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野的爱第9部分阅读
女孩看出她的震惊和不安。她努力地保持平静。
“现在你看到我是怎样的人了,我是不受任何人侮辱的,而且不管谣言怎么说,我也不是雷纳的情妇。至于你所谓的未婚夫,管他是谁,不过唯一跟我一起骑过马的外人,刚好是一个侮辱过我、又把我绑到这里来的一个亡命之徒!而我不可能会相信你的家族会跟摩斯迪这种人扯上关系。一个职业枪手、杀人老手兼盗贼,甚至更恶劣的!
噢,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他比野犬还可怕,他会一口把你吞下去!”
“住口!马上住口我不要再听你这些谎话!”安娜气冲冲地站起来,“你凭什么这样说维特?只因为他没法在此为他自己辩护,你就有资格胡说吗?他才不会看你这种女人一眼的。从小我就知道我们将来会结婚,前几天,我还听老爷对我父亲说……噢,你这可怕的女人!骗子!我再也不想看见你的脸了!”
“那就趁我发脾气前快走吧!又不是我邀你来的!”珍妮把马鞭对着那女孩头上扔过去,对方马上又怕又气地尖叫一声,而后抓住马鞭哭着向马跑去,“你会后悔的——你等着瞧!”
珍妮己转身急步回返屋内,因满腔的怒火而几乎喘不过气。她还未进入卧室、还未扑倒在床上,就发现她的感觉实在控制不住了。愤怒、羞辱、尤其是对摩斯迪那高涨的恨,使她浑身颤抖,他为什么要这样罔顾后果地把她扔在这种不可能处理的境况中?她握拳猛捶枕头,一心只想尖声高叫,这一切多么可恨呀!他早就订婚了,居然还口口声声说不愿被一个女人套牢。而他居然还有这样的包天大胆,竟敢把她带到这个他的未婚妻就住在附近的地方。他想怎样?
他为什么这样做?她使自己处在一种微妙的情况中,可是她不管了。想想他说了多少谎?他毫无不安地取去我的贞操,但我敢打赌他绝没碰过那骄傲的小女孩。她的父母当然非常富有,他是会追求丰硕嫁妆的那种人。只是他又何必带我来此!除了羞辱我之外,还有什么用意?更糟的是,他一走了之,留下我一个人面对一切……噢,上帝,现在我该怎么办?雷纳呢?他为什么不回来?
珍妮哭了好久,浑身因抽泣而颤抖。萝莎带来满筐的问题跑进来。想要安慰她,可是那根本不可能,只好苦着一张脸揪心地坐在床边,一直到她力竭而啜泣稍息;才温柔地替她脱下衣服,用冷水和湿毛巾敷拭她哭肿了的脸和汗湿的身体。
她对这家虽然忠心耿耿,仍忍不住低声诅咒着维特少爷!谁都看出这位小姐是个淑女,而且还那么美丽,他怎能这样对待她?她当然知道安娜小姐的来访,也知道她是一个被父母和老爷宠坏了的小蛮女。这件婚姻,其实就是老爷一手安排的,萝莎想到老爷发现这件事不知会如何地盛怒时,不禁发抖了。因为安娜一定会直接去找他的,而他会怎么样呢?
安娜歇斯底里地哭着奔出书房后,艾富兰仍抓着马鞭蹩着眉站在房门口。他虽己七十六岁仍然英俊健朗。头发虽已斑白,腰干却挺得很直,不显老态。不过,他一向是发号施令的人,骄傲自负一如他伟大的祖先,刚才那番谈话显然使他不快了。他的嘴唇紧抿着,高挺的鹰钩鼻上湛蓝的眼睛凶狠地向外看。
“杰丽密!”无需他高声大喊,杰丽密照例候在门外。
他怀疑皮杰密知道多少,可能全知道吧!这些仆人虽然不敢禀报,但他们什么事都晓得的。
“老爷,有事?仆人静悄悄地走进来,几乎把艾富兰吓一跳。
“你去请雷纳先生来一趟,我有事要和他商量。”
‘是的,老爷。”
雷纳进来时,艾富兰正坐在桌前,肘旁摆了一杯酒。
他对外甥微微示意:“你有急事要找我?雷纳戒备地问着。
室内光线很暗、他的脸上似乎有种凝神坚决的表情。
“坐下来,喝杯酒?”
