孩子的缘故,白色的墙壁上有很多水粉画过的痕迹,不是很整洁但却很温馨。
花放先将池小喻送回了房间,又安顿了池闹闹睡下,原本这就想走,鬼使神差地又转身去了池小喻的房里。
没有开灯,借着厚实的窗帘透进来的隐隐月光,花放静静地注视了池小喻半晌,唇边忽然漾起一抹淡笑,伸手撩了撩她挡在脸上的长发,又见她双眉紧皱,估计是睡得不太踏实,便去拧了个湿毛巾为她擦脸。
此时,池小喻突然睁开了眼睛,癔症嚷道:“闹闹啊,洗脸刷牙睡觉。”
花放不由浅笑,声音轻柔:“闹闹已经睡了。喝水吗?”
池小喻嗒嗒嘴,顺从点头。
花放转身去了客厅,很快折返回来,侧着身子在床边坐下,一手托着池小喻的脖子,轻轻抬起,将水杯送到了她的唇边。
池小喻半眯着眼睛,从善如流的连连喝下几口,忽然开口:“你是谁?”
花放有些哭笑不得,将水杯“啪”的一下搁在了床头柜上,一手摁着枕头,一手抚上她的脸,“我是谁,真的不记得了?”
池小喻呆了呆,双手撑床,抬起了身子,逼近花放,眼睛几乎凑到了他的脸上。
花放只觉一股清甜的气息还带了些红酒的醉意,湿湿热热地扑在脸上,忽觉心头有些异样。
“花放?”池小喻不确定地说完,扬起的身子又重重地摔回了床上。
花放失笑出声,真该庆贺一下,她还能认出他来,可转念一想,他跟个酒鬼置个哪门子的气!
花放很是不爽,实在搞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看着迷迷糊糊浑然不觉的池小喻,愈见的不甘心起来。
于是,就想折腾点什么事情。
花放掏出手机,点开了录音系统,伸手轻拍池小喻的脸,“喂,池小喻,醒醒,告诉我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不是都说酒后吐真言嘛,试想一下明天早上清醒过后的池小喻,听见这段录音,他猜她会想一头撞死在被子里。
池小喻不悦地推开了花放的手,将头埋在枕头里,哼唧了几声,想要闭上眼睛。
花放自然不依,轻弹她的额头。
池小喻烦躁了,气冲冲地说:“你谁啊?我不知道你是谁,跟我说话的时候,请你自报家门。”
花放气的直笑,只能耐下性子,又说了一遍,声音带着诱惑:“我是花放,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池小喻微张开了眼,很是迷惘地看着眼前之人,“花放?不~喜欢。”
花放眼角的微笑顿时僵住,“为什么?”
“因为是花放,所以不喜欢。”
花放微眯着眼,瞪了池小喻半晌,仍觉不可思议,脑中迅速翻转着各种念头,终了,不过是叹了口气,正要起身,胳膊却被池小喻抓住。
“花放,好可怜啊!”池小喻带了些哭腔,声音细小,就像是自言自语。
花放的心却突然一紧,下意识地回握住池小喻的手,骨节深白。
她刚刚说了什么,他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花放好可怜啊,跟我们家闹闹一样呢!好可怜啊,怎么办……”
停顿了一下,完全不知死活的池小喻,又说。
花放的脸顿时暗沉下来,怒火浇心。
池小喻紧紧攥着他的胳膊,还在嘟囔,“花放,怎么办呢……”
他看着她微微颤动的嘴唇,眼神清冽,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
世界顿时静止下来。
第十四章
晨晓时分,月亮还没有下山,太阳已经急忙赶出家门。
辗转反侧了一夜,到了此时还没有合眼的花放,干脆翻坐起身。手指拂过唇瓣,若有若无的触感提醒着他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花放狠狠拍了拍脑袋,径直走进洗手间。
光亮的大镜子前,他注视着自己红肿的嘴唇,脸色阴晴不定。
这是昨晚欢爱留下的痕迹?
