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何不能忘记你第4部分阅读
。。。。说。。。。。”
何湘气急,“对,吴晓的周末情人就是少帅。”
魏子文呆若木鸡,不觉就松了手,何湘夺门而出,回头看他还失魂落魄地立在当地,没由来地就觉得心里委屈疼痛,咬了咬唇,掉头走了。出去找到卫兵,却是一问三不知,知道是代表团里面的王八蛋故意将吴晓卖了给刘胡子,惊怒交加,顾不得隐蔽,找到通知的联络处,将纸条塞到了假山下面。刚刚完成,就听见外面有川西口音的人在问,“我们找一个何湘何小姐。”
只要能找到吴晓,她什么也顾不得了,冲出去叫道,“我就是何湘,带我走吧。”
来人怔了一下,手一摆,便给她带路。
何湘被带进一间厢房,门一开就看见吴晓举着枪对着她,身后那人头一点,“慕容小姐,督帅请了何小姐过来陪你。”言罢,关上门就走了。
何湘撇了一眼桌上的烟盒,心里扑扑直跳,拉住吴晓,“你没事吧。”吴晓湿冷的手反握过来,“没事。”何湘大大地出了一口气,“没事就好。安心等着,会有人救我们。”
晚间两人和衣而卧,都睡得十分不踏实,后半夜好容易迷迷糊糊睡着,突然听见窗外院子里一阵密集的枪声暴豆一样响起,倒是受过训练的吴晓最先反应,拉了何湘滚下床,躲到桌子底下。不过一会,有人在外面敲窗户,低声问道,“两位小姐没事吧?”
吴晓答道,“没事。”
那人听见她的声音,一句话没说就走了,只见外面人影闪烁,似乎是抓住了什么人,吴晓与何湘对视,见她面色苍白,神情隐忍,想到她说会有人来救她们的话,不由得心底冰凉一片。
两人无言相对坐到天亮,自有人给她们送来饭食和换洗的衣物,何湘推开窗看,却见外面洁净如故,若不是假山廊柱上还留着清理不掉的密集弹孔,怕是根本敲不出昨晚好一番大战。
十八
到了下午,刘胡子突然亲自过来,进门就笑,倒叫何湘吓了一大跳,“两位小姐,给你们带了一个朋友过来。”
他身后卫士拖了一个高个子的青年军官进来,肩上军服一片暗红,身上斑斑驳驳全是血迹,双手虽然拷着,身子却挺得笔直。刘胡子坐下掏出烟点着,上下打量他一番,回头招呼何湘,“看他可眼熟?”
何湘打量了一番才发现正是带自己来见慕容的那个军官,不由得疑惑,就听刘胡子把烟盒在桌上一拍,“,秦江把他的军号都给了你,可见对你看重得紧啊。”
那人看了刘胡子一眼,紧闭着嘴不说话。
刘胡子哼了一声,“战青,我刘胡子对你怎么样?”
那青年军官转过脸来,“督帅待我不薄,不过校长对我有知遇之恩,战青只好对不起督帅了。”
刘胡子一声冷笑,“好,好。你能混进我的亲卫队来,本事很大,秦江没看错你。昨天那一阵乱枪都没有打死你,你小子命也很大。”一挥手,“给他解开。”
所有人都是一怔,已有卫兵过来放了战青,刘胡子却转向吴晓,“把安插在我旁边最隐秘的一颗棋子都用上了,秦江对你果然看重得紧啊。”
吴晓冷着脸不语,刘胡子嘿了一声,“难道秦江也喜欢你这种调调?”吴晓别了脸,连看都不看他,刘胡子却是一笑,“你回去和他说,我刘胡子明白他的意思,我把你完璧归赵,他可欠我老大的人情。”
回头抓住战青肩头捏得他皱了眉,“你小子就留在这给两位小姐当保镖吧。”
战青有些不相信地看着他,“谢谢督帅。”
刘胡子转身又打量了他一番,“可惜你是秦江的人,不然老子有女儿也非逼她嫁给你不可。”这话一出,不仅战青目瞪口呆,就连吴晓都不禁抬起头看他。
战青干笑了两声,“多谢督帅赏识。”
刘胡子越发高兴,“可惜老子还没找到老婆,等生了女儿嫁你,怕是你都不中用了。”
想那战青原本和他耍赖惯了的,居然揉着被拷痛了的手腕和他嬉笑,“也不着急,等我先生了儿子,督帅把女儿嫁给我做儿媳妇也成。”
刘胡子虎下脸来,“你小子敢占老子便宜,我问你,你有老婆没有?”
