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野的爱第8部分阅读
动门,尽头通向酒吧,另一边却是一面全身的镜子,映出惊慌万状的她。
她迟疑时,一对勾肩搭背的男女笑着推开活动门,男的或许是个西班牙人,女的则是若兰。
“珍妮!噢,天!你怎么在这里?”
“哦,又一个美人儿!真不知莉莉夫人从那里把你们找出来的,怎么样?一起来吧?”
珍妮不待他们再说下去,在她无法控制的恐慌和绝望驱使下,拨丹两人一头往酒吧钻去。害怕而搜寻的眼光迅速左右一瞟,大房间内的人并不多,吧台前有酒保和几个客人,苏西荡着双腿坐在钢琴上随音乐哼着歌,她一看定前门的位置,就撩起裙于以最快的速度朝那儿冲去。
茹兰在她身后叫道:“珍妮,别跑!你不能……”而她已穿出人门,盲目而且不知她到底想逃避什么地向前狂奔,只知自己要赶快跑,逃开被斯迪发现后要受的惩罚。
高跟鞋在多石的路面上发出巨响,后面似有脚步声追来,她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耳际震荡回响着。长发散落下来,缠住她的肩背,使视线不清,可是她还是不停。汗水涔涔涌出,呼吸硬着喉咙,她觉得自己快支持不住了,脚步开始有些拖滞。
噢,天!她真的想逃走吗?她能逃到那里去?鞋子掉了一只,她踉跄了一下伸出手想稳住自己,结果反而倒在街上的尘土中。她无助地哭泣起来,觉得全身的力量都己离她而去,再也无法动弹了。睁开眼,眼前一双靴子直挺挺地立着,一定是他了,除了他外谁会来追她?他取笑人的声音从上方某处传来。
“真是的,心肝,你那么想呼吸新鲜空气明说不就成了?或许你真那么想念我?他不给她回答的机会就一把拉她站起来,解下头巾擦了她的脸后,命她穿上鞋,“总要像个人样,是不是?你喜欢胡闹嗯?好,我们就去闹个够。”
他把她拎进酒吧,安置在座位上,给了她一瓶酒,迳自和苏西调起情来,任由过往的男人对她品头论足,甚至随意加以逗弄调戏。她不知自己是怎么上楼上的,只想往床上掷去时,他却命她换上骑马装束,要她收抬东西半个小时内出发。他怎能要她在这种情况下骑马?这个人除了愤怒和鲁莽外,一点同情心也没有吗?他算什么人呢?
珍妮在接着下来那似乎渺茫无尽而且使人力竭的逃亡途中才渐渐了解他,而且逐渐凝聚自己的力量,或退让或顽固地抵抗他千变万化的脾气。
如今她已知道,不管他支不支持华瑞丝党。他都是一个亡命之徒,他已惯于逃亡,惯于被追猎。有时她会反问他,这样的生活够吗?而他似乎也较了解她了,对她的诅咒和谩骂不再发愁,而是报以耸肩或一笑置之,而且说有一天能甩掉她这件带刺的行李必定很愉快。
有一天!那一天?会有这一天吗?
有时她己不晓得自己的存在了,她像变成马身的一部分似地长时间跨乘其上,她也会生不会冒烟的火,其至也会把斯迪偶尔打来的小野兽剥皮烹煮了。
“你把我变成康曼奇女人了。”她恨恨他说。他们己再度深入墨西哥,大约在马瑞郡附近,但详细地点他总不肯告诉她。
“康曼奇女人除了煮饭、剥皮、背行李外,还有许多用途,”他邪恶他说,伸手解开她的发辫。“而且你还不够驯服,舌头也太锐利。任何有点自尊的康曼奇勇士早已另娶两个妻子,而把你拿去换一匹马了。”
她不愿理会他的嘲弄,却不可能不理会他的唇和他的手抚过她汗湿滑腻的身子。如今她对自己对他那种奇怪到近乎违反自然的生理需求,已经不想否认了,她鄙视他,可是即使在最憎恶他的时候也无法抵抗他,而且经过那天早上她见他熟睡而拿走他的长枪事后,她对逃跑也已经暂时绝望了。
那天清晨醒来,她比他早起,依从他的教导的方法生火煮咖啡以后,拿起他睡前置于身旁的长枪。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面对来意不善的枪口后,又眯起眼睛。
他也许是看见她眼中的决心,所以小心地不敢乱动,最后终于说:“我到底能不能先喝点咖啡,或者你要趁失去勇气前赶紧开枪?”
