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城烟第13部分阅读
没老到满脸皱纹,决定尝试一下何为男欢女爱,不过……这个人很精明,不好拐,来硬的,她好像也没那本事……
冬日的暖阳晒在脸上,痒痒的,似有若无。
曾辉趴在马圈的围栏上,不远处,嘉盛刚遛马回来,见她在,扔掉马缰走过来——经过五六天的慢慢适应,他已经能正视她是女人这件事,而且,他没有世俗地与她保持什么距离,仍跟之前一样,只是少了些肢体动作。
“少主最近很有空?”
曾辉正看着远处一匹毛色白胜雪的白马,没转眼看他,“山上有个老妖婆作怪,要躲远点。”
嘉盛浅笑一下,倚到她旁边的栅栏上,这是个奇特的女子,在知道她自小扮男孩的原因时,起先他还有些同情她,不过见她活得这般恣意,到觉得她原本就该这样一般,“怎么?让你娶个男人回去?”听小嫂子说过两句。
“你说得太斯文了,不是娶,是拿过来配种。”歪头看他,嗯,君锦说得不错,这小子是长得不错,在长得不错的前提下,越看越觉得好看。
嘉盛迎上她的打量。
两人谁也没有逃开!
“请你帮个忙——”
“想都不要想!”
两个人同时说出口。
曾辉眯起眼,这小子知道她要想做什么?“不要想什么?”
嘉盛耸耸眉,“你心里想说得。”
“你知道我想什么?”好奇。
嘉盛看了她好一会儿,道,“我不是那东西。”手指指着马圈内那匹漂亮的大白马。
这家伙最近几天看他的眼神,就跟看那匹马一样,而他尚不打算被人拉去配种。
唉——叹口气,果然被拒绝了,不罗嗦,转身就走,顺便对身后的嘉盛摆摆手。这小子真胆小!
嘉盛跳坐到栅栏的横木上,看着她的背影被雪色淹没……虽是拒绝了,但好像心底又不是那么坚决……
☆、四十尝试(下)
四十尝试(下)
曾辉最爱的一道菜便是君锦烧得红烧肉,黏腻的都能拉出丝来,软滑、可口,还不腻!
今日饭桌上多了两个人,一个曾筱,另一个嘉盛。
曾筱同样是被母亲吓得离家出走,姐妹俩颇有同病相怜的意思。
饭桌上,小丫头一边倒苦水,一边大快朵颐,很难想象有人能把这两件事同时做的如此完美,曾筱是异类。
嘉盛应邀也过来吃饭,都是女眷,若非有事与曾辉商量,他也不会过来。
“总之,娘是铁了心一定要把我们其中一个嫁出去才甘心。”曾筱吃完一整碗红烧肉后,同时也得出了这么个结果。
曾辉忍不住在心底翻白眼,这臭丫头饭量真大,可惜就是光吃不长肉!平白浪费了那碗好肉。
放下筷子,胃口全被这丫头的苦水倒没了,“表哥不是答应娶你?反正你也挺喜欢他,干脆跟他成亲算了,省得老太婆唧唧歪歪。”
曾筱嘟嘴,“你比我大,凭什么我先成亲?”表哥长得是好看,可迂得很,老说她一个女孩子家不该抛头露面,真要嫁过去,非把她逼疯不可,“娘给你找得那人也不错,你干吗不成亲?”
曾辉哼笑,“你太高看老太婆了,她哪是让我成亲,是打算让我偷偷摸摸给她生个孙子。”呃,想到这个,腰疼又开始发作了。
“反正你也不打算成亲,跟谁生还不都一样。”曾筱根本不晓得自己说得不是人话。
桌上的其余人不禁干渴以示尴尬,但曾家姐妹可不会管别人是否尴尬。
曾辉皱着眉头,抚一把额头,“算了算了,我过几天就回去。”娶到曾筱的人也真够倒霉的,能把人啰嗦死。
“你同意成亲了?”
“是是是。”她回山上非把那个小白脸剁成十七八块扔到后山不可。
“娘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拜堂,你回去可是自投罗网。”老太婆是铁了心非要在年前嫁出一个女儿不可。
“告诉她堂都不用拜,直接洞房。”回去先把老爹藏到哪个山洞,让老太婆找他个十年八载,逼她?看谁比谁急……对啊,让老头出点事,老太婆就不会闲得那么无聊了,她怎么没想到这茬呢?忽而来了精神,“我明天就回去!”