战青仍是碘着脸笑,回答得甚是响亮,“报告督帅,战青和督帅一样,还在找。”
刘胡子脸上突然浮现一丝狡诈的笑意,“嘿嘿,你还真想占老子便宜,门都没有。你不是看上了机要处的廖婷婷么?老子现在就认她做干女儿,把她许配给你,这次就跟你回去。”
战青终于是目瞪口呆,看刘胡子转身要走,连忙双脚一磕,“报告督帅,那纯属以讹传讹。”
刘胡子回头看他,慢条斯理地哼了一声,“以讹传讹?好,你就给我将错就错,你要不把她娶走,你也就别回去了。”
哐啷啷一阵脚步声远去,刘胡子和他的随从瞬时走得干干净净,唯独留下呆若木鸡的战青站在那里,好半天没声。
何湘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恭喜恭喜。”
战青看来是个脸皮奇厚的,居然也跟着笑,手指在帽檐上一碰,“见过两位小姐。”
吴晓觉得累,笑着坐下,“你肩膀上的伤没事吧。”
战青耸了一下肩膀,“擦了一下而已,没有问题。”对上吴晓的目光,心里一跳,难怪少帅爱她,被这样一双眼睛看得一看,再让他往那弹雨里冲一次他都甘愿。再看何湘明媚大方,灿烂如阳光一般,不由得想,都说天府出美人,看来还是中原地杰人灵,这次能回去倒是因祸得福。
突然门口传来一声极响亮的“报告!”刺得他耳朵发麻,不由得皱眉,只见一个小个子的女孩站在门口,“机要处见习中尉廖婷婷奉命向战参谋报到。”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呀眨的,眨得战青胃里苦水直冒,差点没翻个白眼,牙缝里崩出个,“稍息!”那女孩当真双手向后一背,做了个标准的美式稍息的姿势。
这边何湘已是笑不可抑,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火车东行,穿过隧道进入平原,第一站雷振武就带了人上了车,知道已经护了慕容晓晓回来,当下要先见。两人一招面都是一呆,便抱在了一起,雷振武大笑,“原来就是你,难怪你小子一毕业就不见了踪影,还以为你被谁招了女婿出洋了呢!”
“他可真被人招了女婿呢!”何湘陪着吴晓从包厢里面转出来,笑容灿烂,雷振武是第一次见慕容晓晓,心道原来少帅喜欢的就是这么一个林黛玉,当下双脚一并,“慕容小姐,少帅问你好。”
何湘白他一眼,“少帅会问慕容好?有你这样说话的么?电话线拉过来没有?”
雷振武连连称是,早有线务兵拉了通秦江的专线过来,吴晓却摇了摇头,转身就走,何湘拉住了,“吴晓,你这是怎么了,经历了这一遭,你没看出来他爱你么?他把都拎出来了,这可是他的军号,你以为是我叫动他的么?”
吴晓心里更是难受,依旧摇头,“他是不愿意受制于人。”
何湘受不了她的别扭,“他要是不在意你,又怎么会受制于人?”此时线路接通,第一时间已是有电话打了过来,雷振武抢先接了,拿了听筒在那里看着吴晓,吴晓脸上木然一片,还是要走。
战青没料到竟然是这个情形,示意雷振武捂住了听筒,正色上前去劝道,“慕容小姐,您要是这样,我可是觉得有些冤枉。”
吴晓回顾,看所有人都把她围在中间,目光灼灼只是逼她,不由得一阵气血翻腾,“你们不要逼我,我和他。。。。。。和你们想的不一样。”推开何湘,急匆匆地走了。
那边雷振武无奈,只得重新拿起听筒,那边秦江已是听见吴晓说话的声音,只是话筒被捂着听不太清楚,听见声音就问,“她说什么?”
