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情种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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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家父母有多么愤怒。

    但,欧宇锡打破沉寂的第一句话,却让欧母喜出望外的冲出门。虽然她并不喜欢关惜芸,但欧家的後代她自然没有讨厌的道理。

    “哥,你别被她骗了!”欧羽庭对关惜芸恨之入骨,要她承认关惜芸是她大嫂,绝对是不可能的事!“她有多会演戏,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年伊腾社长不也被她服侍得服服帖帖!”

    “她是遵从我的指示去做事。”欧宇锡纠正她。

    “那又怎么样?反正她那么不要脸,也不知道是随便跟哪个男人生的小孩,想赖在你身上。”

    关惜芸听著欧羽庭尖酸的批评,从前的感受重回她的身体,不变的是她不想反驳或为自己澄清什么,因为她也认为这场婚姻是个错误。

    看著关惜芸的沉默,欧宇锡轻轻的搂住她瘦削的肩,以坚定的语气说:“我相信她。”

    关惜芸与欧家人一样惊愕的看著他;她为他的举止而感动,而他的家人则是因此而大发雷霆。

    欧羽庭恨不得将兄长的双手夺回来,於是指著他大叫:“你……你真是够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以前的事!”

    “以前是以前,我只在乎现在和未来。”他拍了拍妹妹的肩头。

    那不容轻怱的坚决教欧羽庭一时间无法再做任何争辩。

    关惜芸望著他将家人抛弃在大门口的举动相当不安,她忐忑的一望再望,终於忍不住发问:“这样好吗?我看我还是离开比较妥当。”

    家人的反应完全在欧宇锡的意料中,他不在乎,引领著她往房子的内部走去。

    一进门,关惜芸不再说话,是因为被屋内的华丽摆设给震住。

    以前,在她尚未踏进这个家门前,她只端看外头的警卫就可以了解里头的富贵气派,豪华的设置和高级的建材皆不吝使用,不愧是身为公司大家长的家,当然配得上他的身分地位。不过……

    “你、你带我回家的用意是什么?”她在登记结婚之後,就一直想问这个问题。

    “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不该来我家吗?”欧宇锡回以一个理所当然的理由。

    “你不是说我们不用同房也可以吗?”关惜芸傻呼呼的直言,倒没见到他忽然黯沉的脸色,反而自顾自的继续说:“还有,虽然我开店有请员工看著,但我也得定时去店里看看,恐怕……”

    终於,她被他极度难看的脸色吓住,想说的话也全都被吓散了。

    “也行!”欧宇锡淡漠的允诺同意她的说法,“不过,巧甄要住在这里。”

    “不行!”她坚决反对,最害怕的事情果然发生了!莫名的恐惧迅速的淹没了她,他就是想要女儿罢了。小家伙自出生起从没有离开过她的身边,她说什么都不会将女儿交给他。

    “你又想和我争论?”欧宇锡敛目,支起下巴又道:“还是,你没有她就睡不著?”

    关惜芸瞪视著他。

    “总之,我不可能让她离开我的视线。”

    “那么,你也来,问题不就解决了。”

    “我干嘛来?我有房子,难不成要我放著房子养蚊子啊?”

    “分租如何?”他是个生意人,思路永远只会围著赚钱打转。

    她气得跺脚,她要表达的不是这个。

    “你担心巧甄被欺负?”欧宇欧又提出一个疑问。

    她不否认这是其中的一项因素,从欧家两老的神情观看,他们是不可能欺负小家伙,但那位“姑姑”就很难说了。

    後脑勺突地亲近的温暖笼罩了她,他宽厚的手掌将她的头压入他的怀里,彷佛安抚著她可以放心。

    “这样吧,这个地方你随时可以来,你也可以待在原本熟悉的地方,全都依你;只不过,我希望巧甄尽量熟悉这个地方,你平日将她放在这里,晚上再带回你身边。”

    咦,她好讶异!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妥协!他在妥协?