雷纳摇摇头:“不必了,杰密来找我的时候,我正要回去,我家里还有一些事要处理。”
“这一个星期以来,你的事好象特别多!艾富兰把酒杯举向灯光,一脸沉思他说,“事实上,最近几乎都看不到你的人影,维特每次回来,气氛就变得很奇怪。”艾富兰猛抬头正好瞥见他外甥暗自皱眉,“希望我的孙子没有把你拖进他疯狂的冒险中?”
“据我了解维特现在正在墨西哥城,或者正在去那里的路上。”雷纳生硬他说,“可是,他来此小住时,我很少看到他。”
“唉,希望他要去处理的事值得他去。”艾富兰啜了口酒,不经意地看了他外甥一眼,继续轻松地聊着,“不过,他没有把那女人带走倒让我诧异。安娜说她又大胆而又迷人。”
雷纳控制不住脸上愤怒的红潮。原来他已知道了!不知他是用何种方法套问出来的。艾富兰的利眼精明地捕捉到他的窘态,令他浑身不自在。
“老爷,我一一一”雷纳仿佛又回到孩提时代想替斯迪辩护,却张口结舌说不出来。
“真丢脸!你这个大学者还会词穷?我知道她使可怜的小安娜很不安。真奇怪,你竟然不阻止她,还让那女人住你的家,日夜与你为伍。她真的这么迷人吗?”
“你不了解!我不知道她和安娜小姐在何种情况下碰面,但我保证,她绝非你暗示的那样。她是个淑女,是好人家的女孩。维特无权如此对待她。我劝过他……”
“算了,我的孙子何时接受过别人的劝告?”艾富兰冷冷地说,‘你说那女人是好人家的女孩,那她为何要留在这里当我孩子的情妇?她告诉安娜说是被绑架来此,真是胡说八道!”艾富兰突然用马鞭猛敲椅背,“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非得我亲自逼问?别装出那种听天由命的表情来。我知道你对维特忠心,可是你要记住你得先对我尽忠!你把这事详详细细地告诉我!”
雷纳事后回想起来,总觉得这次会谈是他一生中极不愉快的经验。当然,他舅舅说得不错,他对维特有种盲目的崇拜。但是他觉得自己更偏向珍妮,他也不了解自己的感觉。他同情她,也崇拜她的坚毅与勇气。还有呢?他舅舅一再逼问下,他继续形容着,她有蜂蜜般的肤色、碧绿色的大眼睛、性感的脸、慧黠的心思……维特怎能待她如街上的流莺、还弃之如敝屣?不,雷纳不禁想保护她。
谈完话后,艾富兰断然宣布要亲自和小姐见面,雷纳震惊极了,很想劝阻,但艾富兰说:“做你的事去吧,我还能处理我自己的家务事,而且我将采取必要的措施。”
当艾富兰摆出老爷身分时,他只有遵从听命。雷纳几乎无法压抑自己的挫折感,黯然地退出书房。他在俯视天井的小房间,处理舅舅的帐务时,不禁忆起珍妮的脸庞,心中祈求老天,不要让他伤害她。
事实上他无需如此考虑。珍妮和安娜小姐正面冲突过后,已失去感觉的能力,甚至不觉得害怕了。她象个机械人似地任由萝莎替她洗澡、擦背,然后,再替她换上一件最漂亮的衣服。萝莎还在她头发上系了绿色的丝带;让她的秀发垂在肩后。她喝了一杯果汁,吃了一些新鲜的水果和浇了柠檬汁的木瓜。
“为何这么慎重?”她抗议着,“我们在等谁吗?珍妮可以感觉出萝莎站在她这边一一一但要和谁对抗呢?她期待雷纳出现,可爱善良的雷纳会帮助她,告诉她怎么做。她只知道她一定要离开此地,她不愿意顺从地等待摩斯迪回来。她再也不要见他,他是只又狡诈、又阴险的猪!
萝莎又在唠唠叨叨地要珍妮多吃一点,虽然她不是说西班牙古腔,可是珍妮常听不懂,尤其是她讲话很快或低声慢语时。
“珍妮小姐,你一定要打扮得很漂亮。无论发生什么事,有准备总是比较好。”
“会有什么事?反正我什么都不怕,即使她说的那个老爷要来杀我,我也不在乎!而且,我还会很高兴呢!”
