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或不爱没关系第1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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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上。

    “怎么了?”

    我都没听见声音他就进来了,托住我的头。很快一块干净的毛巾送过来,挡住了不断往下流的泡沫,盖在了眼睛上。

    “迷眼睛了吧?”

    “没……”我抱着毛巾还嘴硬,杨宪奕也不管,拉起我就走。

    “干吗……”

    “过来,我给你洗。”

    我别扭着,已经给抱到浴缸边。

    “趴着别动,捂好了眼睛。”

    杨宪奕就是行动派,甭管你说什么,他说干就肯定干。

    我被他两个大腿夹着,上刑似的趴在浴缸旁边,低头蒙着眼睛。他没马上开喷头给我冲,反而投了湿毛巾擦了眼睛周围的泡沫。

    “别睁眼哈。”

    我趴那跟个罪人似的,只能由着他。大手放开了毛巾,反而掬了满手的发揉起了泡沫。指尖从颈后一丝丝滑到耳边,每一缕发都不错过,我感觉有点痒,动了动,头上的力道就渐渐重起来,几个有力的指头按压着头上的位。本来浑身较劲,绷得可紧了,被他这么轻缓的按揉过,立时放松舒服下来。

    “好点没?”

    他问我,我就闷在毛巾里不说话,假装眼睛还疼着。水珠顺着脖子要往下滑了,一条粗壮的大胳膊贴上来,碾碎那些小水珠,又刻意擦过耳垂,低下头问我。

    “眼睛还疼吗?”

    肌肤相触,头皮被他揉得很舒服,泡沫带着属于他的香味四溢,我心里鼓鼓的气不知不觉就软下来。

    “捂好了,我冲了,水烫吗?”

    我感觉着刚好,摇了摇头。

    水先是一点点沾到皮肤,等我适应了才调大,顺着耳边慢慢往上冲。他冲的很小心,我觉得自己变成小宠物一样被他洗着。他人在背后,可每个小动作都感觉异常清晰。我的头发成了小卷毛,清香柔软,泡沫冲干净了水也没停,他的大手就扶在我颈后,轻轻揉着,让水流从不同方向冲掉我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转过来,我看看眼睛。”

    我不想转最后还是转了,坐在浴缸旁边让他揽着腰。我被带着往后倒,就靠在他臂弯里,温暖的水流又冲下来,在额头耳边一一带过。

    我不敢睁眼睛,水停了好久还抱着他胳膊不放,脸上的毛巾让他拿走了,重见光明,眼睛一下子酸疼的流眼泪,沙沙的不舒服。我想我肯定跟小白兔一样红了眼睛,他才会看我看得那么心疼。

    我想揉,他不让。我想起来,他也不让。

    “刚才怎么了?”

    他总能够透礻见我,我心里想什么他总是能猜到不离十。我仰躺在那不自在,这样的姿势我没安全感,我一动杨宪奕故意带得我更往后仰倒,又问了一次:“刚才怎么了?”

    没吱声,我不看他,也不想全心倚赖。可我能去哪,他一松手我就会摔倒,脸上的水被他擦干了,整个脑子还跟那根头发过不去呢,大毛巾已经劈头盖脸罩在脸上。

    “搂着。”

    他发号完施令就松开背上的手,我怕摔本能的搂到他颈后,让他顺利接手擦头发的工作。

    短头发,怎么包都好包,他看起来手生,弄来弄去就给我裹了个采茶女的头型,不等我答应呢就抱树袋熊一样扛起来,带着往浴室外面走。

    这样的姿势,想到了商场里的小女孩,我也把头扎到他肩上蹭来蹭去,抓着他领口的衣服不松手。

    被放在卧室床上,杨宪奕去找吹风机接电源去了。我从毛巾下面偷偷看他的背影,觉得越看越恨我自己,还特委屈。

    我和小羽的女儿一样,是我的就是我的,独惯了我不喜欢和别人分享。这背影就是我的,怀抱也是我的。我不让小女孩抱,也不让别人在他脖子胸口上撒娇,那都是我的。新房子也是我的,以后要给我生的小老虎住。新家也是我和他的,以后要加入我的小花小草。

    反正是我的,就只能是我的,我都自私独占二十七年了,早就习惯了!

