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美丽的意外第1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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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居高临下地瞪着赵起。

    “你请便!”赵起莫测高深地笑说道。“那你等一下,我去拿合约来给你签!”

    “好啊!”徐曼侬欣然应允。

    赵起几不可察地掀了掀眉。答应得这么爽快啊?不过他并没多说什么,转身就往亮着灯的大门走了进去。

    徐曼侬心里扑腾腾地跳跃着,眼见着赵起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她右手一捞马缰,扯着马头掉了个方向,接着反手一巴掌拍在了马背上。马儿受惊,扬起前蹄嘶叫了一声,“哒哒哒”如离弦之箭向远处狂奔出去。

    逃跑未遂

    都说老马识途,也没知道这匹马认不认识去河边的路啊。等到了河边,她再游到对岸去。谢天谢地,她还会游一点泳。

    不过,她的如意算盘很快就落空了。

    还没跑出多远呢,只听夜空中传来一声嘹亮的口哨声,马儿竟生生地勒住了马蹄,接着掉转马头,往来时路奔了回去。

    “喂,喂,你搞什么?”徐曼侬大急,死命拉住马缰都没用。不过片刻功夫,马儿已经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生生地在宽阔的草地上停了下来。

    “咻”的一声,徐曼侬被马儿甩了出去。她惊恐不已地尖叫了一声,闭着眼等待即将到来的垂直落体。

    没有想像中的重重落地,没有再度狼狈地和在地拥抱,她轻盈平衡地落在了一双强壮有力的臂弯之中。

    “第二次哦!”赵起死闭着双眼的徐曼侬,漫不经心地说:“可一可再不可三!徐曼侬,请不要再做这种愚蠢可笑的事了,ok?”

    “我……我哪有做什么愚蠢可笑的事啊?”徐曼侬倏然睁开眼来,见他的脸近在咫尺间,明白是他接住了自己,不由得脸上一通臊红,一边挣扎一边犟嘴说:“我就是骑马兜兜风嘛,这也不行吗?”

    “呵呵,是这样吗?”赵起一脸不认同,看着装作无辜的徐曼侬,故作懊恼地说:“唉呀,原来是我误会徐小姐了呀!”

    “说的就是呀!”徐曼侬厚着脸皮接口说。“那个……你放我下来吧!”

    “放下来之后呢?”赵起不无揶揄地说:“又想什么法子逃跑吗?”

    “我哪有逃?我的脚痛得要命,怎么可能逃得掉?你快放我下来!”徐曼侬心虚得脸上一红。

    “既然你的脚痛,那我就辛苦一下,把你送到房间里去吧!”赵起叹了一口气,十分勉强地说道。

    “不用你送!我自己会走!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徐曼侬使劲地晃动着他的身体,企图从他的禁锢中解脱出来。不过赵起却偏偏不让她如愿,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同时脚步也加快了起来。

    到了二楼徐曼侬的房间,赵起将她往床上重重一扔,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徐曼侬轻轻地叫了一声。真是的,跟乔墨轩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好了,先把合约签了吧!”赵起旧话重提。他捏着合约书的一角,合约软绵绵地耷拉下来,在徐曼侬眼前一晃一晃的。

    徐曼侬知道躲避不过,只得悻悻地接过了合约书,再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抬头问他:“我有一点小小的要求,不知道可不可以提?”

    “你说!”赵起顺势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关于合约里所说的,如果我不幸身故……”她顿了顿,征询般地看着他。赵点头,问:“嗯,将费用倒数捐给慈善机构。怎么?你有不同意见?”

    “我想把它改成其中一半赠给乔墨轩,另一半再捐给慈善机构。还有,善待我的猫咪宝贝,直到它们寿终正寝。这样……行吗?”

    赵起不语,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她念兹在兹地就是不忘姓乔的啊。乔墨轩,你可真幸福!

    “只要改动这一条,你就马上签字是吗?”他问。不知道怎么搞的,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别的不合理的地方也可以改吗?”徐曼侬先是点头,继而贪心地追问了一句。

    “其他没有不合理的地方!”赵起脸色阴郁,冷哼着说道。

    徐曼侬撇撇嘴,知道这人又固执起来了,想来刚才她提的要求,他已经做出极大的让步了吧?