喝!众人惊诧于她的拍案而起!
最傻眼的莫过于尚不习惯曾家人处事的嘉盛——
她真这么简单就答应了?
不过想到几天前她居然找他帮忙……也对,那种事都能找他这个半生的人帮忙,可想而知她也没把成婚当成什么大事。
这女人太不善待自己了。
晚餐后,曾辉回办公处又忙了大半夜,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一出门,却不见阿莹的影子,到是嘉盛倚在廊柱上……
“你还没走?”记得一个时辰前他就跟她谈完了,“等我的?”嘶——真冷,忘了披斗篷。
嘉盛点点头,他想他们也算是朋友了,所以他打算劝劝她不明智的做法,小嫂子也有同样的意思,很担心她明天真冲回去做傻事,“明天真要回去——洞房?”起身,与她并排往外走。
“……”她知道今晚大家都误会了她口中的决绝,不过不想解释,倒是挺想听听他会说些什么,“反正总要试那么一次,趁年轻,多尝试一下,省得年纪大了,想试都没机会。”
皱眉,这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她的话虽然不容于世,但说得很有道理,“你不觉得找个不讨厌的人会更好一点?”
曾辉仰头看他,笑得恣意,“找了,他不同意!”意有所指。
嘉盛看着她,半天,像在想些什么。
她略带好奇地问他,“你跟女人睡过吧?”
虽有丝尴尬,不过到也没有十分排斥这个问题,“你觉得呢?”
那就是有,“这就对了,那你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睡觉跟成亲不是必然的因果关系,所以喜欢不喜欢应该不算首要条件,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绝对惊世骇俗的言论,他却相当赞赏。
“怎么样?打不打算尝试一下?”想再吓吓他。
他没答,或者该说是没立刻答,待转出院门,跨上窄小的廊道时,他道:“或许我可以试试看。”为她的勇气。
“……”她讶着口,不知作何回应,虽然跟他请求过两次,但说实话,两次都是玩闹的成分更多一点。
“害怕?”换做他来吓她了。
她的答案当然是“不”!只是……有点怪异,她是男人啊,他能接受吗?她又能接受吗?除了实物是女人,她还真没当自己是女人过……怪怪的,“如果——感觉不好,你会跟我绝交么?”绝非常人能问出来的话。
“……不会。”嘉盛那灼然的眼神看上去讳莫如深,看似玩笑,但又不很像,“感觉不好,我们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曾辉迅速在心底计算着这场闹剧真切发生后,对谁比较有利?最终得出的结果是她,因为这男人各方面都非常好,相信以后她再找不到第二个了吧?而且是在他自愿的情况下……
果断地拉起他的手,决定趁他没反悔之前找地方试试,这么一来,她的人生也就完整喽,至于后果,暂时还没想到,反正以她的智慧,摆平绝对没问题——自信过头的人还有个说法——自富。
灯——自然是不能开得,因为她不习惯。
她不知该怎么开始,于是告诉他,由他来,反正他有经验,但具体倒是谁先开始的又很难界定,不管什么事,她一向不会甘拜下风。
待一切即将开始时,他低问道:“不后悔?”
后悔?仗着黑暗,她笑两下,“害怕就把衣服穿起来嘛。”
回答她的是一声闷哼——
接着便是一个全新的、她完全没有见识过的世界,听说女人头一次都会痛得哭天抢地,为什么她不觉得?果然不是做女人的料!不过也没那么舒服就是了,那冗长而单调的动作,实在很难想象男人会对这种事如此执迷不悟,直到——他吻了她的唇,一切似乎有了点变化,慢慢的,她开始觉得这感觉也不错,并庆幸自己找了个经验还算不错的男人,若是同样青涩,她非卷铺盖走人不可!