雷振武面露尴尬,“慕容小姐身体不舒服,就没让她接电话。”
秦江立时明白,静默了一会,“你们好好照顾她。”
十九
火车东行,穿过隧道进入平原,第一站雷振武就带了人上了车,知道已经护了慕容晓晓回来,当下要先见。两人一招面都是一呆,便抱在了一起,雷振武大笑,“原来就是你,难怪你小子一毕业就不见了踪影,还以为你被谁招了女婿出洋了呢!”
“他可真被人招了女婿呢!”何湘陪着吴晓从包厢里面转出来,笑容灿烂,雷振武是第一次见慕容晓晓,心道原来少帅喜欢的就是这么一个林黛玉,当下双脚一并,“慕容小姐,少帅问你好。”
何湘白他一眼,“少帅会问慕容好?有你这样说话的么?电话线拉过来没有?”
雷振武连连称是,早有线务兵拉了通秦江的专线过来,吴晓却摇了摇头,转身就走,何湘拉住了,“吴晓,你这是怎么了,经历了这一遭,你没看出来他爱你么?他把都拎出来了,这可是他的军号,你以为是我叫动他的么?”
吴晓心里更是难受,依旧摇头,“他是不愿意受制于人。”
何湘受不了她的别扭,“他要是不在意你,又怎么会受制于人?”此时线路接通,第一时间已是有电话打了过来,雷振武抢先接了,拿了听筒在那里看着吴晓,吴晓脸上木然一片,还是要走。
战青没料到竟然是这个情形,示意雷振武捂住了听筒,正色上前去劝道,“慕容小姐,您要是这样,我可是觉得有些冤枉。”
吴晓回顾,看所有人都把她围在中间,目光灼灼只是逼她,不由得一阵气血翻腾,“你们不要逼我,我和他。。。。。。和你们想的不一样。”推开何湘,急匆匆地走了。
那边雷振武无奈,只得重新拿起听筒,那边秦江已是听见吴晓说话的声音,只是话筒被捂着听不太清楚,听见声音就问,“她说什么?”
雷振武面露尴尬,“慕容小姐身体不舒服,就没让她接电话。”
秦江立时明白,静默了一会,“你们好好照顾她。”
刘胡子看起来粗豪,其实为人极为精细,他草草结束了和代表团的谈判,几乎是赶似的把他们又送上了回程的专列,专列之上却单独给慕容晓晓挂了一节车厢,战青带着一个排专门护卫,与别的代表团人员隔着一个餐车。到了边境,雷振武上车,他那个排才下了车。
何湘感慨,“这个刘胡子也是一代枭雄,没想到他和少帅打了这些年,倒是英雄惜英雄。”瞟了一眼战青,“而且为人也极有意思的,是不是啊,战参谋。”
战青一路上被她嘲笑了不下数十次,脸皮再厚也有点受不了了,“何大小姐,您饶了我好吗?”
何湘眯着眼睛,正要继续调侃,突然看见车厢门口一个人影闪动,莫名心情就不好起来。
魏子文皱着眉看着眼前荷枪实弹的卫兵,“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何湘抢了战青的烟来,取了一根出来,却又扔了,终于站起来,走到车厢门口,哗啦一声拉开门,“处座,有何贵干?”
魏子文被她吓了一大跳,“何湘,看见你真是太好了,小吴怎么样了?”
何湘恨死他这一副温文尔雅,情真意切的样子了,咬着牙撇他,一把把他拽到了餐车,“处座,别说我没警告你,吴晓是什么人我已经告诉过你了,这可都到了庆州了,你别没事找事行么?”
魏子文皱着眉头看她,“何湘,我发现你的基本观点不对。”
何湘倒吸了一口气,正要开口,魏子文已是以难得的主动态度说了下去,“这一路上我思考了很多,我也知道少帅对吴晓是有深厚的感情的,但是你们难道没有一个人看出来吴晓她很痛苦?”
何湘少有的没话,看了他一眼,“魏子文,不管怎么说,她的事情你最好还是别管,你知道吴晓为什么和少帅闹成现在这个样子?实话告诉你,都是因为你。”
魏子文呆了一下,苦笑,“没想到我还有这个荣幸?”
