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伟的十三个网上情人第6部分阅读
得小跑,闲的时候跳到桌子上还是觉得无聊。她就上网打发时间,她喜欢“深圳热线”里的社区论坛(简称“bbs”)。bbs里有不少比较喜欢“写”的人,谁想博得大家的掌声他就得用心写,写出来的东西多少就有些看头。谁要是随随便便挂个帖子上去,准会有一些尖酸刻薄的人用一些诸如“很低级”、“丢脸”、“去撞墙”、“小学生”、“你杀了我吧”、“我拷”、“狗屎”、“流粪”之类的词汇在你的帖子后面留言。现在的“文人”跟以前的“臭老九”是不一样的,你要是得罪了他,他不会怕你的,哪怕你是黑社会老大的爸爸依然拿他没办法,你总不可能拿把西瓜刀往电脑屏幕上捅吧?!所以,聪明的人就不和这些人一般见识,记得下次写点好帖子挂出来他们就收声了。
在bbs里只要你写得有水准,那掌声贺喜声是一片欢腾,不但版主会把你的帖子收进精华区,还会有人建议你拿去投稿或出版。人有时很需要掌声,掌声可以让人得到暂时的满足和安慰,掌声还可以证明你出类拔萃。你厉害了就会有人去巴结你,然后你的虚荣心就会得到一次满足。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点虚荣,徐羽也不例外,她写了一些帖子挂了上去,得到的回复都不怎么好听。她很羡慕那些文采飞扬的“高人”,梦想着哪天自己一不小心也成了“高人”,那些曾经骂过她的人开始去讨好她,她便用一些比较残忍的字眼把他们呵斥一顿,然后建议他们重新回到小学一年级去学语文。
徐羽以平均两天一个稿子的速度往“bbs”里挂帖子,索性根本不看后面的留言。工夫不负有心人,几个星期下来,她得到了喝彩。徐羽的一篇《我的十月国庆节》挂出后,得到普遍好评,都说她写得真实而富有情感。徐羽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她的阿伟哥,让他一起分享快乐。在徐羽的指引下冯伟也慢慢恋上了这个地方。冯伟对写文章没多少兴趣,但他喜欢看,看了还喜欢留言。冯伟的留言总是把人家逗得哈哈笑,他成了这里的常客,成了这里小有名气的笑星。
一天,他看到了徐羽的一篇新作,题目叫《蕾蕾的生活》。内容大概是:徐羽的老板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与蕾蕾在路边邂逅,老板把蕾蕾带回了家。因为蕾蕾生活不能自理,老板拜托徐羽帮她梳洗。蕾蕾的日子过得很好,一天比一天自信起来。老板虽然对蕾蕾很好,可他不能满足她的性需求,于是蕾蕾终于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出走了,老板四处寻找,最终未能找回蕾蕾。一天,蕾蕾突然出现在老板的门前,她的身边多了一个伴侣——一只和她一样长着一身雪白绒毛的小狗。
徐羽又一次赢得了大众的好评,可是冯伟却沉默了。老板为什么要把蕾蕾交给徐羽照料?徐羽究竟是老板什么人?情人?爱人?冯伟又算什么?冯伟不成了小白脸了吗?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有一天冯伟在“bbs”里看到一个“高人”的帖子,这帖子是专为徐羽写的。文中有这样一句话:“徐羽姑娘曾私下问我为什么她总是不能和她相爱的人在一起?”。这“高人”为了炫耀自己的魅力,竟然把自己和徐羽的秘密抖了出来。那“高人”能知道徐羽的真实姓名就说明他们关系非同一般。做“高人”真好,除了拥有“荣誉”还有“美眉”投怀送抱。冯伟越想越生气:我堂堂一个大帅哥莫名其妙地沦落成了小白脸不说,如今又戴了顶绿帽子,嗨!什么世道?
