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情种第4部分阅读
“社长!”欧宇锡简短的介绍,“她才是我真正的女朋友,也是我的未婚妻。”
“欧宇锡!”伊腾社长震怒的睁大眼,“你不用一次又一次地找不同的女人来拒绝我的决定,别以为我会相信。”
“社长,我不希望公事因为私事而受影响。”欧宇锡的话说得极为客气,对於伊腾社长过分的厚爱,他只有敬谢不敏。
“企业联姻在日本非常普遍。”一位主管抢到机会开口:“这对双方而言是相当不错的合作机会,举凡公司所有广告业务,都可以因为您和伊腾小姐的婚姻而达到永久的合作,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伊腾社长一向德高望重。”一旁的关惜芸不疾不徐地将服务生送来的茶点摆放整齐。她的开口显然不受欢迎,但她依然故我的继续说:“您的千金肯定也是位贤淑的女性,不乏大企业家或名门公子追求。”
“这还用得著你说?”另一位主管以极度藐视的口吻说道。
“当然啰!”关惜芸微笑的脸蛋如沭春风般,让主管们一时傻了眼,但她丝毫不受影响,“大家看重欧总裁的实力,社长更是将欣赏化为实际行动表现;除了社长有这样知人善任的胸怀之外,我想大概没有人会表达得比社长更直截了当的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第三位主管终於开了口。端看伊腾社长的脸色,便知三位主管正如临大敌般地对关惜芸的言论进行批评。“今天我们主要是谈合约,不要文不对题!”
“啊!”关惜芸终於等到关键的字眼,她这才正视伊腾社长,“社长,您的员工提到一个重点,今天,是来谈合约!也就是公司合作的利益问题;您一向以公私分明的行事作风得到大家的认可和尊重,现在,您是否应该放下私事,专心於公事上头?”
伊腾社长严峻的神情忽然黯下,他的愤怒从他锐利的双眸中迸出,可是他却怎么也无从反驳关惜芸似褒似贬的话。
关惜芸再展笑颜,却是针对三位主管。
“对了!这是贵公司最特别的茶点吧,我来日本之前,就相当仰慕贵公司的经营策略;从珠宝到食品,都有一番傲人的成绩呢!尤其是对珍珠的研究,应用在食品上也是创举。”
“这是我的点子!”一位主管对她的赞美,兴致勃勃地开始诉说珍珠食品的起源以及食用的好处,另外二位主管也不甘示弱的加入解说的行列。
眼看著她成功的将三位主管的注意力导向了她,伊腾社长忍不住对她有著激赏和佩服。
“不管她是不是你的女人,欧总裁。”伊腾社长终於松了口,对欧宇锡和女儿的婚事已不再干涉。“但你要是放弃了她,也真是可惜。”
“社长何以这么说?”欧宇锡心不在焉的回答,但目光却被关惜芸手中的红酒牵绊住;侍者不知何时由端茶改成了端酒,暗红色的液体滑入酒杯时,那赤色突然变得刺眼极了。
伊腾社长卸下怒颜之後,却成了亲切的老者,他接过一杯酒,对欧宇锡挥扬道:“我也真是的,为了女儿的事情变得公私不分了,关於上次的事,我在此向你道歉。”
欧宇锡只是轻轻地颔首。
伊腾社长当他接受了歉意,转而说道:“其实,我也曾经做过多家比较,这才发现贵公司的广告企划实在是没有其他公司能够比较;这次经过小姐的提醒,我更不能放弃和你合作的机会了。”
“社长的意思是?”
“以後……哦不!”伊腾社长略略思量了一下,“是永远!除非双方倒闭,否则我永远都只希望和你合作。”
“谢谢社长。”欧宇锡礼貌的道谢,这是他要的结果,而关惜芸惊人的交际手腕果然得以发挥。
伊腾社长是个严肃的老者,但她却在三言两语问就和他犹如相识已久的老友般热络,席间她招呼得宜,并未遗漏任何一名主管,却……独漏了欧宇锡。
“关小姐会喝酒吗?”伊腾社长问道。
欧宇锡抢过她手中的酒杯。“她有些感冒,今天不太适合。”
“是吗?”伊腾社长却见到关惜芸跃跃欲试的神情。
“社长,这可是西元一九九一年产的葡萄酒,年代保存得恰到好处,不喝可惜。再说,感冒喝点红酒其实……”
“一点也不好!”欧宇锡冷著脸瞪她,她的不配合显然惹恼了他。
“不对呀!”关惜芸反驳他,“要我拿出医学报告来证明吗?你知道在睡前喝点红酒有助於……”
“你是感冒,没有失眠。”欧宇锡摇头,“而且我已经说过了,不准你碰酒。”
“你……”
望著两人之间小小的冲突,伊腾社长连忙打著圆场说:“这样吧,欧总裁,今天也算是有她才能让我们继续合作,我也不想看你们吵架,不然,你代替她喝如何?”