    赵起便用笔在合约上勾勾涂涂一番,让人火速拿去打印出来。然后让徐曼侬重新确认了一下合约内容,虽然她还是有点不情愿,不过无可奈何,还是郑重地签下了她的大名,并且按了她的手印。

    一切办妥,前后不超过十分钟时间,这姓赵的办事雷厉风行,不是一般的速度啊!

    “喂,我真的会死吗?”

    在赵起离开前,徐曼侬还是忍不住探问了一下。

    不要动我的头发(一)

    她虽然是在询问她的生死,但脸上看上去很平静,并没有太过畏惧恐慌的神情。为什么?赵起心里没来由地震颤了一下。

    “只要你乖乖听话,”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句貌似承诺的话语:“我担保你不会死!”

    徐曼侬却朝他翻了个白眼,表示不相信他似的。他也懒得解释太多,只吩咐黛雅敏容二人好好服侍徐曼侬洗澡什么的,然后施施然步出了房间。

    他顺手带上房门,双腿刚刚迈出一步,一直守在房门外的友然便跟了上来,与他一拳之隔同步伐行进着。

    “去请白宝香过来!”赵起一边走一边对着前面的空气说话。

    “是!”友然恭敬地作答,语声铿锵有力。

    徐曼侬洗好澡,在浴室里对着镜子轻轻擦拭着身上的水渍。本来敏容要替她擦的,被她拒绝了。她现在真是恨死了敏容。镜中映出她沐浴后白里透红的脸,额头处和脸颊上以及身体各处都有被擦伤后留下的淤青,伸手一按,便能痛得她龇牙咧嘴。

    穿好睡衣,回到卧室内。坐在化妆台前的凳子上,享受着黛雅给她细细地梳理头发。

    黛雅有一双巧手,真的。十指修长而灵活,之前给她头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

    不过,等等,现在黛雅在做什么?

    徐曼侬猛地扭过头去,只见黛雅手上握了一把亮闪闪的剪刀,左手握住她的一缕发丝,右手正欲将剪刀递过去。

    “你干什么?”徐曼侬赶紧背转身去,紧靠在梳妆台上,气急败坏地看着黛雅。

    “少爷说了,徐小姐头发太长了,不方便……”黛雅轻描淡写地说着,紧接着便要伸手扳她肩膀。

    “不行!”徐曼侬瞪大了双眼,怒喝出声:“不许动我的头发!”

    “徐小姐,请不要让我为难!”黛雅也较劲起来,身形一动,疾速转到她身侧,伸手一把抓住徐曼侬的头发,右手上的剪刀便霍霍伸展开来。

    “你走开!”徐曼侬尖叫着逃开,却听“咔嚓”一声,黛雅手中的剪刀锐利无比,已经剪下她一撮头发。

    “敏容,你还愣着干什么?!”黛雅向门口大吼了一声。接着门被刷一声推开,敏容风一般冲了进来,一见里面的情况立即明白了几分,立即上前帮黛雅堵徐曼侬。

    三人便在房间里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徐曼侬脚上有伤,本来就不良于行,这时因为一心想要保护心爱的长发,忍着痛楚左冲右突地躲避着。只不过,她以一对二,本来就处在劣势,加上这脚上的伤,那更是输多胜少。一来一回间,头发又被“咔嚓”剪了一缕。

    “赵起!赵起!”徐曼侬喘着气,大声呼喊着赵起的名字。

    一阵脚步纷沓声,片刻后赵起高大的身形出现在了门口。黛雅敏容二人见赵起来了,一时便停下手来,静候他示下。

    徐曼侬眼中已经半湿,右手将整个头发拢在一起,然后紧紧握在胸前。见到赵起来了,她像见到救星一样眼前一亮,一瘸一拐奔至他面前,带着哭腔恳求说:“不要剪我的头发好不好?它对我很重要。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是,能不能放过我的头发?真的,我已经习惯了,以后不用黛雅她们帮我,我自己可以打理,没有不方便的地方……”

    “你已经签字了,不是吗?”赵起怜惜地看了她一眼,但说出来的话却不容理论辩驳。“一切都要听从我的安排,嗯?你头发真的太长了,很碍事,我是为你好……”

    “不行!不准!赵起你是大坏蛋!”徐曼侬充满期待的眼神暗了一暗,心中一片哀伤。然后,她看准他的脸奋力吐了一口唾沫,赵起条件反射伸手去挡,徐曼侬便趁此机会冲出了门外。