冯伟开始冷落徐羽,徐羽是聪明人,那“高人”的文章让她出了一身冷汗,徐羽把这事告诉了在北京念大学的好友王文靖。王文靖家在珠海,是徐羽以前的同事,王文靖在工作中悟出一个道理——知识可以带来财富,于是她选择了继续念书。国庆长假结束,她准备从深圳乘火车返校,顺便见见好友的男友冯伟。
冯伟下班后急匆匆赶往蛇口码头接人。王文靖一米七四的个子,手里沉重的行李箱没能压住她的气质,笔直的身板和脚下的高跟鞋让冯伟感觉甚是压抑,她已经高出冯伟许多。冯伟接过王文靖的行李立刻绕到徐羽身旁以摆脱压抑感。冯伟让她们住进了宾馆,这家宾馆是冯伟精心挑选出来的,既便宜又不失脸面,虽然没有什么“星级”之称,可墙上仍然挂有世界各大时区的时钟,分别代表“伦敦时间”、“巴黎时间”、“莫斯科时间”、“北京时间”、“纽约时间”等。哪怕有的钟已经停止了运行,但只要你不仔细观察还是能唬住人的。当王文靖念叨宾馆可能没有买保险的时候,冯伟就装着没听见,当徐羽问“有没有电梯”的时候,冯伟就说爬楼有利于身体健康。
在饭桌上王文靖提到了一些比较深刻的话题,冯伟侃侃而谈,讲了自己的人生观、消费观、事业观等等,甚至讲了自己对整个人类的看法。听得两个姑娘瞠目结舌,暗地佩服冯伟才貌双全。用完餐,王文靖非常兴奋,他死活不同意回去睡觉,别看她体形庞大撒起娇来一点不比“小不点”呆笨,把刚才帅哥给他灌输的“消费观”抛之脑后,扭着要去酒吧坐通宵,好象蓄意要破坏徐羽和冯伟的鱼水之欢似的。冯伟无奈,带她们来到“自由城”,看着台上疯狂的表演,三个人相对无语,各怀鬼胎。大厅里超强的重低音震得人身上多余的脂肪直发抖,时间在尴尬的气愤中来到凌晨一点。冯伟以“明天上班”为由提出要离开“自由城”,王文靖把一大杯女儿红灌进肚子,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回去吧,回去抱着享受去吧!”冯伟很是纳闷,这姑娘怎么了?莫不是她爱上了他?
回到宾馆,冯伟理所当然与徐羽共处一室,对床夜雨。之后,徐羽问王文靖“考察”的结果,王文靖给了徐羽一个肯定的回答:“冯伟是一个优秀的男人,让你抢先一步搞定了,好好珍惜吧!”
从此,徐羽比以前主动了许多,除了写信发信息外还时常打电话给冯伟。可她的热情并未得到相应的回报。一天,徐羽邀请冯伟参加她们单位组织的旅游,并说要介绍冯伟同她的老板认识,冯伟断然谢绝了。随即发生争吵,事情到了该说清楚的时候了,冯伟给徐羽写了封e-ail,象“杨百劳”声讨“黄世仁”一样,把憋着的话毫不客气地说了出来,什么“消费观念”、“老板的情人”、“bbs高人”等能想到的都开门见山地讲了,只差没朝人家脸上扔臭鸡蛋了。
徐羽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坚决打击一切来犯之敌,把自卫反击进行到底。徐羽迅速作了回复:
好怨枉的错觉!
1、当时侃名车、购轿车只是信天游,想到什么说什么,你愿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
2、“消费观念”则是在我们侃新新人类时,已告之于你了,我想以后我也是这样的消费观念!不会为谁改变!
3、至于是什么老板的情人,你错得离谱!请你不要侮辱我的人格。
4、在认识你的同时也认识了两个网友包括你说的那个“高人”,交朋友也有错吗?
5、你最大的缺点是想象力“丰富”,很聪明,但过了头,同时也反映出你的不自信。
看来我把事情想得太美好!还发梦的想着与你一生一世!原来我错得这么的离谱!
真遗憾,你我也会成为公式性的网络恋情!象泡沫经济一样迅速瓦解了!
祝福你早日找到你生命中的另外一半!永远幸福快乐!
冯伟的心里有抹不去的阴影,为什么不能学学劳动人民过点塌实的日子?特区的钱当真这么好挣?徐羽那永不低头的消费观念足以让他累死他乡。他不想让皱纹早早地爬上脸,算了吧!该放手时就放手!拿得起也要放得下!不要让烦恼捆住了手和脚,挥挥手,由它去吧,自由万岁!
