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情种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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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她。

    “我觉得……是不是有人在跟踪我们?”她不安的再看了看四周。

    欧宇锡认为是她多疑和多心了。

    “你又不是什么大明星。”他不以为意地道,但是他不否认她的美貌的确有构成被追求者跟踪的可能性;虽然她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妈了,但她标致的脸蛋和白皙的肌肤让她看起来相当年轻。

    关惜芸不满的反驳道:“我不是,但你倒是跟大明星没两样。还有,你抱著巧甄更会引起人家的误会,把女儿还给我。”

    睇著她吃味的伸手要抢回女儿的姿态,他反而挑眉说:“误会就让人去误会,我不觉得有任何损失。”

    “你可是黄金单身汉耶!”关惜芸对他不打算归还女儿,还特意避开她的举动皱眉。

    欧宇锡相当享受怀抱小家伙的感受,对她的冷嘲并不介意。

    “喂!”关惜芸真的生气了,这人是怎么回事啊?“你别一副女儿好像是你的样子,她是我生的!你还给我,我要回家了!”

    欧宇锡回过身,带著匪夷所思的眸光瞧她。

    “四年来,你唯一变的,就是慌慌张张。”

    “废话!”她擦起腰瞪著他,“我可是孩子的妈耶!自己的孩子被一个陌生人抱那么久,你说我能不担心吗?”

    “我不是陌生人。”欧宇锡纠正她,在未检验之前,她和他之间也不单是一面之缘而已。

    “对巧甄来说,你就是个怪叔叔。”关惜芸忿忿的批评。

    怪叔叔?他可从来都不怪!怀中的小家伙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反而疲累的打了个呵欠後,躺在他的肩头稳稳的睡去,哪里来的害怕?

    还有,他们之间有太多的事需要澄清,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谓的争吵上。

    “你想自己跟我说清楚,还是真要靠dna来证实?”欧宇锡不动声色地开口。

    原本气愤填膺的关惜芸突然畏缩了一步,她瞪著他一成不变的无情眸子,心中却是百味杂陈。

    “你、你别想凭我那些胡说八道的话来……来套我的话。”关惜芸摇摇头,对他莫名的执拗更是迷惑。“而且,你根本不可能在乎这些,你的工作那么忙,你不需要女人,更不需要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儿!更何况巧甄根本……”

    “关惜芸,你是想逼我去做dna才肯老实?”欧宇锡抚著关巧甄的背,温柔的举动只针对她,相对的,凝视著关惜芸的一双眼依然锐利无情。

    四年了!关惜芸暗暗自责自己的没用,居然还会为这样的眼神感到痛心。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被逼急的关惜芸低吼,“就算……就算巧甄是你女儿,又怎么样?”

    “所以,你想把她占为已有?”

    “我是她母亲,凭什么不可以?”

    “那么,我是她父亲,也有这个资格将她占为已有!”

    “你发什么神经?”看著他真的抱著女儿离开,关惜芸更慌了。

    她急急的追上去大叫:“我刚才只是打个比喻,谁说你是她爸爸?”

    “这项讨论刚才就已经结束了。”欧宇锡打开车门,将熟睡的关巧甄放置在後座和狗儿作伴,接著他再打开副驾驶座的门,朝她下令:“走吧!”

    “去哪里?”

    “公司。”他已经离开工作岗位三个小时,又未交代行踪,秘书和主管们肯定为下午的会议忙得焦头烂额。

    公司?关惜芸慌乱的忙拉住他低叫:“哪一间公司?”

    他冷著眼看她,“我还有别的公司吗?”

    “不行!我干嘛跟你去公司!”她已经离开那个地方四年了,她想也没想过会再回去;再说,那个圈子……她已经疲累得不想再去面对。

    “你可以不用去没关系,但巧甄是必定要去的。”欧宇锡淡漠地说完,欲坐入车内,丝毫不理会她的抗议。

    “你不可理喻!”关惜芸对他一点办法也没有,逼急了,豆大的泪珠顿时滚落,一时之间所有的思绪全袭上心头。“你、你太过分了!你这样跟绑架有什么两样?当初你决定放我走的时候,态度就可以那么坚决。今天会遇到你也是偶然,我从没想到会再遇到你的,所有你可能在的地方,我也都躲开了!你到底还要我怎么做?你为什么一出现就要抢走我最宝贝的东西……”

    “惜芸?”看著她的眼泪如断线的珍珠不断淌落,不若以往的自信,犹如受到极大的委屈般,抱著他的车门低泣。

    他捧起她的脸,泪眼婆娑得教人心疼;而无意中吐露的心声听来非常痛苦,仿佛她一次又一次的承受苦楚,却被逼得深埋已久。

    她真的刻意躲著他!为什么?她的刻意又是为了什么?