何湘不觉就有些受不了,“没想到?我还以为你会说很荣幸。”
魏子文却丝毫不在意她的讥讽,“我不怕承认,我确实爱慕吴晓。”何湘看着他,不觉就咬牙切齿,魏子文喜欢吴晓,这在处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既然两人都没有明说,底下人自然也就避讳,她一向是最敏感的一个,可是突然听到居然感觉受不了。
魏子文突然转向何湘,“你知道我最受不了你们这些人什么?”
何湘偏头看他,“什么叫我们这些人?”
魏子文偏转了脸,“我该怎么称呼你们?秦江的走狗吗?”
何湘气得不轻,脸都抖了,魏子文看了她一眼依然侃侃而谈,“秦江他不配爱一个人,你们都是他的帮凶,爱情是什么?难道爱就是占有就是掠夺吗?如果他爱吴晓,他会觉得看见现在的她很快乐?你们没有见过快乐的吴晓,可是我见过。如果她真的拥有爱情,她应该比以前更快乐才对。”
何湘为他的爱情宣言震惊了,他这样看待爱情?她不由得心底有些发抖,注视着魏子文专注的黑色眼睛,突然静静地问道,“如果你爱一个人?会让她快乐吗?”
魏子文觉得她的问话很有点跑题,他正处在激动的时刻,也没有深思,“我尝试过,但是甚至她没有给过我机会。如果我早知道事情的真相的话,我会更积极一些,还会建议她去看看医生,这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表现,她因为被他控制所以产生依赖的情绪,所以她惧怕接触其他人的感情。”
何湘有些自嘲地笑了,站起来拍拍裤子,“我当真对你刮目相看,不过如果我是吴晓,我会甘心当一个患者,因为我想少帅会为了她的快乐做一切的事情。”
魏子文继续皱眉,静静地看着她,“相信我,他做的一切都不会使她快乐。”
何湘回头,同样静静地看着他,魏子文被她看得有些忐忑起来,“你想说什么?”
何湘突然笑了,“现在我相信,你真的爱她。”魏子文坐在原地有些愕然,还有丝说不出的怅然,他突然觉得何湘和以前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你想不想听听一个走狗是怎么想的?”何湘从兜里抽出烟来,魏子文一向不喜欢女人抽烟,尤其是何湘,但是这次他居然觉得何湘抽烟的姿势有一种勘透了世事的颓废和妩媚,让他不由自主地发起呆来。“少帅那里的何楚你知道,是我堂弟,少帅对我们一家有知遇之恩,但是当时我还是不愿意给他当这个探子。我鄙视吴晓,何楚是见证他们一路走来的人,如果说他们相遇是机缘巧合的话,那么后来是她主动找到少帅的。她不像你相像的那样坚强,至少那时候不是。”
“男人和女人就是这么奇怪,谁也想不到见惯了万紫千红的少帅会栽在吴晓这个毫无风情的小丫头手上。”撇了一眼魏子文,她笑了一下,就好像现在的自己,谁会想到她会坐在这里和这个呆子促膝谈心呢?
“后来何楚一个劲地催我,我还是不愿意管,你喜欢她,我也听之任之,直到后来何楚告诉我吴晓流产的事情。就是她过年前突然请假回庸南老家的那次,她就住在总医院,小产之后大出血,差点没命。其实只要她一句话,少帅自然会给她安排的妥妥贴贴的,但是她却一个人也没有告诉。那时候我就明白了,她有她的底线,她在心底里从来就没有真正屈服过。你给了她生活的勇气,她还想过她理想中的生活。要是她再勇敢一点,也许她就会投入你的怀抱了。”
魏子文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她是很坚强勇敢的,可是。。。。。。”
“可是她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是吧?”何湘笑了起来,感慨地叹息,“这个很正常,少帅那样的男人,我也就是听何楚说说,也忍不住要心驰神往啊。你不觉得吴晓很单纯?她当真会崇拜梦想里面的英雄,她崇拜他,有了他那样的男人,潜意识里她如何能接受别人?”何湘明亮清澈的眼睛映着窗外早晨的阳光,折射出一种近乎迷幻的金色,“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是怎么想的,不管是你还是别的什么男人,都不可能让吴晓走出她对过往的厌恶和恐惧,吴晓最好的结局就是化解现在她心里的疙瘩,然后和少帅在一起,做一对正常的爱人。你说呢?处座?”烟蒂碾灭,犹自飘散着青色的烟雾,魏子文呆呆看着,抬起头来,人已经转身走了。
二十
何湘转进包间,吴晓靠在窗前,手里捧着本借来的小说,人却在魂游,何湘打量着她,这十几日的西南之行如此惊险,她又瘦了,苍白的脸色凸显了她的忧郁,魏子文说的没错,她不快乐。可是如果少帅对吴晓的感情都不算爱的话,那么什么才算爱情呢?