    不要动我的头发(二)

    不过,可惜的是,她的脚太不争气,想跑得快点都跑不起来。受伤的右脚刚一使力,她就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痛啊真的痛死了。

    “第三次!”赵起的声音在身后冷冷地响起。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道从她身后袭来,她右手臂一紧,然后不由自主被人反身一带,她被赵起半拖半拉着拽向房间之内。

    “我看你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非要吃点苦头才会变乖!”赵起拎着她回到房间,一把将她扔到床上,右手将她的两只手反扭在背后,并腾出一条腿来按压住她乱蹬乱踢的双腿,示意黛雅赶快动手。

    “赵起,放开我!赵起!求你了,不要剪我的头发!赵起!”侧头贴在床上,心中悲愤交加,眼中的泪珠成串滑落,浸湿了床单一大片。她被赵起死命压着不能动弹,只能哀求他,以期能博得他一点怜悯之心。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赵起充耳不闻,向傻站在一旁的黛雅怒吼了一声。黛雅回过神来,一双手快且灵活,一把剪刀如臂指使,只听得“咔嚓咔嚓”的声音一重迭着一重,在一片行云流水般的光影中,徐曼侬一头油光水滑的长发徐徐掉落下来。

    “赵起,我恨你!”徐曼侬已经完全放弃挣扎与求饶,眼中一片死寂,泪光荡漾中,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恨我?很好!”赵起先是一愣,旋即却不以为然地说:“还有呢?”

    徐曼侬冷笑一声,却并不说话了。她安静地任由黛雅将她视若珍宝的长发尽数剪掉。

    在对待她的头发问题上,乔墨轩迁就了她,赵起却直接做了刽子手。

    她真是想不明白了,她留长头发到底碍到赵起哪里了,他为什么就是一定和她的头发过不去呢?

    突然想起来了,郑郁也是短发啊。赵起好像说过的,像那样的假小子,谁会喜欢呢?

    那么,他就故意要把她变丑的吗?

    可是,即使她貌若天仙又如何呢?她一个扫把星,浑身又臭不可闻的,谁又愿意接近她呢?

    想不通啊!这个赵起不是正常人啊!

    乔大哥,我好想你啊!

    等到黛雅把徐曼侬的头发剪完,赵起也感觉到她完全放弃了反抗,这才松开了她,温柔地将她扶了起来,端详了一下她的新发型。对某些不满意之处,他让黛雅重新做了修剪。然后,他让敏容取了一面镜子放在她正前方不远处。

    “你看一下,不要这样一副难过的样子,其实你留短发的样子也很好看的。”赵起这时想起来安慰她了:“再说了,头发还会再长出来的啊!”

    徐曼侬对着镜子愣了一下神。不过,她根本看不清镜中的自己,她的心充满了凄楚神伤。那是麦琪的礼物啊!

    “啪”的一声,徐曼侬猝不及防抓过那面镜子,顺手就朝赵起扔了过去。赵起反应敏捷,身子一个侧偏,镜子就直直撞在墙壁上,应声而碎。

    她的私人按摩师

    房间里猛然间陷入一片死寂。赵起脸上青白交加,右手拳头握得紧紧的,恨不得找个人来爆扁一顿。刚才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吐他唾沫,他都没跟她计较了,没想到她竟然如此不知好歹,公然给他摔脸子砸东西?!她也实在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白宝香来了吗?”赵起怒瞪着同样恶狠狠地盯着他的徐曼侬,终是败下阵来,转头向门外暴喝了一声。

    “来了来了!”一个四十岁左右年纪的女人温柔地应了一声,拎着一个工具箱走了进来。“赵总,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声音娇软甜腻,语调轻柔平和,她一出口,竟然立即产生了化戾气为祥和的作用。

    徐曼侬大概觉得再多看赵起一眼都多余,于是收回了视线,倒头下去,侧身背对着他假寐去了。赵起也不再剑拔弩张,心里堵得慌却又无可奈何。

    “她就交给你了。”他望着徐曼侬的身影说。

    “我知道了!”白宝香点头应允。

    赵点头,再深深看了徐曼侬一眼,这才重重地踩着脚步离开了房间。

    徐曼侬仍然紧闭着双眼,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滴。白宝香低头细细端详了她一番,隐隐地感觉到她在排斥其他人,她也不准备要搭讪了,直接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徐曼侬脸颊上的伤处。