这段持续了半年多的网络情缘就这样不由分说地被封存了。什么是“公式性的网络恋情”?回想在网上的日子,两年来,冯伟见了不少网络妹妹,最终都是不欢而散。难道网络恋情在无形中困入了一道公式?“聊天——倾慕——见面——交融——聊天——诱惑——摩擦——分手”这就是公式?这道公式不能破解吗?是什么力量促使有情人分道扬镳呢?若没有谁施加了压力,没有谁存心棒打鸳鸯,分手的原因就来自于人的本身了。平心而论,冯伟都是认真的,暂时还没想过要玩玩感情游戏,他没有精力没有时间也没有资金去玩这种游戏,莫非对方在玩游戏?从阿涵身上看不出“玩”的迹象,在“徐羽”的身上也找不到“玩”的踪迹。双方都曾经努力经营过情感,最终还是没能跳出这道公式。
也许,人的情感在无形的网络中被悄悄改变,变得直接、变得物质、变得自私、变得廉价、变得随便、变得庸俗、变得原始、变得赤裸裸,经过了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网虫们在恢恢天网中苦苦挣扎,苦苦探索着破解公式之迷,谁知他们却朝着网络的深处越走越远,越走越迷茫……
人的情感为什么会在网络里发生质变?网络真有如此神奇的力量吗?冯伟打了一个冷颤,他不敢往下想,他不愿用自己主观的想象来束缚自己的网络自由。徐羽的离开,没给冯伟带来多少痛苦,也许冯伟的心在搏击中慢慢地产生了抗体,也许他的神经已慢慢适应了,麻木了。好比躺在手术台上的病人,在麻醉药的“庇护”下,不管手术刀如何疯狂地吞噬着他的肌肉,病人却毫无知觉,甚至哼着小调入眠。这次分手给冯伟带来的是更多的思考,他休整了一段时间,思前想后,最终还是没能得出具有说服力的结论,感情的事还是边走边瞧吧。
两个多月里,杨烽大多在珠海出差,他负责设计的顶棚部分施工还算顺利,下月即可收尾,总该轻松一下了。他打开久违的聊天室,那想来深圳的小姑娘一见到杨烽就滔滔不绝地叙述她是如何度日如年地盼望他的到来,说如何如何地想他,说日子是多么多么地无聊,说前途是多么多么地昏暗,说人生是多么多么地无趣,说她家傍边的鄱阳湖水是多么多么的清澈。吓得杨烽惊慌失措,生怕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忙不迭地把人类的光明呈现在她眼前,说人生没什么过不去的坎,一个泥巴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说社会如何地进步科学如何地发达,没准哪天人类就可到别的星球上兜风了。劝她一定要鼓起生活的勇气,说她还年轻,年轻就是本钱,无限美好的时光正等着她去享受,曙光就在眼前,人类必将胜利。说得那姑娘极度亢奋,亢奋完了也不忘问一句实质性的问题:
“哥哥,你答应帮我了?”
杨烽进退两难,骑虎难下,男人的颜面不能轻易丢失,决不能两面三刀失言否认,上刀山下火海这次他也得认了,杨烽把头一甩把心一横,慷慨激昂地打了一排字:
“哥哥我这就答应了!留下联系方式,静候佳音!”
为避免麻烦,杨烽特地把自己的家庭成员一一讲给这个女孩听,暗示她休想打他的主意。女孩说感激他都来不及岂敢恩将仇报拆他的家庭?处理这种事情杨烽还是个生手,他立即向冯伟请求支援,冯伟象皇帝选美一样把杨烽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打量了一番,说:
“行呀!快入行了,下一步打算怎么办?约她坐酒吧?”
“放心,我永远都入不了行,这不?正打算交给你呢!”
“得了,想落井下石?你对得起我给你吐的那些心思吗?”
“又想歪了不是?俺是说你把她拜托给你那艾洁照顾不就得了?”
“艾洁?早就离开深圳了!”
“哦?又分手了?做兄妹也不牢固?”
何止是兄妹关系啊,俩孤男寡女碰在一起能清清白白做兄妹吗?
