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美丽的意外第1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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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门卫打着雨伞敲打车窗玻璃。

    他被告知非本小区业主车辆不许入内。他说了韩飞诗的名字,还侧过身子尽量地将她扶正给那门卫看,但人家仍是矢口否认她的业主身份。

    因为车窗被打开,冷风哗啦一声又飘了进来。冷热交替,韩飞诗受此一激,“阿嚏”一声,打了个生猛的喷嚏。乔墨轩赶紧摇上了车窗,将车子倒出小区外,在路旁暂停下来。

    “韩小姐!你醒醒!”乔墨轩侧转身子,伸手猛推了韩飞诗一把:“你家到底在哪里?不是翠薇居吗?”

    “唔……翠薇……呕……”韩飞诗迷迷糊糊睁开眼,岂料才刚刚说了两个字,就酒意上涌,胃里一阵翻滚,止不住张口呕吐了出来。

    偏偏乔墨轩刚好凑近她跟前,她这一呕吐,竟是笔直喷射到他面前。即使他临阵躲避,仍是不能幸免于难。不过转眼间功夫,他的右手臂及裤子上都溅上了白乎乎粘腻腻恶心的呕吐物。

    “韩飞诗!”乔墨轩怒急交加,赶紧取了纸巾擦沾在身上的秽物。不过,虽然暂时去除了秽物,但身上仍残存着令人作呕的味道。啊,这叫什么事儿啊!

    韩飞诗好似有些清醒了,她绵软无力地看了他一眼,一脸赧然地致歉说:“不好意思啊……呕……”接着,又是一阵狂呕。

    顿时车内弥漫着一片难闻的恶臭气味。

    韩飞诗手忙脚乱地解了安全带,推开车门冲了出去。她也顾不上风雨交加,寒意浸人,脚一踩到地上,差点还因为身体失衡而栽倒下去,她干脆就蹲在地上,尽情地呕吐起来。

    乔墨轩也解了安全带,跟着下了车,打开后备箱,并没找到雨具。想起刚才无意中瞟了一眼后车座,好像椅座上放着一件衣服。他赶紧回到车中,打开后车座的车门,发现椅座上果然放了一件衣物。他心中一喜,伸手取过时却失望地发现只是一件披肩。算了,聊胜于无吧。他匆匆取了披肩小跑步至韩飞诗跟前,将披肩伸展开来,遮挡在她头上。

    “你怎么样?现在有没有舒服一点了?”乔墨轩板起脸来,带着责备的口吻说:“你逞什么能啊?不能喝酒干嘛要喝那么多酒啊?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韩飞诗没有作声,雨点敲打在车顶上啪啪作响,间或传来她偶尔的呕吐声。过了好一会儿,她似乎吐得差不多了,抬起头来,仰望着乔墨轩,心灰意冷地说:“很抱歉弄脏了你的衣服,我会付你干洗费的。你走吧,不用管我!”

    “你……”乔墨轩愣了愣,她的脸色苍白而狼狈,看向他的眼睛中怨怼与凄然穿梭纠缠。她似是轻声叹了口气,像是下定决心要放弃某种执念般。他大概能够猜到,她一心想在他面前展现最美好最动人的一面,没想到却在他面前出了如此大糗,她曾建立的信心和执着都因此毁于一旦吧?

    “你家在哪里?我还是先送你回家吧!”乔墨轩并不受她心思转换的影响,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些,他温声问道:“你不要在雨地里呆着了,会生病的。你的家不是在翠薇居吗?”

    韩飞诗伸手攀着车门,冷着脸缓缓站起身来。

    “我家在济南路8号,我说翠薇居是故意骗你的。”她在风中打了个哆嗦,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配上她现在的虚弱模样,还真是楚楚可怜。“我是自作自受啊,没想到到底还是让你看了笑话……”她凄凉一笑,说:“你放心吧,我以后再也不会自讨没趣了!”

    “现在不要说这么多废话!”乔墨轩将披肩收了起来,打了后车门,生拉活拽地将她塞了进去。然后他才回到驾驶座上,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我先送你回家再说!”