    徐曼侬蓦地睁开眼来,凌厉地扫了白宝香一眼。

    “你是谁?”徐曼侬往后挪了挪,避开了白宝香的手。

    “我叫白宝香,中医推拿技师。”白宝香温暖地笑着,好脾气地说:“我是来帮你疗伤的。”一边说着,她的手又向徐曼侬伸了过来。

    徐曼侬再度向后避了避,双眼笔直地看向白宝香的眼睛。刚才她太愤怒忧伤了,使得体内气场一片紊乱,她一时也看不出来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不过,蛇鼠一窝,她既然是赵起的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见徐曼侬一味抗拒,白宝香只得讪讪地收回了手,轻轻叹了口气,她在床边虚虚地坐了下来,看着徐曼侬语重心长地说:“你干嘛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呢?你没听说过吗?伤筋动骨一百天,难道你想在床上躺一百天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徐曼侬心里一震,看着白宝香如长辈般和蔼的神情,突然觉得她是特别的,她令人想要亲近。而且,经她这么一说,徐曼侬只觉得脸上痛,身上痛,脚上痛,到处都在痛。白宝香说得对,早点治好脚伤才能想办法逃跑啊。

    “谢谢你!请帮我治疗吧!”徐曼侬慢慢坐起身来,向白宝香轻声说道。不过,她却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黛雅敏容二人,木无表情地说:“请让不相干人等回避一下!”

    黛雅和敏容互望一眼,安静自觉地退出去了。

    白宝香满意地笑了笑,这才站起身来,打开工具箱,从里面捣腾出来一个小瓶子,里面盛着淡金色的液体,打开盖子后从里面逸出来一股淡淡的中草药味道。她倾倒了少许液体在掌心中,以右手中指沾了些许,然后轻轻涂在了她脸上受伤部位。

    白宝香的手极柔软温暖,那药油刚刚涂在徐曼侬脸上的时候,她只觉得一阵凉凉的舒爽之意。待到白宝香以熟稔的手法轻柔地按摩她的伤处时,她感觉到一阵阵温热之感,比用煮熟的鸡蛋来滚的效果好太多了,根本就感觉不到疼痛,反而舒服得令人想睡觉。

    徐曼侬闭着眼睛让白宝香替她按摩着,间或地还打了两个呵欠。很快地,白宝香结束了手上的工作,对徐曼侬说:“听说你身上也是带伤的,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吧!”

    听说要脱衣服,徐曼侬羞得脸红了红,扭扭捏捏地说:“那个,你给我看看背上的伤势就行了,前面的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你害羞什么呀,你有的我也有!”白宝香瞪了她一眼,有些嗔怪地说。

    “我……反正我自己来就可以的!”徐曼侬鼓了鼓腮帮子,固执己见。然后,徐徐背转身去,脱了睡衣,直挺挺地趴在了床上。

    白宝香无奈,她既然坚持,那就依了她好了。

    沾着药露的白宝香的手在徐曼侬背上柔若无骨地游走着,每至一处,便如温热的熨斗一样将她身上的毛孔都舒展了开来。这种感觉真是该死的舒服啊!白宝香,这个名字也太有意思了。

    渐渐地,徐曼侬觉得眼皮越来越重,索性便完全闭上了眼睛。

    让人又气又怕的无赖行径(一)

    等她醒来时,天已微明。

    忽然意识到发生过什么事了,她霍地坐起身来。低头看看身上,衣服穿得好端端的。伸手摸了摸脸上的伤处,用力按一下,稍微还有点痛感,不过比起昨天来已经好了太多太多。再动了一下右脚,痛楚也轻了许多。这个白宝香还真厉害!

    摸索着准备起床,岂知一只脚才刚落地,门上便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门被打开,黛雅敏容二人冲了进来。

    “徐小姐早安!”两人异口同声地向她问好。

    徐曼侬厌恶地看了她们一眼,淡淡地说:“我不想再看到你们!”

    “那么就请徐小姐蒙上眼睛吧!”黛雅不愠不火地说着,慢慢靠近她身边:“我们的任务就是照顾徐小姐的饮食起居。让徐小姐感到不愉快我很抱歉,但也请您能体谅一下!”