    “你为什么要躲我?”他低声问,一双手不由自主地拂去她如水龙头般的眼泪,轻柔的声音催眠著正处於脆弱的她。

    “为什么不躲?我……我一直很清楚自己在扮演什么角色,我没有资格向你表达自己的心意,因为我配不上你啊!可是一次又一次的失去让我感到无力和绝望,我什么都没有,甚至连爱情也不能拥有。现在,至少我还能拥有最起码的亲情。可是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来夺取我仅有的东西?”

    “惜……”他好震惊,这个女人居然是爱著他的!她爱他!在那一年的一星期中,就可以如此的爱他?

    这……太荒谬了!可是心底的雀跃却取代了他以往的排斥,他克制不住自己的双手持续的给予她最欠缺的温暖,更轻声细语的安抚她。

    “你别哭……”

    她的泪是止不住了,而他就像著了魔般,对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失去抵抗力。他轻轻的磨蹭她的额,同时落下又轻又柔的吻,顺著她的眼、鼻,最後落定在她的唇。

    抚慰的亲吻激发他一发不可收拾的情欲,他对自己的行为吓到了,可是他阻止不了;轻柔的吻成了热烈的索求,仿佛隔了几世纪再重逢般的吻著。渐渐地,单纯的吻已无法满足他,他几近蛮横的缠住她的丁香小舌,在她无法承受的吐出轻吟时,他才惊惶的放手。

    “上车!”不知是对谁生气,他粗暴的对傻愣中的关惜芸再次下令之後,便摔门坐入了驾驶座上。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了?

    而她,似乎整个人被吓傻了般,怔怔地抚著唇钻入车内,还未坐定,他飞快的踩足油门离开。

    一路上的沉默成了两个人平息冷静的最佳时机,关惜芸拭去残泪,对於他的吻,她不愿再多做任何猜想,只想顺利的回家,反正今天以後,她绝对不会再和他碰面了。

    ※※※※

    锂麒的建筑物依然高耸浩大,银白色的字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而越接近这个地方,关惜芸的心再次惶惶然的跳动著。

    车子顺著地下道路转入停车场,欧宇锡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轻轻的将关巧甄抱入怀中,直挺挺的往电梯走去。

    关惜芸追在後头的身影踉踉跄跄,因为他没有给她喘息的空间,她只能随著他的脚步,走进她四年来最不想来的地方。

    可想而知,大家看到总裁回到岗位上是有多么的高兴;只不过他身边的人却让大家倒抽了口气,再加上他怀里的可人儿,便足够给大家许多的议论空间。

    “哥,你是跑到哪里去了?”

    总裁办公室的门才敞开,欧羽庭迫不及待的声音就因为看到关惜芸而转成了惊叫:“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关惜芸无奈的指著罪魁祸首,欧羽庭的脸色倏地变得极为难看。

    “哥,你别告诉我,你是为了找她才突然失踪了三个小时?”语毕,欧羽庭看见他正放下怀中的小孩,登时说不上话来。

    这个孩子简直和关惜芸一模一样嘛!

    欧羽庭下意识睨了关惜芸一眼,忍不住嘲讽道:“没想到还会有人想娶你?”

    关惜芸还未反驳,欧宇锡冷漠的命令取代了她开口的机会。

    “羽庭,你先出去!我五分钟後到会议室。”

    “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这几年爸妈为你安排的亲事你都拒绝,是因为她吗?”

    欧羽庭的火气不小。在她眼中,关惜芸是个可怕又可恶的女人,她永远都无法忘记当年被抛弃的创痛,全是因为关惜芸的强行夺爱。

    j不容易终於除去了她这根钉子,为什么她又回来了?