不得不说,这真是个温柔体贴的男人,动作轻柔到她都真觉得自己是个女人了。
“嗯……”当第一声清浅的怪音自她口中溢出时,她惊奇不已,这声音真是从她喉咙里发出来的?柔软的像个女人。
似乎是这声音鼓励了身上的男人,他更积极了一些,然后——她试着多出点声音,最后她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声音会让他出现好多不同的反应……
……
“不要点灯!”一切完毕后,她还没穿衣服,头发也散的到处都是,不喜欢给人看她这副样子。
不过——
对方可不是她的属下,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灯还是燃了起来。
像全天下所有的女人一样,她会用被子挡住自己,像个害羞的小媳妇!
此刻,她是窘困的,因为要面对自己是女人这个事实,老爹说得不错,男女终是不同的,她终于体会到了。
“看什么看!”很讨厌他的直视,看得她颇不耐烦!
她很瘦,尤其此刻被头发淹没了半个身子,看上去娇小的很。
他现在终于知道她那身细长的个头是打哪儿来的了——她穿了不下十件衣衫,还绑了厚而结实的束胸,这让她看上去没有半点曲线,平板的像个男人,加上她个头不算矮,所以才能让她在男人的世界里横行这么多年?
“穿过女装么?”他问她。
“没有!”愤愤地穿上中衣,赤脚跳下床,打算灭掉那盏该死的油灯。
他没让,比力气,她及不上他,“后悔了?”
“存心羞辱我是吧?”变成女人的她突然变得有些敏感,没有那层男人妆裹,她感觉自己像没穿衣服一般。
她错了,想归想,但做起来又是另外一码事,这玩意不该试的,她确实有点后悔,不是为什么贞洁,而是这种事让她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不像男人,也不像女人。
“是你太敏感。”他松开她的手,相信她不会那么小气把灯吹灭。
她果然没再灭灯,而是与他一起倚到桌案旁,“没意思。”
嘉盛失笑,“我做得真这么不好?”
“不是说你。”赤脚跳坐到桌案上,这样看起来才能与他一般高,没有压迫感,见他不说话,不禁伸脚踢他一下,“说点什么。”不然更很尴尬。
看一眼她瘦长的脚趾,“你几岁发现自己不是男人的?”
“三四岁吧。”
“然后呢?”
“闹着不想剃光头,被老太婆狠狠揍了一顿。”爹爹还为此哭过呢,“你呢?你姓什么?”她一直好奇这人姓什么。
“罗,我跟老大的姓。”他也是无父无母,而且连出处都没有,只能随大哥的姓。
听上去有点可怜,不擅同情,还是说点别为好,“为什么不成家?”他若想找,君锦那般的人物都能找得到吧?
“不想。”也没碰上合适的,他跟老大都是无家无亲的人,野放惯了,成婚伤人又伤己,像大哥那样,把自己和小嫂子都折磨的不轻,他可受不了那般折磨,本打算将云雨娶回去,她是他们唯一的师妹嘛,师父既然将她交给他们,总要有人来照顾,不过那丫头既然没那心思,他也不强求。
“你为什么会答应跟我做这种事?你拒绝过不是吗?”她好奇他的转变。
“你很特别,当是帮你一把。”
这话……听着真有点别扭,“占了便宜,还想让我道歉?”
他觑她的胸脯一眼,“难道不是你占了便宜?”
“……”也对,“马圈那匹儿马子送你好了。”这总行了吧?
“却之不恭。”
“不过有条件——今晚当什么都没发生。”
“好。”他不相信她能做到,因为他也做不到。
见她伸手捶背,不禁伸手帮忙。
曾辉也不客气,挺着背脊让他捏,力道刚刚好。
“有错位。”他坦言他所摸到的。
“摔过几次,阴天下雨、太忙碌,就会疼,这还算轻的,有时候一两天都直不起腰。”
“有贴药不错,下次带给你。”他也是动拳脚的人,难免有腰腿疼的时候。
“多谢。”语毕,忍不住打个喷嚏。
“天太冷,你还是回床上吧。”伸手搀她,她不要人搀,结果跳下桌子时把脚崴了,他只好改搀为抱。
第一次被这么抱……感觉好怪异!
他离开时,她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走前门,于是他走了后门。
跨出门口,嘉盛被冷风惊了一个机灵——
他今晚都做了些什么?
从此之后,他们二人的关系似乎更近了一些,但话却少了。
有次君锦无意中问曾辉:“你们怎么了?吵架了?”
曾辉不明所以。
“你们话很少。”往常她可是很爱找嘉盛的茬,如今却没声息了。
有吗?