    我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不好,我不能和脑子里的假想敌永远战斗下去。我应该大度,应该谦让。可本性就是这样,又是杨宪奕,我实在没法大公无私。头发还湿漉漉的,我突然跟个傻子似的抱着毛巾呜咽起来。

    我今天看见杨宪奕初恋就别扭,她女儿喜欢杨宪奕我也别扭,新房子里有女人长头发我更别扭。我洗头发还把眼睛迷了,是杨宪奕和洗发水联合起来故意欺负我。我也觉得自己表面上表现大方,把钥匙扣送给小羽女儿,可心里还是酸溜溜的,跟一根头发没完没了。我怎么变得这么没出息了呢?!

    吹风机不响了,我身边的床面一低,刚要扭过身,一把就被杨宪奕扯了过去,挣巴了没两下,就密密匝匝偎进他怀里。

    我们还刚新婚呢,今天又是他生日。我该高高兴兴地,现在却跟窦娥似的哭丧着脸,哭哭啼啼。我努力忍,越忍越忍不住。

    “刚才还挺高兴呢,怎么了?”

    要是说了杨宪奕肯定鄙视我,可让他鄙视好了,不说我闷心里难受死了,我不能不说,不能不问。

    “新……新……新屋子……”

    他一边给我擦头发一边托起我的脸。“干吗啊?谁又委屈你了。”

    “屋子有……别人头发……女的……女的的……长的……”

    我控诉完又抓回毛巾捂着脸。他不许,还跟我扯大锯,我生气了,最后就扔了毛巾抓着他胸口的衣服好一顿呜呜。

    “什么头发?”

    他口气听起来很无辜,我透过眼泪给他比比头发大概什么样,有多长,又揪着我自己的小卷毛做比较。

    “那房子……住过谁?”我抹着眼泪问他。

    “没人啊,真的,瞧你瞎委屈的,好好说话,别哭了。”

    我一听撇撇嘴,强忍悲痛从他怀里退开,还抓着他的衣领。他衣领都是湿的,不知道是我头上的水珠还是我的眼泪。他任我抓着,表情很是无奈。我特意正言辞的警告他:“杨宪奕我告诉你,你要是敢骗人,我就不跟你好了!”

    他要说什么,我根本不给他机会。今天我们刚买了新床单,还一起看了小床,我们手拉手逛街,他喝我的柚子茶,我吃他的荷包蛋。我大半夜跟他没完没了地纠缠,我这么投入,就已经和他分不开了,绝不许别人介入,过去现在将来都不行。

    有理没理,对不对错不错都管不了了,借着眼睛泡过洗发水我放纵自己泪珠飞溅,扑回他怀里,顶没面子的跟求似的哽咽:“杨宪奕,你不许喜欢别人!”

    带出去显摆一下

    “我喜欢谁了?”

    我趴在餐桌上手里摆弄着小镜子,杨宪奕一边在厨房煎荷包蛋,一边笑着问了好几次。

    我对着镜子里的傻样子叹气,眼睛肿得跟对桃子似的,睡了一夜鼻尖也红了,脑门上还有压出的红印子,脸看起来像个发酵的桃子。

    昨晚我够没面子的,他拿实际行动说明喜欢的是我了,别人谁也不喜欢,而且说明的很彻底。我又见了他不一样的一面,不是以往那么急切狂乱,胸有成竹的把人勾扰到鼻血横喷。还好,我定力够足,满腹经纶,所以没流鼻血。

    “还想吃棉花糖吗?”

    他把煎好的鸡蛋放到盘子里,给我倒牛奶烤面包,无缘无故又问了一句。一听我脸腾就红了,扔了镜子抱着头不想让他看见,期待立时遁形。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吃棉花糖了,不管是圆的方的鼓的扁的,总之是看都不要看。

    昨晚某只野生动物叼着棉花糖吃的到处都是,非逼着我承认身上也出产棉花糖。我当然不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爸爸妈妈生给我的,以后让我哺育小老虎的,当然不是棉花糖!跟他争这些结果可想而知,反正后面的事情超越了爸爸妈妈生物老师给我讲的所有科普知识,让我有种从七楼跳下去的冲动。

    隐约记得半夜他起来给我倒水喝,还故意趴在旁边问了好半天:“这次够喜欢你了吗?”