    ※※※※

    “你……”关惜芸愕然的看著欧宇锡,他的眼中没有笑意,唇边依然傲气冷硬,可是这样的表情,说明了他话里的真实性。

    “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他们之间始终在争执,虽然今天完成了一件他人生中的大事,但她和他绝对没有新婚的喜悦。

    他只是将照顾女儿的责任找回来罢了。

    至於为什么想抱著她?不知道,他已经懒得去猜测自己怪异的行为是不是失常。总之,他可以确定自己很喜欢拥著她,而她几乎可以完全融入他体内一般的身材,让他无时无刻不感到惊异。

    他宽厚的胸膛一直是她最想久枕的地方,因为只有这个地方能给她包容的温暖;吸嗅著他的气息,关惜芸想起了日本的那一夜,即使他酒醉了,但浑身的酒气仍有著他独特而好闻的味道。

    “我曾经……这样躺在你怀里一夜。”她情不自禁的喃喃低语,“我以为,那是我最後一次躺在喜欢的人怀里,真是可笑。现在……”

    “现在怎么样?”欧宇锡从未听她将那夜的情形细说,虽然他已记起一些事,可是欲望的私心让他迫不及待地想从她口中得到详细的经过,就如同证明巧甄真是他的孩子般重要。

    她一怔,捂住了嘴推开他,显得有些仓皇。“没、没什么。”

    这种事要怎么说?她暗暗自嘲,当年会想拥有他的孩子,也许是一时冲动,但她仍然决意这么做,是因为她以为此生不会再见到他。

    真正引诱一个男人,对她来说是从未有过的经验;提起这件事,就等於忆起她当时羞怯的心情,让她莫名的感到难堪。

    审视她嫣红的两颊和羞惭的模样,他心一软便深深地将她搂入怀里,体会到她的难言之隐,他也就不逼她了。

    “今天早上你也起来得很早,不如你先去补个眠?”说著,欧宇锡将她带往房间内的大床。

    关惜芸退缩了一步。

    “怎么了?”

    她尴尬的笑了笑。床不是让她心虚的导火线,而是有他在的地方再加上一张床,她的俏脸自然火红得更不像话了。

    “我不会趁人之危。”欧宇锡直指昨晚她安稳的睡在他身边直到天亮的事实。

    “谁……谁知道啊。”她吞吞吐吐的说。

    他支著下巴,故作沉思状,“要说趁人之危,那应该说是你会才对吧!”

    “你少挖苦我!”面对他的指控,她找不到反驳的字句,索性缩回门边,怎知他却反身将她带入床褥之中,为彼此盖好棉被。

    “你不是说不用同床共枕的吗?”

    “没错!但我现在想睡,房里只有一张床,只好勉强你跟我一起睡。”他说得理直气壮,紧闭的双眼透露想睡觉的讯息。

    “我不想勉强!”关惜芸低叫了声,想推开他却被抱得更紧。

    “安静!”

    欧宇锡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她很清楚的看到他写满疲累的眼眸,霎时让她忘了挣扎。他的气息落在她敏感的耳侧,酥麻的感受犹如会上瘾般,瞬间的迷失更让他顺利的将自己搂入怀里。

    事业繁重的他也有疲累的时候,可他从未在外人面前显露这一面,这一放松更给了她机会仔细端详他。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发现,他眉心的浅沟似乎加深了!一夜未归的结果,使得胡渣也冒了出来,虽然仍然不失光彩和英俊,但她却对这些微的变化而心疼。

    这些年……他工作上的压力应该更沉重了吧:而现在,平白无故冒出来的女儿应该会让他更无法忙里偷闲了。所以,这样的他,怎么可能还会有爱她的时候?

    唉——她又在妄想了!

    ※※※※

    不知道是不是连两日的充裕睡眠,让回到工作岗位上的关惜芸精神百倍;鲜少在早上十点便出现在店内的关惜芸,甚至此员工还要早到一个小时,加上服饰店前多出来的玫瑰花束,更让员工顿时傻眼。

    关惜芸一向不是花花草草的爱好者,仰慕她的人从未减少过,可是大家全都心知肚明——不管送什么,最好别送花类的礼物,否则她绝对是二话不说,将追求者扫地出门。

    问她为什么?她只说是为三两天後即凋谢的花不值,再说她不太会照顾这类盆栽美景,与其摆著最後终将成为枯萎的垃圾,倒不如不要收。

    “芸姐,这花……”店员不放心的说:“不是我收的哦!”

    “嗯?当然不是啊!是我买的!”关惜芸一边整理著今早批来的精品服饰,头也不回的答道。

    “你买的?”

    “今天早上到市场的时候发现有家花店,看到店里的玫瑰开得很漂亮。”关惜芸看著仍处於惊讶中的店员,不解地道:“我知道现在不是玫瑰的花季,只不过,你有必要这么讶异吗?”