“我正有此意。”欧宇锡欣然接受。
话落,四名男人一时之间像是以酒作为交谈工具似的,关惜芸想偷偷喝酒的动机也被欧宇锡拦劫下来;她只好无聊的盯著玻璃墙外的景色,直到回神的时候,伊腾商社的三名主管已然醉得差不多。
欧宇锡轻抚著眉心,微红的双眼透露他的不胜酒力。
关惜芸连忙扶住他的身子,有些微的忧心。“你还好吧?谁教你一直抢我的酒呢。”
“关小姐。”伊腾社长若有所思的看著她,原本亲切的眼神这时又恢复了敏锐。“其实……你不是他的女人吧?”
关惜芸正视他,微笑道:“我想,这是很容易就可以看得出来。从各方面的资料显示,都说明了您是个是非分明的智者,能立足商场除了靠智慧之外,还有洞悉人心的观察力。”
“所以,你一向很清楚要应付的角色。”
“我只是提醒您忘记的事情而已。”
“很显然,你也忘了一些事。”伊腾社长直指欧宇锡,“他虽然年轻,但是很有才能,再过几年,相信是个可怕的对手。”
“这才是您真正的目的?”关惜芸感觉到欧宇锡摇摇晃晃的身子,“您已经预测到他未来可观的成就,所以才想将他留在身边当您得力的助手?”
“你也是一个可怕的人物。”伊腾社长的心思完全被猜中,却没有生气。
“不好意思,我想先带他回去休息,明天再请他来签字,希望您能遵守今天的承诺。”
“放心,我说到做到。”伊腾社长顿了顿,补充道:“你知道让我打退堂鼓的真正原因吗?”
闻言,关惜芸原本已走到门口的脚步却因此停了下来,她摇了摇头,坦言道:“我不知道。”
“你应该是爱他的吧?”
伊腾社长的话让关惜芸僵直了身子,她回首迎向社长了然的眸光,愕然极了。
伊腾社长给了她一个安慰的微笑,“别担心!你想要幸福,就要懂得去追求;这小子现在没有女友,并不代表他不需要爱情,我会支持你的。”
关惜芸呆愣了几秒,她很感谢伊腾社长了解她的心思,但她摇头拒绝了这份爱情。
“您不懂的,社长。我和他相处了一个星期,根本不需要任何资料的辅助,就可以确定他根本不需要爱情;我只是他的工具,今天以後,他不会需要我。”
“而你呢?”
这个问题几乎让她答不上话来,她讪讪的一笑,眼眶中有著微弱的雾光。
“我的爱情从不被认同,我又何必自讨苦吃?”
说完,她尽责的扶著欧宇锡离开伊腾商社;至少,她没有让任何人失望,他所要求的合约依然成立了。
望著躺在车子後座的他,关惜芸脑中有一个疯狂的想法逐渐成形;她爱上了这个不要爱情的男人,孤独已久的心拥有了片刻的温暖,但她不愿意失去这份温暖,更不愿意让爱情再次伤害自己。
那么,她至少还可以拥有付出的权利,她想找回失去的生命!这份强烈的欲望此时此刻在她体内燃烧,她已顾不得羞怯,因为她想孕育一个充满爱的生命——欧宇锡的孩子!
正文第六章
“然後呢?”辜玟听著关惜芸的醉言醉语,静静地问:“他不是醉了吗?你又是怎么办到的?”
关惜芸此刻早已醉醺醺的倒在客厅的沙发上,若不是今天的聚会凑巧如四年前一般没有半个人回来,关惜芸也不会一个人喝著闷酒,直到辜玟的出现。
倾听著她的话,辜玟终於明白大家所宠爱的小家伙是怎么来的。
四年来,自关惜芸怀孕的那一刻起,她绝口不提这个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就连辜玟旁敲侧击,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今天,姐妹们不约而同在例行的聚会日中第二次的缺席了;不同的是,关惜芸不再是缩在沙发上睡觉,而是对著一瓶一九九一年的红酒瓶发愣,酒瓶已空,一切真相也在此刻公诸於世。
“我怎么办到的?”关惜芸红通通的脸颊贴在桌面上,一只手配合著她的语无伦次挥舞著。“到饭店的时候,他突然好像醒了一样……总之就这样发生啦!反正他大概也记不清楚,正合我意……呃!”