    够了,绝对绝对够了,我属于苟延残喘到天明的,不是下午和大家有约,我们估计还得睡。

    早晨起床时,他从枕头缝里捡起一粒棉花糖,耀武扬威的给我看,被我一顿暴打才从卧室里离开,我听着他在外间笑,鼓了半天勇气才出来重新做人。

    “你不累吗?”

    我闻到煎蛋的香味,抬头质问他。

    “我愿意累。”

    他说的大言不惭,坐在对面喝咖啡,给我抹好两片果酱面包送到嘴边。

    “快吃,多吃点,把鸡蛋都吃了。眼睛还疼吗?”

    我咬了一大口面包,扒开眼皮给他看还是红的,眼睛都肿了,他继续坐着喝咖啡,提醒我晚上要买药回来。

    我吃着早午饭,面对着对面的人。他端起咖啡的样子又像个正人君子了,手里再拿份报纸,或者戴副眼镜就是办公室精英了,满脸的一丝不苟,我能想象别人叫他杨工时他什么刻板表情,工作中他肯定是个投入认真的人,我见过他投入的样子,我见过……

    “脸怎么那么红?没发烧吧?”

    他伸手过来,我一躲差点把牛奶弄撒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昨晚他证明喜欢我的事,太不好了。我嘟囔着没事,坐好了接着吃东西。为了让心情平静下来,我在脑子里给自己背论语,把伦理道德的大帽子都拿出来,顺道批评自己被他拐带的太恣意纵容。

    背论语果然有助身心健康,我很快不胡思乱想了,兼而带着道德的小钢盔审视着杨宪奕。他应该是不会骗我,他昨晚也信誓旦旦了,我不要誓言,我就要大实话。总之他说没有,我们最后圈定的嫌疑人是装修工人。我不记得见过留长发的装修工,他就给我描述勾勒假设了一个,总之把我逗乐了,心里也安慰了不少。

    吃过饭,我去浴室整理洗好的衣服,看着那个空了的洗发液瓶子还美了一会儿,站在镜子前面端详,我的秀兰邓波儿是挺好看的,如果眼睛不肿,画一点妆下午见丁璀苗苗她们肯定就更理想了。

    最近我瘦了,摸摸脸,给自己定性属于操劳过度,下一阶段要注意劳逸结合。说文解字分拣一上来,估计要不眠不休的忙一阵,他也有很多工作,我也得把他身体健康挂心里,给他食补一下。

    在阳台上晾衣服,我看着对面的楼里一个个不同的阳台堆得满满的,我们的阳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根晾衣杆,还少了生活气氛,以后我要买些盆景花卉养在这里,有了绿色家里就更像家了。

    “下午约的几点?我穿什么?”

    杨宪奕靠在阳台门边问,我回头,看他插着手在那儿不知道陶醉什么。床单我好不容易洗干净,拍拍平整不跟他眼神较劲。

    难得六个人都来,说好了在新的沙漏咖啡聚。那可能是我和杨宪奕最最开始的地方,虽然原址已经不复存在,我还是想去新的看看。

    一个书柜隔开的两个小空间里,不知道我们相遇过多少次,要是能碰到骆驼聊两句就更好了,他会泡制一种私家咖啡,味道纯正。我还要问问他杨宪奕的事。早晨藏在卫生间里,我列了个小提纲,准备交给睿慈回家渗透杨正奕去,我越信赖杨宪奕就越想研究他,好像抱着说文解字想啃一口的感觉一样。给一本古书抽丝剥茧的过程肯定没有研究杨宪奕有趣,他是个大活人,有好多秘密,像本厚厚的字典,估计比辞海辞源还要厚好多。

    “问你呢,穿什么给你朋友看?”我不觉摸着被单发呆了,他过来抓着我一头小毛卷我才回神。

    “什么穿什么?平时穿什么就什么!别揪,再揪就乱了。”我跟他抢头发,他给我梳了两个抓髻似的玩我的头发。昨天洗发水用太多了,满头的香,都闻不出他胡子水的味了。

    打打闹闹在窗边晒了会儿太阳,我盯着小区里开进开出的汽车靠在他怀里,构思着下午聚会的事。

    “别穿西装,还是休闲好了,你穿年轻点,特别年轻的,让她们一看就特羡慕我,特惊艳那种。”我嘱咐着,还检查了下胡子刮得干净否。

    “惊艳什么,惊艳不了!正奕和睿慈是自家人,你朋友没准还在老沙漏见过我呢,都这岁数了,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他点点我脑袋回放搭配服饰去了,剩我自己在窗边。