    “上班时间,我不会谈私事。”欧宇锡的视线集中在手中的企划案,冷淡的不做任何回应。

    “哥,你……”

    “羽庭。”欧宇锡的低唤打断了她的愤怒。

    迎上兄长冷情严肃的表情,欧羽庭噤声不再多话,离去前将所有的愤懑全发泄在关惜芸身上,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後才离开。

    关惜芸缓缓地坐在女儿身边,顿时有种失而复得的深刻感受,也因为如此,她的心绪才真正的平静下来。

    是啊!欧羽庭的问题同样也是她的疑问,他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来接受大家的怒骂吧?”

    “怒骂?”他头也不抬的反问。

    “对呀!”她将旧事重提,“你忘了我是什么样的女人了吗?从欧总经理刚才的反应,也等於是大家的反应来看,我的出现好像成了坏你大事的理由了。”

    “你曾坏了我什么事?”

    她凝视著女儿可爱的睡脸,笑道:“有啊!欧总把你这几年不想结婚的念头全都怪到我身上,加上你又放著会议室里的人不管。”

    话落,片刻的沉默让她不禁抬起头来找寻他,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来到她的身边,以同样的角度凝视著关巧甄。

    她的戒心立刻升起。

    欧宇锡反而压住她僵硬的肩膀,以一种难以理解的复杂眼神盯著她不放。

    “你……你想做什么?”关惜芸对他这似笑非笑的表情不寒而栗。

    “你伪装的功夫一向很高明。”他突然有感而发,而接下来即将说的事情,就连他自己都觉得疯狂,只不过,他很确定自己必须这么做。

    “巧甄不能没有爸爸。”

    闻言,关惜芸几乎像刺猬般敏感的跳了起来。

    他、他是什么意思啊?他想做什么?她刻意怱略他眼中的意图,硬著头皮避开他。

    “巧甄不需要爸爸,她有我就够了。”

    “这是最要不得的错误想法,她不是没有父亲!”他厉声指责她,“你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而要她放弃亲情。”

    “当初我在生她的时候就已经下了决定,现在你没有资格决定我们母女的未来。”

    “我有绝对的资格,因为我就是她爸爸!”欧宇锡的话仿佛决定了一切。

    关惜芸错愕地看著他,声音已微微地开始发颤。“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你不可能在一个人身上放感情,你到底是想要求什么?”

    “我没有要求。”他寒著脸,“我不需要爱情,但不代表我没有亲情。她既然是我的女儿,我就没有理由让她流落在外。”

    “哈!”她以冷到骨子里的声音讽刺地笑著,“好一个慈爱的父亲!就算你是她父亲,你充其量也只不过是提供精子而已,你凭什么跟我谈她的所属权?”

    “你并没有给我机会去照顾她。”他不苟同她的说法。

    “你根本不爱我,更不可能爱她!”关惜芸想也没想的怒吼著。此时此刻,她才愿意承认她对他始终没有忘情。

    一如预期,他没有任何表情,漠不关心她激烈的告白,只是冷淡地转开视线。

    “她是我的责任。”

    他的冷漠让她好受伤,她还能对他期望些什么?真是可笑!

    “你不是她父亲。”她淡淡地否决他,“你对她不需要负什么责任。”

    “是吗?”他对旧有的讨论话题感到相当厌烦,“你真是想再走一趟医院才甘愿?”

    关惜芸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发现要他放弃是不可能的事了。

    “我不会让你带走巧甄,也不会让她离开我身边。”

    “我没有说要从你身边带走她。”欧宇锡静静地说。

    她却被他的话搞胡涂了,“你……什么意思?”

    “你刚才也听见了。”他提醒她,“我还没结婚。”

    “那又怎样?”他结不结婚本来就不关她的事!

    “我没有结婚,并不代表我不会结婚。”欧宇锡俯身为关巧甄盖上一件毛毯,放轻语气说道:“我也说了,她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当然不能缺少母亲。”

    她隐约地懂得他话中的涵义,倏地,全身的毛细孔也在他再次开口的同时竖起。

    “我要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庭,所以我会娶你。”他轻描淡写的说完,脚步也已向门口移去。

    闻言,关惜芸再次被他的话刺得遍体鳞伤。原来她在他心中,只是……

    “我只是结婚的……附属品?”她无力的跌入沙发里,耳边是他渐去渐远的脚步声。他无情的离开,没有反驳她的自艾自怜,也等於默认了她在这场婚姻里的价值——

    她只是关巧甄的母亲,其余什么也不是!