吴晓听见她的声音,有礼但是疏淡地说了一句,“下午好。”这是她上了这节专列后对待她的一贯态度,和被刘胡子囚禁时候相比,冷淡得多。高傲的何湘最近几乎已经杜绝了和她的交谈,但是现在她却觉得如果不和吴晓说说话,她就要憋死了。她在吴晓旁边坐下,从口袋礼摸出战青的那包烟来,却觉得手指有些发软。
吴晓默默地看她,“你想和我说什么?”
何湘抬起头,看着吴晓琥珀色的眼睛,“你告诉我,少帅的爱情就叫你那么痛苦吗?
吴晓呆了一呆,把脸转开,何湘冷冷地撇了一下嘴,“你不觉得你不懂得珍惜吗?”
吴晓慢慢地把脸转过来,眼里默然中带着悲苦的伤感,何湘抓住她的手,“吴晓,你试着感觉一下被人爱的幸福吧。有些人一辈子都得不到。”
吴晓皱着眉看她,突然开口,“你是说处座吗?”何湘怔然,吴晓却还是没有表情,“你们都是幸运的人,可以去选择,去追求,这才叫爱情对不对?你比他老练精明,可他却更正直单纯,你们很合适。”
何湘看着吴晓,突然间觉得自己又有些不认识她了,吴晓挥开她的手,疲惫地闭上眼睛,“能不能帮我要止痛片?”
何湘摇晃了一下小几上的瓶子,“这个吃多了可会中毒。”挤了一下吴晓让她腾出位子来,吴晓皱眉,声音里有了不耐烦,“何处,你还有何指教?”
何湘嗤笑,“好啊,快成少帅夫人了,和我拿乔是不是?”看吴晓猛然白了脸,却也不在意,径自在她旁边坐下,把穿着靴子的脚翘在前方的矮凳上,“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魏子文?”
吴晓皱眉任她挤,“人都是喜欢和自己不一样的东西。”
何湘拍了一下靴子,“不对。你知道少帅喜欢你什么?”撇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吴晓,“你们看起来南辕北辙,其实却像到了骨子里。你放弃吧,你拗不过他的。”
吴晓还是无语,嘴角微微下抿,果然是犟得可以,何湘也奇怪自己今天有开导人的瘾,“你这回也算是大难不死,给少帅一个机会,就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吴晓冷冷疵笑,“还有跳进同一条河里的傻子?”
何湘立刻笑道,“若他就是你的那条河又何妨?你没有听说过,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么?”
吴晓嗔怒地别开脸,“我们那不叫爱情。”
何湘起身,调侃地弯腰在她耳边轻语,“如果这都不算爱,我真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叫爱情了。”
火车进站前,吴晓一切都很正常,应该说和前几日一式一样的沉默木然,以致于谁也没有发现她居然是如此厌恶被人发现她和秦江的关系。虽然这在京都应该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她说她忘记了她的小说,然后头也不回地就跑回包厢去拿,雷振武在包厢门口足足等了十分钟也不见她出来,敲门也没有人应。秦江的车就停在站台上,何楚已经下来直奔这节车厢,雷振武有些觉得不对了,呼唤何湘叫来乘务员开门,只见车窗已经掀开,冷冽的寒风吹动白色的蕾丝窗纱烈烈抖动,哪里还有吴晓的身影。雷振武咬牙切齿,“靠,这下坏了!不会被人劫走了吧。”
何湘看了一眼窗台旁边倒下的凳子,扶起来上面有一个清晰的女子脚印,暗暗跟着雷振武骂了一句,“靠,这两个都够倔的,涮我呢。”车厢很高,下面的轨道又不平整,没有人帮忙吴晓哪里能跑得这样无声无息,枉费她还好心好意让她和魏子文见面了结前缘,竟是给了他们计划的机会,她抛了凳子,“魏子文在哪呢?”众人面面相觑,何楚跑过来一看深吸一口气,“这下子是坏菜了。”
他不敢回去给秦江汇报,直接到站务部下令封锁车站,然后带着人到处找起来,天可怜见好歹让他在车站的西门将人给拦住了,果然是那个不怕死的魏子文在一边送她,何楚冲过去拦在吴晓的面前,“慕容小姐,这回玩笑开大了吧,少帅就在站台上等你。”
吴晓冷冷地看着他,“何副官,那天你是在的,我想我说的话你应该告诉他了。你再和他说,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孩子了,我说过的话说到做到。”
魏子文也冲过来,“吴晓她有她的个人意志,你们这是违法的。”
雷振武第一次遇到这样难搞的事情,回头一把把他摔一边去,“你活得不耐烦了啊!”