那是二十一世纪的第一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深圳人又开始打扮起这座城市来,除了张灯结彩还组织了不少大型活动,有大型焰火会,有夜间集体游行,有大型集体婚礼。很多情侣都希望在这一天留下纪念,特地选择这一天结婚,单单是冯伟所在的单位就有五对。冯伟没去观看婚礼,害怕触景伤情,一个人躲在宿舍思绪万千。阿琪也许结婚了吧?不知她父母是否还那么世俗,阿涵是否已找到她的归宿?进儿一定比以前懂事多了。艾洁,这个纯洁的小姑娘过得好吗?艾洁好久没有来电话了,她的工作一定遇到了不少困难吧?当初是谁口口声声答应帮人家现在又把人家冷落在一边不闻不问?冯伟愧疚了,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艾洁的号码。
自从几个月前冯伟往艾洁身上不停泼冷水,艾洁就明白了冯伟的用意。后来艾洁在人才大市场找到一份工,一家软件公司接受她实习,能在软件公司学点经验艾洁已经心满意足了。她把喜讯告诉了她的阿伟哥,回馈的却是意想不到的冷淡,艾洁大哭了一场,再没有给冯伟打过电话了。初入社会的艾洁曾遇到好多棘手的问题,那时她多么想念她的阿伟哥啊。曾好几次她抓起电话想和阿伟哥聊天,终究理智地放下了听筒。她挺着,挺着,一挺就是几个月。工作上的麻烦事渐渐少了,她却更想念阿伟哥了,她梦见冯伟去看她,他们象从前一样自由自在地聊天,他们幸福地追逐嬉戏,她笑着醒来又笑着睡去了。
冯伟打通了电话,艾洁没有说话。
“是艾洁吗?”
“……”
“你说话呀,我是阿伟。”
“……”
“艾洁,你过得好吗?”
“……”
“对不起,这么久没给你电话。”
“……”
“艾洁,你怎么了?说话呀!”
听筒里传来了轻轻的抽泣声,她盼望了几个月的阿伟哥突然在电话那头说话了,回想起思念他的日日夜夜叫她怎能不伤心?冯伟颇具男人魅力的嗓音一遍又一遍地呼唤她的名字,艾洁原本装满怨气的小肚肚就如奔跑的车轮突然碰到了钉子,嘎吱一声便成了泄气的皮球。
“阿伟哥!”
“谢天谢地!你终于说话了!我还以为你被鸡蛋卡住了喉咙呢!差点拨120了!”
“你讨厌!”
艾洁骂在嘴里笑在心里,右手紧紧压住电话生怕漏掉一个字,左手搓着衣角,臀部还羞涩地左摇右摆。
“艾洁,你过得好吗?有没遇到麻烦?”
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专往人家的伤疤上抓,艾洁心里一酸差点又是两眼泪汪汪,为了不在阿伟哥面前显得太可怜她毅然把泪水拦截在眼眶里。
“没什么了!都挺过来了!”
这一个“都”一个“挺”足够说明那麻烦的事儿不但数目众多而且个个负隅顽强,不知吃了多少苦才熬到了今天!冯伟顿时觉得自己既自私又卑鄙,为了让自己的良心好受些,冯伟决定弥补自己的过错。
“艾洁,你真坚强,哥哥佩服你,你有空吗?我想去看你。”
“嗯!我搬去公司里住了,两个人一间的,可能不方便接待你,我们去外面走走吧。”
红树林弥漫着浓稠的氧气,象一个天然氧巴。各类热带亚热带植物散布在嫩绿的草坪上,象开屏的孔雀争先恐后地展示着自己的美丽。一片苍翠欲滴的竹林融着淡淡的水雾让人觉得误入了南海观音的后苑。一片广阔的湿地与海天相接,成群集队的白鹤飞落其间,翩翩起舞。艾洁不停地感叹大自然的美,嘴里不时冒出“啧啧”之声,有一种山村姑娘进城的感觉。
冯伟拉着艾洁的手在林中奔跑,缺少锻炼的冯伟没跑多远便一头“拜倒”在高大的棕榈树下,艾洁伏在草地上笑呀笑呀,直到一滴迷失方向的唾液误入了气管,她才不得不停止笑声,咳得面目通红,试图把那滴误入歧途的唾液驱逐出境。冯伟轻轻拍打着艾洁的脊梁,怜香惜玉了:“别激动!慢慢来!不就是一点口水嘛,完全没有必要如此大动干戈!”艾洁抡起小粉拳瞄准他的胸部就是一顿痛击,拳头痛了,冯伟却打着口哨左顾右盼,艾洁索性就使出绝招,一记“降龙双掌”,冯伟没来得及收住哨声便应声倒地。“哈哈哈哈……”一串笑声从林中飘出,给红树林的上空增添了一份欢乐。