    “不是……”店员讪讪地放下背包,也许是感觉到关惜芸的改变而反应不过来,但要说改变,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关惜芸的心情自然是不错的,更让她欢喜的是欧宇锡一整晚都紧紧地抱著她直到早上,贴心的举止教她感动。

    也许是欧家两老急著想看看孙子,一早就催促著儿子将关巧甄带去给两老照顾;两名退休的老人家一看到可爱的孙子,心情是高兴极了。至於关巧甄也没有因为陌生的环境而产生恐惧感,反而在欧宇锡的介绍下,她也欢天喜地且讨喜的叫唤爷爷奶奶。

    现在,大概被两老宠翻了天吧。

    关惜芸原本不甚放心,但在看到欧家两老自然流露的溺爱神情时,她才肯放手离去;这一刻,她才真正体会到今後日子的变化。

    欧宇锡并没有特别地限制她,是因为他也是个忙人;而忙碌也充斥著她的生活,她将目标栘向了第二家店,如果可以,她希望将餐厅的生意扩张版图,到外县市开分店。

    正当关惜芸思索著事业的开创时,店员的呼唤声让她回过神;她拾眼,就见到一位西装笔挺的男人捧著一个包装典雅的礼物而来。

    “你是?”

    “关小姐!我是你对面那间电脑公司的总经理,敝姓刘!”他礼貌的自我介绍,并抽出了张名片递给她。

    喝!关惜芸吓了一跳,真有个刘先生啊?

    店员很识相地走到远远的一端整理衣物,这举动却让关惜芸感到莫名其妙!

    “我不认识你。”关惜芸冷冷地说。

    “我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认识你!”他倒也不退缩,微笑的脸蛋有股阳光男孩的味道。

    男孩!关惜芸瞪著他,他看起来应该小她个二、三岁吧?

    “刘先生。”来者是客,关惜芸客气的微笑以对,“很抱歉,我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妈了,你会不会追错人了?”

    刘先生在看见她的微笑之後,足足痴愣了半分钟,才说:“我不介意,你的事,你的店员都已经告诉我了。我希望能成为照顾你的人!”

    “我……”关惜芸忿然的白了店员一记,气她的多嘴。而刘先生的热情让她不得不正色拒绝,“很抱歉,我不需要你的照顾,再说……”

    “再说,她已经结婚了!”

    冷峻的男音自门口闯入,包括店员在内的三个人都对来者感到错愕。

    ※※※※

    欧宇锡一瞬也不瞬地凝视著眼前这个姓刘的家伙,再森冷地看了关惜芸一眼。

    “请问刘先生找我老婆有什么事?”

    “老、老婆?”刘先生惊愕地朝关惜芸和欧宇锡之间看来看去,最後才转向店员求救。“你不是说她没有结婚?”

    店员自欧宇锡出现的开始,已然呆愣在当场说不出话来。

    关惜芸赶忙将自己的双手往身後藏起来,因为手指的空无一物,任谁都没有办法相信她已婚的事实。

    她朝刘先生尴尬的笑了下,刘先生便转身快步离去。

    可接下来,她还得面对他呢!

    “你怎么会来?”她疑惑的看了看时间,“这个时候,你该在开会才对。”

    欧宇锡所带来的寒意几乎让原本洋溢温馨的空间瞬间就像座冰库,而这是他极度愤怒的表现。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他答非所问,体内的怒气无法克制,因为她居然敢欺骗他?

    “解释什么?”

    “你不是说没有刘先生这个人?”

    她对他的怒目相当不解。

    “对啊!我不认识他,他今天才跑来的。”

    “这么刚好?”

    他一再的逼问和揣测的冷讽激怒了关惜芸。好端端地,她干嘛骗人?他又为什么这么生气?

    “你不相信的话,我也没有办法,总之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什么心理准备?”

    “我永远摆脱不了我在你心目中的印象。”关惜芸黯淡的说著,不想做任何辩解或争论。

    一直以来,她都是这样!欧宇锡脑中突然闪过这句话,这是今早他从辜玟口中听到的,他也因此了解了一段他所误解的过去。

    “也许我该重新了解你。”他缓和了语气,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失控的指责她。

    “你没有那个空闲来了解你不感兴趣的女人。”她冷漠的提醒。怎么他放著一堆工作不做,无缘无故跑来这里,打算气死她吗?