    徐曼侬也懒得再和她们罗嗦,慢慢挪动着步子往卫生间走去。黛雅见状赶紧上前伸手搀扶,却被徐曼侬粗暴地推开了。

    这两条赵起的走狗!

    黛雅无奈,和敏容互视一眼后,黛雅妥协说:“那么我去给徐小姐准备早餐,您腿脚不便,我给您送上来!敏容会留在这里,您若有什么需要她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徐曼侬没有说话,走进卫生间后“怦”的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赵起骑完马回来,再次洗过澡,换上了干净清爽的休闲服,在餐厅里坐了下来。

    桌子上摆着第一财经报,早餐依然是长生饮、养颜露、全麦面包与五色蔬果沙拉。

    赵起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听秘书给他读报。

    “少爷!”一个不谐调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秘书的节奏。

    赵起将杯中的长生饮食喝完,扭头不太高兴地看着小媳妇般低头前来领罪的敏容。

    “徐小姐不肯进食!”敏容小心翼翼地说道。

    赵起的脸色再次暗淡了一分,铿然一声将杯子放下,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房间里,黛雅委屈又沮丧地站在床头边上,苦口婆心地劝说徐曼侬吃饭。徐曼侬完全当她是空气,自顾自在床上安然躺下,闭眼假寐。

    赵起沉着脸走了进来。

    黛雅战战兢兢地望着他,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

    “你是什么意思?”赵起语气微愠,问躺在床上装死尸的徐曼侬。

    “反正早晚都会死,不如现在死了,也省得违心地替讨厌的人做事!”徐曼侬缓缓睁开眼来,迎视着赵起探究中带着恼怒的目光,不疾不徐地说:“违约金我是赔不起你的,我就这一条命,赔给你好了!”

    赵起的脸色更是一寸寸地黑下去,紧咬牙关,右手紧握成拳,隐约间还能听到骨节格格作响的声音。

    徐曼侬仍是无畏地看着他,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你生气吧?我就要气死你,气死你,气死你个王八蛋!

    不过,赵起的脸色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拳头也慢慢放松,紧接着居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这一笑,反倒让徐曼侬迷惑了。黛雅和敏容也是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们的主子。

    笑了一会儿,赵起渐渐停了下来,双手啪啪啪鼓起掌来。

    “好!很好!你知道自己的重要性,也知道我不敢把你怎么样。”赵起一屁股在床沿上坐了下来,正色说:“我知道你在怨恨我昨晚把你心爱的头发剪了,虽然是出于工作需要才不得已而为之的,不过我还是向你道歉。怎么样,现在心里舒服一点了吧?可以吃饭了吗?”

    徐曼侬先是一惊,继而白了他一眼。真会自言自语啊!什么,道歉?道歉能把她的头发还给她吗?能和她解除和约吗?能不要再勉强她吗?做这些无关痛痒的事有什么用?!

    见她不屑一顾的表情,赵起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似地。那是什么眼神?他赵起几时向人如此低声下气地道过歉了?她居然还不领情!

    真是给脸不要脸!

    让人又气又怕的无赖行径(二)

    赵起霍地站起来,恼羞成怒地俯视着无动于衷的徐曼侬,气不打一处来。

    “徐曼侬,你到底想怎样?!”

    “要么放我走,要么就不要管我让我自生自灭!”她平静地说道。她的平静与他的暴躁正好形成鲜明的对比。

    “放你走?你以为我整天吃饱饭没事做和你玩家家吗?”赵起忍无可忍地喊了出来,迅速地伸出手,一把掀开徐曼侬盖着的被子,并揪着她的领口将她提拉得坐了起来。

    “从来没有人敢和我谈条件!我已经对你一再让步,你却总是得寸进尺!”赵起几乎是气红了眼睛,怒不可遏地咆哮说:“现在给你三个选择:你是想吃饭还是和我谈恋爱?是想吃饭还是和我kiss?是想吃饭还是和我睡觉?”

    “我……我吃饭!我吃饭!我吃饭!”徐曼侬激动得不能自已,一叠连声地回答说。

    赵起这突如其来的攻势,令猝不及防中的徐曼侬大感骇异。其受惊程度不亚于被雷劈到,赵起就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令她再也平静不起来。徐曼侬突然意识到自己想得太天真,如今敌我力量悬殊,赵起有的是法子让她生不如死。什么?和他谈恋爱?kiss?睡……睡觉?她宁愿咬舌自尽!