关惜芸打了个酒嗝,整个人瘫痪在辜玟刚从拍卖会场上抢来的古董贵妃椅上。
既然她不想提,一干好友们也不便过问,因为大家都很清楚关惜芸为爱情的付出,她甚至能牺牲自己的幸福以成全别人。
“你还真不是普通的傻。”辜玟坐在她的身侧,轻轻地叹息。
四年之间,关惜芸的变化只有多了个小家伙缠著她;之前优渥的积蓄在她聪明的运用和投资下,她的餐厅和服饰店的生意都拥有不错的盈利,这个小生命也丰富了她原本的生活,亦填补她多年来受创、跌倒的空虚心灵。尽管她有种种理由隐瞒小家伙生父的事实,但辜玟却认为她没必要这么做。
“嗯?”辜玟的衣角被一股小小的力量拉扯著,她猛地回神,见到一双承袭母亲的美目向她眨眼。
“怎么啦?巧甄。”
关巧甄的小手一边揉著惺忪的双眼,一边指著醉倒的母亲迷惑不已。
“妈咪怎么了?她好臭哦!”
臭?辜玟吸了吸鼻子,关惜芸身上的酒气未散,的确不好闻。
关巧甄是一个奇特的小孩,她非常乖巧,几乎不曾大吵大闹的让大人头疼,更特别的是,她的善解人意不似一个四岁的孩子该有的行为。
也许是关惜芸不同一般母亲的教育方式,再加上几位阿姨的调教,让关巧甄异常的懂事。
“你妈咪心情不太好。”辜玟抱起她小巧的身子。
关巧甄依旧受不了酒臭味的捏著鼻子皱眉。
“那……妈咪什么时候会醒啊?”
“怎么了?”辜玟见她好似有一堆问题,索性先发问:“你找妈咪有什么事?”
“嗯,妈咪说要带我去动物园。”关巧甄小心翼翼地说著,“她会不会忘记了?”
“你妈咪什么时候骗过你?”辜玟连忙安抚她,回首望著月历,才明白关惜芸会选择在今天喝醉的原因。
这个日期对关惜芸而言,是告别过去的特别日,也是关巧甄出生的日期;当年她提出辞呈,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原因,也没有人挽留她,甚至是欧宇锡,也只是在主管栏上草草的签了字。
辜玟只能感慨关惜芸老是爱错人,欧宇锡比萧世祖更不能给她爱情,而她却为了他而……
算了!往事已矣,辜玟只能先处理眼前这个可爱小家伙的问题。
基因是不会骗人的,辜玟从关巧甄身上得到证实;关巧甄有著母亲的美,而且青出於蓝,樱红的小嘴巴和小巧的瓜子脸都似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可是,由她的轮廓和那双英挺的眉,都可以清楚找到父亲的影子。
“那……要不要阿姨带你去?”辜玟也不想陪在一个醉鬼的旁边,正愁没地方可去。
关巧甄的眼睛一亮,赶紧从辜玟的腿上滑了下来,拉著她就要往外走。
她急切的性子不似母亲的慵懒,惹得脸部表情一向冷硬的辜玟忍不住笑道:
“你哦,这个脾气大概是像爸……”
差点说溜嘴,辜玟连忙掩住自己的嘴巴。
然而耳尖的关巧甄立刻回首望著她,满满的疑惑让她嘟起嘴巴。
“阿姨刚刚说什么?”
“哦!没有、没有。”辜玟瞥了熟睡中的关惜芸一眼,“我是说,我们可以坐捷运去,回程时再到淡水去吃阿给。”
“嗯?”关巧甄一副有听没有懂的表情,不过,既然和吃、玩有关的话,她也就漾开笑容,大力的点头。
辜玟草草地在桌上留下纸条,深深地看了关惜芸好一会儿後才出门。
冬天的阳光还是这么暖,而洒落在关惜芸身上的,不知道是不是真能够温暖她的心?