“我的天!”萝莎忙用手指按在唇上,“别这样说!会倒霉的。老爷虽然脾气不好还是很公平。听说安娜小姐是他最喜欢的人,不过我相信他会公平处理的。当然,一切都有老爷安排。”
“安排什么?你是说维特少爷答应老爷帮他安排的这门婚事?”。
“珍妮小姐,”萝莎看她的表情就活象她疯了似的。
“这是本国的风俗。大地主家的人婚姻都由长辈做主,要门当户对的一一一听说安娜小姐小的时侯,她父亲和艾富兰先生就已经有了口头约定,所以……”
“且慢!”珍妮的手掌按在骤然发烫的脸颊上,“你把我弄糊涂了。艾富兰是谁?是不是维特的祖父?可是你们为何都称他为老爷?”
“因为他就是老爷。”萝莎对珍妮的无知惊讶万分,瞪大圆眼得意他说,“哦,珍妮小姐,我以为你知道,在这儿,人人都晓得艾富兰老爷!他是全墨西哥最富有的人,拥有最大的土地。不只是华瑞兹党人不敢侵犯这里,就连法国人和那些狂徒对这里都尊敬。皇帝和皇后曾来此访问,艾先生还去济华花的王宫住过呢!”
珍妮原本站在镜前沉思着望着镜中的自己,现在也猛地坐下来了。
她忆起安娜尖利的声音骄做他说:“等我嫁给老爷的继承人!”摩斯迪、这个被她鄙视的男人,她一直以为他只是个职业杀手、盗贼和混混,谁知他竞是西班牙大地主的孩子?真是难以置信。
“原来他很富有!”她大声他说,“他本来能当个绅士,留在这儿,娶他祖父中意的女孩,可是……”她发现萝莎正考虑地望着她,她心中涌起另一股恨意和屈辱感。
他怎么做得出这种事?把我拐到这儿当他的情妇,粗鲁地对待我,而这一切又毫无理由!他何必偷我父亲的钱?做这种不法的事,既然和那个富家千金定婚了,为何又侮辱我、糟蹋我?到底是为什么?
她突然气得跳起来,推开一脸愕然的萝莎冲进客厅。
她不晓得她想做什么,也许想找雷纳当面对质尽情地责问他。反正她不想再留下来,她一定要采取行动!结束这闹剧,扳回她的自尊。
“珍妮小姐!珍妮小姐!”萝莎在后面叫着。
珍妮几乎要冲到门口时,大门突然打开了,一个男人走进房间。
“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我敲了好久没人来开门?”
这个高大的老先生和这个喘着气而狂乱的年轻小姐互相打量着。望着那张毫无掩饰、怒气腾腾的脸,艾富兰深刻坚毅的脸变得很严肃冷峻,嘴角微微掀起一丝嘲讽的微笑。
“老爷!”萝莎敬畏而颤抖地叫着,其实珍妮早已猜到他是谁了。摩斯迪的祖父。他们有点象,尤其是那种看起人来肆无忌惮的眼神。
珍妮不自觉地挺直背脊,有些孩子气地抬起下巴,一副顽固骄傲的样子。
“老爷,对不起。没有人出来招呼你。萝莎忙着帮我更衣,我也没想到会有访客!”
“小姐,我也没有想到会冒昧来访,抱歉,没能事先通知你。你请坐,我想和你单独谈一谈。”他那双鹰眼瞟向萝莎,“你下去吧,我不会为难你的小姐。”
艾富兰客气地让珍妮坐下,态度和雷纳一样有礼。她惊讶极了,更觉得自己象个任人摆布的傀儡。他到底想做什么?想说什么呢?怪的是她一点也不怕,而且决定在他开口前绝不说半个字。
矮桌上通常都摆着一瓶酒,艾富兰泰然自若地倒了两杯,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
“小姐,愿意陪一个老人喝酒吗?”他用法语称呼珍妮,使她更觉诧异。但他对她似乎很清楚,甚至知道她在法国长大。
“谢谢。”她平静地望着他。
“这酒很醇。我的孙子幸好对某些事情还很有眼光,只可惜他的许多行径和野蛮人一样,实在很遗憾。”
珍妮双颊不禁红起来,她啜了口酒以掩饰那份困窘。
他期望她对他温和而带刺的话有所反应吗?不,是他来此看她的,让他去说吧!