☆、四十一太平静
罗瞻一行人抵达延州时已近冬至,刘婆婆早已吩咐人备好了红绸、食材,打算大办喜事,不成想罗瞻只说了三个字:“不必了。”
“你这小子,人家林小姐等了你这么多年,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罗瞻正准备去马厩换副马鞍,打算下午就动身去林岭,“已经找到了她们母子俩。”
刘婆婆好半天才明白来他话中的意思……又惊又喜,惊的是君锦仍活着,喜的是定睿找到了,“可……林小姐这边怎么办?”
怎么办?等他从林岭回来再找林木之聊聊,“这件事您老别掺和了。”越掺和越乱。
“……”刘婆婆无言以对,这……怎么会变成这样?
罗瞻到马厩时,正巧碰上云雨跟林铃来清点马车上的行李。
“大师兄,帮忙拎两件。”云雨大自鹿山带回来不少东西。
“怎么不派人过来拿?”接过云雨手上的东西,顺便拿过林铃放在地上的小木箱。
“他们都忙着布置新家具去了,干脆自己过来。”
“什么新家具?”
云雨也是无心之语,“就是你跟林小姐新婚时用的那些。”
一句话说得在场两个人静默不语,罗瞻眉头一皱,这恐怕又是婆婆着急慌忙弄出来的事,一会儿就去让他们停下来,当年媚儿进门时都没这么准备,现在到好,八字没一撇,就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林铃看得出他的不悦,心底不免又沉了几分,心想一会儿还是由她来跟婆婆说清楚吧,免得闹笑话。
不过为时已晚,这笑话早已铸成……
就在罗府置办家私时,延州的大小官员就已经知晓了这桩好事,各种交错的关系正在暗地里悄然连接——权势,向来会让简单的事变得复杂。
罗瞻需要面对的将不再是战场上的挑战,一邦之主,他的前路仍然布满荆棘……
相对于延州的危机四伏,鹿山最近就显得相当平静,自上次简单的突袭后,东胡像是突然销声匿迹了一般。
曾辉与嘉盛两人各提一根马鞭,站在鹿山最北的一座山头上向北眺望。
“你觉得是好现象吗?”曾辉问。
“你觉得呢?”对付东胡,她比他有经验。
“太过风平浪静,静的人心里不安啊。”马鞭抽一下腿旁的枯草,“罗老大那儿有没有信来?”
“飞鸽传书,老大刚到林岭,最近那儿有几次小规模突袭,问题不大,不过他也觉得太过平静,担心他们会与田序联合起来。”
“你们打算怎么办?你是知道的,以我们鹿山现在的家底,根本不足与南北同时作战。”
“老大过些日子应该会过来。”
曾辉大大松了一口气,“早说嘛,害我最近老紧张的睡不着觉。”罗瞻一来,她这边就有了五成把握——本来只有一成。
“你最近睡不着?”口气相当良善。
曾辉瞥他一眼,“不要再开我玩笑,你说过当什么都没发生的。”
嘉盛摊手失笑,他开什么玩笑了?“我什么也没说。”
“没说?你没事就提那晚的事损我,这还叫什么都没说?”真想狠狠抽他一鞭子。
“那晚什么事?”他不记得了。
笑,故意的是吧?提起鞭子抽过去——知道他功夫好,肯定躲得过嘛。
啪——不成想他没躲!
她傻眼了……
“你——怎么这么笨!这样都躲不掉!”赶紧把他拉过来看看有没有伤到……完了完了,脖子上有条血痕,她真不是故意的,这都要怪他。
“其实你做女孩子很好,为什么不敢尝试?”
“胡说什么,我做了这么多年男人,早就根深蒂固了,干吗要变成女人?”抽出手巾,擦拭他的伤口——力道虽不够温柔,不过也刻意放轻了许多,“当女人有什么好?这不能做,那不能做的。”
“你母亲不也活得很开心?做女人未必就要守在深闺里。”
“她?我没她那么彪悍的身板,穿成女装,连半个人都镇不住。”她对自己的瘦弱身板相当有自知之明。
“你……害怕改变?”
哼一声,对他的话不敢苟同,她不是害怕,是不能。
“或者说,你担心改变后,会变成妇人之仁?”