    酒店里的谎言(一)

    将车窗都升了起来,又开了车内暖气,哆嗦成一团的韩飞诗这才恢复了些生气。她半蜷缩着躺在长椅上,车内难闻的气味萦绕在鼻端,搅得她快要窒息一般。

    “乔总,麻烦你就停在前面那家酒店门口吧。我去开个房间休息一下,旁边有个汽车服务站,劳驾你把车开过去清洗一下吧。我休息好以后会去取的。”韩飞诗试着坐起身来,看着车内后视镜里乔墨轩的脸,皱眉说。

    乔墨轩减速行驶,打了右转车灯,缓缓将车引上了那家酒店门口。

    有泊车小弟上前替韩飞诗开了车门,韩飞诗重又恢复了仪态万千的优雅模样,款步下了车。从车中猛然飘出来的异味熏着了泊车小弟,他赶紧别过脸去。韩飞诗重重咳了一声,又狠狠剜了他一眼。那小弟惊觉过来,陪了笑脸,赶紧跑到驾驶座外面,等着接手车钥匙替他们停车。

    乔墨轩也下了车,向那泊车小弟摆手示意不用了。然后陪着韩飞诗走进了酒店,韩飞诗自去办理入住手续,他则问工作人员借了一把雨伞。韩飞诗领了房卡,他和她打过招呼后,拿了雨伞开车往隔壁的汽车服务站而去。

    把车交给服务站的工作人员后,他准备返回酒店将车钥匙还给韩飞诗。一抬头看到街道对面的药房,他凝眸想了想,在交通灯变绿时,他踩着斑马线走了过去。

    在药房里买了一瓶解酒药、一盒vc泡腾片和一支温度计,他这才回到酒店。

    还了雨伞,他坐电梯到了三楼,掏出手机拨通了韩飞诗的电话。

    “喂!”几乎是立刻的,韩飞诗接通了电话。声音有些瓮,有鼻塞的迹象。

    “哦,韩小姐,我是乔墨轩。”

    “我知道。”那边是轻轻一笑,然后清脆地应了一声。

    “你声音有点不对啊,是不是感冒了?”乔墨轩停在他房间门口,对着房门说:“路过药店的时候,我顺便给你买了解酒药,你记得要吃。另外我还买了一支温度计,你量量看体温,如果有什么异常的话,记得去看一下医生。还有,为了以防万一,我还帮你买了泡腾片,记得放到水里喝。我把它们挂在你房间门的把手上,另外,车钥匙也放在一起的。我本来有话要问你的,今天就算了,等过两天你休息好了给我打电话吧!我走了!”

    手机那边没有声音。乔墨轩听了半天没有动静,索性挂断了电话,将手中的塑料袋挂在了门把手上。正准备转身离去时,门却突然开了。

    “乔总!”韩飞诗站在门口,穿着过膝的白色睡袍,腰带胡乱在前面系了一个活结,一头湿漉漉的卷发随意垂在肩头,一张脸因为刚刚的热气熏蒸而变得红扑扑的。

    “哦,刚才你半天不说话,我正打算离开了呢。”乔墨轩怔了怔,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眼睛。

    “乔墨轩,你要么洗个热水澡再走?你刚才也淋雨了,若是感冒了怎么办?”韩飞诗也有点不自然,伸手抓了抓头发,侧身让出一个过道,对他说:“我把你衣服弄脏了,不如把衣服洗干净后再走吧!”

    “不用了!”乔墨轩一口回绝说:“我没关系的!那你休息吧,我回去了!”

    “请等一下!”韩飞诗着急起来,三两步冲出来拦在他前面。“那个……今天谢谢你了。你不是有事要问我吗?现在我有时间,你问好了。啊,对了,那个温度计我不会用,你能帮我量过以后再走吗?”

    乔墨轩稍一犹豫,韩飞诗就趁机推了他一把,将他推进了房间里,将门把手上的塑料袋取下并迅速关上了房门。他费解地看着她笨拙滑稽的举动,皱了皱眉,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就这么放心他?

    “哦,这个温度计要怎么用啊?”感觉到气氛比较尴尬,韩飞诗赶紧找点话题来说。她从塑料袋中取了温度计出来,递到他跟前,问他。

    乔墨轩接过温度计,打开了外包装,然后用力甩了两下,再对着光线看了看,水银的刻度落在最底部。

    “你把它含在嘴里,过五分钟再取出来,看一下上面的刻度……”乔墨轩将温度计递还给她,一面细致地讲解着。“就是这么简单!怎么样,明白了吗?”