艾富兰用手指转动着酒杯,思索该如何措辞。这位珍妮小姐让他吃惊,她的确是个可爱的女孩,他知道雷纳一向诚实,但他凡事躬亲,不喜欢盲从别人,现在,他的直觉己告诉他雷纳是对的。第一眼看到她时,她深绿色的眼睛因震惊而瞪大着,然后又勇敢地武装起自己。他知道这个女孩绝非他狂暴的孩子以前所招惹的那类女孩,那么真是他绑架来的?老天、艾富兰愤怒地想着,这小于又回到黑暗时代了!绑架一个好人家的女孩,还把她当作娼妓对待。可是为什么呢?他是否和别的男人一样,早已爱上自己的战利品却浑然不觉?
当然,她对他驻留不去的眼光一定早有所觉,只是她聪明地等他发言。艾富兰发现自己竟然很期盼将要爆发的争论。他知道这个女人不会哭哭啼啼地告苦,从雷纳的话中他早已得知她同时具备了过人的聪敏和美丽。
艾富兰对她微微一笑,她长睫毛下的眼睛坚定地回视他,但他注意到她膝上的双手紧扭着,他喜欢有个性的女孩。维特显然还未驯服她,他内心窃笑着,忆起雷纳所说她在维特身上留下的刀伤。
“小姐,”他高声说道,“你是否愿意告诉我事情的来龙去脉?恕我如此率直,我老了,不喜欢拐弯抹角。我曾经从安娜那儿知道一些片断,然后又和雷纳谈过一一一他似乎很同情你。告诉我,这事是真的吗?”
“艾先生,你说的是那件事?我相信安娜很讨厌我,我是不该发脾气的一一一至于雷纳,我想,他一定觉得很内疚!”
“小姐——请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富兰严厉的语气使珍妮两眼冒火,脸上露出惊愕的神色。
“顾左右而言他?先生,如果我有些迟疑,那是因为我觉得很难堪。毕竟,我在这儿的理由很——很低俗,也很简单!你的孙了摩斯迪把我带到这儿来,作他的一一一他的……”那两个字哽在喉咙中、就是说不出来。她咬着下唇,眼睛不由地垂下来。她可以感觉到艾富兰的手不安地移动着。
“小姐!我很抱歉。我知道这个话题使你很难堪,可是我保证如果你全心信赖我,你会发现我们家的男人并非全都那样无耻。”
他语气中隐含的怒意使她抬起头来,疑惑地望着他。
“你又能做什么呢?已经大迟了。摩斯迪把我绑来此地,原先是要把我当人质一一使他的朋友可以带着偷来的钱安全离开,然后一一哦,我实在说不出口随便你怎么想吧,我不在乎··…。我只想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忘掉这里的一切!”
艾富兰皱起眉头,浓浓的白眉毛纠结在一起,此刻他并非为珍妮担心,而是想到另一件事。
“什么!你说我的孙子去偷钱?还欺负你?小姐,噢,其实我刚刚看到你站在那里,愤怒地瞪着我时,就该知道一切了。我是这个家族的家长,荣誉对我而言,绝非一个空泛的字眼。那是我生活的准则,更是我的生命!任何与我的家人有关的事都会影响到我一一也许我的思想和行为较为古板——可是我对某些事绝不姑息!你将事情的始未都说出来。我一定要查清楚,而且给你一个交代!”
他的手紧抓着她的手腕;珍妮低下头未看着那只手。
满布皱褶,手指却强动有力,和斯迪的手一样给人一种压迫感:珍妮突然开始了解这个男人所蕴涵的力量,他定定地注视她那令人拆服的眼睛。她现在也了解,为何别人谈到他时都面露惊色,他们的确很怕他!