“我正在考虑!”她镇定他说,语气透着掩不住的怒意,“我可以现在就让你死,也可以让你受重伤,慢慢地死在沙漠里。这也是你罪有应得!”
他眼中没有她所找寻的惧意,只是审慎地打量着她。
“很难决定是吗?不过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先想一件事,例如你自己怎样求生的问题。”
“我绝对能照顾自己,这得感谢你的教导。根据某些迹象,我知道我们距离村落或城镇已经不远了,那里会有法军……”
“亲爱的,我会傻到去接近法国人吗?这儿当然是华瑞兹派的地盘呀!我没法让你不杀我,不过他们抓到你后会对你怎么样?他们当然会听到枪声,然后出来调查,这些游击队对待女人的态度,我可不敢恭维哟!”他自在地把手枕在头下,不在理她,“快决定吧,,我饿了。”
她焦躁得几乎想哭,他为什么不害怕?他就真的那么有把握,认为她绝不可能有勇气杀他?然而最重要的是,他所说的话是真的吗?
“噢一一可恶!谁叫你睡那么熟的!”她怒哭出声,将枪一扔,差点没打到他,咬着唇转身去倒咖啡。意外的是,他竟像未曾发生过什么事似的,收好枪来到她身边接过她递来的咖啡。
可是他们上马前,他却从鞍袋中拿了一把两发子弹的小手枪交给她,她不相信地瞪着它。
“收在口袋里,”他简单他说,“千万记住它可是实弹的。在这种荒郊野外,难说你什么时候会需要用枪,即使我的朋友看到陌生人有时也是先开枪才问话的。”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该想什么,只依言收下,再抬头他已转身走开了。
愈深入墨西哥中部时,斯迪的行动就愈加谨慎。他说这片又热又平比山区更荒凉的地区是全墨西哥最好的畜牧地。
“可是牛群在那里?还有人呢?我几乎要觉得墨西哥好像是一块到处是土匪和鬼魂的土地了。”
“仗打到这种程度,无关的人想必都尽量躲起来了,牛群也必定关在牧场里面。这年头,所有的人,连法国佬都在内,饿得惨兮兮的。”
她想起前几天他们碰上的一群邪恶的人,斯迪跟他们领队大声争吵时,她只能怕得浑身僵硬地坐在马上,忍受他们的眼光。最后,斯迪从靴子里拿出一张拓起来的纸,气氛才友善下来,几个已经向珍妮欺近的人才不情不愿地听令退开。
他们的谈话她只懂得一点点,似乎是在讨论法军的从本地区撤退的行动。法军已分批离开,回返皇官所在的济华花,华瑞丝麾下的柯毕度将军是所向无敌的——珍妮几乎无法相信!”
她也不信后来斯迪说的话,他说,麦西米伦皇帝在法军元帅贝占尼的敦促下,下令所有有华瑞兹党徒之嫌的可以不审即杀。她只听说用刑的是华瑞兹派,法军反而更残酷的说法。她是绝不相信的。斯迪耸耸肩不曾与她争辩,不过下午却强迫她骑马到俯视一座村落的小山上。
“这儿刚蒙你的朋友拜访过,仔细看吧!”他把望远镜交给她。眼中中所见虽使她脚颤心虚,但却不能不看。散在破屋前、广场上的形体,的确是包括小孩在内的男男女女,她还看到一具无头的婴儿尸体,另一个的头部一片血肉模糊。秃鹰群在树枝上长鸣,尖椽上挂着肉片。
“想像得出那些妇女死前所受的待遇吗?只因为她们涉嫌给华瑞兹党食宿。”
他强迫她看的一幕一直到第二天深夜他们谨慎地进入一座小城时,仍在她脑中徘徊不去。
一片漆黑中珍妮根本看不出它的样子,叫她震惊的是那股黑与静。没有街灯的曲折马路极为破败与肮脏,所谓建筑大概就是杂乱的蹲踞在旁的黑影。
珍妮很累,但她不敢抱怨,只在他以手势要她下马时依言而行,拉着马紧随他身后进入两栋屋子之间的小巷。
腐烂的垃圾和蔬菜味,使她不得不伸手掩住口鼻,幸好黑暗免去了看见那些脏秽之物的痛苦,但愿他走快一些就好了。
斯迪已找到他所要找的门,手指轻轻在门上敲出一串信号。不过开门的胖女人仍极谨慎,不曾点燃任何灯火,因此珍妮也只依稀看见一个庞大的身影。
“不必找枪了,我是维特。”
“维特?艾维特?起初似乎不相信,后来变成轻柔的笑,“还是这样淘气,喜欢给人惊喜嗯?不过跟你上起的是谁?你带朋友来了?”