    “不明白!”韩飞诗猛烈地摇头,一脸茫然。事实确实如此,她以前也用过温度计的,但是她从来没有看见过那道红线,自然也看不出那上面的刻度了。

    “那么好吧,你先量,我来帮你看温度标识好了。”乔墨轩妥协说。

    韩飞诗满脸欣喜,点头如捣蒜。

    然后她便乖乖地含着温度计在椅子里坐着,一时间房内静默无语。乔墨轩想要问她什么,这时也是不太方便了。他便提出说既然如此,他就趁着她量体温的功夫,到浴室里把沾到衣服上的脏污处理一下。

    韩飞诗只能“嗯嗯”作答,点头表示同意。

    乔墨轩的手机还拿在手上,这时便信手把它放在了桌上,然后步入了浴室内。

    打开水龙头,取了一张毛巾,沾湿后细心地擦拭着身上的残余污渍。

    酒店里的谎言(二)

    雨势连绵不休,冲刷得路面干净白亮。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虽然还不到六点,道路两旁的路灯却已经亮了起来。路上打着雨伞的人们行色匆匆,出租车无一待运,载着乘客风驰电掣地开过,溅开来一片水花。

    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许多商业经营场所都变得冷清起来,暗魅也不例外。

    赵起在店里坐了一阵子,百无聊赖中,找了几个员工来给他们看手相。他可以根据察看手指甲和按捏手部各处|岤位大致说出其人的健康状况,一时间赵起风靡暗魅,被全店员工围了个水泄不通。

    房间里的徐曼侬有点心神不定。她手里握着乔墨轩送的手机,却再也提不起兴趣来玩里面的游戏。耳朵里听到窗外传来的风雨之声,一心只牵挂着乔墨轩有没有带雨伞,会不会被雨淋到,现在在哪里做什么……

    徐曼侬焦灼不安地在房间里踱着步,来来去去。她的眼睛不时地看向手机,希望能够接到乔墨轩打来的电话。心里一个念头一直在荡秋千,她要不要先给他打个电话?就只是问一下他有没有带雨伞,需不需要她去给他送雨伞……

    “现在,全体大集合!”徐曼侬拿不定主意,终于停止踱步,原地蹲了下去,召集了她的宝贝猫咪们过来:“姐姐问你们,现在我想给乔大哥打电话,不过不知道该不该打。同意我打电话的站到我左手边,不同意我打的站到我右手边,一、二、三,开始!”

    结果,金银花和水仙站到了右边,木瓜、火龙果与土豆站在了左边,小曼则不为所动,老神在在地坐在当中。

    如此一来,同意的占三票,不同意的占两票,小曼算是中立,嗯,少数服从多数,她可以给乔墨轩打电话了。

    “乖!”徐曼侬抱住支持她打电话的几只猫各亲了一下,这才兴高采烈地拿了手机正襟危坐着给乔墨轩打电话。

    是第一次给他打电话呢。徐曼侬心里压抑不住地狂跳着。

    他接到电话会是什么心情呢?他会高兴的吧?他说过的,她可以给他打电话的不是吗?

    “喂!”电话被接了起来,却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声。

    徐曼侬愣了一下,再看一眼屏幕,上面显示的通话对象,确实是乔墨轩啊。

    “是徐曼侬吗?”那边的女声试探着问道。

    “你好,我是徐曼侬。请问你是?”

    “哦,我是韩飞诗。你找乔墨轩吗?他现在在卫生间,不方便接听你的电话。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你是在家里吗?他把你送到家了吗?”

    “不是的哦,我们在酒店里。”

    “在酒店里?在酒店里做什么?”徐曼侬大惑不解。

    “你说呢?”韩飞诗非但不解释,反而暧昧兮兮地说:“一男一女到酒店里开房,你说是要做什么?”说到后来,韩飞诗忍俊不禁地咯咯笑了起来。

    徐曼侬起初还没反应过来,但很快她领悟过来,赶紧把电话挂断。她只觉得脸上火烧一般灼热,心如鹿撞,整个世界一片迷乱。

    她颓然地倒在了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脑海里不断地浮现出那两人在一起时可能产生的画面。乔墨轩深情款款地凝视着韩飞诗,后者娇羞不已地扑进他的怀中。

    啊,真是受不了!她凭什么?!徐曼侬一骨碌翻身坐起。她还担心他有没有带雨伞,她真是杞人忧天!人家说不定正愁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与那人卿卿我我呢。

    哦,不,不,曼侬,你这样是不对的,乔大哥才没有这么恶劣呢,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一定是有什么别的原因才和她去酒店的。他并不是喜欢韩飞诗吧?只是碍于她帮了他的忙,所以他不忍拒绝她。是吧?是这样吧?