何湘慢慢踱过来,觑着摔得狼狈的魏子文,嘴里苦涩涩地,哼了一声,“人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魏处,英雄啊。”
吴晓已甩开何楚的手,弯腰扶起魏子文,“处座,你先走吧,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
魏子文站起来“吴晓,你要和他们回去?”
“不。”吴晓回答的极快,替他拍了拍军装上的灰,“您先回去,我明天回去报到。”
魏子文看她一眼,迎着几人或冷冽,或鄙夷,或讽刺的脸孔,倒是一丝窝囊的情绪也没有,鼓励地笑笑,“祝贺你。”
吴晓回他一笑,“谢谢您。”
何楚、雷振武、何湘别扭地站在旁边看着两人话别,吴晓一伸手招来一辆三轮车,何楚赶上去抓住车把,“慕容小姐,何必要大家难堪,先见少帅一面,有话好好说。”
吴晓把行礼在脚下放好,“何副官,这大庭广众之下闹起来才是难堪,我要说的都说过了,您放手吧。”
何楚看她一眼,周围已是有人指指点点,少帅此时为东线统帅,民族奋战的表率,万千关系皆系于一身,绝不可出什么不好的新闻,咬了咬牙,放了手。眼看着吴晓乘车远去,雷振武开车过来,他转身拉开车门,“跟上去!”
二一
车子跟着吴晓一路回到江淮路的陆军军官宿舍,此时正是星期日的午后,宿舍里人极少,何楚倒也不怕遇到人,蹬蹬跑上三楼就敲吴晓的门,早早安排了警卫把上下楼道都堵住,心道这次就是抓也要把人抓回去给少帅,没料门倒是一敲就开,吴晓站在门口,手垂在身侧,赫然是上了膛的手枪,静静看他一眼,二话没说就把门摔上。
这时已有人跑上来,伏在他耳边,“何副官,少帅电话。”他心道不好,连忙下去到车里接了电话,只听秦江的声音如同地底冒出来的一样,“她在哪里?”
何楚鼻子冒汗,“在宿舍。”那边秦江已是挂了电话。雷振武和秦江面面相觑,都是无计可施,看向何湘,何湘抬头瞄着吴晓的窗户,“现在最好就是先回去,这一路上她精神这样紧张,我们越逼她,她怕是越固执。”
何楚摇头,“回去?少帅如何会放过我们?”
何湘叹了一口气,“少帅不放过我们干什么?其实哪个呆子魏子文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我们也该替她想想?情何以堪啊。”
话音未落,雷振武已是立正,“嘘”了一声,“少帅来了。”
何楚迎上去,秦江却径直进了楼道,何楚想着吴晓手里的枪,心里扑扑直跳,又不好开口,跟着秦江到了吴晓门口,终于忍不住拦在了秦江前面,“少帅,不如让家姐慢慢劝劝再说。”
秦江看他一眼,看得他脊背上冷汗直冒,只是淡淡地开口,“敲门!”