“进去后你就知道了。”他反手关上门简洁他说道,油灯突然照亮了室内;珍妮拖着疲倦的脚步随斯迪入内。胖女人经管着一个混合了沙龙、旅舍和妓院的地方,楼上的简陋小房间还谈不上舒适,不过比起粗糙的地面,那张小床已算得上天堂了,而且木制百叶窗也稍能阻挡一下屋外的臭味。
脱下满是尘埃汗渍的衣服后,珍妮只洗了手脸就瘫在床上,进入无梦的睡乡。
第10章
早晨,珍妮在空荡荡的大床上醒来,阳光从萝莎拉开窗帘的窗子射进来,几乎使她目眩。送到床上来的早餐有熟巧克力和香脆的面包卷,等她梳洗后,萝莎带来一批包括了长袍、裙子和低领衫等等的衣服供她挑选。
“少爷送来的,”萝莎先说,而且接着补充道,他已经上路要来这里了。”
珍妮本来想尖酸的问一句:“那么少爷是在那里过夜的?可是结果没说。萝莎走后,她挑了一件简单的白棉布长衫换上,心里忍不住不悦地想,他到哪里弄来这些衣服她正在夹头发时,斯迪进来了,皱着眉站在门口说:“你好象要上屠宰场的羔羊。”
“也许是因为你太常给我那种感觉吧。”她反驳道。他的眼睛则好玩地眨了一下。
她转身打量他,惊异得睁大了眼。今大的他好西班牙化,贴身的背心和长裤,短外套,胡了也卷得比平常紧,看见她的眼光,他扮起鬼脸。
“我的祖父是老派的保守绅上,我这身打扮只是为了取悦他,”
“想不到你也会因取悦他人而勉强自己,”珍妮冷冷地说。她转身面向梳妆台继续弄她的头发,“结果他高兴了吗?”
镜中的他耸耸肩:“我的祖父见到我永远是生气的,,我忘了他的生日,而且接下来一一一”
“对,”她又转身面对他,“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我还是你的犯人是不是?”
“绝对不是了,亲爱的,这是你的房子,随便你高兴住多久都可以住下去。我们在墨西哥常说,我的房子就是你的房子。我带你去园子走走好吗?这时间那里很清凉,你会喜欢的。”
“不要扯离话题,摩斯迪,或者我该入境随俗叫你少爷?怒火燃烧了珍妮的眼睛,使它们在阴暗的房间中闪闪发亮,她握拳的双手压着腿的两侧,“这只是你亲戚的房子不是吗?你怎能这么慷慨。而且你能否告诉我,你去墨西哥城的期间我要做什么?你是否把我留给你的亲戚当玩物一象从前穿过这些衣服的女人一样?”