    他现在不方便接听电话,那等一下他会回打电话给她的吧?

    徐曼侬开始耐心地等待。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而每过一分钟,她的心里就越焦躁。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患得患失过,她害怕极了,感觉乔墨轩就要离她而去了。

    乔大哥,只要你打电话给我,我就原谅你。

    “啪”一声,徐曼侬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牙齿紧咬着下唇,说不出的挣扎痛苦。乔墨轩为什么要她的原谅?他又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然而,她在意了。她是如此强烈地在意着。在这一刻,她如此清晰地明白了自己的心意。生平第一次,她动情了。

    她,喜欢上乔墨轩了。

    没错,不想做他的妹妹,不希望别的女人觊觎他,她想要一生一世守着他,虽然她自己也觉得这个想法既可笑又可耻。

    借我一百万

    徐曼侬重新开始踱起步来,走过去,转过来,把几只猫咪的头都给跟着扭晕了。

    猛然间,她在床畔停了下来,弯腰下去,伸手到床底下拉过那个粉红色盒子,迅速地打开来。盒子里面,是赵起送给她的手机和银行卡。

    她突然想起来了,赵起不是说过吗?这张卡她可以任意支配,是没有数额上限的。不知道这个人说话是否属实。这张卡里面,有一百万吧?她要先借一百万来用用,叫韩飞诗拿了自己的钱离得远远的。与其让乔墨轩欠韩飞诗的人情,还不如让他欠她徐曼侬的人情呢。

    正在胡思乱想间,门上“叩叩”响起了敲门声。

    “是谁?”徐曼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警觉地抬起头来。

    “是我,赵起。”门外传来赵起懒洋洋的声音:“我准备回家去了,来跟徐小姐道别的。”

    徐曼侬赶紧直起身来,风风火火冲过去开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赵起一把拉进了房间。

    “喂,我问你,这张卡里有一百万吗?”赵起被冷不丁拉进房间,一脸错愕间,徐曼侬已经迫不及待地问开来。

    “啊,这个……”赵起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可能还差一点儿。”他迅速从身上掏出钱夹,另外抽出一张金光闪闪的硬卡来,笑嘻嘻地说:“不过,这里面有十个一百万!”

    说完,他充满期待地看着徐曼侬。

    “借我用一下!”徐曼侬伸手一捞,却被赵起轻松躲开。

    “我为什么要借你?一百万是你养的猫的名字吗?”赵起重新收好那张卡,自顾自地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气定神闲地翘了个二郎腿。

    “你不是说过吗?不管我要什么,房子、车子、金银珠宝,不管多少,你都会答应的吗?”徐曼侬激动起来,连呼吸都变得不稳了。

    “是啊,我是说过。”赵起露出了胜券在握的满意笑容,语气中更加自信了:“不过,你也知道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我答应你!”徐曼侬不等他说完,就已经接过话茬:“不管你要我帮什么忙,我都答应你!”

    “现在终于想通了?”赵起笑问道。

    “这个不要你管!总之我答应帮你做事,你现在快点把钱给我!”徐曼侬急切地伸出手来,不耐烦地催促说。

    “你还真是心急啊!”赵起慢条斯理地说:“就算我把卡给了你,你以为就可以拿到钱吗?徐小姐对银行的业务办理流程不熟悉吧?这么大笔钱,是要预约并且要本人到场的,今天银行已经关门了……”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若有所待地望着她。

    “啊?”徐曼侬失望起来,刚刚激起的斗志突然间便蔫了下去。她颓然地在床沿上坐了下来,脑子里重新变成一袋浆糊。

    就算她真的拿到了这笔钱,她要如何向乔墨轩解释呢?

    到底,还是没有这个缘分呢。是她痴心妄想了吧?她怎么配得上乔墨轩呢?

    “徐小姐,你怎么了?这么快就泄气了?”赵起取笑她说:“你这样可不行哦,还没出战就认输。我很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乔墨轩。”

    “喂,喂,你胡说什么呢?”徐曼侬脸红起来,嗔怪道:“好好的怎么又拿他说事儿?”