她觉得被催眠了,思索着合适的字眼,毫无保留地道出这段往事,甚至连她的感觉,她自己的弱点,她对这男人最初盲目、纯洁的激|情,到最后恨他、轻视他的感觉,都赤裸裸地陈述出来。最后终于全部说完了,她觉得喉咙干涩,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她坐在椅子上,低垂着头,避开艾富兰的眼光,饥渴地喝了一大口酒,好象那是杯水似的。
他为何不说话?珍妮狂乱地想着,他为何不立刻解决这种紧张的局面?事实上,不管他如何对付我,都不重要了,我累了,我已心力交瘁,我什么也不在乎了。
“原来是这样,比我预料中更糟。这次他做得太过分了,我不能容许他再胡闹下去。”艾富兰的语气很平静,似乎象在自言自语,可是音调中刚强的味道却使珍妮不由得颤抖了。他是什么意思?她还来不及开口,艾富兰又用低沉严厉的语调继续往下说,语气中有独断独行、不容任何人反抗的口吻,“我不知道维特是被牵进那一种愚味、不负责的阴谋,等他回来我会好好的盘问他。小姐,你看!我对孙子的行踪几乎一无所知。自从我女儿苏珊把他带回来后,我就努力训练他作个绅士,可是他从小就和我作对。
我曾经狠狠抽过他的背,甚至鞭打出了血,可是他还是一再反抗我。等他长大一点后,就开始离家出走。把他找回来后,他又逃走。最后我终于想通了;他就象野鹰般需要空间展翅飞翔,我决定让他自己出去磨练,体验生活。现在,我才知道结局更糟。他什么也没学到,却胡作非为,毫不考虑后果。唉,老天,这次他必须学着收拾结局。他必须象个男了汉一样履行他的义务,否则我会先杀了他!”
艾富兰的语气益趋激烈,甚至拿马鞭用力抽打椅背。
珍妮脑中一片混乱,硬生生地把他那番话塞人,突然间,她了解他话中的含意了,忙用手堵住嘴,以免叫出来。
他突然转向珍妮,锐利地打量她,再用干枯温热的手握住她冰冷的小手:“你是个美丽的女孩,勇敢又活泼,我喜欢这种个性。可惜我不能使时光倒流,也无法补偿你所受的委屈,不过,我会给你一个名分,使你不再感到痛苦或羞辱。我的孙子一回来就会娶你为妻。”
珍妮楞住了,她瞪着他好久好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然后她叫了一声,想抽回她的手,但他紧握着不放。
“不可能!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斯迪不会,哦……你不了解他。他绝不会让人安排他的婚姻,这是十九世纪了。
而且我恨他!她有些稚气地强调着。
“小姐,听我说!”艾富兰严厉的语气使珍妮咽回已到嘴边的话,“你必须理智地考虑我的建议,为了你的名誉着想,”这是最好的安排。很多人都知道你和维特逃走,如果你以他妻子身分回家,人们的反应会有多大的不同?他们会说这是私奔,还会认为这是很浪漫的事,而你也会成为受人尊敬而富有的女性,婚礼隆重举行后,你可以回美国,或去法国,来去自如。你了解吗?这里是墨西哥不是美国,我会让维特以诚敬待你。这次,我绝不容他再逃避责任了。”
珍妮望着这个陌生而有权威的老人,仍觉自己还在梦中,“如果他拒绝呢?”
“如果他拒绝,就不是我的孙子,他就要承担一切后果。小女孩,我的庄里有很多神枪手,我想维特了解我的作风,如果他不从,就只有死路一条!”
艾富兰冷酷的字眼把珍妮从迷离幻境中惊醒。他是当真的呀:“我梦想过要报复他,让他受苦……嗯,我也期待他死去,可是这样太过分了,太残忍了,我不希望导出这种结局!”