何楚无奈只得过去敲门,挡在秦江前面却不让开,祈祷吴晓不会真是疯了吧,他要是挨她一枪,可当真冤枉。敲得几下,门突然开了,却没等他看见人,就被秦江一把给推到一边,他连忙转身,只见秦江站在门口与吴晓默默对视,吴晓当真手上举着那把枪,直看得何楚心惊胆战,生怕她大小姐脑子里哪一条神经突然错乱,手指一扣,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就这么呆呆看着。倒是雷振武反应迅速,闪身过来极快地在吴晓手上一扭将哪枪夺了过来。何楚还没透口气,就见秦江推开雷振武,闪身进了房间,房门“乒”地一声在众人眼睛前关上了。
秦江进了门,吴晓不由自主地连退了几步,房间狭小,这几步也就退到了头,背靠在墙上就被他逼过来围在怀里,低头凝视她,他的眼睛极黑,明明是静静地看她,却让她感觉自己如同挣扎在惊涛骇浪的风暴中一样,绝望得几乎不能呼吸,她偏转头推他,“你给我走开!”他不动,就是那样看她,突然开口叫她的名字,“晓晓。我们结婚。”
吴晓抬头看他,惊恐,慌乱,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突然疯了一样地推他,“不!我不!你走开!你走!”秦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抓着她的一只胳膊不让她离开自己的怀抱,吴晓侧过身子,旁边小桌上抓起什么就拿什么砸他,抓不到了就用拳头敲,他就是不动,任她发泄得筋疲力尽,就是那样静静看着她,“我已经给父亲发过电报,他除夕前会从兰州前线回来,那时我们就结婚。”
吴晓挣扎得筋疲力尽,喘息着靠在墙上,头无力地偏向一边,他看到她脸上滚滚的泪水,他的晓晓很少哭,这样磅礴的泪如同滚烫的油浇在他心上一样。突然她的身子慢慢地向下滑,他伸手接住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深深吸吮那属于她特有的淡淡香气,天知道他有多眷恋她,可指尖一触到她滚烫的泪,他的心就不由得一颤,不由自主就将她抱得更紧,“晓晓,嫁给我。”
吴晓靠在他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得又快又急,灼热的呼吸火辣辣地炙烤着她脸上的肌肤,她只觉得伤心,说不出的伤心,委屈得她想放声大哭,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是少帅,是总司令,是长官,他摆布她,命令她,欺负她,她不要,她不要。不要一点点自由的希望都被他扼杀得干干净净。他还在耳边不停地低声呼唤她的名字,不停地呢喃着,“晓晓,嫁给我,嫁给我。他不是在要求,他是在命令,在陈述!酝酿了良久,她似乎才有了足够的力气,却只发出细若游丝一般地声音,“不!”
他身体一震,猛然将她抱得更紧,紧得几乎勒断了她,“不许说不,晓晓,你是我的,一辈子都是我的。”吴晓无声留着眼泪,却再无法蓄积力气去说不。
何楚站在门口,听里面丁丁咣咣一片嘈杂,想到那日在京华,少帅打了吴晓那次,心道也不知这次需不需要叫医护,就在这时林道南倒真来了,身边还伴着司马菁,两人去司马菁家里吃了午饭逛了街回来,到了楼口却看见两个卫兵,把这楼梯不给进去,正奇怪突然看见一个人从楼上极快地下来,正是那天打电话叫他接诊吴晓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两人不禁都目瞪口呆起来,只见吴晓被一个披着长披风的男人扶着自楼上下来,原本还不敢认,走到亮处才真的确定,当真是少帅秦江。
司马菁“啊!“地一声就惊叫出来,何楚一个眼神,雷振武立刻过去,“两位过来说话!”林道南已是喊了一声,“吴晓!”吴晓原有些恍惚没有看见他们,此刻被他一叫,抬起头来正对上瞠目结舌的司马菁,突然一阵悲苦,刚叫了一声,“菁菁!“已经被秦江抱上了车。
车子开动,眼前的景物飞驰而去,明明车里开着暖气,她却只觉得冷。不由自主地抱着胳膊,秦江从旁边把她揽进怀里,顿时将她淹没在他的气息中。她虚软地趴伏在他胸口,不知怎样就是止不住自己的眼泪,一点一滴打湿了他胸前的衣服。