    “难道不是吗?你问我要这一百万,不就是要赢回你乔大哥的吗?”赵起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循循善诱说:“其实,要赢得一个人的心,有时候还需要使用一点手段哦。”

    徐曼侬不以为然地轻哼了一声,但两只耳朵却已经竖了起来,一心期待他的下文。

    “其实,我完全可以帮徐小姐物色到比乔墨轩还要出色的男子。不过既然徐小姐这么死心眼,一心一意地只想到乔墨轩,我愿意倾尽全力玉成你和他的好事。”

    赵起自动忽略掉徐曼侬的不以为意,反而极为诚恳地表态说。

    徐曼侬心里一动,惊讶又期待地看着赵起。

    “怎么样,你愿意相信我一次吗?”他收起了之前嬉笑的神情,站起身来,在她面前半蹲下来,眼神灼灼地望着她。

    对不起,设计你

    韩飞诗含着温度计,眼见着乔墨轩走进了浴室之内,从里面传来哗啦啦的响声。她赶紧从椅子里跳起来,动作迅速地拿杯子倒了杯热水,又兑了点冷水,抿了一口,然后果断地将温度计扔了进去。

    就在这时,乔墨轩的手机开始闪烁起来,再看屏幕上,显示来电者名字是“徐曼侬”。徐曼侬?韩飞诗有一忽尔的思维停滞,但手机铃声刚刚响起,她手快于脑,早已伸手按下了接听键。

    啊哈,这个粗鄙无知的乡下丫头,也不知使了什么妖术,居然跟着乔墨轩跑到城里来了。我韩飞诗要是败到你的手中,那我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

    乔墨轩将身上的污渍简单地处理了一下,出来时见韩飞诗仍乖乖地含着温度计,看到他时她勉力地笑了笑。

    “应该差不多了,给我看看!”乔墨轩伸手取了她口中的温度计,对着光线照了照,三十九度五,不会吧?他纳闷地回头看着韩飞诗。

    “你觉得怎么样?”他问。她的精神好像不太好,灯光下她的脸色白里透红。

    “有点头晕。”韩飞诗有气无力地说。“怎么样?温度还正常吧?”然后,她适时地咳嗽了两声。

    “你在发烧啊!”乔墨轩再次察看了一下温度计上的刻度显示,眉头又锁了起来。“你这样不行,会出事的!你换衣服,我去把车子开过来,我送你去医院吧!”

    “没关系啦,我睡一下就会好的。”韩飞诗摸索着爬到床上,萎靡不振地看着他:“真是麻烦你了。对了,你有什么想问我的,你问吧!”

    “这个不急,你不要又逞强,赶紧换衣服,我去把车子开过来!”乔墨轩郑重地说。

    韩飞诗还待要阻止,但乔墨轩已经不容她拒绝,他一交待完,便已经飞也似地冲了出去。

    晚上八点过,大雨转小雨,接着渐渐停息了下来。

    赵起驾着车,徐曼侬坐在副驾驶座上,后车座里是她的宝贝猫咪们。

    天色早已黑透,即使道路两旁路灯明亮,但徐曼侬依然看不清车窗外的景色。

    赵起的车开得极快,而且开了不少时候了。车窗外曾经一路倒退的建筑慢慢变得稀疏,最后终至不见,只隐约见到黑黢黢的被夜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庄稼。

    “赵起,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徐曼侬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

    “去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赵起目视前方,一脸严肃。

    “与世隔绝?”徐曼侬轻声呢喃着,看着他专注地开着车的侧脸,突然觉得他有点危险。

    神秘山庄

    车子又开了一个小时,从宽阔的坦途大道转向一条弯曲向上的林间小道。道路狭窄,仅能容一辆车子通过。

    没过多久,车子重又驶上了平地,在一条河流前面停了下来。

    徐曼侬之所以知道前面是一条河流,是因为车灯一直亮着的,透过车窗,可以看见隐约的粼粼的波光,而且,万籁俱寂中,她隐约听到了河水淙淙的流动声。

    赵起亮起了两盏前车灯,照得前方一片明亮。他戴上了蓝牙耳机,拨了一通电话,通话电话很短,只有几个字:“是我!请放桥!”