“……”好像是这样,她要坚守在这鹿山之巅,守住这里的平安,做回女人,她担心自己会真得变成女人,“没有的事,下山吧。”退一步,却发现身后有东西挡着——他的双手正圈着她的退路,“你什么意思?”
嘉盛也耸肩,“我也很想知道。”他也是无意识这么做的。
“你不会喜欢男人吧?”
嘉盛蹙眉,“那就帮我个忙,看我是不是喜欢男人。”他从未欣赏过女人,这女人是头一个,所以他觉得好奇。
“干我屁事,你找别人试去,我没工夫。”手伸到背后,想搅开他的手指。
现在,她承认自己找错了对象,这男人可不怎么好对付呢。
嘉盛双手一环,将她紧到胸前——
心怦怦跳得欢快,这是什么情况?“喂,被人看到可不好。”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像什么话,再说她也不想知道他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万一他要是喜欢男人呢?难不成让她变成男人?
“鹿山有多少人还不知道你是女儿身?”老实说,她算是清秀的长相,男女皆可行,只不过——从小一直是男孩的行为,成就了她眼前这个模样。
“这跟知不知道没关系,再不松手,我喊阿莹了。”见他没意思放手,她放声喊了一声阿莹。
阿莹从半山腰纵掠而来,以为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结果气喘吁吁地上来,却发现那个嘉盛正在亲少主的唇,赶紧捂住双眼……老天,太羞人了!
曾辉在他的胸前微微叹气,“若是把阿莹羞死了,我可不会放过你。”
山风呼啸而过,吹散了她那轻浅的威胁。
莫名其妙的——
他们怎么成了这种关系?
入夜——
君锦正在洗浴,曾辉突然闯了进来,吓得她差点尖叫。
“你怎么来了?”君锦忙不迭地往身上裹东西。
曾辉疲累地坐到浴桶旁的凳子上,叹口气,“那个嘉盛疯了。”
君锦捂着胸口深呼一口气,“他怎么了?”
“不知道!”不要问她,她被那疯子吓到了,她宁愿他嗤笑她不像女人,也不愿看他对自己又抱又亲,说话间,她瞄到了君锦的胸脯,布料因被水沾湿而紧贴皮肤,美丽的曲线乍现——这才算女人嘛!那家伙真是疯了。
“能不能先让我把衣服穿上?”君锦好笑道。
“我没拦着你。”都是孩子他娘了,还有什么可害羞的。
她可不习惯光着身子站在人前,罗瞻都没见过几次,外人就更不行了。不过心里也明白这女人不会听话,只好披了件外衫,从浴桶里爬出来,抱着衣服转到屏风旁的白纱帐后,“你们俩出事了吧?”
“啊。”她答应的极爽快。
“什么事?”擦干身子,勾过兜衣。
“我们睡过一次。”口气凉凉的,却惊掉了君锦手中的兜衣。
君锦赶紧捡起兜衣挡在胸前,并伸头来看她,神情相当惊讶!
“我又没偷你男人,这么激动做什么?”
君锦难得能衣冠不整地笑成这般模样,“我就说你们最近很奇怪,却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事,你气成这样,是不是他说了什么?”
“他没嫌弃我不像女人。”看着纱帐后那若隐若现的玲珑曲线,突然有些吃味,同样是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别?口随心动,道:“罗武安是不是很喜欢你的样子?”她指的身体。
君锦系好兜衣,拿过中衣穿上,想着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忽觉光线一闪,纱帐被掀开,曾辉就站在她跟前——
“你这才是女人嘛!”她第一次有兴趣欣赏女人的身体,水滑柔细的肌理,哪个男人会不喜欢?
君锦淡笑,她明白了,这女人是开始对男女的差别有反应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不够像女人,所以不该被男人喜欢?”
“谁说的!”嘴硬。
“你不相信嘉盛那样的男人会喜欢你,觉得他肯定在捉弄你?”
“他那样的男人怎么了?又不是没见过比他好看的。”
“可你没跟那些好看的睡啊。”这才是最重要的,“告诉我,你的感觉如何?”她得帮她先弄清楚自己的想法。
“……你可是大家闺秀,能问这种问题?”她会不会问得太直白了?