    “好了,那就吃饭吧!”赵起轻轻松开了手,脸上的怒气立收,这回换他平静地说话了。

    徐曼侬软软地垂下身子,一脸苍白,感觉浑身的空气都被抽干净了似的,久久不能回复至正常的状态。

    黛雅和敏容二人赶紧张罗着把小桌子抬到床上,又软声哄慰着徐曼侬吃饭。徐曼侬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去,感觉自己似乎拿不稳杯子似的。

    赵起看着徐曼侬把长生饮喝完,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这才转身离开了房间。

    慢步在走廊上,赵起回想起自己刚才的举动,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当初曾经无意中在一部电视剧中看到有人用了这一招,他还嘲笑人家愚蠢无用。因为他从来不缺女人,他也不需要去讨好谁,更不要说用这种吓唬的伎俩了。

    谁能料到,有朝一日,他竟然也二了一回,有样学样地照做一番?看徐曼侬吓成那样子,想必她以后不会再有什么异举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她就那么恐惧和他谈恋爱、kiss或睡觉(睡觉就算了)?他就那么差劲吗?或者,她真的那么恨他吗?

    受训(一)

    徐曼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那些东西给吃下去的,也不知道那些东西都是什么(虽然她昨天才刚刚吃过),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滋味。她的脑袋还在受惊状态,思绪仍然一片混乱。

    吃过饭,白宝香又来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给她上药油做保健按摩。

    接下来的几天里,徐曼侬果然乖顺了很多。而赵起也没再出现在她眼前。

    一个星期后,徐曼侬在白宝香的搀扶下,开始慢慢下地走路。话说,白宝香的药油和推拿功夫,真的是超一流的。徐曼侬脸上和身上的擦伤早就完美收官,而她受伤较严重的右脚,虽然只是被建议恢复走路功能,但她真的是一点疼痛都觉察不出来,即使是快走,也没太大问题。

    她没有想到,这一个星期,是她最后的悠闲时光。若早知道如此,她一定死赖到底,一直躺在床上,睡到地老天荒。

    第八天,赵起终于和她面对面。

    第一件事,穿上她的据称是工作服的迷彩服系列,从今天开始,她要正式开始履行四个月内的合约内容。

    第二件事,和赵起一起吃早餐。

    真的弄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和她一起吃饭。准确一点讲,他和她只能算是雇佣关系啊。还有,她分明从镜子中看到,留短头发的自己丢人死了,再加上穿个无性别区别的迷彩服,她又是太平公主,乍一看,还真像个男生。

    所以说,对着她这样无性别化的人,食欲好得起来吗?

    即使他赵起不觉得别扭,但那日赵起对徐曼侬造成的阴影尚存,她面对着所谓的长生营养餐,索然无味。

    好吧,勉强只完早饭,幸好都是些易消化的食物。

    两人移驾客厅,客厅的沙发中,正襟危坐着一位年近五旬的男人。当赵起一现身出来,他便霍地站起身来。

    “赵总!”男人在赵起面前立定,一脸严肃,霍然伸出右手,端端正正地行了个军礼,声如洪钟,精神抖擞。

    “嗯!”赵起轻轻点头,脸部朝徐曼侬这边稍稍偏了一下,说:“徐曼侬,这位是某警校的申教官,以后他负责对你的所有训练。”

    “训练?”徐曼侬傻眼了:“训练什么?”看这人这气势,有点吓人啊。

    “训练你需要具备的工作的素质,”赵起异常认真地看着她说:“我不是说过吗,只要你乖乖听话,我担保你不会死的。”

    徐曼侬噤声不语,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本来还在纳闷呢,依她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要怎么替他做常人所不能为之事,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申教官,徐曼侬就交给你了。”赵起便不再理徐曼侬,转头对那人说:“我的时间有限,所以请你务必用心。”

    “请赵总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啪一声,申教官又是一个标准的敬礼。

    “嗯!”赵起再次点头,扭头瞥了徐曼侬一眼,眉毛皱了皱,提醒似地对申教官说:“徐曼侬体质还不是很好,而且脚伤也不过恢复了九成,申教官……就先不要太高强度,循序渐进吧!”