    从丈余宽的河道对面缓缓放下来一道铁索桥,齿轮与铁索的咬合处,发出笨重的“嘎嘎”之声,在空寂的山野中显得狰狞而诡异。

    “嘭”一声,桥的这一头重重地落在地上,震得车中的徐曼侬也跟着摇晃了一下。一道通往对面的道路就这么凭空地无中生有出来。

    赵起轻踩油门,在徐曼侬的震撼眼神中,缓缓地自桥身上驶了过去。

    两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座高大如古堡的建筑面前。吱嘎一声,古朴沉重的黑漆铁门被缓缓开启,赵起脸上挂着自以为是的笑容,轻车熟路地将车子进去。

    很快地,车子在露天停车场停了下来。

    赵起解开了安全带,打开车门下了车。徐曼侬也赶紧解开安全带跟着走了下去。

    阴森、幽暗、寒气逼人,这是徐曼侬的第一印象。天上看不到星月,地面也是伸手不见五指。唯有夜风掠过树梢时的摩娑声,以及偶尔的虫鸣唧唧声,稍稍能让人感觉这里还是有生气的。

    “赵……赵起,这里是什么地方?”不知道是寒意深重,让徐曼侬觉得有些抵抗不住还是心里有了畏惧之意,她结结巴巴起来。

    “你等一下!”赵起微微一笑,重新打开车门,伸手进去按响了喇叭。喇叭声两短一长,在山林中形成巨大的的回响。

    “怦”!剧烈的一声骤响,在徐曼侬还没回过神来时,突然满天飞花,熣灿的烟火以各式各样的形态在天空中绽放开来。刹那间黑暗的世界变得光芒四射,寂静阴森的空间转瞬变得美丽令人陶醉。

    紧接着,一串一串,一片一片的光线开始在周围明灭闪烁着。徐曼侬惊讶得差点合不拢嘴来。原来,附近的树枝上都挂了七色彩灯,弯曲盘旋,正好修饰出一条道路,一点点引领着她往更深处走去。

    上了一道石阶,彩灯消失不见,眼前是一片开阔地。不远处的隐隐绰绰有一栋尖顶建筑,从里面透出来明亮的光线。它的大门敞开着,从里面泄出来一大片光亮。

    “进去看看!”赵起跟在她身后,带着笑意,怂恿她说。

    见徐曼侬一动也不动站在原地,赵起轻笑一声,大踏步往那扇敞开的门走了过去。徐曼侬也只得硬着头皮,疑惑重重地跟了上去。

    刚一踏进门口,突然从门两边冲出两个人来,抢上来就架住了她。

    “徐小姐!”

    “徐小姐!”

    两个兴奋而又激动的声音!徐曼侬定睛一看,却是黛雅和敏容二人。真是,差点吓掉她半条命。

    富丽堂皇的大厅中,从高高的天花板上悬垂下来一顶硕大的装饰吊灯,灯光从水晶灯饰中折射出来,一片流光溢彩。

    “今天天晚了,我就不带你参观这里的构造了。”赵起坐在长椅上,伸手取了摆在面前的养颜露,极其享受地品了一口,慢悠悠地对徐曼侬说:“以后黛雅和敏容就跟在你身边,你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她们说。先去你的房间看看吧,我等一下去找你!”

    “我的猫……”徐曼侬有好多问题想问,但话一出口,却偏离了主题。

    “啊,你的猫我会找人帮你好好照顾的,你放心吧!”赵起一口气喝光了养颜露,淡淡地说。

    “徐小姐,走吧!去看看你的房间!”徐曼侬的思绪还处在游离不定中,黛雅却已经强行将她拖着往楼梯方向而去了。

    上了二楼,黛雅和敏容二人一左一右几乎是架着她走进了房间里。她的房间简单而典雅,实木地板,鹅黄|色的墙纸,厚重的黑丝绒窗帘,一张足以她翻转三圈半的大床,自床头处飘来隐约的香味,正是她昨天刚睡过的那种床垫。

    没有电视机,没有影碟机,也没有单独的更衣室,只在卧室内放置了一个大衣柜外加一个普通的化妆台,还有两把竹椅一张小型茶几。相连的独立浴室倒是有的,不过自然比不上赵起家里的那么奢华。

    “徐小姐现在要洗澡吗?我去帮你放水吧!”黛雅早就松开手来,半堵在门口,这时笑吟吟地问她说。

    “好的,谢谢!”徐曼侬轻轻点头,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取下了挎背在身上的书包。

    “包包给我吧!”敏容赶紧伸手来接。

    “不用了!”徐曼侬灵巧避开,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来,准备给乔墨轩打个电话。她就这样不辞而别,乔墨轩也没说给她打个电话,难道是在生她的气吗?她有点后悔自己过于冲动了。

    “呼”一声,徐曼侬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后手中一轻,低头看时,手中的手机已经不复存在。

    她值一千万

    敏容动作灵敏,在徐曼侬猝不及防中出手,一把就夺过了她的手机,这时正打开了后盖,拿掉电池,取出了里面的si卡,然后把手机还给徐曼侬。

    “你干什么?”徐曼侬大怒:“把东西还给我!”