    以后每天的生活应该都是这样的,他做饭,我洗衣,他主外,我主内。这样的感觉很好,只除了我脑子里的假象敌。

    呼,不想了,拍拍自己脑门,我一进客厅就惊艳了一大下。杨宪奕穿着件我没见过的黑色衬衫从卧室里出来,感觉真不错,要是苗苗看到肯定会夸很正点,要身量有身量,要块头有块头。

    我趴在结识厚实的大胸肌上陶醉了好一会儿,想着眼前的大活人都是我的,可以随时去显摆,心里美极了。

    临锁门我嘱咐他第一次跟我出门要听指挥,见到我朋友要低调含蓄,晚餐出手要大方得体,不许抽烟,喝酒适量。

    “知道,保证,走啦走啦!”

    他拉着我上电梯,我接着拉拉杂杂的烦他,真像个家庭主妇似的。跟到车上,我还听着自己跟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没完。

    “再说,再说晚上咱吃棉花糖!”

    他突然给了我一句,发动了车子。我立马噤声,装着没听见欣赏窗外风景。我才不跟他吃呢,我这辈子都不吃棉花糖了,我发毒誓。

    陈家棋?陈家棋!

    某人开车从来是一丝不苟的,车载音响里是dido的谢谢,让我惦念起许多人,比如小竹子,钟静,睿慈,苗苗,丁璀,筱萸。好久了,没有六个人碰面,我期待极了。

    早午餐已经合并吃过,我们中途在便利店下车买东西顺便给家里补给。结完帐我才发现袋子里有棉花糖,来不及怨,他已经只身去了药装柜台。

    戳在店门口提着塑料袋,两颊滚烫,我感觉可以现场表演煎蛋了。

    “干吗这么看我?”他回来时戳戳我的额头。

    “你买什么了?”

    “该买的都买了!”他促狭的笑意里带着一点点温暖,我不知所措的跟在旁边,被看的很是不自在,怎么都觉得尴尬。

    上车他递过来小盒子,跟我说:“点一点儿,闭会儿眼睛。”

    原来是曼秀雷敦的抗疲劳眼药水,他盯着我上好药才开车。我就闭着眼睛休息,到沙漏的时候时间还早,因为假期里,我们转圈子找了许久停车的位置。

    巷子里聚集了越来越多餐厅茶馆,游人如织。经过与食俱进,有人和杨宪奕打招呼,我隐约也记得,停下打了个招呼。

    挽住他的胳膊继续往前走的时候我问他:“你是不是认识与食俱进的人?”

    “朋友开的,能上二楼的都是熟人。”

    原来这样,所以第一次约会他才把我拐带到那去,让不相干的人我。

    “他们第一次见我说什么了?”我问。

    杨宪奕开始不说,被我胁迫着,最后告诉我:“说你小耗子一样,听见我把手机拿走了抱头鼠窜,说你有意思!”

    旧事再提,感觉完全不一样了,我也笑了笑,当初真像是网络乱蹦的小鱼虾米,折腾的不清。

    沙漏就距与食俱进不远,我们到时骆驼正在柜台里跟伙计研究咖啡豆。算不上相熟,可觉得亲切依然,好像又回到了大学时代,只是物是人非,现在身边总算有了个长久的陪伴。

    骆驼倒没马上认出我,反而跟杨宪奕打招呼,然后才打趣:“追到了吧?”

    我思忖着背地里曾经被他们编排预谋过多久,杨宪奕这么有心的男人要是想做什么,生出了念头就很可怕,肯定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新沙漏还是老装修,骆驼在二层给我们预留了座位,两个人分喝着不同的咖啡,靠在沙发上翻翻杂志,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书柜早不是原先的样子,那些老书还在。

    我捧着看过好多遍的银饰画册,靠在杨宪奕身边晒太阳,不时等着她们几个的消息。

    丁璀来的最早,却是孑然一身,说是刚刚分手了。苗苗在后面,也没见到情投意合,说是变心了,正吵架呢。睿慈和杨正奕来时我最先看出了变化,睿慈肚子大了。钟静和老公依然是最普通最舒服的一对,到哪里都手牵手。筱萸只身带着小竹子,老公出差了,小竹子上楼第一个扑进我怀里叫落落姨姨,接着被大家要求叫杨宪奕姨父。

    这次是实至名归了,我靠在沙发里看着小竹子坐在他腿上,孩子早忘了肉丸子的恩惠,有些羞涩的叫了声姨父就张着小手回来找我。

    我喜欢孩子,孩子也喜欢我,骆驼上了新泡的咖啡,我们边喝边聊,如果不是三位已婚男士的加入,我们就是同宿舍的六个大学女生,总也长不大。

    “你们以前在老沙漏见过他吗?面善吗?”