    真是可恶!

    “你怎么知道我对你没有兴趣?”

    闻言,她倏地抬眼迎上他泛笑的眼,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你、你想干嘛?刚才是质问,现在又是怎样?”

    “没。”欧宇锡叹了口气,“我只是对你有些疑问。”

    “疑问?”

    他定定的看著她,倾身越过柜台,怜爱地亲吻著她的额头。

    “你似乎有些事没有告诉我。”

    她被他的吻震撼住,他……是怎么了?在外人面前的关系吗?她臆测,难道是想表现一个身为丈夫的权利,还是想制造两人幸福美满的假象?

    这……根本不需要嘛!

    见她不语,欧宇锡提起一个名字。

    “萧世祖,我的同学。”

    “他的事老早就与我无关了!你突然提起这个名字做什么?”关惜芸原本疑惑的脸上出现愕然。

    “辜小姐只告诉我,你为他付出全部,甚至是牺牲,你也愿意。”

    “辜玟?”她怔了半晌。她了解辜玟,辜玟是不可能对他透露实情,所以她摇摇头道:“也许吧!这很奇怪吗?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只是想确定你对他是否仍存有留恋?”

    欧宇锡冷漠的质问,无疑的再次将她狠狠的刺伤。

    她满腔怒火的瞪著他,这个男人总是刻意忽略她的爱情,那也就算了;可为什么要老是像只刺猬,总是将她伤得体无完肤?

    “我说确定没有,你会相信吗?你如果没有打从心底相信我,根本不用来问我呀!”

    他寒下脸,对她的怒目相向不甚高兴。

    “我只是不想我的婚姻生活成为丑闻。”

    “是、是、是!”她气得无话可说,一把推开挡住路的他,打算不理会他的无理取闹,抓起地上的袋装衣物,奋力的撕开上头的胶带,开始细数著进货的数量。

    最近,她总是被他的三言两语刺伤,也发觉越来越无法承受,不管他是否真有伤害她的意思,但她就是无法再忍受。

    他不会明白何谓委屈,永远都是高高在上,根本不会懂得她脆弱的心灵真正在乎什么。

    “惜芸!”她不理不睬的态度令他很不是滋味。

    “干嘛啦?”她无奈的低吼,刚才是数到哪里了?

    “你在生气?”

    关惜芸暗暗翻了白眼,他简直是在说废话。

    “惜芸,起来!”他又命令她了。

    光是用听的就气上加气了,手里的包装袋因此被她无意中丢了出去。

    “这是我的店,我要工作!你平白无故跑来气我还不够,现在又要命令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来吧!”欧宇锡语气缓和,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你要干嘛?”

    “我已经说是为了我的婚姻!除了登记,还有件事我忘了做。”他将她的腰锁得紧紧的,引领著她往外走,更似男主人般向店员叮咛著。

    关惜芸的脑中则是一片空白,她根本搞不懂他在说什么?

    登记前,他说过互不干涉;只除了在结婚证书上盖上彼此的签章之外,她不认为还有什么繁琐的事情没有做。

    “我没有听错吧?”她不情愿就这么被他带走,“是什么重要的事要你放下工作,大老远跑来这里?”

    “当然重要!”欧宇锡牵起她细小的手臂,握住那纤细的手。“那个东西可以直接证明你已结婚的事实。”

    “什么?”她听不懂。

    “戒指!”他打量她的手指尺寸,直觉这婚戒肯定是需要特别订做了,因为她连手指都瘦得可怜。

    戒指?没想到他居然会注意到这件事?甚至特地放下工作来找她?

    他的行为太奇怪了!

    他不重视她,又何须戒指来证明什么?对她来说,只是多此一举、只是讽刺罢了!难道要她时时刻刻戴著那充满嘲讽的戒指一辈子?

    这太可笑了!