二二
车子开到枫林官邸,吴晓从来没有来过,红色的哥特建筑,剑一样的尖顶密密麻麻地指向天空,她木然地被他带着上楼,拐进一间大的套房,秦江接过阿姨送过来的热毛巾要给她擦脸,她接过毛巾避开了,他从后面抱住她,就要吻下来,她扭头避开,他就吻在她发际,双手收紧仿佛就要将她揉进他的身体里一样。她害怕,掰他的手,“不。。。。。。”他竟然真松了手。他素来宝贝她,却从来不允许她反抗,吴晓抬眼看他,得寸进尺地要求,“我要回家。”
他看她一眼,伸手捏她的下巴,“结婚前你都住这里,你那边不安全。”
吴晓想起这次在西南的惊魂,不由得皱了一下眉,秦江伸手抚平了,“放心,有我在,谁也伤害不了你。你安安心心当我的新娘子。”
看她脸上殊无喜色,不由得软下声音,“晓晓,笑一下好不好?你想怎样都可以,想去上班让小雷送你,想去见你的朋友也可以,要不要把她们谁接过来陪你?晚上想吃什么?要不要我让他们给你包虾混沌?”吴晓是听惯了他这样哄人的,除了肯让她去上班有些出乎意料外,旁的没的叫她心酸。突然看见那个呵斥司马菁的侍从在门口伸头伸脑,不由得就找到了发泄桶,脱口而出,“我要吃八宝饭。”
秦江一怔,顺着她眼睛望过去,看见雷振武有些尴尬地站在门口,“少帅,司令部电话。”心道,这小雷是怎么惹到了晓晓?却要和他过不去?看了一眼吴晓,“小雷,晓晓要吃八宝饭,你安排一下。”
雷振武有些愕然地看他出去,回头转向吴晓,“慕容小姐,要吃哪里的八宝饭?”
吴晓觑着他,没的叫他不舒服起来,只听她声音恨恨地无赖,“我就要吃司马菁送的八宝饭。”
“是。”雷震武呆了一下,突然听见门外少帅一声轻笑,心里突突地转身去了。
夜凉如水,吴晓悠悠醒来,许是吃了八宝饭不消化,肚子有些闷胀,看着一屋子月华如水,不知道怎么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偏转了脸猛然看见一人就坐在对面沙发上,不由得就支起身子,“你怎么在这里?”
秦江微笑,“我回来晚了,就想看看你。”
吴晓咬着嘴唇看他,却不知道说什么好,钻进被子里背对着他,良久终于开口,“你这样我睡不着。”听秦江笑,“睡不着吗?”突然觉得头顶一暗,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欺身到她床上,没等她反应过来,便掀了她的被子将她揽进怀里,吻密密麻麻落下,身子被他捧在手上,所触之处烫得惊人,他低声呢喃“晓晓。。。。。。”她便开始挣扎,“不要。。。。。。”他恋恋不舍,却还是放了她,搂在怀里哄,“好,好,今天不要。”
吴晓逃也似地转身,背对着他,他从后面抱上来,轻轻摩嗦她的发角,“晓晓,你要高高兴兴的,想要世上一切,我都拿来给你。”
第二日秦江起来准备出门,却看见吴晓穿着便服站在二楼的露台上,不自觉就走了过去,“晓晓,你没去上班?”
吴晓回头看他,突然就别开了脸,“我怕见菁菁。”
秦江看她,穿着一身薄荷色的窄袖旗袍,一头长发披着,几缕发丝在晨风中微微拂动,当真有那种金红色的明媚,仿佛将那冬日里不甚温暖的阳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一般,他只觉得高兴,她没说怕别人,偏偏怕见司马菁,这真叫他高兴,他笑着看她不说话,她转头看他,慌乱里带着些恼怒,怯怯地嗔,“怎么了?”对上他的眼睛,又赶紧别开了脸,一丝淡淡的粉色自颊上蔓延开,弥漫了对着他的脖颈,他真想就这样咬上去,毕竟是在露台之上,雷震武他们都在后面看着,他抓起她的手在唇边一吻,“没有,你不穿军装也很好看。”放下她的手,“你在家里休息,要什么,就和小雷说。”雷震武看着秦江过来,眼里眉梢无不浸满了喜色,心道这肉麻得来就有这么有趣?实实在在和前日冷峻的少帅不是一个人了,正要跟他走,却听他顿足吩咐,“小雷,你留下陪晓晓,她要什么你尽量办。”
雷震武立正答是,脊背挺得却从来没有这么僵硬过,想到昨日去取八宝饭的情景,嘴里立刻苦了起来。
何湘坐在办公桌前整理着一盆盆栽,原是吴晓的,出差后司马菁一直替她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