    正文第八章

    夜晚,关惜芸终於如愿的回到了家,可是欧宇锡的随行却不是她所期望的事情;而这栋屋子似乎也反应了她的心情,才八点多,黑漆漆的大楼只有庭院灯自动自发的亮著。

    步入一楼客厅,关惜芸连续按了两次的按钮,不仅灯没亮,突然啪的一声蹦出火花之後,就连外面的庭院灯也失去光亮。

    “停电了!”关惜芸叫了一声。

    “总电源在哪里?”欧宇锡冷静的声音传来,和她的惊慌失措形成了极端的对比。

    “啊——好黑,我看不到四周!你人在哪里?巧甄呢……”

    “惜芸,你冷静点!”

    欧宇锡沉著的等待眼睛习惯四周之後,他藉由微弱光线先是看到关巧甄对现状莫名其妙的表情,再来则是听到关惜芸因为过度慌张而被绊倒的惨叫声。

    “哇!好痛……”关惜芸跌坐在地板上抚著痛处哀号著。今天的她已经够倒楣了,回到家还要面对一片黑暗。

    “妈咪,怎么了?”关巧甄循著声音的方向摸黑而来,才走近,突然恢复的光亮让关巧甄很清楚的看到母亲的苦瓜脸。

    欧宇锡居高临下的看著关惜芸的模样,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你怎么像个孩子一样?巧甄都比你争气多了。”

    “她一向很大胆。”关惜芸骄傲地表示:“连蟑螂都不怕咧!”

    “是吗?”他微偏过头瞧瞧小家伙,同样有著骄傲的神情。

    他微笑的蹲下身子夸奖她:“巧甄,你很勇敢喔。”

    “对啊,我连跌倒也都不会哭耶,妈咪羞羞!”关巧甄天真的取笑母亲。

    关惜芸嘴巴一噘,伸手拉过女儿往怀里藏,边笑道:“你哦!敢笑我啊?”

    关巧甄被母亲的双手弄得好痒,不停的咯咯笑著。

    两人笑闹的模样在欧宇锡心中形成一道暖洋,深深地冲击著他,也坚定了自己不会放手的决心。

    他从未抱持不婚主义,他只是不想花费太多时间在茫茫人海中寻寻觅觅,但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必须和他共度一生的女子依然是她。

    一生,好漫长的日子!但,端详他和她共有的孩子,莫名的满足立即填塞著他心里最彷徨的空间。

    “来!”欧宇锡张手加入一大一小的嘻笑中,睇著时间,他说:“你要上床睡觉罗!”

    “嗯?现在吗?”关巧甄对这个只有见过二次面的叔叔相当喜欢,尤其是躺在他怀里,好舒服!所以对他一切的安排都很顺从。

    他瞥了仍然躺在地板上的关惜芸一眼,低声责备的问:“你该不会都让孩子陪你到三更半夜才上床吧?”

    关惜芸的表情已坦诚了一切,他回以谴责的眼神,转而温和的对小可爱说:“晚上九点前上床睡觉才是乖宝宝。”

    “嗯?”关巧甄疑惑地咬了咬下唇,依然犹豫不决。“可是……我都跟妈咪一起睡耶。”

    “这样好了,我先陪你睡,因为我还有事要跟妈咪商量。”

    关巧甄似乎仍听不太懂,以满是不解的眼神看看母亲,再看看眼前这个长得很好看的叔叔。

    “叔叔,你要跟我妈咪说什么?今天你还没跟她说完吗?”

    关惜芸才想答话,他已抢著开口:“因为我和你妈咪要结婚,所以要谈比较久。”

    “结婚?”关巧甄可爱的脸蛋皱成一团,很显然她不懂这两个字的定义。

    “是啊!因为我是……”

    “欧宇锡,你别太过分!”关惜芸出声打断他接下来想表达的事情,怒瞪著他道:“她什么都不懂,你别误导她!”

    “我误导她?”欧宇锡反而摇摇头,根本不受她的威胁,继续对关巧甄说道:“巧甄,你知道妈咪为什么都没有告诉你,你的爸爸在哪里吗?”

    关巧甄忽然不知所措的看著母亲,“妈咪。”

    “妈咪从没对你说,是因为……”他再望著关惜芸惨白的怒颜,柔声道:“你爸爸做了让你妈咪伤心的事。”

    “那……”关巧甄小小的心灵中,对父亲的印象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不过,并不代表她不会羡慕,只是……

    “我如果说,我是你爸爸,你……”

    “你是我爸爸?”关巧甄低垂的头因此抬了起来,她的眼中充满兴奋,原本下垂的嘴角也兴高采烈的扬起。“真的吗?”