    正文第十章

    连日来,总裁已婚的消息在公司的内部传开;大概是从欧家两老带著小家伙前往公司开始,虽然大家对她的身分已有揣测,但直到她唤欧宇锡爸爸之後,更让所有的人都惊吓不已。

    关惜芸即使已辞职四年,但她的事迹依旧常常被多事人提起;关巧甄和母亲极度相像,所以敏感的人都可以察觉到小家伙的母亲是谁。

    光是这一点,就可以让许多女人扼腕、男人跟著想自杀了。

    因为,欧宇锡的孩子原来已经这么大了,还漂亮得教人心疼。对她那几乎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庞,就是教人恨不起来。

    而欧宇锡近日的脸上表情多了些让人想亲近的纹路,可以想见他的心情大好;加上接连几件大case续约,更让员工们有了年终绝对会领到大红包的期待心情。

    “哥!”欧羽庭大剌剌的闯入总裁办公室,连日来因为小家伙而倍受冷落的心情也在此时爆发。“我都跟你说了,那个女人不可靠,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

    欧宇锡正和女儿玩著飞天丢丢的游戏,而欧家两老也在。

    欧羽庭对关惜芸的反感他无法改变,因此他抱住女儿,叹道:“羽庭,我不想再谈这件事。”

    “现在不谈也不行了!”欧羽庭瞪著小家伙无辜的大眼,嫌憎的移开视线。她打从心底就不喜欢这个小东西!虽然与她结下恩怨的人并不是她,但错就错在这个小东西有一张和母亲一般的美丽脸孔。

    欧宇锡的视线落定在妹妹手中的一只信封,将女儿交给两老,安抚他们道:“您们先回去吧,我会回去吃中餐……”

    “爸妈,您们也该知道,留下来!”欧羽庭阻止两老离去,抓起信封往桌上一丢,里头的照片滑出封口,首张惊人的影像犹如一把刀刺进他的心里。

    这是关惜芸和……萧世祖的拥抱!

    照片把她手中的戒指样式照得一清二楚。

    讽刺!这真是太讽刺了!这张照片无非是讽刺他所做的一切,包括这一场可笑的婚姻。

    “天啊……”两老不由得望著小家伙,有著犹豫。她的讨喜教人无法放手,可是照片证实了她母亲不贞的事实,也就难免令人对小家伙的生父产生联想了。

    “还有呢!”欧羽庭得意的翻著照片,映在众人眼中的,是一对男女同行吃饭的画面,席间的谈笑风生、两人脸上的笑容,教欧宇锡难以忍受的发出怒吼。

    “照片哪里来的?”

    欧羽庭被兄长愤怒的神情吓了一跳。

    “我只是觉得……她安分不了多久,她是一个食髓知味的女人!所以我派了私家侦探跟踪她,果然!最後那一张你看到了没有?她抱著一个男孩子呢!跟踪的人说那个男孩喊男人叫爸爸……哥!你想她是不是都用这一招,教男人替她养小孩啊?”

    “不可能……”欧宇锡的心绪一片混乱,她要他相信她,他要相信她的!结果,这些照片说明了什么?他的激愤已冲昏了头,顾不得周围的家人到底在说些什么,他早已恼羞成怒的抓起照片冲出大门。

    ※※※※

    关惜芸对著眼前的男孩笑著;他有一对像萧世祖的眼睛,一张像母亲的嘴,还有一对大耳朵,可以想见他长大一定是个俊秀的男子。

    那日萧世祖突然的出现的确吓到她了,但他却是怀著愧疚而来,为他当年的误解来向她道歉;稍晚时,更带著他母亲来向她赔不是。

    “真是对不起!”萧世祖从对街走了过来,手中拿著大型的绒毛玩具。

    小男孩的视线马上被咸蛋超人的玩具吸引了,张手接过玩具後,就自个儿玩得不亦乐乎。

    “为什么?”关惜芸不解他为什么又道歉。

    他指了指身後,一派无可奈何的表情。“把你叫出来一起吃顿饭,小孩子却突然吵著要买玩具,让你得陪我们到这里;现在,我老婆又肚子疼,还得让你再等一等。”

    “没关系。”关惜芸摸了摸男孩的头,欣羡的说:“男孩子呢!我从来都不知道男孩子这么好动。”

    “喏!”萧世祖将手中的趴趴熊递给她,“送给你女儿的。”

    “不好吧。”关惜芸一想到堆满房间的娃娃,就有些头疼。“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有洁癖,别人送的玩具都原封不动的摆好,从未真正拿起来玩过。”

    “没关系,就当……当是补偿吧。”

    萧世祖的眼中满是歉意,几天前他才从母亲的口中得知关惜芸当年离开他的真正理由。母亲因一己之私逼迫著她,他不知道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来策划恶性抛弃他的假象,只不过,那样的心情,一定有如千刀万剐。