    我问的时候大家都笑着摇头,丁璀审视很久说是隐约记得,像当年拿门撞我的罪魁祸首。

    “别瞪了,是我撞的,不是故意的。”

    他在大家面前谈笑自如,不时开个小玩笑,一下子就熟络起来。他总带着点亲昵的和我打趣,体贴的给我倒水递餐点,认真听我们聊的点滴。去洗手间的时候,苗苗和丁璀把我逼到角落指指颈上的小罪证。

    “甜蜜吧你,眼睛都笑弯了,看他把你宠的!”

    我自然是得意又很骄傲,先出来洗手的时候还对着镜子冲自己傻笑。眼睛还有一点点红肿,不仔细看不清楚,从包里拿出眼药水点了一下,正仰头等着适应,背后从洗手间出来的女客人不小心撞了我一下。

    眼药水掉地上了,我忙着去捡,对方一连的道歉也随我一起俯身。我看见了漂亮的连身黑长裙,修身中凸现出圆鼓鼓的大肚子。

    身条纤长的女人,站直了才知道也是高挑素丽的,和一般孕妇不一样,肚子很大了却一点不觉得胖,反而更显匀称漂亮。我盯着人家肚子瞧,听到她又道歉,想赶紧说不要紧。

    对上她的脸,我有一时精神恍惚,话全卡在了嗓子眼里。每每对着电脑里那些照片,我想过很多种跟她见面的方式,也许剑拔弩张,也许淡然漠视,总之不像现在这么偶然匆忙。

    “对不起。”面前的陈家棋又温婉的道了次歉,掠掠鬓边的头发,手护着隆起的腹部,没等我回神已经离开了。

    丁璀和苗苗出来,继续打趣着和我玩笑。我靠在洗手间墙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好半天魂不守舍。

    说受刺激算不上,不过冲击还是不小。我见识了什么是漂亮高贵,见识了舞蹈家气质,见识了眼神里夺人的光彩,见识了优美的身姿,我甚至觉得说话声音都很好听,语气很亲切。我总不相信杨宪奕有这么完美的前妻,现在我知道真实是什么样子了。

    这个偶然只有短短十几秒钟,我没有跟任何人说。

    回到楼上,杨宪奕给我点了甜点,我坐回他身边没有急着抱竹子,而是私底下拉着他的手没放。

    我肯定没认错人,那肯定就是了。我不希望他们见面,我希望这辈子他们再不要有任何瓜葛。杨宪奕已经跟我结婚了,陈家棋显然也有了自己的家庭,马上就要有自己的孩子。他们的生活就是两条平行线,以前相交的数年烟消云散,什么都不要留下才好。

    继续投入的和大家聊天,我努力制造话题,不停喂小竹子吃东西。我笑,我开心,我讲笑话,我靠在杨宪奕身边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我像是成了聚会的焦点,可我知道,杨宪奕才是我想要的焦点。

    晚餐的氛围和谐,三对夫妻,一位妈妈,两个单身贵族,我们点了酒,除了睿慈大家都喝了,祝贺新宝宝,祝贺新工作,预祝新感情,预祝新生活。我们六个都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日子,感情和过去不同了,但仍是最好的朋友。

    饭后,把大家一一送走,杨宪奕又拉着我在巷子里散步。晚饭我吃得很开心,但吃得很少。散席了难免有分别的落寞,还带着一丝不为人察觉的内心波折。

    我希望所有人都幸福,甚至是一面之缘的陈家棋。我跟杨宪奕说:“我觉得很幸福,现在。”

    他揉揉我的短发,告诉我:“以后也会,还会更幸福。”