※※※※
市立动物园在假日时的人潮相当多,大半是小朋友的天下,让许多热门动物的入口处前都大排长龙,穿著崇尚简朴几近老旧的辜玟和美丽的关巧甄混在人群中显得非常显眼。
第一次来到动物园的关巧甄十分新奇的望著四周,白皙的脸蛋也因为难掩兴奋而泛著粉色红晕。
“辜阿姨!那里有卖企鹅宝宝耶!”她指著玩具部,开心地道。
“是我们刚才去看的企鹅宝宝吗?”辜玟实在不喜欢这种人太多的场合,尤其是孩子们的嬉闹声非常嘈杂。
“嗯!它们好可爱哦。”关巧甄的目光直盯著那些大玩偶。
突然,一只金黄|色的狗儿直往关巧甄冲来,吓得辜玟连忙将她抱入怀中。
瞪著那只直往身上跳的狗儿,辜玟僵硬的脸上忍不住泛起愤怒。
“这是谁家的狗啊?真没礼貌!”
“你不知道吗?”身旁的一位妈妈听到辜玟的训斥,便开口解释:“你看它的项圈上头有写它的名宇,而且它可是最近很红的广告狗明星,不过,它倒是很少和人如此亲近。”
“它这个样子叫很难亲近?”辜玟扬声批评,“那它现在在干嘛?”
狗儿对关巧甄好似充满了兴趣,拼了命地往上跳,就是想拉下她小小的身子,小家伙倒也不怕,反而咯咯笑得好开心。
“阿姨,它好大哦!”
“是、是、是……”当辜玟的视线接触到它的狗牌时,心头一惊。
不会这么巧吧?它的大名叫n?不就是……
“n?”沉稳的呼唤声替辜玟做了解答,她本能的拉起关巧甄身後的帽子盖住了她的头。
只见欧宇锡一身休闲的走向狗儿,在他的身边还有不少人,有动物园的工作人员,还有几位西装笔挺的男人。
“阿姨?”关巧甄不懂辜玟为什么要用帽子遮住她的视线,她还想看狗儿、跟狗儿玩。
欧宇锡瞪著n的异常举止,脑中立刻浮出多年前的画面。
n因为他的宠爱因此有著骄傲的脾气,拍摄广告更是难缠出名;除了他以外,只有另一个人能让它乖乖听话。而这个人……
思及此,欧宇锡忍不住凝视狗儿围绕、狂跳的对象,陌生的脸孔令他皱起眉头。
“n,回家了!”欧宇锡低声斥道,一阵失落的情绪亦让他震惊;他花了四年的时间忘记这种莫名的牵动,甚至对她的离去毫不留情,为什么……
四年了,他还是忘不了当时签字时的笔触,艰辛得让他心酸。
狗儿来回於主人和辜玟的跟前跑动,不放弃的举动更令辜玟脑中的警钤大作;她连忙加快脚步跟进排队的人群,狗儿却一跳张口咬住关巧甄的衣角。
关巧甄小手一张,不若大人们紧张,反而嘻嘻笑著。
“辜阿姨,狗狗想跟我玩,我要跟它玩!”
“它才不是想跟你玩,它是想吃了你!”辜玟口不择言的说道。
欧宇锡不悦地道:“小姐,我的宠物不会咬人。”
“不会咬人?”辜玟指著小孩的衣角,嘲讽道:“这叫不会咬人!”
“它是想和小孩……玩耍。”当欧宇锡接触到关巧甄的视线时,心里立即产生一股异样的情愫,他下意识地仔细端详小女娃娇俏的面容,悸动的心仿佛要冲出胸口。
她像一个人!一个在四年前得到辞职允诺之後即销声匿迹的女人。
辜玟当然很清楚关巧甄出现在欧宇锡面前的严重性,因为关巧甄和关惜芸几乎像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好了!巧甄,我们先回家了,下次再叫你妈妈陪你来。”辜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转身离开。
关巧甄不明就里地沉下脸,可是却没有吵闹,只对著背後的狗儿挥了挥手。
“我们下次见罗,狗狗!”
望著辜玟仓促离去的背影,欧宇锡只有深深的疑惑和不解;尤其是那孩子……为什么他只看了她一眼,就让他无法忘怀,心头的浮动更是不受控制。
“总裁?”随行的人员显然已喊了他好几声,欧宇锡淡漠地将视线调了回来,暗潮汹涌的情绪却怎么样也无法平静。
那孩子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和关惜芸一模一样!