    如今,一切不能再回头,他的妻子并没有因此而责怪任何一个人,反而愿意陪同他来向关惜芸对当年的误解致上最高的歉意。

    他亦明白,关惜芸如今深爱的人已不是自己,甚至爱欧宇锡胜过爱他;而他也找到了能共度一生的女人。

    往事已矣,他笑著将玩具塞给了她,并对她说:

    “其实,我们今天约你,是想趁这个时候和你聚聚,因为我们全家已经移民加拿大,明天就要回去了。”

    “真的?”关惜芸点了点头,“你的事业毕竟都在那里,其实你们也不用为了我而特地回来的。”

    “那……我想再问你一件事。”萧世祖犹豫了半天,终於开口:“欧宇锡虽和我同窗,但真正了解他的人并不多!他有时难以接近,几乎可以说是很难接近的一个男人,却是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男人……嫁给他,可以说是一项挑战,而你身为他的妻子,幸福吗?”

    幸福?关惜芸对这两个字有多么幢憬,可是……现在,她即使已婚,但似有若无的夫妻关系何来幸福之说?

    他已从她黯淡的神情找到了答案。

    “给你,你拿著吧!”他打破尴尬的说,硬是将玩具娃娃往她怀里塞。

    关惜芸实在无法拒绝,正当她准备接受的时候,她的手被一股蛮横的力气拉开。

    欧宇锡狂怒的瞪著两个人和眼前的小男孩,森狠的吼道:“萧世祖!你还回来做什么?你们两个还背著我幽会?”

    萧世祖一怔,从未见过欧宇锡明显的表现出愤怒,他有些讶异和惊骇地看著欧宇锡赤红的双眸,好似有两把火熊熊的狂烧著。

    欧宇锡真的很生气!紧抓著她的手,也弄痛了她。

    “宇锡,你误会了!”萧世祖试图解释。

    然而欧宇锡却听不进他的任何一句话,只是冷冷地注视著关惜芸。

    “你到底骗了我多少事?这个孩子又是怎么回事?”欧宇锡指著小男孩,语气已失温。

    “他是萧世祖的小孩。”关惜芸异常冷静地看著他,因为眼前这个表情、这样的一张脸,都已说明了一切——他会误解,是因为他没有相信过自己。

    在一次又一次的心灰意冷下,她累了!

    “然後呢?”她的平静只有更增添他的憎恨,她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他不容许欺瞒,尤其是她!只要有关她的事情,他无法冷静以对。

    “没有什么然後。”关惜芸淡淡地说:“你认定我们之间有所谓的“然後”,对不对?”

    “不然呢?”他忿忿不平的指著萧世祖,“为什么是他?你到底又和谁生了几个小孩?你使用这种卑劣的手段骗过多少人?”

    面对接二连三的指责,她的心和四肢,都已痛到无力了!

    “他不是我的孩子!”关惜芸颤著声虚弱的表示,泪水滢滢,她不想让它们滑落,可是她已经软弱得不知如何是好。

    “不是?”欧宇锡嫌恶的丢出一叠照片,“你自己看吧!我没想到你是这么不安分的人,才几天,就忍不住投入他的怀抱了。”

    关惜芸瞪著那几张照片,深深地摇头。

    “你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为什么要跟踪我?”

    “没话说了?”欧宇锡怒不可遏的瞪著萧世祖,锐利的目光充满了仇恨。

    萧世祖不由得被他挑衅和嫌恶的目光激怒。

    “欧宇锡,你一向不是个不讲理的人!你难道看不出来那些照片根本没有什么意义?”

    “现在你当然会这么说,不过如果你们之间因为我而陷入苦恋,我是不是太为难你们的。”

    “你!”萧世祖气怒的冲了过去,猝不及防地揍了他一拳,夹杂著咆哮声之外,还多一位女性的呼叫声。

    “世祖,你干什么打人?”女子连忙抓住萧世祖的手,一边将吓坏的孩子搂在怀中。

    无视脸颊上的疼痛,欧宇锡对著这名突然出现的女子皱起眉头。

    “你是谁?”

    “我是世祖的妻子,他……”女子还未说完,萧世祖的吼叫打断了她。

    “这种笨蛋,没必要跟他说话!”