“那你就嫁给他,然后把维特留给我,他以后就不会伤害你了。我会让他立誓,他虽不负责任,但从不毁约。
孩子,如果你想报复,这就是机会了。你作他的妻子继承他的姓,他就永远要对你负责任!”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那你同意了?好,你现在和我一起回庄园,我会替你准备套房和伺侯你的女仆。你不必担心闲言闲语,一旦我宣布你是我的孙媳妇时,就没人敢说话了。”
自负的艾富兰不再理睬她微弱的抗议,他指挥一切布置妥当。日落时分,珍妮发现自己置身于华丽的庄园,成为“老爷”最礼遇的上宾。
意外地从小屋子迁到著名的大庄园后,艾富兰雄厚的财力完全展现在珍妮的眼前了。公园似的庭园外围有高大的石墙,树影横斜的林阴大道似乎永无尽头,这幅景象足可媲美古书中的中世纪庄园。珍妮一看到它,就觉得自己己被某种符咒催眠了。
她曾经隐居独处,觉得自己很惹人嫌,接着竟又一跃而成为艾老爷未来的孙媳,受人百般照拂。最初几天,珍妮对情况的骤变简直有些错愕,她觉得自己象被一股浪潮无助地推着向前。
“她住的房间以前是斯迪的母亲苏珊小姐的套房,它自成一个格局。不过和大房子一样面朝天井。第一天晚上,珍妮在房间中晃荡,,看到那些华丽的西班牙家具和昂贵的地毯不禁目眩神移。老爷把莱玫夫人介绍给她作保姆,她还有两个爱笑的棕肤色女佣,她们显然很怕她。珍妮总是想,明早起来我会发现只是南柯一梦。但第二天却又带来更多的惊奇。
有人来量了她的尺寸,接着她又被莱玫夫人带去一间他的姓,他就永远要对你负责任!”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那你同意了?好,你现在和我一起回庄园,我会替你准备套房和伺侯你的女仆。你不必担心闲言闲语,一旦我宣布你是我的孙媳妇时,就没人敢说话了。”
自负的艾富兰不再理睬她微弱的抗议,他指挥一切布置妥当。日落时分,珍妮发现自己置身于华丽的庄园,成为“老爷”最礼遇的上宾。
意外地从小屋子迁到著名的大庄园后,艾富兰雄厚的财力完全展现在珍妮的眼前了。公园似的庭园外围有高大的石墙,树影横斜的林阴大道似乎永无尽头,这幅景象足可媲美古书中的中世纪庄园。珍妮一看到它,就觉得自己己被某种符咒催眠了。
她曾经隐居独处,觉得自己很惹人嫌,接着竟又一跃而成为艾老爷未来的孙媳,受人百般照拂。最初几天,珍妮对情况的骤变简直有些错愕,她觉得自己象被一股浪潮无助地推着向前。
“她住的房间以前是斯迪的母亲苏珊小姐的套房,它自成一个格局。不过和大房子一样面朝天井。第一天晚上,珍妮在房间中晃荡,,看到那些华丽的西班牙家具和昂贵的地毯不禁目眩神移。老爷把莱玫夫人介绍给她作保姆,她还有两个爱笑的棕肤色女佣,她们显然很怕她。珍妮总是想,明早起来我会发现只是南柯一梦。但第二天却又带来更多的惊奇。
有人来量了她的尺寸,接着她又被莱玫夫人带去一间宽大的储藏室,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料;还从巴黎和伦敦寄来的时装杂志都翻烂了,甚至艾富兰也对珍妮的新衣热心地建议。
“我们这儿也许很落后。”他客气地说,“可是我们家女人的穿着一向走在时代的前端。亲爱的珍妮,你会发现还有无数个宴会和舞会等着你光临呢!”
全家的人都很兴奋。小女佣在讨论即将举行的婚礼和新娘的衣服时都欢笑不停,甚至莱玫夫人也直起腰夸赞艾富兰送珍妮的翡翠和她的肤色、头发很配。还有许多宝石也是她的,“它们锁在保险箱里多年,只为了等待艾家新娘来佩带。如今她已拥有了一切,甚至她想骑马时,只要吩咐一声,马夫就会把一匹俊壮的阿拉伯牧马牵过来。
有时候珍妮真觉得自己象魔术师从帽中变出的兔子。
原先住在这幢大庄园的亲戚和艾富兰的朋友们部以为费安娜会嫁给他们的孙子,想不到,他竟引进一个陌生的美国女子作他孙子的新娘。她毫无异议地被接受了,还得到许多关怀和真诚的祝福。
珍妮发现要适应这种奢华、优闲的生活并不难。她只要随着时光漂动,听任那些极力想取悦她的人的安排就好了;同时她也避免去想斯迪回来,发现她不在小屋却在婚礼中等他的情景。
在艾家住了一星期后,她对艾富兰能使他孙子依他安排的承诺不再表示怀疑。她知道他的确操纵了所有人的生死大权。摩斯迪对这个大庄园和庄主的描述又回到她的脑海中,雷纳及艾富兰的谈话更使这个封建社会的模式完整地浮现在她心中。但她不懂,摩斯迪为何背弃这种背景?