※※※※
自那一天起,欧宇锡总在无意识中抽出一、两个小时的空档牵著狗儿来到动物园;他漫无目的地走著,只要听见有小女孩的声音,他总会急促的找寻声音的来源,结果却总是让他的希望落空。
“我到底在干嘛……”
欧宇锡在第三个礼拜天依然来到这个地方,不放弃的在人潮中找寻熟悉的声音,可一次又一次的强烈失望,逼得他对自己莫名执著的行为感到好笑。
充其量,她只不过是个漂亮的小家伙,他为什么就是好想再见到她?只是想再听听她的声音,因为他对她的思念竟是与日俱增。
为什么?他自问,就因为小女孩像她?那个他始终都没有忘记的女人。
但,那又如何?
当年选择关惜芸的结果全在他的意料之中,她的离去只是更加宣示了两人不再有任何关系的事实;可是,她的身影却萦绕在他的梦中,牵扯著他的思绪,让他在四年的时间里,无时无刻的想著她。
忽然,一个小小的呼唤声在他的下方响起,欧宇锡倏地睁开眼,久违的小睑蛋正对著他微笑。
“叔叔,我记得你哦!”
“你……”他看著她,瞬间,激动的情绪难以言喻。“你怎么一个人跑来这里?”
“嗯哼!”关巧甄调皮的哼了哼,指著後方被狗儿缠身的女人。“我跟我妈咪来的,可是……”
欧宇锡顺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屏息间,他的视线完全被眼前那位又蹦又跳的女人所吸引。
关惜芸对著狗儿碎碎念著。她实在是搞不懂,为什么自己老是会被这类大犬追著跑?狗儿兴奋的程度好像是找到久别重逢的主人般,害得她看不清楚狗牌上的名字,反而觉得狗牌的样式很眼熟。
冬阳下,关惜芸被狗儿纠缠不休的身影有著惊人的魅力,她依然瘦弱得数人怜惜,也依然美丽如昔。
“她是你的妈咪?”欧宇锡看著缩小版的关惜芸,心底的失落却让他有股说不出的痛;几年未见,她不仅结婚了,而且还有一个这么漂亮乖巧的孩子。
他忍不住追问:“小可爱,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关巧甄。”她大声的回答。
那天真的笑脸感染了欧宇锡,可是她的姓氏却引起他的揣测。
“你也姓关?”他狐疑地看了关惜芸一眼,她显然被狗儿烦得分不开身,然而有个想法却催促著他。“你爸爸也姓关?”
关巧甄转身看著妈妈,对妈妈可以和狗儿玩耍感到相当羡慕,对於他的问题也跟著心不在焉的回答。
“我没有爸爸,不过我有四个阿姨,她们都对我很好哦!”
他一惊,还未细问,关巧甄已挣脱他的手奔向关惜芸。“妈妈,我也要玩!为什么狗狗都跟你玩?”
“我才懒得跟它玩。”关惜芸气喘吁吁地对著狗儿斥道:“这只狗好奇怪,老是不让我离开这个圈圈。好啊!现在我要看看你叫什么名字。”
看到狗牌的瞬间,关惜芸的脸色为之一变,她当下朝四周望了一巡,而一道熟悉的视线早已锁住了她。
哎呀!关惜芸暗叫了声,飞快的想抱起关巧甄往出口处奔去;但欧宇锡却早一步限制了她的行动,阻止她再次逃开他的视线。
“好久不见,关惜芸小姐!”
关惜芸眉心一皱,只能自认倒楣的叹了口气。
“是啊,大总裁,好久不见!”
“你刚才真像是个被逮到的小偷正准备逃走一样。”欧宇锡意味深长的暗示。他的目光来回看著这对超级相像的母女档,犹如观看一幅优美的画作。
但是,关巧甄微微皱起的眉宇却给了他莫名的熟悉。
关惜芸注意到他始终盯著女儿瞧,冷不防地对他敏锐的视线暗暗惊惶,不过这孩子多半像她,他应该看不出来才是。
思及此,大半的不安情绪顿时平稳下来,她语气客套的说:“是啊!因为在我的印象中,看到你就不会有好事发生!所以我选择离开你的视线。”
欧宇锡眼中出现一丝冷然,这一席话似乎替她当年的离去下了注解,又像是一种暗讽,听在耳里格外不舒服。
“要不要……一起吃点东西?”