    “这个……”申教官为难起来,不自在地搓了搓手。要在短时间内打造一个具有超强战斗力的士兵就已经不是易事,现在还要他怜香惜玉,循序渐进,有点棘手呢。

    “两天!”赵起大概也觉得自己前后矛盾了,这时便向申教官伸出了两根手指,讨价还价起来:“就给她两天过渡时间吧!两天后,申教官就照原计划执行吧!”

    “那……好吧!”申教官焦虑的表情才稍稍缓和些,无可奈何地应允说。

    “曼侬,和申教官打个招呼吧!”赵起对她说:“记得好好听申教官的指导,做好艰苦奋斗的准备!”

    曼侬?她翻白眼表示抗议,他们几时变得这么熟了?

    受训(二)

    “你好,我叫申之为,希望我们相处愉快!”申教官看她半天没有动静,于是主动打招呼说。

    “申教官!”徐曼侬客气而疏远地回以一礼。

    最初的接触后,赵起便示意说让申教官带徐曼侬去练习室参观一下。徐曼侬仍然处在迷茫状态,昏昏噩噩地跟在他们两人身后麻木地往前走着。

    赵起和申之为却是往地下室方向去的。徐曼侬刚一接触到里面的场景时,惊惊愕得瞠目结舌。

    原来,这里竟然是一座封闭式的射击训练场。训练场里面共有五个射道,射击区和非射击区之间由厚厚的防弹玻璃隔离,射手旁安有一台电视屏幕,可随时观察是否射中标靶。涂成绿色的弹着区的两侧墙壁和地面安装有防弹胶板。射手的一举一动也通过摄像镜头反映在监控室里。

    “本来今天要给你安排一些热身运动的,”在非射击区内站定,申之为回头对徐曼侬说:“不过既然你脚伤还没大好,那就让你再养两天吧!你先和你的合作伙伴亲近亲近吧!”

    申之为从靠墙放着的多用寄存箱内摸出一把黑乎乎的手枪,手握着枪管前端,将手柄部位空出来,递到徐曼侬面前。

    手枪哎,乖乖隆地咚!

    徐曼侬今天惊吓不断,看着手枪的眼睛里惊疑重重。她不敢伸手去接,一脸不解地看着站在身旁的赵起。

    “为什么给我枪?”她恐慌不已,身上似乎开始冒汗。从来没有想过,在她有生之年,竟然还有触摸枪械的机会,更不要提亲手操作了。

    “你忘了吗?你所面对的目标,是长了翅膀会飞的东西。除了子弹以外,你觉得还有什么其他好方法吗?”赵起不答反问,找了个椅子,寻了个舒适的姿势坐定。

    “可是……我……”徐曼侬惊惧不已地看着申之为手中的枪,怯怯地伸出手去。但刚一接触到枪支时,她仿佛被烫到般陡然丢开。

    “啪”的一声,手枪掉到地上。

    申之为弯腰准备捡起来,赵起却出声制止说:“让她捡!”

    赵起眼神凌厉地扫向徐曼侬,语调森然:“连拿枪的勇气都没有,你哪里来的底气去面对海岛上的蛇虫怪兽?你是真的想去送死吗?”

    “所以我不适合呀!”徐曼侬也激动起来,出言顶撞:“谁让你一直缠着我,非要我跟你合作的?我就是胆小怕事,你就让我走吧!”

    “又要‘走’啊?!”赵起加重了语气,半带揶揄地问:“你是不是还想重复一下那三个选择?”

    轰的一声,仿佛天边又响起了一道闷雷。徐曼侬的脑海中猛然间又回放出当日他胁迫她的画面。

    “现在给你三个选择:你是想吃饭还是和我谈恋爱?是想吃饭还是和我kiss?是想吃饭还是和我睡觉?”

    哦,赵起,你这个流氓无赖!

    于是,徐曼侬的脸倏然变得一片绯红,她忙不迭地弯腰下去,快速拾起手枪,自动自觉地将食指放进了扳机护圈内,右手平平前举,左手整个抱住持枪的右手,枪口笔直对准了赵起。

    受训(三)

    徐曼侬手中这把枪,是一款广受赞誉的名枪。尤其是握把部分,中间厚,两边薄,厚度适中、指向好、手感好。指向性好的手枪,持枪者手握手枪握把将枪自然指向目标,大略瞄准即可射中目标。带有一种自我反应的本能在里面,并不需要特别的训练即可做到。