    我在这男人眼里看到真诚,压抑在我心里的不安,慢慢像气泡似的一个个破开了。

    我曾经因为杨宪奕的过去沉浸在各种不安里。今天见了陈家棋,见了朋友们,反而豁然开朗很多,觉得自己该醒醒了。

    杞人忧天有什么用,她再美有什么用!我是丑小鸭,可王子选了我,喜欢我,疼我,每天和我过。我得好好努力了,让生活红红火火的,让王子一直这么对我好,那样的话,他的过去就真的过去了。

    “杨宪奕,你一点不像王子。”我没头没脑给他句评价。

    他颇不以为然,把我搂过去说:“我就不是王子,也不是国王。我就是一普通马夫,专给你驾驭的。”

    他说话哄人的时候,真是功力深厚,我欠起脚盯着我的马夫,怎么看怎么觉他和我一样认真。好吧,过去我犹豫不决还不承认,现在我清楚了,我就是爱他,他是王子也爱,他是贫农也爱,他是我的马夫,我更爱。

    “晚上没吃饱吧,带你吃奶酪去?”

    “好。”

    我被马夫牵走了,把过去的种种也甩在身后,我在心里警告他们,以后不许再跟着我……

    今天食堂吃丸子!

    翻着手边的解字》,我尝了两颗系里同事送的话梅。还是喜欢不起来酸酸的零食,一大盒每次打开吃两颗就够了,又放回抽屉里,继续埋头在笔记本上列注释。

    退一步果然豁然开朗,想想可能都要归功于陈家棋的大肚子。咬着铅笔头,我在草稿上画了个大圆球,模拟惊鸿一瞥的一幕。那么大的肚子,应该不久就会生吧?

    原来以为她不会生,现在知道其实是不愿意生而已。她和杨宪奕的婚姻维系不下去,可能也跟这个有直接关系。我想知道为什么,不过又怕自己绕回纠结里去,拍拍脑袋打消念头继续百~万\小!说。

    最近实在是忙,下午还要带着几个研究生分拣部首,和几部字典做比较分析。项目做的很大很细,石教授分配的任务很重,我像个临危上阵的战马,其实不过是匹小毛驴,我对说文解字不熟,一切都要从头学。最近晚上做梦都解字,几万个汉字在脑子里晃成个小宇宙,什么小篆,什么隶变,哪个后代简化,哪个没有,为什么这个前代消失了,为什么后来又出现了。

    由此,睡得都不如以前香了,梦里总说杨宪奕听不懂的梦话。提到杨宪奕,我很想他,今天已经是出差的第四天,他明天晚上回来。他最近老不在家,剩我自己带着元帅将军,好在爸爸妈妈分担了杨老虎,否则不知道日子要忙成什么样。

    十一之后他们接了一个世博会项目,从此变身空中飞人,在我身边停留的时间不如在机场长,可能就短短一个晚上回来看看我,第二天早上又飞走了。有几次早上睁眼的时候,只剩下枕头上的纸条,或是餐桌上的早饭。

    我开始嫉妒飞机,嫉妒空姐,我想趴他身边好好做个梦都奢望了。有时候到家他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胡子拉碴,像个刚刚从工地忙碌回来的工头。腻腻我,说句好听话都有限,我不舍得吵,就趴在沙发边会儿,继续忙碌结婚的事。

    登记和仪式分开给足了做准备的时间,但也累了我一个人,他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常常我一个征求意见的短信,第二天早上才有回复。

    我不怨他,反正是娶到手了,自然和谈恋爱不一样,又是公事拖累着,他每次都努力参与,听我作主,实在是天不遂人愿。

    生活哪都是惬意和情调呢?

    打开抽屉,我想看看记事簿里和裁缝师傅订的见面时间,听见有人叫我。

    “戴老师,您要的资料。”

    是陈赓,十一假期他在学校没少用功,在项目上花了不少心思。现在俨然成了我的助手,时不时帮我跑趟图书馆找资料。

    他一叫,坐远处的冯纶也抬起头,我们目光相遇,带着不言而喻的暗潮。他老是一副伺机而动的样子,我知道《文心雕龙》不好搞,但当初也是他自己选的,与我何干?

    我搬了椅子让陈赓坐下,看见他给我抱回来的厚厚一沓子学报,对这个长我一岁的人又生了分好感。干事效率真是高,对我也敬重,不是被埋没在这个冷僻的专业角落里,他本该有更好的发展前途。

    “手头能找到的资料都找出来了,有几篇关于许慎研究的论文,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都把后搬来了。您还需要什么?”