第一次开口邀请,他的语气生硬得救关惜芸忍不住拿来大作文章。
“看来大总裁还是不常和女人约会吧?”
“关惜芸。”他冷冷的喊著她的名字,对她的嘲笑不予理会,只因为他不想结束这样的重逢。
天!他不禁对自己心底的意念低咒,他怎么会用重逢这两个字来形容和她的相遇?
这些日子,他刻意来到这个地方,真正的原因,不正是她吗?
“好好好!”她不改调侃的姿态,迳自走向一座伞架的椅子,顺势缓缓自己的心跳,因为她必须找回自己的步调。
今非昔比,当初怀孕时,她早已有所决定,关巧甄的身分自然不能让他知道,此时她更不能慌慌张张的让他有起疑心的机会才是。
“妈咪,我要跟狗狗玩。”小家伙的注意力完全在狗儿身上,却见关惜芸迟迟不肯同意。
“你应该知道它不会咬人,大可以放心。”欧宇锡唤来狗儿,也劝著关惜芸。
“放心?”关惜芸努了努嘴。一定是在上辈子欠这只狗儿太多,不然为什么它两次出现,两次都好像要和她作对似的,若不是它,她根本不会遇上他。
“巧甄很得它的缘。”欧宇锡真心的说著,小家伙依然看著并未开口答应的母亲,一脸的乞求。
人家都说母女连心,可关惜芸却总是觉得女儿虽然和她极为相似,但除了那一张脸之外,她的行为和脾气都好像他一样。
关惜芸下意识地瞥了他一眼,瞧,现在他正直盯著巧甄,而她的女儿也以同样的眼神向他眨眼。
什么嘛……关惜芸忍不住吃味,她可是生她、养她四年的母亲耶!对巧甄而言,欧宇锡只不过是个陌生人,现在居然连著和一只狗一起来威胁她。
“巧甄,我回去买一只同样的狗来和你玩。”关惜芸执拗的不想放手,可是见女儿一副欲哭的表情时,她的心又软了。
“好吧!”关惜芸松了口。
关巧甄立即迫不及待的冲向狗儿,兴奋的哇哇大叫。
欧宇锡深深地望著关巧甄嘻笑的身影,异样的情愫再度被牵动。
关惜芸支著腮帮子故作镇定,她可不想将几年来的心血付之一炬,这些年可是费了好大的努力,才将对欧宇锡的爱藉著女儿的出生而转移。
来到动物园之前,辜玟的警告言犹在耳——即使没有见过面的父女,血亲之情毕竟是无法磨灭的事实。
可她又想到,那一夜的激|情他绝对没有任何印象,否则他何以绝情的让她离去?不过他怎么可能会为了她而再次出现在这里?她宁可相信那只是巧合,毕竟在他眼中,她的形象一直是个人尽可夫的女人吧。
对!她安慰自己根本不需要担心,他绝对不可能知道小家伙的出生跟他有关系。
“她的爸爸呢?”欧宇锡打破沉寂的第一句话。
“啊?什么?”关惜芸吓了一跳,心虚的眨了眨眼,一副没听见他的话一样。
欧宇锡敛眉,不动声色的再问一次。
关惜芸一双眼转向女儿的身影,灵机一动,回过神的眼眸中夹杂了些挑衅的意味。“她的爸爸?你也知道我是什么样的女人,到现在我连她真正的父亲都不知道是谁呢。”
只消一句话,她就可以将他隐藏的嫌恶找回来,她的心即使再痛,也认为不坦白事实绝对是对彼此都好的决定。
欧宇锡四年来的成就一如当年伊腾社长的预测,他不仅在四年内让事业达到巅峰,更让他的名字永存於财经版上。现在,他已然脱去当年残存的冲动气质,多年累积的内敛作风使他更为沉稳,原本敏锐的视线也充满不可一世的傲然。
这些更加彰显了他的魅力,依然教她心动不已。
可是……这样的一个男人以及显赫优势的背景,她是怎么样也追不上,更配不上。
“那么,我真替巧甄不值。”欧宇锡冷漠地转开视线,留在关巧甄身上却成了一道温暖的视线。
欧宇锡的反应其实让关惜芸相当窝心,看得出他很喜欢……他的女儿。
虽然这些年他在财经版上是个常客,但更可以清楚的知道他的感情世界依旧一片空白,虽然他的父母以企业宴会或联姻方法的逼婚新闻一直不间断,但他却不为所动。
现在,他温柔的眼神却只为巧甄绽放。
这就是亲情吧。