“闭嘴,珍妮!”他怒得抿紧了嘴,下巴的肌肉颤动着,“你真有本事,总是能惹得我忘掉一切的修养。跟我到花园去,听听我要跟你说的话。”
他抓注她的手腕,将她由另一道拱门拉进一座有个小喷水池的花园。那儿到处都是花朵,脚下石头是温热的。
小阳台上有两张藤椅和一张粗糙的木桌,斯迪将她塞人一张椅上,自己颇不耐烦地在另一张落座。珍妮揉着手,瞪着他。
“你为什么总是那么粗暴?推来拉去,只因为我不是男人,没有反抗的力量……”
他眨眨眼阻挡住仰身靠在椅背上便会接触到的阳光:“噢;老天,你就学学不要那么张牙舞爪的好吗?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其实我是想把你在床上轻声唤醒,希望你有比前天拿刀杀我时更好的心情。”
“我只是后悔没把你杀死!噢,如果你知道我……”
“你还想说你是多么恨我吗?不必麻烦了,亲爱的。
我听过大多而且也的确相信了,不过,”他懒洋洋地睁开眼,。她因里面那一闪而逝的激|情瑟缩了一下,‘我猜想如果你要是柔顺而且渴望我的拥抱,我也会很快厌倦的,而且……”他的眼睛又懒了起来,而且突然改变了话题。
“我该介绍雷纳跟你认识,你会喜欢他的,他踉我完全不同。也许我该先提醒你,你不必担心雷纳会在我走后接收你。他对女人不感兴趣,一切止于朋友:其实他受过准神父的训练,后来不知为何没有当成,我也很惊讶。”
“也许你的表现使他幻想破灭。”珍妮嘲讽道。
“也许吧,不过你会发现他是一个好朋友。萝莎去给我们端柳澄汁了,喝完后一起去见他好吗?”他央求的语气出乎她的意料,也使她在不解中点了头。
这儿的一切很平静,而且跟斯迪吵架永远没有结果。
最后他还是会为所欲为。
结果,珍妮却很高兴地发现她喜欢欧雷纳。第一次见面,她就感觉到他内心的平静和力量,尤其是他的态度非常的平和,他是一位绅士。以传统的礼貌和善良的心接纳她。
他在大厅中,看见斯迪带她进去便站起来、他很高,有一副和斯迪一样宽肩窄腰的身材,黑发并不过长,旁分的发型透着机智。珍妮发现,他的浅色皮肤和唬琅色的眼睛,简直可当法国人或意大利人。反正他不象她见过的任何墨西哥人,也许他是纯种的西班牙人吧!
她本来有些僵硬和害怕,如今见到宙纳,看见他眼中们亲切和了解,身体才渐渐解冻。
他以标准的礼节向她鞠躬,执起她手以唇轻触。她又听到斯迪刚才说的“我的房子就是你的房子’的话,然而她感觉得到,他是真心的;正式见过面后,他改用流畅的英语与她交谈。
他技巧地避开她所处的奇怪处境,拿她当上宾一样地对待。雷纳这套老式的礼貌中,其实有着人们很容易忽略的亲切和机智。他颇象一个隐士,宁取读书之乐而弃轻浮的活动。
女人之所以不能吸引他,是因为他觉得她们太虚荣也太肤浅,至少他舅父为他安排相亲的女子都是如此。这当然不是这些女人错,因为她们从小就被灌输她们次于男人的思想,以及人生只是找人结婚、建立一个家的生活目标。教育对女人完全是一种浪费,人们认为一个想得太多而怀疑命运的女孩不会是个好新娘。雷纳很不喜欢这种制度,便把自己埋在书本和写作之中。他用笔反抗暴政,这有时会令他鄙视自己,不过流血革命更叫他厌恶。他一直是个思想家,而维特则是实行家,喜欢冒险,喜欢行动。
也许是他们相反的天性,使他们成为最好的朋友。
雷纳是全家唯一知道斯迪真正的工作的人。他很羡慕他的自由,虽然那并不是他会选择的自由。维特天生就是一个狂野而无拘束的冒险家。自从他母亲,也就是雷纳的表姨苏珊把还是小男孩的维特带回来后,雷纳就经常护着他,对抗他祖父那毫无伸缩性的严历教条。他的祖父!雷纳想到富兰先生就不禁叹气。如果他知道这个孙子最近这次的违规行为,那岂不要天下大乱了。斯迪的迟归,已够叫他愤怒,幸好他并不知道斯迪其实是凑巧回来的。不过等他发现一一一其实最后一定会发现一——这位小姐,那才是昨晚他们就为此吵过,那时斯迪苍白着一张脸带着流血的刀伤去书房找他。雷纳依他从书上看到的知识,尽可能地替他敷了药。‘原来一一一你又惹麻烦了!”
“惹上了一头野猫,她全身都是爪子,尤其长于在我不注意的时候攻击我。”
“哦?”雷纳把眉一扬,“这可真不寻常,你竟然会找一个不情不愿的情妇?这话倒提醒了我,你会带女人来这里,也很不寻常,你知道你祖父………
“我知道,可是我没有选择的余地。你知道我必须赶去墨西哥城,可是我不能带着珍妮一起去。我要是早想到这些后果就好了,可是我当时气昏了头。”
“这不象你,你难道不能送她回你带走她的地方?或做其它的安排?”