    他在我列出的材料名录里一一标注了是否查实,很体贴周到。我对研究文字也算新手,只能摸石头过河,如果是搞《尔雅》就好了,那个我可背得滚瓜乱熟。

    “目前没想到其他,论文差不多了,原本和注本疏本都找齐,下午一起弄。挺不容易了,这么快找这么多东西,辛苦了。一会儿先去吃饭吧,今天食堂有丸子。”

    我不算个正式老师,也不跟他们摆架子,常常讨论完正题就说两句轻松话题,一组人相处融洽。

    今天不是星期一,但我知道今天食堂有丸子。旧食堂周末拆除,大师傅为了安抚民心,这星期天天的丸子。可惜我胃口不好,否则该是多好的美事。在学校转十年了,唯一的丸子周还错过了。不争气,我的胃很不争气。

    陈赓出去了,我看着手里的学报,又捏了颗话梅吃。把下午两个小组的具体任务列清楚。冯纶从桌边走过,我装作没看见,听见办公室大门砰的一下关上,心里也冷冷哼他。做老师就是老师,万万不可和学生搞什么暧昧,陈赓和大胸女且不说,他现在来往过密的大四女孩绝对是禁忌话题。几次回到办公室看他们坐在一起研究课题,我都躲了出去。我和冯纶现在算是半公开的敌对关系,除了当着石教授平日不说话。其他助教似乎看出低气压,也很少在办公室讨论问题,大家各自忙各自的,图个清闲。

    列好工作提纲,起身时捶捶后背,把手机放口袋里,我决定趁午休出去走走。

    杨宪奕出差之后,我很少准点吃饭,总是中午等着有机会跟他通个电话,赶在下午上课前去食堂随便吃点什么就好。

    上周末回家吃饭的时候,婆婆拉着脸说我瘦了,横眉冷目嘱咐我不要减肥。爸爸妈妈觉得瘦点也没什么,他们知道我自己筹划婚事多辛苦。回家一趟都是往外带东西,爸爸送我下楼从来都是揽着肩膀伤心一下。

    留不住的终归留不住,哪个女儿能在父母身边一辈子呢。我在林荫道上走着,转到图书馆一直上了顶楼。

    跟关浩纠缠不休的时候我常常来这里发泄情绪,现在只是觉得没人打扰,可以好好跟杨宪奕说说体己话。

    准点,电话响了,声音有些嘈杂,好像在外面,不是昨天的办公室。

    “吃饭没?”

    他声音听起来那么近,人却远在另一个城市,我向来是会撒谎的,堂而皇之的告诉他吃了丸子,两个大丸子和二两米饭,很饱。

    “今天忙吗?明天回来吗?”

    我急切想知道他回来的消息,每次刚刚离开打电话就伤心,总要倒数着过日子,终于盼到要回来了,就等也等不及。

    “今天很忙,刚从工地出来,现在回公司。明天不回去了!”

    我一听就开始踢空调的换气扇,我暴力的想念因子又冉冉升起来。可下一句杨宪奕马上换了戏谑口气:“明天不回酒店了,直接回家。想我没?”

    我一向不说特腻人的话,我到现在也很少把爱挂嘴边。他知道我说想就是爱了才这么问。我不正面回答,就支吾个:“还行。”

    “还行?好吧,我挂电话了。”杨宪奕总是逗弄我,好像这是他人生最大的乐趣,最远的志愿。明明看不见,他也愿意把我惹到叉腰跳脚。

    “想!想!想了!想好几天了!”我咬着指甲嚷完,又想给排风扇一脚,正碰上物业的师傅检查设备,灰溜溜的夹着电话跑到露台角落。

    “这么想?好吧,明天我早点回去。”

    他听满意了,嘱咐我晚上好好吃饭,早点休息。每次都是一两分钟,来不及说太亲密的话,听见他那边人声嘈杂,我想八成又要挂电话了。

    “你注意身体。”

    “知道了。快去吃饭吧,想你了,小骗子!”

    他最后一句很小声,我听的真真切切。后面是嘟嘟的忙音。

    我心里也嘟囔着,每次撒谎他都能拆穿,不管了,领了杨老虎圣旨,我得赶紧去食堂买丸子了。

    原来还有这样一段?