突然,腹部的一阵闷痛教关惜芸想往厕所冲去,可是她又不放心女儿和他独处,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欧宇锡睇著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放心,这里这么多人证,我不会笨到绑架你的女儿。”
“也、也对啦。”她这才想到一件事,“反正你有头有脸又这么有钱,应该不会做这种事才对。”
“关惜芸!”他对她的用字遣词发出怒吼,但她早已一溜烟地冲向厕所不见人影。
※※※※
突然,一阵惊呼声唤回了欧宇锡的注意,关巧甄在玩耍中一个不稳,整个人跌倒趴在地上,身旁的大人吓得连忙要将她扶起来,欧宇锡更在第一时间内抱起了她。
而不同一般的孩子,关巧甄并末嚎啕大哭,她咬著樱红色的下唇,强忍著泪水,就是不让泪水滴落的倔强模样令大人们不禁佩服。
“好勇敢的小孩。”一位妇人拉著自家的小孩,顺便教育道:“先生,你的孩子真乖。”
“她不是我的孩子。”欧宇锡礼貌的解释。
妇人原本微笑的面容顿时一皱,疑惑不已的喃喃自语:“不是?可是很像啊!尤其是那鼻子和眉毛。”
闻言,欧宇锡下意识地仔细端看关巧甄的眉和鼻,难不成那股熟悉的异样情绪是……
不、不对!欧宇锡摇首,他和她并未发生关系,这孩子不可能……但,她也是四岁,细数关惜芸离职的日子,这未免太过巧合!
还有,若说有发生关系,他脑中的片段记忆却是相当模糊,他根本无法肯定!在日本的那一天早晨,他醒来时身旁空无一人,但夜里的温暖馨香却残存在他的记忆中挥之不去。
“叔叔?”关巧甄盯著他突然变得难看的脸色,反而安慰他道:“你不舒服吗?”
“没……”
“巧甄怎么了?”关惜芸从另一方向飞奔而来,看到女儿膝盖上的擦伤,著实吓了一跳。
“不小心跌倒了。”欧字锡怜爱地抚著关巧甄细软的长发,一边称赞著她。
“她很乖,都没有哭。”
“她一向很乖。”关惜芸责备的眼神藏不住,她一把抢过女儿,一边快步的走向大门。
她的行为自然引起欧宇锡的不悦,“你的意思是怪我?”
“难道不是吗?”关惜芸为了这个宝贝女儿可是掏心掏肺,保护得无微不至。
“我从没让她受过什么伤,可是现在呢?我才去了一下厕所,你……你居然让她受伤!”
“没有看护好她的确是我的错。”欧宇锡马上道歉,更对她突然大发雷霆感到不可思议。
“本来就是你的错!”关惜芸扬声大叫,气愤得差点失去了理智。
“你会不会太宠这孩子了?”欧宇锡虽然对这孩子相当喜爱,但关惜芸的反应未免太过溺爱了些。“跌跌撞撞是儿童常见的事,你不需要太……”
“你说什么鬼话?我可是从没让她生病或受伤过!”她怒气冲冲的瞪著他。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可是,当她看到女儿在他怀中居然如此契合时,她实在难忍心中的醋意。
一时之间,所有的思绪全都混在一起了!巧甄是她一个人的,她这一辈子只能全心全意爱的人,她不要让任何人剥夺这项权利。
“我已经对我的疏失道歉了。”他被她的气愤牵动怒气,寒声提醒她,“还有,在孩子面前大吼大叫不是一个母亲该有的行为。”
“让自己的女儿发生危险的父……”倏地,关惜芸的理智让她收回了差点说溜嘴的话,当她终於冷静下来的时候,却见到一张世界上最冷、最愤怒的脸。
“你刚刚说什么?”欧宇锡可是将她那一半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我没有说什么。”关惜芸伸手招了计程车,下意识地将女儿抱得更紧。
欧宇锡硬生生的抓下她用来招车子的手,牵著她往反方向的停车场走。
“你……你要干嘛?”关惜芸真恨不得将自己的嘴巴缝起来!听听,她刚才说了什么蠢话?
欧宇锡接下来的回答没有任何温度,却让她心底产生不寒而栗的感觉,而听到他口中的目的地时,更让她心颤脚软。
“日本的那一夜,你是否在我身边?关巧甄的生父,到底是谁?还有,是什么原因让你在当年走得那么乾脆?我要一切的答案!最快的方法只有一个——医院!”