他们走走坐坐,坐坐躺躺。艾洁今天好开心,冯伟就是来让她开心的。她快乐了冯伟也就快乐了。日近西下时,他们的大脑仍然保持着极度兴奋的状态,可他们的身体逐渐不听使唤了,最后艾洁问了冯伟一个问题,他们在黄昏中带着笑声离去了。那个问题是:“阿伟哥,红树林怎么不是红色的?”回答:“新社会的红树林不害羞了,不红脸了。”
在近半年的实习中,艾洁觉得深圳节奏太快,快得她喘不过气来。虽然这里机会多,前景广阔,但现实却很残酷,今天干得好好的说不定明天你就失了业,原因很简单,能者上弱者下毫不含糊。艾洁觉得自己不具备混深圳的心理素质。她咨询了父母,为父母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子女陪伴在身边呢!虽然没听懂女儿高深的剖析但妈妈还是对着电话拼命点头,随即走亲访友为女儿寻找工作。几天后,妈妈兴奋地告诉女儿,工作找到了。艾洁又有些依依不舍了,深圳曾是她的梦,这里有一个让她牵挂的男人。其实艾洁非常清楚冯伟的态度,可是,爱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甚至不图回报。越是得不到手的东西越是爱得疯狂,艾洁决定铤而走险,既然有一线希望为何不去争取呢?拥有了阿伟哥她就融入了深圳。
登门拜访冯伟之前,艾洁准备为自己配备一些“精良的装备”,既然是购买“精良的装备”,就不能到省钱的地方去,什么“新大好”、“女人世界”等一概不予以理会。今天,她打算阔绰一把,把以往在精品店丢失的脸面和自信通通找回来。艾洁迈着从容的步伐走进“威丝缦”专卖店,一小姐立刻迎上来:“欢迎光临!随便看看!”艾洁正准备开口,只见那小姐领着旁边的一个妖艳女子走开了。哼!真是狗眼看人低!今天本小姐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出手大方。艾洁扯起嗓门叫了:“怎么?没人服务吗?”那小姐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说:“不好意思,请稍等片刻。”真的认为人家是来打眼睛牙祭的吗?艾洁有点来气了,她指着橱窗里的模特儿说:“请问它身上那套怎么卖?”立刻有两个小姐围了上来真相给她报价:“一千二,小姐诚心买可以给你打个好折。”
“打不打折无所谓,就是款式太老气!”
艾洁摆出一副富婆姿态指着另一套说:“这套又太保守!”
艾洁挑三捡四一番后深深叹了一口气,说这些服装品位太低!就摇着头走出了玻璃门。俩小姐呆呆地目送她的背影远去,不停地感叹错失了商机。
艾洁一家一家地挑选,“皮尔卡丹”、“保斯浓”、“梦特娇”、“希思黎”,东瞧瞧西看看,不是过于昂贵就是款式不合口味。她撮着发晕的脑袋四处张望,突然看见公路对面一闪一闪的五个字母——sprit,据说那牌子的老板是林青霞的老公,她心里顿生好感。她果然在这里选中了目标。店老板亲自送她出门,嘴里还不住地感叹:“小姑娘真有派头!下次还来啊?”可这个顾客也许再也不会来了。
艾洁花了半天的时间,用大部分积蓄换来了“sprit”秋装一套、“芭迪”皮鞋一双、“克丽丝汀·迪奥”手袋一个。俗话说“人是桩桩全靠衣裳”,她对着镜子转过来转过去,怎么看都觉得自己比上一届亚洲小姐顺眼,甚至思考着下一届自己是不是应该去露一下面。
有了足够的“装备”就不怕上“战场”了,艾洁打算给她的阿伟哥一个惊喜,她来到冯伟的宿舍用颤抖的手指按响了门铃,没有回应。嗨!运气真差,这家伙不知去哪里游山玩水了。冯伟和几个同事正藏在办公室偷偷联网打游戏,接到艾洁的电话后,他立刻退出了比赛,在同事的嘲笑声中离开了办公室。来到宿舍门前不见艾洁的踪影,他纳闷着掏出钥匙正往锁孔里塞,背上突然挨了重重一拳,天!大白天也打劫呀?心一慌,手里的钥匙哗啦掉在地上,转过头看见一位巾帼英雄正审视着自己,他下意识地往裤兜里掏钱包,突然觉得这个姑娘好生面熟。
“你……是艾洁吗?”冯伟一脸狐疑。
“嘻嘻!”