    “是啊!”他应允,也许是小家伙的情绪感染了他,他也跟著高兴地笑著。

    关巧甄的好心情是十分明显,关惜芸只有挫败地看著他和女儿相认,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这算什么?他平白无故的跑来认亲,完全抹煞了她多年来的努力,而小家伙诚实的反应她渴望父爱的神情,却教她自责了起来。

    “妈咪!原来帅叔叔是爸爸!我有爸爸了!”关巧甄在欧宇锡怀里蹦蹦跳跳,二话不说的将他领往关惜芸的楼层,还有她的房间。

    关巧甄因为关惜芸溺爱的教育方式,让原本是关巧甄的卧房空间全摆放下堆积如山的娃娃,就连床上也被尚未打开的礼盒充斥著。

    欧宇锡忍不住对这样的景象叹息,转往关惜芸的房间,一张古董贵妃椅赫然占据了他的视线,这一张椅子和当年……

    他静静地抚摸椅子熟悉的触感,往事一幕幕重回记忆,包括他酒醉时模糊的一切,都清清楚楚的刻划在他的脑海里。

    “爸爸,我都跟妈咪一起睡哦,因为妈咪说没有抱著我会睡不著。”关巧甄窝入棉被里,探出一颗头向他招手。

    听著关巧甄坦率的稚语,他立刻明白关惜芸会让女儿的房间沦为娃娃屋的真正原因。也罢!他以後有的是时间好好的导正女儿的教育方式;现在,他无法拒绝这小家伙的邀约,钻入棉被哄她入睡才是他目前最想做的事。

    ※※※※

    “你要在地板上躺多久?”

    约莫半个小时後,欧宇锡缓缓地走下楼。一楼充斥著古色古香的摆设,仔细观察,这些用来当装潢的摆饰并不是便宜的地摊货,就连小巧的装饰品也价值不菲,可以想见这层楼的主人亦是个爱好古物的雅人。

    “巧甄睡了吗?”关惜芸也忘了自己躺在地板上,自从他和女儿上楼之後,她便傻傻地瞪著天花板上的珠帘吊灯,没注意到时间,只因为她想事情想得出神了。

    与其说想,倒不如说她正在反省检讨;当她每一次都死鸭子嘴硬不听辜玟劝告的时候,她就会得到报应!

    现在,一个她深爱的男人说要娶她,她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这场婚姻,她根本没有地位,欧宇锡只是要女儿罢了!她也只是一个完整家庭的假象,一个……有名无实的婚姻。

    她从未奢望自他身上得到任何东西,否则她不需要躲得远远的,而现在他愿意给她一个家,可是她却不想要。

    “她很容易就入睡了。”他多花了二十分钟才舍得离开女儿身边。

    “那……谢谢你送我们回来。”关惜芸下著逐客令,指了指大门道:“已经很晚了,你该回家了。”

    “你如果忘记,我很乐意提醒你。”欧宇锡的语气平稳,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坐入厅里的沙发。

    他不准备走?

    “你不回家吗?你不怕你家人紧张得去报案吗?大家可是都有见到你和我同行,我想,欧总经理一定会以为我吃了你!”她屈著膝,藉著打量膝上的瘀青来排除恐惧。

    唉,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怕他怕得要死。如果是因为小家伙的身世,那他现在已经知道了,她又在怕什么呢?

    “我刚才已经打过电话回去,我今晚会留在你这里。”

    啥?她没听错吧?

    “你要留在我家?干嘛?我又没有空的房间收留你。”

    “明天……”欧宇锡自顾自的开口,对她的错愕视若无睹,“我们去办结婚登记。”

    “明……明天?”这下子可好,她整个人跳了起来,“你说什么呀?我又没有答应要嫁你,你神经病啊!”