正文第七章
怎么可能?关惜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欧宇锡所质问的三个问题,都直指一个关键性的重点——
他发现了!
关惜芸忐忑不安地紧抱著女儿。
关巧甄似乎感觉到母亲的异样而不敢挣扎,但是……她看看脸色越变越难看的帅叔叔,她不禁皱起秀致的眉。
“叔叔坏坏,你欺负我妈咪!”
关巧甄突如其来的指责让两个大人纷纷吓了一跳,欧宇锡僵硬的神色倏地瓦解,因为他就是对这小家伙没辙。
“巧甄,我没有欺负你妈咪。”
“叔叔骗人!”关巧甄护母心切地叫道:“不然妈咪为什么好像很怕你?你欺负我妈咪!”
欧宇锡从後视镜中看见关惜芸发白的唇瓣,叹道:“巧甄,因为你妈咪有事情没告诉我,叔叔现在想找到答案。”
见关巧甄一脸有听没有懂的表情,欧宇锡只好再补充:“还有,叔叔要带你去医院包扎伤口,你乖乖的。”
“妈咪……”孩子的感觉更敏锐,她似乎明显的感受到欧宇锡的真诚,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的看著一筹莫展的母亲。
“欧大总裁,你到底想干嘛?”关惜芸不由自主地想藉著吼叫声壮大气势,因为他根本没有权利这么做。“我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要去医院我自己会去,用不著你操心!”
“我刚才的三个问题,今天非得要有个答案不可!”
“我才不管你问的什么怪问题,反正与我无关!”关惜芸越说越大声。
欧宇锡却对她反常的态度更加起疑。“你忘了当时你和我一起去日本,住在同一家饭店,甚至同一个房间?”
“神经病,谁和你住同一个房间?”关惜芸冷冷地提醒他:“你明明订了两个房间。”
“不,我是指喝醉酒的那一天!”
“也只有那么一天,你凭什么……”糟!关惜芸的心登时被千百颗石头击中似的,她恨恨的赏了自己一个耳光,只见欧宇锡的冷芒中出现一丝了然还有寒意。
“你别误会呀!我只负责照顾醉得不省人事的你而已,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关惜芸突然觉得再说下去只有越描越黑,甚至只会让欧宇锡对模糊的印象越深刻罢了。
“总之,到了医院自有答案。”他非常笃定那一晚绝对发生了什么事,否则她不会慌张至此,仿佛失去了理智。
“你想做什么?”她下意识地缩紧不能再缩的胳臂,紧紧的抱著女儿,生怕一个闪神,女儿就会被他给抢走。
“你很清楚。”他没有细说。
关惜芸气愤难平的大叫:“你想带她去擦药,顺便做什么dna是吗?我告诉你,你别想!”
“谢谢你提醒我!”欧宇锡顺应她的话,“合情合理的范围之下,我会配合做这样的检验。”
关惜芸终於了解祸从口出的後果是什么了。他什么都没说,倒是自己,不该说的全都说了。
“选择闭上嘴了?”欧宇锡低声问道。未等待她的回应,车子已停驶,也告知了她一个事实。
医院到了!
※※※※
一路上,欧宇锡的心情同样复杂,关惜芸的失常完全是因为心虚,可为什么心虚?
关巧甄的生父……是他,他几乎可以肯定!而那一晚,他们之间……
那么,她为什么瞒著他离开,更悄悄地生下这个孩子?这太奇怪!
如果关巧甄是他的孩子,以一个人人都引以为耻的女人,不是该来向他这个有财有势的生父索取好处吗?
关惜芸非但没有这么做,反而逃得远远的,逃得没有半点声息,甚至没有来找过他。
为什么?他其实最想知道的是这件事。
两人来到医院之後一直沉默著,关巧甄也被感染显得不安;听著医生的叮咛,欧宇锡频频点头,而关惜芸却心不在焉地直往外瞧。
“怎么了?”欧宇锡注意到她的行为,轻声告诫她:“来都来了,你想偷溜也没有用。”
关惜芸烦躁的睨了他一眼,并没有做任何回应。反而有件事情是她目前关心的重点,不知道是不是她太多心,她总觉得有道目光直盯著他们瞧;若是在以前,她对这类异样的目光习以为常,但现在……
“你怎么了?”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欧宇锡主动问?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