君锦微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误解了她的意思,她是想问发生那种事后,她后不后悔,不过她既然这么理解也无妨,由她说吧。
“感觉……好像还不错。”以指点唇,作思考状,“你第一次疼吗?”天外飞来一句,让君锦哭笑不得,好在跟她认识四年,对她的直白表达见怪不怪。
见君锦点头,曾辉皱眉,“看你家男人那样,就知道是个粗人,不疼才怪了。”
君锦干咳一声,怎么话题转到她跟罗瞻身上了?她可不喜欢跟人讨论夫妻间的私密事,粗不粗鲁还是就她知道为好,“你不后悔是吧?”直接问,这女人遇到男女之事好像变得很迷糊,这也是能理解的,当年她跟罗瞻也是在稀里糊涂中凑到了一起,头一次遇上男女之事,没几个可以头脑清醒。
“后悔……那到没有,可我觉得他有断袖之嫌,你看我这样,哪一点像女人?”
明白了,是不自信在作祟,嘉盛可有得累了,想把这女人扭过来,不容易呢,“你管他断袖与否,但凡喜欢,就去做,你不是一直如此吗?”男女之间的事,外人说不通,必须她自己开窍,别人只能推波助澜。
“……”好像还是没弄清怎么回事,不过又好像被鼓励到了。
☆、四十二眷侣
四十二眷侣
新年前,延州的政务与罗瞻几乎是同时抵达的鹿山,做了一方之主,权势背后,自然是数不尽的劳心,这是没办法调和的矛盾。
“出什么事了?”嘉盛一屁股坐到罗瞻对面的躺椅上,慵懒而惺忪——这些日子带人在边塞巡弋,连着几天都没合眼,本想回来与大哥说一声再去休息,想不到一进门就见罗瞻的脸色冷峻。
隔着长桌,罗瞻将一卷长信扔到嘉盛手上,打开看,里面是延州官员的联名奏报,言辞恳切地劝他戒骄戒色。
嘉盛哼笑,“这帮文人都开始联名上书了?”恐怕是知道了小嫂子的事。
“都管到我被窝里来了。”罗瞻换过另一卷公文。
“一牵扯到他们的利益,还真是什么都敢管。”看一眼老大,“打不打算批示?”
“批。”四年来,他住军营,他们就说什么家不兴无以为业,现在他有了婆娘,他们又让他戒骄戒色,还真是难伺候,这帮人恐怕是忘了他的出身,他的私事岂容得旁人置喙!
“看起来有场戏可唱了,小嫂子知道这事吗?”
就是因为她知道了却没反应,他才不高兴,“知道了,不过什么也没说。”
难怪老大一脸冷峻,他还是什么也别问了,省得自讨没趣,谈正事要紧:“边境线上半个胡人的影子都没有,可不是什么好事。”
罗瞻放下公文,蹙眉想了一会儿,“林岭那边有袁阗他们几个在,问题不大,现在就担心他们与田序那老小子联手,南北夹击,大麻烦!”看一眼嘉盛,“鹿山有多少人可以用?”
“老老小小到不少,不过能出战的青壮也就四千多人。”
沉默,靠这点人来守备这么一条长长的边境,不好办啊,“我让人从燕州调四千骑兵过来。”
“万一田序发难,燕州那边撑得住?”他们也是三面环敌,任何一个方向都不能松懈。
“有武锋在,可以撑一段时间,至少能坚持到我过去。”
颔首,也只能这么办了。
谈完正事,罗瞻想到了一件私事,“那林小姐,你可能接收?”林木之这老头暂时还不好得罪,他们与吴杭周蜀的联系可都是他在交接。
嘉盛难得否定地这么坚决:“不能。”
罗瞻挑眉,“看上哪家姑娘了?”这小子自小到大对女人都没什么兴趣,不是因为他没有欲望,而是——他根本看不上那些女人。
“等我确定了会告诉你。”起身,“我去睡会儿。”
罗瞻摆手示意他去。
嘉盛一出门,迎面就碰上了君锦,“小嫂子。”
君锦含笑点头,错过身时,倏道:“她在前厅。”
嘉盛回头看君锦一眼,明白她说得是谁,最近那个女人躲她躲很勤奋,正好他也忙,没时间逗她玩,“我知道了。”
今日,曾辉特地下山见罗瞻,打算与他商谈罗军派兵助阵的事,之所以让君锦帮忙禀报,是不想碰到那个人,最近鹿山的局势紧张,她不想分心在这种无聊的事上。
端着茶,正欣赏一副水墨——最近乌桓贵族又兴起了文雅之风,君锦自然要附和他们的喜好,找来亡周的一些老画师——赚外族的钱,她从不手软。
“这么好的兴致?”背后传来的声音害她脖子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过她也不是怕羞的小媳妇,径自转过脸来,却被他抱了个满怀。
这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别让事情发展到不好看的境地。”她高举茶碗,免得茶水洒出来。
他却一脸疲惫地惺忪道:“我三天没合眼了。”
“……”她当然知道他这些日子帮他们巡视边境,所以也不好出口怪责,“困就去睡觉。”她又不是床,抱着她有什么用?