    “你愿意与否都与我无关,但我是非娶你不可。”他的冷芒更为森寒的瞪著她,“我不能让巧甄有个父不详的缺憾。”

    “口口声声都是巧甄,你的眼中只有她而已;我们根本不需要结婚,你一样可以陪著她成长啊!”关惜芸愤懑的表示。自从他再次走入她的生命,他的眼、他难得的温柔全都给了女儿,一如现在,根本不需要任何手续再去证明他们是亲子的事实。

    “总之,你偷偷的生下她就是一件欺骗我的行为,欺瞒我在先,你没有资格拒绝我做任何补救的决定。”

    “你、你别自以为优势,是我决定让她来到这个世界的!你凭……”

    “你的意思是,你曾想过拿掉她?”他离开沙发,紧握著她的肩。

    他在意关巧甄,是因为她是他的女儿,而他更在乎关惜芸是否曾经想放弃这个孩子,这个他们共有的孩子。

    “我没有!”关惜芸马上否决,她爱这个小家伙胜过爱自己,怎么可能舍得放弃。

    得到她的否定,欧宇锡紧揪的眉宇连同压制她的双手一松,转过身快步地走回沙发,因为自觉他的失控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不是小家伙的缘故,而是她!

    关惜芸所有的一切永远都可以轻易的牵动他,一如她因气怒而娇俏嫣红的脸庞,更令他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吻,以及强烈拥有她的冲动。

    “那么,就别再和我争论结婚的事。”他微哑的嗓音差点泄露了自己刚才的激动。

    “除了女儿,你难道没有其他的原因?”她以低到不能再低的声音说著。她多么的渴望他还有别的理由。

    欲望就是这样,当他尚未出现的时候,她不曾这么想过;现在,才一天的时间,她好希望他还有其他的理由,一如她多年来隐藏的情感,她好希望他是因为爱她才娶她,而不是……

    “我还能有什么原因?”欧宇锡冷硬的话刺伤了她的心,他绝情地说:“你应该要为你的所作所为道歉才是。”

    “道歉?”关惜芸一怔,“小家伙你不也很疼爱?”

    “我爱她,但你偷偷生下她就是不对。”

    “这跟结不结婚没有关系。”她固执己见,知道一旦建立了婚姻关系,她可以预期自己无法抑制的情感也会因此而爆发,她不想要这么痛苦的爱恋。

    他凝思片刻,对她的拒绝做了另一番的解读。

    “你是怕同床共枕的生活?”

    “什么?”还未理解他的话,又听他继续说话。

    “你放心,我们可以分房睡。”

    “这不是分不分房的问题。”她很怀疑他是不是因为对女儿的爱而冲昏了头?他明明那么聪明,怎会听不懂她话里的涵义?“不过既然要分房,那有没有结婚不就没什么分别,不是吗?再说,你家离我家有段距离,我的店开在这附近,我上班很不方便。”

    “这不是理由!总之,事情就这样决定!”欧宇锡倏地起身拉著她往楼上走。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关惜芸措手不及的跟著他走。

    ※※※※

    待走入属於自己的楼层时,关惜芸的脑袋马上恢复运转。

    “什么叫你的决定啊?我不要……”

    “嘘!”他的手捂住她的嘴,凑近她的是一双隐含怒意的眸子。“你最好小声点,巧甄在睡觉。还有,我警告你!在小孩子面前,你最好别和我吵架,我不想让她看见我们不合。”

    “我们本来就不合。”即使再气怒他蛮横的箝制,但关惜芸还是配合的低声下气。

    看来,他比她还重视孩子的教育。

    等等……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明天她就得和他草率的完成终身大事了!她怎能不紧张?

    “来!”欧宇锡挽著她的手来到贵妃椅边,“今晚你先睡这里吧,我会一直在你旁边。”说完,他往椅边的长方型沙发移去。

    她明白他的用意,他想监视她?“这是我家,你不要像防贼一样防我!”

    “所谓家贼难防。”他清冷的反驳。

    “你说什么呀?”她瞪了他一眼,只见他已横躺打算入眠,她只好返身到卧房里拿了两条被毯走出来。

    “喏!”关惜芸将被毯递到他面前。

    他半睁著眼,迎上她关心的眼眸。

    见他一动也不动的像傻了似的,她索性好心地将毛毯覆盖在他身上,再急急的走向窗边,把所有冷风会窜进来的地方锁好。

    “今天有冷气团到来,越晚会越冷,需要开暖气吗?”她问著,回身时看见他坐直了身子,定定地看著自己。

    他凝视她的冷芒中闪过一道微光,似乎是她企盼已久的……

    算了!她逼自己别往下想,她不想再自欺欺人了。闪过他的注视,她将小夜灯插好插头後说:“我再去多拿几条棉被好了。”