“哎呀!真的是你呀?天!你!你是怎么搞的?整得象个仙女!”
冯伟绕着艾洁转圈,象蒙着眼碾磨的蠢炉。艾洁捧着脸不停地笑。
进了屋,冯伟显得格外殷勤,又是端茶又是送水的,似总统夫人光临寒舍一般。艾洁也毫不客气地翘起二郎腿叫道:“看茶——”冯伟拍拍衣袖单腿一跪:“喳——”不料屁股不配合,碰在了墙上又反弹回来,他一个趔趄栽倒在地,鼻尖下是一双“芭迪”牌皮鞋。艾洁慌忙弯腰扶他,冯伟却瞪着她脚上的皮鞋一边擦灰一边说:
“哎哟!你今天是不是中了彩票奖?怎么到处是名牌?”
“什么呀!快起来,摔到哪里了?”
艾洁替冯伟拍去身上的尘埃,又牵牵衣领拉拉袖子。好久没人这样心疼他了,冯伟感激地看着艾洁,双手情不自禁地搂住了她的腰。艾洁顺势靠进冯伟的怀里,她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大胆地垫起脚尖吻了一下冯伟的脸颊。热乎乎的小嘴带着鼻孔吹出的气流吻得他的皮肤痒痒的,冯伟低头寻找那温柔的小嘴,艾洁合上眼睛,全身每一个细胞沉浸在幸福之中……
冯伟忽然松开,说:“对不起!哥哥欺负妹妹了!”
一句“对不起”把艾洁当成了外人,一声“妹妹”把她的感情打入了十八层地狱,艾洁哭了。冯伟还想解释,艾洁用手堵住了他的嘴,说:
“阿伟哥!你能帮我实现一个愿望吗?”
“你说吧!只要我办得到。”
“我想做你的女朋友,哪怕只一天。”
“嗯?”
“就一天!”
冯伟被艾洁可怜的乞求感动了,他仿佛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乞讨者向他伸出颤抖的手说:“求求你!我饿!”。冯伟答应了她,今天他要担负起男朋友的职责,让她开心。
“喜欢刺激的运动吗?”冯伟问。
“没问题!我胆子大着呢!”艾洁揉揉湿润的眼眶笑了。
“那就好!出发!”
冯伟伸出长长的手臂,艾洁大方地挽住。别说,还真象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惜月下老人有眼无珠搭错了线。过山车在空中上下翻滚左拐右转,艾洁闭上眼,死死地抓着冯伟,恐惧得叫喊的胆量都没有,行至平缓路段时艾洁才回过神来,发出刺耳的尖叫,并哭喊着要下车。天!这可不象公交车说停就停,你有天大的意见也得挨到终点后再提。车停了,可艾洁的叫声还没有停止,服务员吓得狂奔过来,忙乎了好一阵,确信她神经正常后才离去。艾洁郑重其事地向管理人员建议:应该在中途设个临时小站,以方便胆小如鼠辈的人临时上下,管理人员表示一定把这个创意传达给上级领导。艾洁这才挽着她的阿伟哥离开了。
原打算还要玩玩海盗船、螺旋车什么的,看艾洁这副模样,冯伟只好早早收兵了。回到宿舍艾洁便倒在床上呼呼大睡,她醒来的时候已是夜晚,冯伟正坐在窗前发呆。
“阿伟哥,几点了?”