    “这是少爷的意思,我只是奉命行事,请徐小姐谅解!”敏容有恃无恐地看着她,振振有词。

    徐曼侬掉头就往房间外面冲了出去,只听“怦”的一声,她意外地撞上了一堵肉墙。顾不上安慰受伤的鼻子,她抬头一看,却见赵起不大赞同地看着她,不解地问:“这么忽匆匆的,要去哪儿?”

    “赵起,你来得正好!”徐曼侬愤愤不平地告状说:“敏容把我手机卡下了,她不还给我!”

    “哦?你就因为这个落跑吗?”赵起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她肩头,揽着她往房内走去。徐曼侬死命挣扎抗拒着,她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但却如蚍蜉撼大树一般,根本无济于事。

    赵起将她带到房间后,将她按坐在床上,另一只背负着的手现了出来,同时手上多了两页a4纸,上面密密麻麻地打满了字。

    “是什么?”徐曼侬气未喘匀,纳闷地看着他递过来的纸张。

    “是我们的合作契约书哦。”赵起在敏容搬过来的矮脚凳上坐下了,右手肘搁在腿上,以手支颐,语笑晏晏。

    徐曼侬半信半疑地接过纸张,一条一条地看了下去。上面详细书写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注明合作期限为四个月。四个月后若事情顺利完成,赵起则支付徐曼侬一千万元人民币作为酬劳。若事情失败,则支付五百万元人民币。若她不幸在此次合作中意外身故,那他会给她安排身后事,并以她的名义将这笔钱捐给慈善机构。但,四个月内,她必须全权听命于赵起的安排,不得与外界有任何联系接触,也不许有任何违拗反抗,否则视作违约。任何一方违约,都将以约定的最高酬劳十倍赔偿于对方。

    “为什么不可以与外界有联系接触?”徐曼侬将合约扔到一边,显然不满赵起的霸王条款。她霍地站起身来,一脸果敢坚决:“我离开暗魅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和乔大哥打招呼呢。现在我还没有签约,如果我离开这里的话,算不上违约吧?”

    “你不想和我合作了?”赵起跟着站起身来,语气中有隐隐的火药味。

    “我没法和一个疯子合作!”徐曼侬冷冷地说。

    “这样的话,那我也不好再勉强你了。”赵起耸了耸肩表示无可奈何。“我给你一次机会,半个小时内你如果你跑到那座过河的桥那里,我就让人放桥让你过去。否则……”他伸手捞了一绺她的头发,却被她厌恶地接连退后几步。他突然脸色一正,抬腕看表:“倒计时开始!”

    徐曼侬哪里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一听他说倒计时开始,转身拔腿就跑。

    冲出了那唯一透着亮光的建筑,循着记忆沿来路返回。夜色深沉,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冲着,却不料脚下已是一处石阶,她陡然间一脚踩空,石阶上刚刚被雨水淋过,qisuu湿滑无比,她的脚刚一踏上石阶,先是“咯吱”一声,脚踝一痛,估计是扭了。再来是“扑啦啦”的声音,她整个人华丽丽地滚了下去。

    逃跑(一)

    地面上湿润而且泥泞,她躺在被风雨刮倒并沾着泥浆的草丛上,脚上传来钻心的疼痛,身体刚刚擦在石阶上的地方也火烧火燎的。她这个倒霉催的!

    以手撑着地面,她忍着疼痛咬牙站了起来。现在真是,恨不得把姓赵的千刀万剐了。

    真想不明白,她今天怎么会中了他的蛊,怎么会听信了他的风言风语,跟着他跑到这不知道的什么鬼地方来!

    她现在又悔又气,眼前更是一抹黑,根本看不清方向,更不要提出路了。

    欲哭无泪啊!

    天空怎么会被污染得如此严重,连北极星都看不见了啊!徐曼侬望着天长叹了一口气。

    她屏息凝神站在原地,侧耳仔细聆听了一番。明明从那座桥过来没用多长时间啊,按道理应该离得不远吧?可是她却一点也听不到流水的声音。

    姓赵的,你跟我有不共戴天之仇吗?