    “惜芸!”欧宇锡轻唤的声音,突然变得好柔软。

    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这样的叫唤声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他一喊她的名字,犹如抓到了她的弱点般,教她顷刻间软弱无力。

    四年!她还是无法抵抗这个只有他专属的呼唤声。

    “什么?”她怯怯的问,没有看他,却依然感觉到他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

    “你还是只会照顾别人而已。”

    望著她单薄的身子,他有感而发地叹息。几年前她瘦弱得像风吹过就会倒似的,现在,即使怀孕生子了,她还是体态轻盈得像个发育未全的少女。

    “过来吧。”他对於她的柔弱还是无法释怀,伸出手,轻而易举地将她抓得牢牢的。

    在他暖情的牵引下,她顺从的躺了下来。

    “你别一直睁著眼。”欧宇锡提醒她,“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做,你还得费一番精神去面对我的家人。”

    “家人!”她怎么忘了这件事?她还在抗争呢!

    可他的手掌正催眠著她,温柔的摩擦著她的脸颊;这是他从关巧甄身上找到的入眠方式,她们是母女,相信使用同样的方法,应该可以得到预期的结果。

    果不其然,关惜芸的抗议全都被瞌睡虫淹没了!粉色的唇瓣也因为进入睡梦而微启著。

    他舍不得抽回自己被紧紧反握住的那只手,沉醉於她的娇美而无法自拔;倾听她的梦呓,他不自觉的动心了。

    “你知不知道我好……爱你……你……不爱我……就别……和我……结婚……”

    她不断的重复这些话,等於一次又一次的让他原本烦乱的心更加挣扎。

    他对她的情感存有太多疑问,他根本无法体会没有交集的两个人如何产生浓烈的爱情?

    他甚至鄙视一见钟情,因为他不相信短暂的相处能够让她萌发并坚持长久的爱恋,甚至不惜以拥有他的孩子来寻求慰藉。

    他冷情,是针对公事;可对於她,他已无法再以一贯的面貌看待她了。

    ※※※※

    隔日,此栋大楼的住户们不知是刚进门还是准备出门,全都聚集在一楼的厅里;尤其是辜玟在发现一双男人的鞋子之後,她已然呆立在门边许久。

    出现的好友们唯独不见关惜芸人影,那么……也就代表这双鞋的主人正在关惜芸的楼层罗?

    也许是大家都有共识,面面相觑之後,还没醒的、想睡的全都清醒了!这个地方从没有男人来过,更别说是进驻这个地方一整晚。

    辜玟才紧张兮兮地回身想往上冲时,楼梯口的两个人著实将所有的人吓傻了眼。

    欧宇锡?

    “芸?”辜玟微愕地看著她哀怨的神色;他会来,对辜玟而言是预料中的事,但他如果是来带走关惜芸,那关惜芸应该会很高兴,而不是……

    欧宇锡睇著眼前唯一熟悉的脸孔,抢在关惜芸之前开口:“我们得出门了。”

    “出门?”辜玟可不希望从他嘴里听到些什么,她相信她的朋友此刻很不安;即使关惜芸在友人之中算是年纪梢长的一个,但她的天真烂漫和善良反而让她和同龄的人格格不入。

    瞧,关惜芸正一脸求救的看著她。

    “芸,这么早,你的店都还没开呢。”辜玟一派了然的说:“你们要去吃早餐吗?不用了,我已经买了。”

    “是、是啊,我肚子饿了。”关惜芸和辜玟一搭一唱。

    然而,欧宇锡对两人的邀约并不领情。

    辜玟只好乘机将关惜芸拉下身子,低声问:“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要娶我。”关惜芸的声音一点儿也不开心。

    “娶你?今天早上?”这么赶?

    “嗯,他……”

    关惜芸还未说完,欧宇锡面无表情的将她再度顺利的拉回身边。

    他争夺的举动更引起了辜玟的不满,辜玟装腔作势的咳了两声,以提醒的语气对关惜芸说:“芸,你别忘了你今天还有一个重要的约会。”

    “约会?”关惜芸狐疑极了,一时反应不过来。

    辜玟於是扬声惊呼:“就知道你会忘记!上次那位刘先生不是约你今天中午吃饭吗?”