“十点了,起来吧,我叫了外卖,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饭后,艾洁毫无离去之意,她赖着冯伟教她玩电脑游戏“古墓丽影”,自从看了电影《古墓丽影》她就一直想玩玩这个游戏。一提到玩游戏冯伟就来了劲,疲惫的双眼立即放射出光芒。为了追求现场感,冯伟关掉了灯光,开大了音量。潺潺流水声、野狼嚎叫声、枪声、脚步声在“山谷”间回荡,场景之壮观不亚于一部美国大片。在冯伟的指导下“罗拉”来到悬崖边,她必须攀着岩石进入一个洞|岤。悬崖下是幽幽深潭,稍有不谨就会掉入潭中。艾洁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操纵键盘,突然发现前面没有可攀之石,“罗拉”挂在峭壁上进退两难。艾洁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手指一抖,可怜的“罗拉”坠入万丈悬崖,砰的一声扎入深潭,溅起层层浪花。艾洁双肩一耸把脸死死蒙住,她感觉自己就是“罗拉”,她感觉自己越沉越深,刺骨的冰水包裹着她,鸡皮疙瘩布满全身,她想张嘴大叫却怕冰水灌肚子。冯伟笑出声来,艾洁才发觉自己其实置身事外。
当“罗拉”闯过第一关时艾洁已经可以独立操作行动自如了。
冯伟站起身来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说:
“一点多了,看来你是回不去了,象上次一样划条‘三八线’吧。”
“你先睡吧,我再闯一关。”
冯伟酣酣地睡去,他梦见自己拉着艾洁在洞|岤中穿行、在深潭中搏击,他们爬上岸,燃起篝火,艾洁脱去湿漉漉的衣服,把它撑在篝火旁熏烤。接着赤裸裸地走到冯伟的身边抱着他亲吻起来,慢慢地,他们融为一体……
冯伟从梦中醒来,艾洁正抱着他热吻,激|情战胜了理智,冯伟把梦境变成了现实……
清晨,冯伟醒来,身边空荡荡的,电脑桌上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阿伟哥:
谢谢你对我的帮助!谢谢你让我做了一天幸福的女人!这将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我无怨无悔!
这是我的第一次,不小心弄红了你的毯子,请原谅我把你的毯子剪了一个洞,我会把它绣成一朵红梅珍藏起来。
今天我将离开这个美丽的城市回陕西了,因为我的性格不适合深圳。
其实,我早知道你不会做我的男朋友,可是要我做你的妹妹我真的做不到,请您原谅我的选择。
祝阿伟哥早日找到真爱!
你的艾洁妹妹
有的字可能因为泪水的浸泡已变得模糊不清,纸质也因为泪水的干涸而变得凸凹不平。
艾洁为了“爱”竟愿把自己的第一次献给一个不可能成为丈夫的男人,这就是“爱”的力量。可是冯伟觉得自己根本不配拥有这份爱,他觉得自己玷污了这份感情。冯伟呀冯伟,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呀!艾洁呀艾洁!你也真傻!我什么地方值得你这样付出?你为什么要逃避?也许感情还可以培养,也许……冯伟趴在键盘上双手抓着蓬乱的头发,努力想把思绪理清,说不清他心里是懊恼、后悔、惭愧、失落还是伤心。
其实,冯伟心里也并不是一定不能接受艾洁,如果再多点时间,说不定他会爱上艾洁。冯伟尝试着去挽留这份感情,可是他的努力都是徒劳。电话拨通了,冯伟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艾洁,希望她能多给他一些时间,可是傻瓜都知道这种感情太勉强,时下已不是被恶人强犦后就缠着要做他老婆的年代了。艾洁沉默良久,最后,她说:“阿伟哥!谢谢你的好意,你不必自责,你并没做错什么,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希望你开心起来,祝你幸福!”艾洁的手机第二天就停了,从此,冯伟再也没有听见过艾洁的声音。这种绝情的离开方式,让冯伟大为光火:有事可以好好说嘛,干吗一个接一个地离去呢!难道这就是女人吗?去去去!都去吧!真认为我找不到女人了吗?