当然……不是。
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这是肉包子打狗,这是……
总之,他花放没能占到她池小喻的便宜。
好吧,其实一开始他也并不是想占便宜来着,谁知道后来咬着亲着含着就彻底变了味。
事情是这样的。
花放一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第一口确实是使劲咬下去的。
紧接着传来的便是池小喻哼哼唧唧的哀哀呻吟。
这是一种极其要人命的声音,期期艾艾,偏偏又悠远绵长。花放的心顿时漏跳了半拍,忽然很清醒,清醒地愣在当场,一下也动弹不得。
又恰逢这时,唇瓣的强烈不适,使得池小喻不自主地伸出舌头舔了一舔,舔到柔软似提拉米苏的东西,香、滑、甜、腻、柔和中带有质感,味道好似不错,于是,锲而不舍一蹴而就的继续轻舔。
似在那森林浴中,阳光透过枝叶洒了满地的树下,春风慢慢拂过,酥酥麻麻的感觉中带着美酒的甘醇,沁人心脾。花放只觉心惊肉跳,愣了片刻,照着那肆意转动的舌尖,深吻下去。
一吻便是不可收拾。
满腔的怒火瞬间转化成绕指柔情,心中嗡嗡有个声音似乎在说些什么,花放却完全听不见。舌与舌间的纠缠,从最初的温热的依恋、触电似的麻酥,继而转换成试探般的刺激。他的手,也渐渐地顺着她的腰线,慢慢上划,直到触碰到柔软的胸部。
花放的脑袋顿时“叮”的尖叫了一声,理智攸的一下跑到了南极之端,那一刻,他只想将她吃干摸净,一口不留。
花放动情不已,也兴奋异常,舌尖继续灵巧地挑/逗着她香滑湿润的舌时,池小喻好似清醒了一般,尖牙毫不犹豫地咬了下来,紧接着是嘴唇,再紧接着……
若不是他跑的快,现在还有没有鼻子就是另外一说。
破相了,破相了,这模样还能出门嘛!花放懊恼地对着镜中的自己,破口大骂。他大爷的,池小喻,奏是个外表温顺,实则凶悍的小野猫。
※※※※※※※※
太阳的第一抹金光斜照进池家的时候,池小喻揉了揉眩晕疼痛的脑袋,哀嚎了好一会儿,这才晕晕嗒嗒地爬起床。
对着卫生间的镜子,惊悚不已,继而泪流满面。酒品差,是怨不得人,可她干嘛没事咬自己。
没心没肺,或者说心理素质非常强大的池小喻觉得,以上皆是生活中的小插曲,至于她是怎么回家的,喝醉了有没有出丑之类的事情,她压根一点儿都不记得,也不准备努力回忆。过去的已经过去,再说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这个念头一直持续到中午吃饭,无意间瞅见了一则娱乐新闻的时候,池小喻脸上的表情纠结的十分好看。
准确的说,那是一种融合了“花放有女朋友?”“是谁?”“漂亮嘛?”“咦,很眼熟。”“靠,怎么是我。”的杂乱表情。
尽管网络上的照片是那么的模糊,池小喻还是一眼就看出了花放怀里搂的小妞儿就是自己。说实在的,单看照片,是够暧昧的,她的手臂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脸贴着他的下颌,而他环抱着她腰的手也似铿锵有力,好一个郎情妾意,情投意合,大庭广众之下,就要……
深情一吻?
池小喻的表情瞬间就更纠结的变成了疑惑,“我昨天究竟做了什么?”