他这样做的理由又是什么?她发觉她更鄙视他了。他犯法、窃盗、打劫、冒险原来不是为了生存,而是邪恶、粗率的本性必然。更糟的是,他还是个伪君子一一一他本身既富有又腐败,还批评那些地主和法国人的不是。他讲话的语气好象他是佃农,为了穷人而烧杀劫掠。她永远也搞不懂他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珍妮不想再为摩斯迪伤神了,可是她没有办法;在她身旁打转的女人常有意的打趣她,并偷看她的反应。有个裁缝师曾拿着半透明的中国丝睡衣叫嚷着:“哦,珍妮小姐,不管哪个丈夫看到这些丝绸睡袍都会迷昏头的。”
两个女仆早上帮她铺床时,也会窍窍私语着,说些滑头大胆的话。早熟的曼丝会转动着眼珠说:“维特少爷最有男子气概!我们一直以为他会娶安娜小姐。珍妮小姐,她没有你漂亮,嘴巴也太厉害。”
这些年轻女仆虽然不敢公开评论,私下却都觉得这件事很浪漫。她们的维特少爷选中这个年轻的少女,摆脱她的暴君父亲带着她出走!简直就和小说的情节一样。
甚至世故的雷纳偶而也会提起她的婚礼。请柬都已发出了,她是否还想邀请其他的朋友呢?珍妮的脸胀红了,象个小学生似地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不必了,她说,也来不及了。她私下也告诉艾富兰,她想等结了婚再写信通知父亲,过些时候和父亲及苏亚见面时,她会再解释。
有时候,那些可怕的想法还是在珍妮心中跃动。当他回来发现这一切时,会有什么反应?她现在是在艾富兰的保护中。但是想起他愤怒时狂暴的样子,她就不禁发抖。
她也不会忘记婚姻会使女人变成男人的奴隶,他有权行使他丈夫的权力。如今她又忆起拿刀刺他时他说的话:“今后我们都不会再低估对方了。”她不敢低估斯迪一一一她只是不很了解他。
一个特别热的夜晚,珍妮躲在床上思潮起伏。她想着,摩斯迪真是个无所不能又莫测高深的人,不知他会怎么报复我。但她又气愤地告诉自己,她根本没错。是他把她绑来这里的,让他去自食其果,尝尝失掉自由的滋味。
她愤愤地想着,我恨他,我绝不再对他让步,让他亲近我了。
好几个晚上,当强烈的桅子花和茉莉花香从窗口飘进时,她会掀开被罩,觉得全身发热,难以人睡。她一再告诉自己,这是闷热气候必然结果。事实上她的身体早已背叛她,渴望他强有力的爱抚;他唤醒她的激|情,使她由纯洁到了解x欲的满足。不管她多恨他、多怕他的狂暴,仍日日夜夜为那种欲望所苦。因为他的抚摸、他的强吻和压在她身上的重量总令她忘掉一切,只想与他融合为一。在这种时候,”珍妮常会跳起来洗冷水澡,直到牙齿打颤为止。事后她常会自问,我怎么了?难道我和他一样可鄙,不受意志控制而任由激|情泛滥吗?我的确痛恨他,可是当他吻我或抚摸我时,我又情不自禁地反应着。他一定也知道这点;作女人,真不公平!
这种微妙的感受不知该告诉谁?当然不是听她告解的神父,也不是善体人意的雷纳。于是,她整日读书,看哲学和科学理性的书,到最后甚至连艾富兰也取笑她的勤学了。唉,世界上唯一能了解她的人竟是摩斯迪,这真是一大讽刺。想起他批评女人时那种语气;那种朝弄的微笑、她不禁咬牙切齿了。他要前往墨西哥城时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他真高兴终于摆脱了她。不知道他回家时又会作何感想?在她忍让的男人中,只有他在某方面真正了解她。
他把她当作一个女人,而非一个漂亮的洋娃娃或圣女。
日子在平淡懒散中过去,迁来艾家的第十天,珍妮正坐在艾富兰的书房百~万\小!说之时,突然听到外面一片马蚤动。她全身僵住,恐惧的期待着。他回来啦!她可以听到艾富兰和另外一个人的脚步声。艾富兰的声音象往常一样生硬。
“我相信她在这里,她整天都在百~万\小!说!”但当门打开时,站在老人前面的却不是摩斯迪,而是一个全身珠光宝气的女人。
艾富兰介绍说她是欧美莉夫人,雷纳的母亲,也是他唯一的妹妹。“珍妮,我妹妹和她的长子一家住在墨西哥城,她是专程来参加你的婚礼的。”艾富兰说,“我离开一下,你们谈谈。”
“是啊,我们对能使那浪漫的维特稳定下来的人都很好奇!”珍妮发现自己被推人一个芳香湿润的怀抱中。美莉仔细打量她后,领她走出室外,嘴里仍不停地叨叨着,“不要这么害怕!我又不会咬你…一我只是个饶舌的老太婆,忍受一下,我有好多问题要问你呢!”