可是当斯迪说完整个故事,雷纳的怒气便和惊奇一样多了。
“我的天,维特!这一回你可真是太过分了。就算是你,也太过火了!绑架一个良家少女,却把人家当妓女对待。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们吵到深夜,雷纳发现维特毫不动摇,他发誓绑架是无意中造成,他同意后来的举动完全不合理也不名誉,可是他不肯加以解释。可是女孩已在这里。这总是必须处理的事实,他要雷纳保证把她留在这甲,在他从墨西哥城回来之前一直保护她。
“然后呢?”雷纳怒问。他绕室而走,脸都气白了,”你了解她会有什么结果吗?你开心吗?这件事后她要怎样面对世人和她的父母?”
“他妈的,我总会想出办法来的!她想回法国…一那儿没人会知道,我相信参议员也不会急着到处宣扬。我会给她一些钱,让她有能力养活自己的,何况这也是她自己的希望!她讨厌我,她说她憎恨男人,她要自己挑选自己的爱人。”
“老天诅咒你,维特!你还能期待她怎么说?感谢你毁灭了她的生命?告诉你,要不是你带着伤,我真想跟你决斗,虽然你枪法比我好。我的天,你为什么这样做?你怎么下得了手?”
‘明天我让你见她,那时你也许会更能了解一点。”斯迪模棱两可地说。结果,次日见到珍妮的雷纳,却在问他自己真的又多了解多少?
她很美。是位活泼可爱的少女,他想不通,维特或任何男人怎能对这样一个女人予取予求?或一旦占有了她,却又舍得让她离开?雷纳对自己的反应极为惊讶,很少有女人能如此地撼动他。他一向很尊重妇女,觉得她们是美丽而具装饰性的一种人,可是这一个却那么特别——他可以感觉到她有一种混合了骄做和勇气的愉快气质。如果有任何妇人配得上维特,那就只有这一个了。维特凭他的英俊潇洒,对于女人一向手到擒来,不过这一个显然是他训服不了的。雷纳发现自己在猜测这一切会有怎样的结果?
不过见到她后,他已决定照维特的要求去做,不过目的是为了她而不是为他。
斯迪只在客厅待了一会儿,用他一向吊儿郎当的态度为他们做必要的介绍,雷纳则利用这短短的时间打量他们两人。维特黝黑的脸深不可测,他对待女孩的态度很是随便,几乎有一种捉弄的怜爱。不过在这表面之下,还有一些什么。可是斯迫不愿表现的事别人从来没法知道。
珍妮的态度则比较清楚。她起初非常尴尬,虽然她勇敢地极力加以掩饰,不过雷纳看得出她渐渐松懈下来,偶尔会对他感激地笑一笑,他对斯迪的愤怒便再度被勾起了。
在接着的日子里,珍妮发现她与雷纳愈来愈接近。斯迪必须去跟他的祖父住在一起,只偶尔借口探望雷纳而来过一夜。偶尔也带她去骑马,并坚持雷纳同行。他发现,他们象陌生人一样,两人之间有了距离。不过,他又忍不住留意维特留宿这里的夜晚,卧房里并无喊叫,维特身上出没出现伤痕,但珍妮会在第二天的时候变得更静,眼帘低垂,杏仁色的皮肤下泛着柔和的光辉。那么,她是接受这种情况了……不过他又严厉地自问,不接受又能怎么样?他那变幻莫测的外甥夺取了她的贞操,显然也教会了她享受身体之乐。斯迪对女人颇有一套,如今,即使她的理智憎厌它,他相信珍妮热情的身体可能无法否认它本身的需要了。多微妙的情况呀!他在猜想,在她勇敢和有时表现出来的精明外表之下,她有可能是爱上了斯迪吗?可怜的女孩!他希望她不要爱上他;目前她仍象野性未训的动物,斯迪渴望她,可是以后呢?以后她会变成什么?