带着一份怨气、一份无聊和一份空虚,冯伟继续沉溺于五彩缤纷的网络世界,并把一个个虚幻的感觉变成现实。有的同事和朋友劝他回到现实中来,在摸得着看得见的现实生活中面对面地挑一个结婚了事。冯伟觉得这些朋友的观点很滑稽,他从来就不赞成“网络恋情是虚幻的”这一说法,一旦发现这样的观点,他便毫不留情地反驳。他说网络是一种沟通方式,它是一个神奇的“红娘”,用史无前例的力量和效率给人们创造缘分,把本来毫不相干的两个人变成朋友乃至情人。想象的、毫不存在的、梦境中的东西才是虚幻的,坐在电脑桌前的两个人虽然看不见摸不到对方,可这俩人是活生生存在的,电脑桌前坐的并不是虚拟人。冯伟的辩解曾让许多人无言以对,每反驳一次冯伟都会增加一点信心。这种信念一直支撑着他的网上活动,他打定注意要继续用这种省时快捷的方式在网上寻找另一半。
冯伟是一个爱好广泛之人,念大学时,他没放过课余的一分一秒。几乎每天晚饭后他都会拉杨烽陪他玩台球。他打球全凭感觉,又快又狠又准,动作十分潇洒。冯伟非常坚信自己的水平,发完枪不等球进洞就积极准备发下一枪,常被杨烽讥笑。轮到杨烽出枪时他总是边笑边奚落,因为杨烽必须先找点然后象打鸟一样三点一线瞄准才放枪。杨烽虽然速度慢姿势不洒脱但准度高,所以冯伟的嘲笑声一般都延续不了多久。在那段日子里他和杨烽的感情与日递增,甚至有人怀疑他们是同性恋,幸好冯伟的女友敢于站出来据理力争才保住了清白。冯伟还喜欢溜旱冰,他常拉杨烽作陪衬,当杨烽因怕摔交再三推辞的时候他就说“我教你、我保护你”,当杨烽不停地滑倒的时候,他却在舞池中央翩翩起舞,享受着一大群小姑娘抛去的眉眼。杨烽又气又恨,祈祷着冯伟脚下的轮子突然破裂,让他来个人仰马翻,可他脚下的轮子从来没破过。除了打台球、溜旱冰冯伟还喜欢唱卡拉ok、看电影等。可是,自从沾上网络他就渐渐放弃了这些爱好。
来深圳后,杨烽也放弃了不少爱好,却是因为工作和家庭,得到的回报是家庭和睦,工作如鱼得水,春风得意。想想冯伟的经历他就觉得不可思议,一个意气风发的小伙子怎么可能这样虚度年华?更不可思议的是杨烽突然接到冯伟的电话,说他被几个警察扣留了,叫杨烽赶快去冯伟的寝室拿身份证去取人。
事情是这样的,这个周末有点无聊,冯伟沿着新城大道慢悠悠地走,把过去的事搜三搜四地翻出来想。一辆警车在他面前嘎地停下,三、四个警察电光火石般冲下车来,把冯伟团团围住。
“你们要干什么?”冯伟惊诧地问。
“请出示证件。”
冯伟四下一摸,坏了,换了休闲服,忘带证件了。
“忘带了。”
“那上车吧!”
“去哪里?”
“我们怀疑你跟某件事有关。”
“哈!笑话!我还怀疑你们跟本拉登有关系呢!”
“少废话!拿不出证件就跟我们走一趟。”
“谁说我拿不出证件?忘家里了,谁都有进厕所忘带草纸的时候嘛!再说也没见哪个法律条文规定出门必须带证件呀?”
“限你十分钟内找人送来!”
“十分钟?这是哪里的规定?我又不是飞毛腿导弹。”
“闭上你的臭嘴!”
“我说错了吗?讲道理讲道理,不讲怎么会有道理?红卫兵不是?”
冯伟的嘴早已在网络里训练得出神入化,几个踔厉风发的警察被这个伶牙俐齿的网络混混气得个发昏章第十一,无奈说不过冯伟,也不敢轻举妄动,要是事情弄大了上了法庭谁还是这家伙的对手?
当杨烽十万火急地赶到的时候冯伟正和几个警察争得面红耳赤,杨烽慌忙把冯伟的身份证、暂住证递过去,甚至把边境证、未婚证、毕业证都拿出来了。带队的警察哥哥才愤愤不平地说:
“谁叫你长得象个逃犯似的呢!走吧,没事了!”
冯伟立刻反击道:“怎么这样子说话?我看你还长得跟周八皮似的呢!人民的公仆是你这样子做的吗?”
在杨烽的调解之下,警察们才怏怏离去,临走时,那警察队长还悄悄地问杨烽:“你这兄弟是不是做律师的?怎么这么能说?”
警车消失了,冯伟还在不停地唠叨:“靠!警察就可以鱼肉百姓吗?警察有什么了不起嘛!哥哥我曾经的女友还是个刑警队长呢!”
“刑警队长?没听你讲过呀?谁?”杨烽诧异地问。
“林!”
“就是你喝醉后常叫的那个‘林’?”
“yes,sir!”
“也成过去时了?”
冯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天是冯伟的生日,贺词如雪片般飞来,其中也有林的一句“生日筷筷落落”。精神上的满足让冯伟笑得神情恍惚了。他打着口哨布置着卧室,盼望着与佳人共度良宵。冯伟学着小资情趣在墙上挂了一些彩灯,彩灯围成了一个丘比特图案。地上铺了一块红地毯,地毯上亮着的红蜡烛围成两个头像,一个是冯伟一个是林。电脑里放着一张萨克斯乐,第?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