看她一脸的别扭,又起了逗乐的兴趣,低声对她道:“老大让我把那个林小姐娶回来。”
林小姐?“上次那个?”
嘉盛疲惫地点头。
“你会这么听话?”
下巴搁在她的额头上,叹道:“他就是我的亲人,我遵他如父兄。”
“那林小姐什么背景,让你们这么费事?”
“她的父亲林木之促成了燕云与吴杭的合盟,而且之前是我一直劝诫老大娶她,如今找到了小嫂子,老大自然不会停妻再娶,平白让那林小姐失了名节,自然要有人来收拾。”
“……谁让你没事爱做媒。”现在套到自己了吧?“那林小姐出身好,又漂亮,你又不吃亏。”虽然不想说,但那什么林小姐确实配得上他。
“你也觉得我该娶她?”
“……你的事,我不知道。”
叹口气,“既然你也这么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说什么了?
在她的额头亲一下,然后睡觉去,独留曾辉举着茶碗留在原地。
他真要娶妻了?这应该是她最近听到的最好一则消息,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后院的书房里,罗瞻正认真批示公文,君锦禀报完曾辉来见,他连头都没抬,也不知道一大早生的什么气。
小厮送茶过来,被君锦半路接了,放到他的案上,“你忙的话,我让她等一会儿?”
他仍然不说话,在君锦转身要走时,大手一横,勒在她的腰间,将她拉到自己身旁,“我娶别的女人,你一点都不在乎?”
原来还在气这些,“是你想不想,不是我愿不愿。”
“我不想,但你也不能愿意。”被他拉坐到腿上。
君锦拿来桌上那卷长信,打开,字字珠玑啊,“言官素来如此,进言还只是小事,等撞头自残时,那才难办。”当年周帝宠幸文惠妃,就闹得沸沸扬扬,她父亲也参与其中,其实到并不一定是那文惠妃有错,除了得皇帝的宠,她什么都没做,唯一做错的就是生错了人家,她若不是生在墙倒众人推的文氏家族,也不会落得那般结果,未免文氏死灰复燃,她是必然要被灭口的,最后只能三尺白绫,吊死于承恩殿上,权势给女人带来的不光只有锦衣玉食,还有数不清的罪过,尽管她们什么都没做。
捧过他的脸,“做土匪多好,何苦把自己至于如此境地呢……”喃喃自语,为他即将迎来的种种曲折而痛心,她喜欢他狂放、无所顾忌的样子,可如今他必然要变成心机深沉的人,不变就要遭至毁灭。
“往前走,难免要这样。”男人应该顾家,但也不能只顾家,“乱世纷争,不能再放任外族入境践踏。”他要变强,否则挡不住林岭之外的铁骑。
“……”他的很多东西,她不能理解,此刻她只懂得小爱,大爱无疆的境地她尚无法窥探啊,“可以见曾辉了么?”