    “刘先生?”关惜芸立即领悟的大力点头,“对哦!我都忘了……”

    “刘先生?”欧宇锡冷声冷调的插了进来,体内一股陌生的翻腾情绪已让他无法分辨她们所言的真实性。他淡漠的睇了关惜芸一眼,女人美艳的外貌绝对无法阻止男人的遐思,可是他就是不想让别人有觊觎的机会!

    他拉起关惜芸的手往门边走,离去前撂下的叮咛亦等於告知大家他已明白真相。“帮我照顾我女儿,晚点我会来接她。”

    辜玟当下对著好友离去的背影叹息,一切只能归咎於命运吧?早叫她别去动物园,就是不听!现在可好了,不过,对於他在一日之内决定娶关惜芸为妻的动机更令人匪夷所思。

    看来……关惜芸只能好自为之。

    ※※※※

    第三次坐上他的车,关惜芸和他依然只有沉默;反正她也习惯了他的不言不语,索性开始玩弄身上的毛衣,手腕上的毛球给了她打发时间的机会。她无意识的抓著,也不知过了多久,便被欧宇锡打破沉寂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开了什么店?”

    “啊?”她胡里胡涂的应了句。

    “你说你有开店,性质是什么?”

    “服饰和餐厅。”关惜芸老实的答道,却不懂他怎么突然对她的店有兴趣?

    “生意如何?”欧宇锡又问。

    “不错啊!”她瞥见他深锁的眉头,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而补充道:“有什么不对吗?”

    突然,欧宇锡又不说话了。紧盯著前方的车辆,他心头的闷气却无处可发。从她所居住的环境,就可以了解她的衣食无缺;可他还是莫名的感到生气,尤其是那未知的人名出现之後。

    “你真懂得运用资金。”

    他嘲弄的口吻听在她的耳里,让她深感委屈和愤怒,更引燃她的脾性。“你是什么意思?”

    “你认为呢?”所有的人都很清楚她的过去,而那些所谓的开店资金,可想而知是如何到她的口袋里?

    她深深地被刺伤了!她的确曾拥有数不尽和价值不菲的礼物或饰品,若说她未曾变卖过其中的几样或转卖,难免有骗人之嫌;但大多数的东西她全都捐赠给慈善机关了。

    “我开店的钱全都是靠我在公司的业绩表现换来的!”她颤著声提醒他,当年她可是个价值百万的超级业务员。

    “又有谁知道?”

    “我不管你信或不信!如果你想和我吵架,大可以明说。”关惜芸只消一激动,全身就会无法抑制的颤抖;面对一个她最不想伤害的人,他为什么总是轻易的教她痛心至此?

    她挥别过去的荒唐,建立自己所属的一切难道也有错?她为什么还要接受这些指责?

    感受到她的受辱和受伤,欧宇锡忍不住在心里低咒著;他其实并不想说这些,他其实只是想了解她在他未知的四年里,是否还有别的男人?

    而他明明知道答案,却还是想听到她的证实,因为他很不安。

    “那么……刘先生是谁?你的金主之一?”

    “什么刘先生?”被激怒而失去理智的关惜芸放声大呼:“你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的?四年来我的心中只有工作和巧甄,哪还有空去交什么金主?无聊!”

    闻言,他悬在半空中的心才得已放下,对她的批评不怒反喜。可是他的不擅表达教他不知如何安抚她,只有怔怔地任由她发泄的怒吼充斥著整个车里。

    可,这样的她依然让他无法移开视线;终於,他放弃了驾驶。

    而让她惊觉车子停在路边的,是他欺来的吻,结结实实的封住她的口。

    这是一个热烈的吻!关惜芸感觉到他炙热的气息流窜到她体内,点燃她熄灭四年的热情。

    她无法拒绝欧宇锡突然的举动,因为她同样渴望他的温柔;闭上眼,她安静地顺从他的引导,让自己沦陷在无法自拔的爱恋之中。

    而他为什么又吻她?她不想问,更不想破坏她为自己建构的绮想,她宁愿当作是他爱她的举动,即使片刻也好……她也可以享受幸福的感觉是什么。

    正文第九章

    草率的完成婚姻大事的欧宇锡,可想而知掀起了多大的家庭风暴!

    关惜芸自知欧家有一卡车不接受她的理由,例如夺干金所爱就是一件不能原谅的大事。护女心切的欧家父母自然对关惜芸三个字超级反感,从往日不敢对儿子的所作所为多表示意见,但这一次却胆敢冲著欧宇锡的面怒吼,就可以知道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