珍妮自己已差不多不再想这个问题了,只在雷纳同情而哀愁的眼光停留在她身上,并且感觉到他的关心时,才会被他勾起。她放任自己过懒散的生活,不愿再想未来。
她的时间不再为匆忙所限,她有了一切的空闲。她需要有人陪伴时,雷纳永远存在;有时他们在书房中百~万\小!说,无所不谈地聊天,或是下棋。他们之间似乎有种默契,绝不谈她与斯迪的关系,不过雷纳会不时谈起他们的童年。
她有时会苦涩地认为,雷纳是否想让她以为斯迪的本性并不坏,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这是多么无意义也没有作用的企图。
斯迪一直说去墨西哥城,却在此停留了十天,原因全在那位神秘的祖父。他好象是世界上斯迪唯一尊敬到愿意替他着想的一个人。可是她还是无法将他跟雷纳所提起的那个严厉得害斯迪经常离家出走的人联想在一起。既然他已长大了,他又何必回来?她很好奇,但不敢多问。她把老人想成一个面貌狰狞颇为可怕的人,也在猜这样的人怎会准许独生女嫁个美国人。
至于斯迪,她却不能不发现他渐渐地变了。他白天很少来,晚上偶尔来时,她却早已入睡,而被他的爱抚或亲吻弄醒。他知道这时候的她必定困得无力反抗,她的警戒松懈,她的身体出于本能地反抗他。等她早上睁开眼要找他吵架时,他早已不见人影了。
他们在一起时,他是有礼甚至有些心不在焉的。她想他不管自己、也不羞辱自己应该是值得庆幸的事才对,可是在漫长无聊的白天里,珍妮发现自己会猜他整天都在做什么。
“你祖父的家在哪里?”有一天他们外出骑马时,她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他伸手朝后方一指:“几里外,要来这里得花上好一段时间呢!”
“看来我该觉得很荣幸罗?”她锋利地问道。
他的笑纹加深了:“你不了解我的祖父,要离开他身边得费不少口舌和力气说谎,事实上他己在暗示我该留下来一一一学着照顾产地上的一些事。”
“反正你的确长于说谎,看来是经常有机会练习。”
这次他哈哈大笑了:“说得好!他已将马赶近他替她向雷纳借来的牧马身边,”明天我离开后会非常想念你的,这是真话!”
“明天!她淬不及防的话,显露颇为不悦的心意。
“如果事情顺利,两个星期后我就会回来。试着多想我一点,珍妮!”
他将手置于她的颈后。转过她的头,亲吻她。
他真正离开后,她想起这个还算温柔的吻和他半似订趣的话。那话中似乎有些遗憾。可是,有吗?
斯迪上墨西哥城忙他的神秘事儿后,珍妮几乎有过多的时间沉浸在为未来而烦恼的折磨中。她恨他!这是他那天一大早打扮成农民的样子来向她道别时,她激动地喊叫出来的话。
他为什么非要那么神秘不可?如果他的事与她有关,为什么不告诉她?他打算怎么处置她?她愤怒地问出了一大堆问题,他一概不予作答。只说要她耐心等,最后被她气急了,才冷冷他说她把自己变成了泼妇,他实在很高兴自己即将摆脱她。
“不幸的是,我的表舅老在提醒我要为你的事负责。
他赞成你的看法,认为我最初就不该绑架你,反正,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花许多时间来为我的轻举妄动忏悔!看来我是远离文明世界太久,过于我行我素了。”他的手捏得她的肩膀部瘀青了:“等我回来,我一定马上送你回去,你终于摆脱了我一一上天保佑,我也一样!”
即使雷纳默默地作陪也未能安慰她。她恨斯迪希望他永远不要回来,”她也恨自己身体上的弱点。他当然也一定是恨她的!他们之间所有的,显然只是一种生理上的激|情所构成的联系。最初正是这种东西吸引她去接触他的。可是他怎么能这样不把她当一回事,就这样弃之如敝屣地一走了之?为什么要到把她带到墨西哥的心藏地区后,才决定释放她?他控制着她,到底有什么秘密和目的?
第二天下午,她的苦恼变成放弃。除了等待外,她还能做什么?她恨自己曾经忍受他强迫她忍受过的一切,她想起被锁在莉莉房间中无休无止的日夜,在这儿她虽然有了某种程度的自由,且有雷纳作伴,但这种等待又该到何时才了?