    下午带几个研究生在图书馆分拣字,跪久了,腰有点疼。下班前睿慈打电话过来邀着一起吃饭,家里就自己,除了见裁缝没别的安排,我索性应承下来。

    睿慈怀孕,博士课题都要放一放了,现在才三个多月,慢慢已经看出了端倪,应该是婚后不久就有了。想起来,在读女博士也够糊涂的,聚会那天听杨宪奕的口气,可能也是他叔叔家里在催,杨正奕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两个人书都读多了,糊里糊涂就晋升了准父母行列。

    最近每次想到孩子,总会不禁想起陈家棋,然后就想到杨宪奕,杨家同辈里数他年纪最大,却是一男半女都没有,听说他妹妹宪珍的孩子都快十岁了,可惜是个女孩,姥姥姥爷疼也更催当舅舅的该要了。

    晚饭时,跟睿慈夫妇聊了好久,聊孩子的事,聊杨家的事,后来就聊到杨宪奕身上。我总管不住自己的嘴想打探些小道消息,睿慈去厨房切水果的时候,我小心的试探问了杨正奕一句:“当初,你跟陈家棋熟吗?”

    他在帮睿慈收拾桌子,动作不娴熟,听了我的话把用过的碗筷往桌子上一放,索性坐在了我对面。

    “大嫂,你问这个干嘛?”

    我拿不出像样理由,就敷衍着数着散在桌上的筷子,告诉他:“随便问问。”

    “不算熟,她老在国外,大哥陪她出去几年,后来就回来了。”

    “他们……怎么就离了?”

    问的突然,杨正奕一愣,我也觉得不妥了,赶紧起来收拾碗筷进了厨房。把东西在洗碗池里放好,看着睿慈仔细的择草莓,我也过去帮忙。

    “反应大吗?”

    “还行,就是能吃了,不怎么想吐。”睿慈看着是圆润了,我见了都替她幸福,想到一个多月我的结婚仪式反而不及这个小生命的降临带来的快乐多。

    “睿慈,高兴吗?”

    我明明问的傻话,在读女博士还点头了。“你呢,若若,大哥对你好吧,大家都这么觉得,也看得出来。”

    我心里又说不上的幸福感,又觉得不是那么真实。我希望被这种幸福包围着,又想走到这层幸福外面,像个壳子似的不让它破掉。

    “真的很好,有的时候我都想不明白,杨宪奕这么好,陈家棋为什么就撒手不要他了呢?我觉得挺冤的,那么多年都过来了,最后说分开就分开了。”

    睿慈笑笑没说话,每段婚姻自己和外人体会肯定不同,她可能给不出什么要紧的线索,我也不想追问下去。从过去的圈子里走出来,我觉得轻松多了,不会时常患得患失的。

    这几个月,比起过去那些年我都觉得快乐了不知道多少倍。我已经忘了关浩的存在,也对冯纶视而不见,我好像没带着任何旧债投入到杨宪奕怀里,觉得一身轻松。

    “若若,要个孩子吧,早点要个。”睿慈过来接手我的工作,我看她一颗颗洗草莓,宽松的上衣里隐约有了起伏。

    “睿慈,你说他对我好只是因为我,不是为了孩子,对吗?”我心里这个小纠结总是去不净,每每想到孩子我也动了要一个的念想,尤其杨宪奕已经过了三十七岁生日,是该有孩子了。可细想,两个人真一起相处到现在也只有几个月,要孩子还是太匆忙,我怕草率了。

    “若若,我知道你跟大伯母相处不容易,有些话其实想告诉你,又觉得不是我们该说的,你全当一听,别钻牛角尖。”睿慈说着,好像又犹豫了,回去洗草莓半天不理我。

    “什么话?说吧,现在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们证也领了,年底办仪式,孩子,也许明年就会要吧,我有个准备的时间。”

    睿慈擦擦手,拉着我到厨房里侧,还特意压低了声音说:“若若,说实话,我觉得你得要个孩子,早点要。大哥挺不容易的,那么好的人到现在才安定下来,大伯母也是心疼儿子。你不知道,他前妻陈家棋,在国外大哥陪了那些年,也是宠着疼着,为了她跳舞,把两个好端端的孩子都给做了,后?br/>