    欧宇锡冷睇著萧世祖气愤的怒颜,深深的疑问和忿然交杂,让他也混乱了。

    “你一点也不知道,她为了想爱而做了多大的牺牲?”萧世祖从他的愤怒里,感受到他惊人的感情,欧宇锡应该是爱她的!可是为什么要选择伤害她来表达自己的情感?

    欧宇锡讽笑道:“所谓的牺牲,不就是只为你而已吗?”

    “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心里清楚!”欧宇锡转述辜玟曾经对他说过的事,“她曾经为你小产过,不是吗?可是她什么也没说,更没有让它成为藉口,去牵绊你走向企业家之女的怀抱。”

    “你只知道这些吧?”萧世祖讪笑,“你只是知道我当初就已经知道的事情而已!”

    “当初?”欧宇锡对这关键的两个字,眉宇纠结著。

    萧世祖深吸了口气,缓缓地吐出一句话:

    “当年,我母亲曾经瞒著我去求她。”

    “求她?”

    “因为自私、因为我正处於奋斗的开创阶段,我母亲认为与其娶一个连父母都没有、更没有身分背景的孤儿,倒不如娶个对我有好感……”萧世祖看了妻子一眼,才继续说:“一个拥有企业家背景的千金小姐来得恰当,我可以不用那么辛苦,更可以少奋斗二十年。”

    欧宇锡严峻的神情一变,失去了愤慨,取而代之的,则是静静地屏息听完萧世祖的诉说。

    “你以为她是一个很随便的女人吗?她一点也不!是我对她许下诺言要娶她为妻,她才肯放心的来爱我,甚至不顾一切的为我著想、为我付出!在我母亲的央求下,才让她做出离开我的决定。为了让我真正死心,她才用那种极端的方式来让我离开她。”

    萧世祖抱住小男孩,深深地叹息著,“她是我见过最傻的女人。可是,你不曾对她许下任何承诺,她却以无尽的付出来爱你,而你居然……居然这样毫不留情的伤害她。”

    萧世祖的妻子赶忙往四周寻去,这才惊觉关惜芸不知道在何时已经离去。

    “世祖,关小姐她……”

    “总之,我该说的全都说了。”

    萧世祖搂著欲言又止的妻子,朝著欧宇锡狠狠的一瞪,更懒得再和他继续谈下去,坐上计程车消失在欧宇锡眼前。

    欧宇锡赶忙回过头找寻关惜芸,却发现地上只留下一只玩具娃娃,上头还有一块块湿濡的痕迹,那是……她的泪……

    ※※※※

    关惜芸一个人来到她曾经待了十三年的地方,不过现在已经成为破旧不堪的废墟;她还记得在她离开这个地方的隔年,育幼院就迁往近市区的新址,新址又大又宽敞,每个星期又有许多义工前来陪伴小朋友和帮忙处理院务,生活自然比以前富裕。

    但是,她还是喜欢这个地方。

    她出生时就被抛弃在医院里,父母所留在院内的资料全是假造的,因此送来育幼院的时候,她也是唯一没有任何身分证明文件的弃婴。

    在乡镇地方,没有人会想领养女孩,等到有人愿意领养的时候,又嫌弃她的年纪太大了。

    她总以为,对待别人好,别人也会以同样的态度善待自己;当时她为了渴望拥有一个家,总是在有领养意愿的人来时表现得特别乖巧,但是……

    没有!没有一个人要她!

    直到现在,一再重复的打击让她已身心俱疲。

    每次回到这个地方,总想藉由童年的努力时光让她可以找回一点信心,但,她也知道这一次不一样!

    欧宇锡,你太过分了!给了她剜心刺骨的痛,彻底失望的爱,就连现在,她失去了小家伙,她连亲情也没有了。

    她扪心自问,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想要一份属於自己的幸福而已。

    ※※※※

    “我都说了!她没有回来。”辜玟冷硬的语气如同她的面无表情,注视著欧宇锡失去光彩的憔悴。

    自从关惜芸离开业务的工作之後,连同手机也丢了;她联络大家只会靠著公共电话或市内电话,想要主动找她,很难!

    “请你让我跟她说几句话。”欧宇锡不肯走,他的手按著对讲机的按钮,不放弃的呼叫著属於关惜芸的楼层。

    “吵死人了!”辜玟低吼,“你没事跑来这里发什么神经,都说她没……”

    “我已经知道了。”他打断她的话,原本冷酷的他,哑然地道:“我已经知道她以什么样的方式逼萧世祖离开她了。”

    辜玟静默了半晌,“你知道?”