“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会儿?”很久没休息过了,身心皆是。
笑,“当然可以,你去躺一会儿,我去跟她讲。”解不开他的手指,“讲完我就回来。”
这才松开……
好几年没认真过年了,难得胡人送了他们一个平静的节日。
鹿山几乎是彻夜欢庆,无论即将要面对怎样的残酷挑战,都要欢快地过好今天——土匪都这么想,有今生没来世的恣意活着。
大雪、微风。
站在鹿山之巅的邀月亭中俯瞰天地一色,犹如站在云端一般。
嘉盛端来两盅热酒递与罗氏夫妇,这么大冷的天,一定要饮些酒。
罗瞻坐在栏杆上,君锦倚在他身旁,一起品酒观景。
亭外的背风处,曾辉正在篝火上烤着山鸡——这年过得,还真像土匪。
“呐——”将一只烤好的山鸡递给嘉盛,“拿给他们去。”让罗氏夫妇先吃,谁让那两人有本事呢,一个帮她打仗,一个帮她赚钱,她当奴仆伺候也是应该的。
嘉盛笑笑,掰下一只鸡腿塞进嘴中咬一口,然后再喂到她嘴前——
“你咬过还给我?”这人也太没礼貌了。
“又不是没吃过我的口水。”
咋舌,紧接着是一只无毛山鸡飞向嘉盛这边,“让你不要说,你还说!”
“怕什么?”趁她咋舌之际,把鸡腿塞入她的口中。
话不多说,闹就对了,反正阿莹也不在,那两人也看不见。
直到她忍不住一阵嬉笑——她一向怕痒。
罗瞻看一眼嬉笑的方向,“还没见过那小子这么与女人相处。”
“冤家路窄。”君锦笑笑。
起先,那嬉笑声还很节制,后来就开始有点肆无忌惮——曾辉素来爱玩闹。
罗瞻决定不在这儿看他们过家家酒,天太冷,还是先带妻子下去为好,就这样招呼也没打一声,拉了君锦步出亭子,沿着窄窄的山道,缓缓下山。
到半山腰时,弯身背起了娘子——这路不好走。
这时,一阵阵鞭炮声响彻天地,在山谷中来回传送——子时了,新年到了。
君锦向他道贺,“新年好。”
罗瞻站定身子,望一眼苍茫天地……又是一年了。
与此同时,山顶的两人这时候才发现亭子里的人业已离去。
“跟你说不要玩,看,他们都走了吧?”曾辉把油油的手在他胳膊上擦干净,“走,下山。”
刚走出两步远,就被他给拉了回来,没等她站定,他的唇就覆了下来,“我决定好了,你呢?”在她唇上摩挲着,低低问道。似有若无地纠缠了这么久,在这新年的鞭炮声中,也该有个定论了。之前,他一直不确定自己对她到底什么感觉,从她还是他时,他就一直很欣赏这个人,所以当他知道他原来是她时,惊得昏天黑地,佩服之心也油然而起,一个女子,她需要多么坚强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与大哥一样,他一直觉得女人只适合被保护,从没见过她们站在人前保护别人,可她就做到了,用那副瘦弱的小身板,支撑着这里的太平与安宁,拜倒在这种女子的脚下,无可厚非吧?
曾辉呆住了,她听得明白他的话意,也很喜欢这个大男孩,自小到大她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被男人喜欢的一天,其实她暗地里也埋怨过母亲,将她置于这般的境地。但——她有能力,也有责任站在这鹿山之巅,所以她只能放弃小女子的心,把它藏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当从未有过,现在却让眼前这个人找到了,拎到她的眼前,让她没办法再无视,君锦说得不错,她是没有信心能做好女人,尤其在这样一个各方面都非常好的男人面前,她自惭形秽,“如果我不答应呢?”
“等到你答应。”还有什么办法?骨子里,他与老大是一种人,不允许别人说不,但他没老大那般霸道,他有耐心等。
大雪簌簌而下,落了两人满头满脸……
曾辉缓缓推开他的双手,仰头看他,如果她现在扭头离去,那么也许他们真就不会有任何牵连了吧?她不想这样,正像君锦说过,她是个想做什么就会做什么的人,从不顾忌,是啊,她是那样一个人呢,为什么要退缩?
翘脚、伸手双臂,倏然搂住他的颈子,拉下他的脸,在他的唇上,狠狠亲一下,“你是我的人了,一辈子只能是我的。”她也是土匪呢。
嘉盛笑得灿烂。
伴着纷扬无边的大雪,新的一年来到了。
眷侣……不是个简单的名词,而是一个需要全身心来力行的动词,月老只将两人牵到一起,如何修行,那是两个人的事了。
☆、四十三战至
乌沉的死寂,昭示了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当鹿山再次响起号角时,一场真正的、前所未有的战乱由此拉起。
这强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