    花言巧语的说什么帮她争取乔墨轩,简直就是放屁!把她软禁在这里,不许她与外界接触。等她再出去的时候,早就物是人非了,搞不好乔墨轩都已经和姓韩的双宿双飞了。

    一切都是他和韩飞诗串通起来搞的阴谋诡计!

    不过,转念细想一下,一千万呐!这么大的手笔啊!一千万是什么概念?她徐曼侬几斤几两重啊?再来一百个徐曼侬,也不值这么多钱吧?再说了,她和韩飞诗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她根本就不是韩飞诗的对手啊?一百万就已经让乔墨轩感激不尽了,为何还要弄这么一大笔钱?

    只是因为她今天问他要钱,他随手从身上取了一张卡出来,对她说里面有十个一百万,所以他就允诺给她一千万?

    徐曼侬一边摸索着往前走,脑海里一面思考着问题。这里面还潜伏着一个她没有理清的大问题啊,可是,是什么问题呢?哦,合约里好像提到什么意外身故……莫非,要她做的事,是极端危险的甚至要以生命为代价的事?

    原来如此!就是要她死是吗?

    一阵山风吹过,徐曼侬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

    逃跑(二)

    不,在没有和乔墨轩道别以前,她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她一定要离开!哪怕是爬着回去,她也要离开!

    拖着扭伤的右脚,忍受着巨大的痛楚,她一瘸一拐地朝着前方不知名的地方挪动过去。

    徐曼侬嘶啦嘶啦地呼吸着,偶尔往路旁的树上靠一下,哗啦啦摇落一树的雨露,洒得她一头一脸都是。她气呼呼地看着树木干瞪眼,还泄愤般地伸手猛烈地摇了两摇:叫你欺负我!叫你欺负我!结果是更多的雨露洒落下来,扑簌簌作响。

    徐曼侬很快就放过了这株“洒水树”,她没有时间留在这里耗。正要迈腿继续前行时,猛然间从树林间窜出一条巨型狼犬来,“汪汪汪”对她一通狂吠。徐曼侬“啊”地惊叫一声,几乎吓得魂不附体,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惊魂不定地看着眼前晃动着的巨大身体。

    “嗒嗒嗒”,紧接着传来一阵马蹄声,一道光束陡然朝她射了过来,她赶紧伸手挡住了眼睛。

    “已经半小时了哦。”马上的人戏谑地说道:“你连一半的路都没走到啊,真是可惜!”

    “你……我问你,是不是我签了合约就真的可以拿到一千万?”徐曼侬遮着眼睛抬起头,望着黑暗中高高在上的人说。

    既然躲不过,那就直面迎击吧!话说回来,一千万买她的命,她也是她赚了啊!

    “只要一切照着合约办事,事情如果进行得顺利,你就可以得到这一千万。”

    “你赢了!”徐曼侬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说道。“我听你的!”

    “这才像话嘛!”赵起愉快地笑了,然后将手电调了个方向。

    “还有,你能不能先让这只该死的狗离我远点!”徐曼侬还委顿在地,那条狼狗就围在她身边转啊转的,不时将热乎乎的气息喷射在她脸上,令她感觉十分不爽。

    “嘘!”

    赵起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那条狼狗“嗖”地一声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来,上马吧!”赵起策马缓步到了她面前,他弯腰递了一只手下来。

    徐曼侬心中怒气未歇,这时见他的手近在咫尺,陡然间脑海中闪出一个恶念。她一把抓住他的手,猛然一使劲。感觉她像是要借他的力上马,其实她是想把他拉下马来。

    “啊!”

    徐曼侬尖叫一声,她只觉得身体一轻,已经是整个地离地而起,接着重重地扔在了马背上。赵起一只手紧紧按在她的背部,另一只手一抖马缰,马声哒哒,迎着夜色晚风疾驰而去。

    徐曼侬紧紧抓着马鬃,生怕一不小心就掉落下去。等到赵起驭住马匹,他大笑着跳下马来,徐曼侬仍然挂在马上,丝毫不敢动弹半分。

    “喂,你不下来吗?你不下来就在马背上过夜哦。”赵起负手站在不远处,笑嘻嘻地说。

    “我就在马背上过夜了,怎么样?”徐曼侬手脚并用了半天,她总算是爬到马背上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