    也就是说,徐曼侬现在如果扣动扳机,赵起身上立马就可以出现一个大窟窿。

    “让我走!”徐曼侬旧话重提。

    “我不让你走的话,你敢开枪吗?”赵起眉眼不动,懒懒散散地问。

    “你不要逼我!”忽视他有恃无恐的模样,徐曼侬余勇可贾却外强中干地喊道。

    “徐曼侬,你的枪里没有子弹!”申之为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过结,但徐曼侬不怕死地做出以枪相指的行为,他也暗暗为她捏了把汗。

    没……子弹啊?徐曼侬欲哭无泪,怎么不早点说呢?难怪他轻松自如,并不把她放在眼里呢。

    徐曼侬刚刚绷起神经猛地松懈下来,她缓缓垂下了手,一脸沮丧。她真的认命了,这个赵起就是她的克星,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她再多的挣扎反抗,不过都是为人增添笑柄罢了。

    赵起像看好戏般地看着她,突然就莞尔失笑了一声。站起身来,他调侃意味十足:“好好练习哦,我期待着你把我打倒的那一天!”

    徐曼侬脸上羞窘不已,牙齿紧咬着嘴唇,低头看着地面。在他刺耳的挖苦声中,她暗暗立誓,一定不会再让笑话重演。她现在太弱,她要变得强大,她不能永远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

    赵起说完后,又交代了申之为一番,便离开了地下室。

    申之为本来还想帮助徐曼侬克服恐惧建立正确积极的心理导向,不料徐曼侬却双手托着手枪,恭敬地向申之为弯腰施礼,毅然决然地说:“请申教官严格要求悉心指导!”

    申之为先是一愣,接着,向来一丝不苟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容。

    申之为先带着徐曼侬熟悉了一下射击环境,细心地解答了她提出的一些问题。等她对射击稍微有了一点概念后,又做了一些相关理论知识的讲解。一边讲解他还一边示范具体动作。

    徐曼侬依葫芦画瓢地学了一遍,错误的地方他及时纠正,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掌握了正确的身体姿势后,考虑到她的脚伤问题,又因为正确的最适合自己的握枪手势必须经过实弹射击才能找到,今天也暂时跳过。

    徐曼侬全身心投入学习后,感觉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便又是午饭时间了。

    夏日里容易困倦,所以赵起特别安排了她午饭后享有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这个时间里,白宝香再次给她做了脚部护理。

    下午的时间也是在地下室度过的。

    徐曼侬问过白宝香,后者说她的脚伤恢复得很好,只要不是太大强度的训练,只是一段时间的站立,基本没什么问题。

    于是,她苦苦练习了一下午的站姿、握枪及举枪等最基本的入门功夫,练得一身大汗。

    即使晚上回到自己房间,她也在琢磨着自己训练。尤其在看到黛雅和敏容的时候,她还会装模作样地以握枪手势对准她们两人,“啪”一声假装扣动扳机。

    受训(四)

    第二天也如是。

    不过,徐曼侬并没有忘记,这两天还只是赵起向申之为讨来的过渡时间。也就是说,这两天,只是小儿科而已。

    头天晚上,赵起就特别吩咐了徐曼侬,让她早点上床睡觉,并且给她定了五点半的闹钟。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的,闹钟一响,徐曼侬不得不离开了柔软舒服的被窝,匆匆穿戴洗漱完毕冲向一楼。

    临出门前,黛雅硬逼着她喝了一杯据说是赵起公司的某功能性保健饮品,说是赵起临走前吩咐的。

    临走?那该死的家伙走了?

    走了最好!千万别回来!

    申之为在门外迎风而立。听到响动后他看了一眼手表,等到徐曼侬气喘吁吁跑到他面前时,他木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慢了两分钟,多跑两圈!”

    啊?!徐曼侬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他。申之为却平平伸手往前一指,面前是一片如球场大的开阔地,这时已经用白线划出了内外圈跑道。

    “跑三圈!”

    三圈?徐曼侬目测了一下,一圈少说有800米吧,说不定有1000米。那么三圈的话,最起码2400米啊。这是个什么概念,其实她也不知道。

    徐曼侬本来想问一下这跟她的任务有何关联的,不过在看到申之为那张僵尸脸时,她决定还是省点力气。赵起不是早就放了话吗?说全权放手给他呢。

    那么,好吧,跑就跑呗!不就三圈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过,好像她太过自信了。才一圈跑完,她就已经上气不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