珍妮拿了本书到花园去,但根本不可能专心,而且这本大仲马的小说她早就看过了。这一刻她最需要的实在是运动,可是马厩管理员奉斯迪和雷纳的命令绝不肯让她单独骑马出门。雷纳今早极为抱歉他说他今早必须去查帐,她看着他出门时,心里在想不知他替谁查帐。不过雷纳心地善良,任何人的忙他都愿意帮,看他为了她和鼓舞她的士气费了多少心机!
珍妮想,如果我愿意,其实仍有许多事可以填满时间的。她又不耐地想自己实在太懒而且天气也太热——可是每天这样睡午觉,总有一天会变成痴肥的不倒翁,她又骂自己,不管这些了,还是百~万\小!说吧,她重拾方才扔在桌上的书,可是不一会儿,她的心思又飞到别处去了。
雷纳的书房有很多法文书,他说他几年前曾去法国。
“那时家父还在世,他坚持我去各地旅游。”也许斯迪的法语是雷纳教的。斯迪的某些性格使她想起雷马克,不过斯迪绝对只是一个衣冠绅士,而非真正的豪侠;他外表的礼仪一碰即碎,而且底下是惨不可睹的野蛮。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夹着嘶鸣由远而近,使得珍妮再度扔下书本。她好奇地张大了双眼,看见骑马者以戴手套的手灵巧地掣住马儿,让他在离珍妮几码处的地方停下,珍妮本能地站起来。
来人是个女孩,颇为不怀好意地对她笑着。
“你怕马儿把你踢死?”她用口音很重的英语说。看见珍妮冷冷地耸肩摇头并且好奇地打量这位不速之客时,女孩的眼中似乎有些失望。
“我该害怕吗?你看来象个高明的骑士,必定能把你的马控制得很好。”
“我的骑术当然高明,每个人都这样说的。”
她自得其乐地轻笑几声,姿势优雅地下了马,在珍妮面前站定,以明显的态度打量她。
她那直接到近乎无礼的注视使珍妮不大舒服地想起自己并不整齐的外表。由于大热,她只穿了低领的白衫和墨西哥式的大花裙,脚上是舒适的凉鞋。
来客则显得过份盛装,深紫色的骑士服更托出她早熟的身材。近看之下,可以发现她其实比乍看之下年轻,大约只有十五岁,有一双黑色的眼睛,深棕色的长发以跟衣服同色的缎带绑在脑后。珍妮觉得,这年纪的女孩穿紫色实在嫌老气了一点……出于一种自卫的心态她也以同样公开的方式打量对方。
“我是安娜小姐,”那女孩突然说。然后象个小孩般笑起来,“我故意甩掉我的监护人,目的就是来看你。”她不待邀请便自行在椅上坐了下来,不过眼睛仍盯着珍妮,“你跟我想象中不一样,”她随手将头上的缎带摘下来,“完全不一样。”
珍妮强迫自己坐下来,镇定而平静地回答:“真的?我能请教你以为你会看到什么吗?”
女孩歪着头似地思考:“呃,例如,你比我想象的年轻,而且不在脸上乱画。这大概是因为雷纳不喜欢,他真是又古板又没趣的男人。”她咯咯而笑,“至少这是人家对雷纳的想法,可是谁想到他竟会做出这种事!”
珍妮克制着不去赏她一个耳光,搁在腿上的手指也虬曲了起来,她强勉平静他说:“看来你对我己颇为清楚,不知能否告诉我你是谁?你显然非常年轻,但除了好奇之外,应该还有其他的理由使你赶来这里。你不至于让我一直胡乱猜测吧?”
被珍妮意外的攻击以及镇定的语气所扰,安娜气红了脸,整个人乱了方寸。
“我己报过名字,难道雷纳没有把家族里所有的事都告诉你?我必须说,他真使每个人都吓了一跳,谁料得到雷纳竟会突然决定养个情妇,而且是个外国人!”
有那么一会儿,珍妮是大生气也太讶异以致无法说话了。她的绿眼危险地眯了起来,双手握拳。这女孩不止鲁莽无礼,她的不屑与讥笑更是叫人忍无可忍。她竟然以为珍妮点燃了可怜的雷纳的爱之光!而斯迪又做了些何其聪明的安排,叫大家有这种想法!