鬼才知道。
其实,除了鬼或许还有一人知道。
要不打个电话问问?池小喻掏出手机,犹豫不定。
※※※※※※※
今天主要拍摄的是池闹闹上幼儿园的外景,花放的戏份不多,到剧组时比平时要晚了将近一个钟头。
花放的手定格在手机屏幕上,紧皱着眉头,盯着上面的照片。怎么可能会在餐厅洗手间的门口被拍到,那时狗仔明明还在餐厅门外蹲守?而且,照片那么模糊,显然不是出自专业的摄像机。
花放的脸很是阴郁,吓得一旁的许生也不敢多言。幸好他有先见之明,早在看见这则新闻的时候,立刻将手机关机,若不然此时不被娱记烦死,也会声嘶力竭而死。
保姆车里的气氛,充满了浓重的火药味,未免无辜被炸伤,许生停稳了车后,扭头看向车窗外。
不远处的滑梯旁池闹闹与几个孩子“玩”的正是兴起,导演刚刚喊了“卡”,他和一旁的李水晶打了个招呼,扭头便朝这边跑来。
许生分外高兴,只觉盼来了救星,慌忙下车将池闹闹抱了进来。
“花放爸爸。”池闹闹一上车,便亲昵的往花放怀中扑去。
花放也很享受这种亲近时光,脸色逐渐缓和,摩挲着池闹闹递来的小肉手,正想说点什么。
只听池闹闹忽然惊乍说:“咦,花放爸爸,你的嘴唇怎么也破了,和我小喻妈妈一样呢!”
花放的脸顿时僵硬。
可怜正在喝水的许生,一口气没憋住,当下喷湿了挡风玻璃,呛得半天缓不过劲来,下意识想要回头去看花放,刚好对上他投射来的犀利目光,又干咳了两声:【wen2】“那什么,放哥我下去转转。”
说完,不待花放回答,许生逃也似地窜下了车。
“哦,小喻妈妈的嘴唇也破了?”花放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眼中藏着淡淡的笑意。
池闹闹重重点头,“嗯。小喻妈妈说,她昨晚和恶鬼打架了。花放爸爸,你也是和恶鬼打架了吗?”
“恶鬼……”花放不自主地摸唇,顿了一下,才道:“嗯,我昨晚回家的时候,碰见一只很可爱的小野猫,一身顺滑的白色的长毛上还有七种颜色,就像彩虹一样。我想闹闹一定会很喜欢,就准备带它回家,今天好带来送给你。谁知道,那小猫可厉害了,啊呜就咬了我一口。”说着,花放为表自己的委屈,点着肿的老高的下唇,瘪了瘪嘴。
池闹闹捂嘴,觉得太不可思议,“那小猫呢?”
“跑不见了。”
小猫是见过,会咬人的七彩小白猫还真是没有见过。
池闹闹为没能一饱眼福,垂头丧气。
花放揉揉他的头,安慰道:“放心,下回花放爸爸一定揪它来见你。”
十分钟以后,池闹闹赶去拍摄另外的镜头,花放仍然呆在车里。若不是今天要拍的是一场他刚刚打斗完,便来幼儿园接孩子的戏,这副模样打死他他都不会出门。这下挺好,妆也用不着画。
花放不自主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微麻的下唇,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昨天的事情,也不知道池小喻还记得多少,真想打个电话问问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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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线型的黑色办公桌屹立在透明晶亮的落地窗前,一如它的主人一般,深沉又安静。
颜行一凝视着手中的报纸,出神了好久。
颜爱池的双眼凝望着男人的眼睛。
身子紧紧相贴。
饶是这么模糊的画面,她的眼神还是如此的清凉沁人。
指尖轻点着她的眼睛,略显冰冷的俊颜上终是一片动容。
颜行一最热爱的运动是徒手攀岩,哪怕是再陡峭光滑的山壁也不曾让他动容半分,可颜爱池就是他的魔障,哪怕是一张模糊的照片,亦能够让他心悸难耐。
更何况,眼前的还是这样的一副画面。
就像是一部和谐又唯美的爱情大片。
他惊恐万分,下意识将她的脸紧紧地捂盖在手掌之下。
“小池,过分的纵容,或许是一种错误。那么,我改正。”颜行一轻轻闭上了眼睛,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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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缓的音乐飘荡在池小喻的耳边。
却无论如何也安抚不了她慌乱忐忑的心情。
单单是一张模糊的照片,已经引得几万人浏览转载,网络世界完全,评论之声也四下鹊起。
——“讨厌,这个女人是谁?根本配不上我们花放。”
——“这肯定又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想借助花放的名声炒作。”
——“就是,现在的三四流的女演员,为求上位都是不择手段。”
……………………
——“誓死捍卫我们花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