他们在天井中舒舒服服地坐定,美莉夫人继续滔滔不绝他说着话。珍妮感到有些眩感。也松了一口气,因为她不必作太多的表白,只需偶尔说声“是”或“不是”就好了。
她从没想到雷纳的母亲是这样直言无讳的人。她但白地告诉珍妮,她对美国人的看法——没有文化;不过她对珍妮很有好感,因为她母亲也是法国人。
‘而已他们比较接近西班牙,所以还可以忍受,”美莉夫人和善地拍拍珍妮的手,“你真是个漂亮的孩子,我觉得既惊且喜。野蛮的坏维特一直喜欢和不正经的女人在一起,我们原来都很担心呢!后来雷纳写信告诉我说你是参议员的女儿,既有教养又文静,我才放下心。我还告诉我媳妇:‘富兰绝不会支持他不喜欢的女孩。’你知道,我哥很主观,也很挑剔,可是也很喜欢你。我那儿子也是,他对女人一向敬而远之,可是他喜欢你,处处都在为你着想!”
珍妮吃惊地转过头,喃喃地问:“雷纳?喜欢我?”
“当然,孩子,还会有准?只可惜他没能在维特之前认识你。你不知道,雷纳一直很让我失望。他是我的孩子中最内向的一个,他先是想当神父,在神学院待了两年。
然后又对我说他改变主意。我说:,孩子,你不是常说你最大的愿望是帮助别人,尤其是那些可怜的农夫吗?可是他说,如果他当教师可以帮助更多的人。你能想象我儿子雷教师的样子吗?然后我想让他赶快结婚,替他介绍许多大家闺秀,可是他一个也不要。如今——实在可惜!”
“可是——夫人,我不了解你的意思……”珍妮结结巴巴巴他说。
“哼,孩子!你当然很了解!雷纳就象一本书一样单纯,他爱你,我闭着眼都知道。而且我也不是怪你选择了维特——他很迷人,女人看到他都会昏了头。而且他很有钱,又是大地主的儿子。”
珍妮的脸都红了,激烈的反驳道:“夫人,你把我想错了!我当然……”
欧美莉太太装模作样地摇头,她的耳环在阳光下闪耀着:“不必解释,孩子!我知道你对我哥哥的财产完全没有野心。事实上,你也很有钱,对不对?我可怜的哥哥和苏珊一直很担心这孩子,现在他总算安定下来了,我也很高兴。不过,我对他还有一点不满。为什么快结婚了,还不待在家里?他总是在外面游荡,你得制止他。亲爱的,你应该接受我这个老太婆的建议,如果对男人太放纵,他们就会往外跑了。你想他何时会回来?”
珍妮心里也气得咬牙,但她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说,斯迪告诉她两个星期内就会回来。
“他有些急事要办,但是我相信他会赶回来参加家的宴会。”她轻轻他说,暗自轻视自己替斯迪找藉口的行为。
然后又急欲堵住美莉夫人的嘴,免得她再问其他的问题,便说:“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夫人?”
“亲爱的,叫我美莉姑婆吧,当然会去。哲西是我老朋友。他主持的宴会一向非常正式隆重,甚至比夏普特宫的舞会还好。”美莉夫人拿出一把象牙,边扇边说,那地方你总有一天会去的。皇帝和皇后很喜欢年轻人,宫里常挤满从各国来的潇洒军官和美丽如花蝴蝶的女士。我来此地前一晚还和儿子、媳妇一起去参加宫廷舞会呢!人真多!
而且我还看到维特,和那个大胆娇媚的法国女伯爵在谈话……我记得我当时吓了一跳,等定神要找时,他们已经溜进花园了!当然,我知道应该不是维特,可能是什么亡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