    “我知道!对於她,是我自欺欺人!所以,请你让我当面和她说清楚。”他喑哑的声音充满了懊悔。

    辜玟听到身後轻如羽毛的脚步声,赶忙回头,只见关惜芸失去血色的美颜晦暗无光。她正低著头,从一楼後门开门进来,默默地准备走上楼。

    “芸?”辜玟将後门关好,连忙追了上去。“你没事吧?”

    关惜芸缓缓地点了点头,虚弱的脚步却被楼梯给绊倒。

    “芸!”辜玟赶忙过去扶她,却快不过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

    瞪著被打破的门板,辜玟愤恨的想为她昂贵的门报仇,不过,关惜芸却已然对著来人拳打脚踢。

    “你放开我,你这个混蛋!你不要碰我,我不认识你。都是你!当初你不要靠近我,我今天就不会这样,我就不会这么惨!你还来干什么?你只相信你自己而已,你还想来伤害我吗?你想看我是不是可以依然坚强的活下去,是不是?我已经受不了了!你走开,我恨你、我恨你……呜……”

    关惜芸无法克制的泪水终於决堤,不管她怎么用力的又踹又踢,都没办法令他放手。

    他的衣襟被她的泪浸湿了,但他依然紧紧的抱著她,任由她的愤恨宣泄。

    干言万语,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而他所有的愤慨和激动,也终於得到了答案;如果那是爱情,那么他就是爱情白痴。

    他在乎她所有的一切,容不下别人的视线而产生的浓浓酸涩的苦楚,在爱情中,那叫吃醋。

    他唯一一次所挑选的女人,并不是因为她特别的与众不同,而是他在一开始,就对她陷入无法抑止的爱恋。

    她的柔弱背後,隐藏了多少委屈?她的坚强,又是多少跌跌撞撞建立而来的?他无法想像她纤细的肩上到底扛了多少东西?

    而他的毫不知情,变成了伤害她最重的无情。

    “对不起……惜芸,对不起……”原本生涩的歉语成为他现在唯一的语言,他的後悔也只能藉由这几个字传达给她。

    “你跟我说对不起做什么?”关惜芸狠狠的推著他,“你走开!我不需要你!我好後悔、好後悔爱上你,好後悔遇见你,好後悔,真的好後悔……”

    “对不起……”他的心整个揪在一起,突然手臂的一阵刺痛令他措手不及,只见她使尽全身的力气咬住他的手臂,直到血腥味渗入了口腔,她才松口。

    她不知道他会有多痛,但是她却相信这个伤口比不上她那些无形的伤痕累累更痛。

    “你走开,我不会回去了!”她说著,哽咽的声音冷淡极了。

    “你不回去,我会搬来。”

    “你又想命令我什么?”发泄过後,关惜芸反而像得到解脱般。“我想通了,我会维持婚姻关系,纯粹是为了让巧甄有个完整的家庭;但是我不想和你有所交集,也不会再去你家!你……”

    “惜芸……”欧宇锡轻唤著她的名字。

    关惜芸硬生生地接下他似悔不当初的低语,深深地摇头。“我也不想和你说话!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你!”

    “但是我想。”欧宇锡抓住她的手,乞求道:“我想和你说话、想和你在一起、想……”

    “我不要!你给我的痛还不够吗?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她神情怨怒,激烈的吼著。

    “我不会放开你,也不会再伤害你,因为我爱你!”他喘著气,坚定的眼神从未移开过。“我一直爱著你。”

    她迷惑不解的看著他,脸上有著未乾的泪痕。

    她怀疑地、惨惨地笑道:“怎么可能?你如果爱我,就……”

    “是我错了!我的确是个笨蛋,一个连自己爱谁都搞不懂的白痴。白痴到只能利用伤害的方式来当作表达的工具,我不会乞求你的原谅,但我真的很希望你能给我机会给你想要的幸福。”

    欧宇锡深深地看著她,而她的眼神空洞到令他心疼。

    “你是觉得我还伤得不够?还跟我开玩笑!”关惜芸幽幽地吐了口气,声音也毫无生气。

    “我从不开玩笑!”

    “我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努力去忘记你所做的、所说的一切,到最後却发现我还是办不到。”她颤抖著声音说著,止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