安娜似乎颇为珍妮的沉默而得意,显然以为自己以气势击中了要害,因此倾身向前而且降低了声音说:“你不必怕我会告诉‘老爷’。有时候我也很会保密的。而且,他和我的监护人都不会喜欢我来这里。”
“到底一一一”珍妮的声音在破碎的边缘,她觉得整张脸已因愤怒而僵硬,几乎无法说出那几个字,“这个‘老爷’是谁?”
安娜意外地张大了眼:“你问我?我的天,谁会不知道‘老爷,是谁呢?你就住在他的土地上呢,而且算你运气好,他……哦!”她的孩子本性使注意力很快地被四周的环境分散,看珍妮在看法文书,她皱起眉,“你会看用法文写的书?她似乎不相信,抬头接触到珍妮灼灼的目光,便鄙视地说,“哦,也许你当过家庭教师什么的?你就是这样认识雷纳的?”
“如果你有家庭教师的话,她或许应该教你一点礼貌。”珍妮很用力他说。然后愤怒得坐不住了,因此跳了起来,“从没见过这么叫人生气的女孩!”她不理会安娜象猫一样眯起来的眼睛,“不过你似乎是被纵容着这样做的。怎么?这儿的人不教小孩子礼貌吗?”
“你好大胆,竟敢这样说我!”安娜象头怒豹跳起来,怒火熊熊的眼睛恨不得把珍妮撕成两半,“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才不是小孩,我已经订婚了,跟老爷的继承人订婚了,等我嫁给老爷的继承人后,我就是全省最富有也最令人羡慕的女人,而你这种人连结婚都太奢求了。”
“你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又被宠坏了的||乳|臭小儿!
只有女人才认得出别人是不是女人,至于结婚嘛,我替那个被迫要娶你的可怜男人难过!”
珍妮觉得面庞发烫、心跳加速,不过她对安娜握紧了马鞭的手可是一点也不害怕的。
女孩的声音因无法控制的怒气而抖动:“哦,你——贱人,你才值得人家可怜!”
“别浪费了你的同情心,小女孩!”珍妮狠狠说道,她深吸口气想使自己镇定,“我真讶异一个出身良好的少女会用这种语言,尤其对方是个客人,”她比自己意料中冷静地继续往下说,“你为什么不再胡言乱语之前先弄清楚真正的情况?象你这样擅闯别人的家大放厥辞,也不见得高贵到哪里去!”
“噢,噢!你敢放肆!”安娜的声音因愤怒而高昂,“等我去告诉老爷,他会把你抓去痛打一顿!对,那时你和你宝贝的雷纳就会麻烦了,谁让他那么大胆敢带你来这里,还对每个人说你是他的情妇。”
她的发怒给了珍妮可乘之机:“既然我不认识这个神秘的老爷,我又何必怕他?而且你来这里会惹他生气,我劝你还是赶快回去,免得自己挨了打!”
“可恶!你这是什么态度!”她真地扬起持鞭的手,不过被珍妮抓住并且把马鞭抢走,害怕的表情涌人女孩满是泪水的眼眶。
“我比你高也比你壮,”珍妮正色道,“而且没心情理会你的无礼。”
安娜在珍妮将她按在椅子上时轻轻的扭动了一下。
“你不敢打我的,老爷他会——噢,而且我会告诉我的未婚夫,他是非常凶的人,永远都带着枪,他会毫不眨眼就把你杀死!”
“反正我谁都不怕,你给我坐好,听我说话,不许插嘴,否则我用鞭子抽你!我也可以跟任何男人一样凶!”
“我不听,你能说的我一句也不想听,你最好快放我走,免得雷纳知道了不高兴!”
“你先告诉我,你来这里做什么?只是因为你听到仆人一些闲话,想来看看以便自己也有一些闲话好说?或者是谁派你来的?”
“我才不是被谁派来的!我也从来不听仆人的闲话!
不过雷纳——谁也不信雷纳会做这种事,我想要亲自证实,”女孩不屑地撇了一下嘴,“而且我的未婚夫也来过这里,听说还跟你去骑马,我想看看你是怎样的人。”
珍妮心中一个可怕的怀疑正在形成,她觉得自己又要开始做恶梦了。不过无论如何,她不能让这个可恶的女?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